小说下载尽在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穿越]学霸亮晶晶/逗比快到我碗里来》作者:投怀述【完结】 文案 原名:逗比快到我碗里来 她是面瘫,但她不是路痴,为什么走着走着就去了另外一个时空了呢? 她是严肃大学霸,怎么就被那只学渣逗得瞬间破功呢? 喂,你好歹维持一下你男神的形象吧! 他是男神,不代表他高冷,这年头,没点蠢萌样哪里秒得了少女? 他是无奈小学渣,遇上学霸也只能拜服。 不过,我这么有诚意,你好歹笑一个呀! 本文又名:#论面瘫与逗比CP的可能性# #逗比观察报告# #如果我是逗比你还会爱我吗# #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你逗比# #我的笑容被你承包了#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欢喜冤家 天作之和 因缘邂逅 搜索关键字:主角:关子衿、谷雨 ┃ 配角:贺博衍、黎音、禾玉砚 ┃ 其它:时空穿越、灵魂投射 第一章 天色渐晚。 关子衿抓着自己的双肩包肩带,沿着回家的路慢慢走着,时不时地踢一下路边的石子。 经历了一天工作的疲惫之后,她真的很想马上回到家好好休息,只是,回了家又怎么样呢?只是一个孤儿的她,回到家面对的也只不过是一个空落落的房子而已,那只会衬得她更加孤单。 关子衿现年23岁,大学毕业之后,就找了一个画手的工作,在一家不大不小的杂志社工作,每天除了应付主编派下来的任务之外,自己另接了为少女漫画杂志投稿的活,勉强也能养活自己。 只是,温饱并不能让她满足,她想要更多,比如说家人的关怀,又比如说浪漫的爱情,可惜这些都离她太过遥远。 “那个关子衿,整天都面无表情的,完全就是面瘫,要不是主编觉得她实力不错,早就把她炒鱿鱼了!” “就是,如果是我,每天对着这样一张沉闷的脸,大概连饭都吃不下。” 只是路过茶水间,关子衿就听见了往日里交情还不错的同事议论自己的声音,她脚步立刻顿住了,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之后,攥紧水杯重新回了自己的位置。 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不止一次,刚开始她还会介意,但时间长了,她也习惯了这样的情形,不会再对别人露出期待温暖的笑容,也不会开怀地畅谈,有的只是一成不变的面无表情,顺理成章地,她“面瘫”的外号就正式坐实了。 面瘫=关子衿。 这个定义其实她并不认同,可是,她也无力去改变,干脆整日板着脸,也省得为那些不值得的人浪费表情。 于是,下班后,关子衿只有选择拖着自己疲惫的身躯独自回家,没有邀约,也没有闲聊。 今天,关子衿如同往常一样,踏入了自家的小区门口,慢吞吞地往里面走,不过走到半路就被叫住了。 关子衿疑惑地回头,却见是一个陌生的老爷爷,便转过身走到他的面前,问道:“您找我有什么事吗?”虽然一向被称为面瘫,但对于老人,关子衿还是很关心的。 “子衿,你怎么还在这里转悠,你爸妈找你找得都快疯掉了!”那老爷爷颇为熟稔地一把拉过关子衿的手就要往小区里走。 “等等,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我爸妈……”关子衿以为只是那老人家认错人,毕竟自己从小都是孤儿,并没有什么爸妈。 “你这孩子,是不是还在生小雨的气?可你也不能不认我这个爷爷啊!”老爷爷一脸悔恨,却让关子衿更加疑惑,她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应对。 “子衿,别在这发呆了,听谷爷爷的话,跟着我回去,不然你爸妈会着急的!”自称姓谷的老爷爷拉着关子衿的手就走,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关子衿整个人都懵了,仍由那谷爷爷带着她走,直到他们停在一座小别墅的面前,她才有些回过神来。 “谷爷爷,您绝对是认错人了,我并没有父母,这一定是误会。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关子衿拉下谷爷爷的手,就要离开,却听得身后穿来一声怒吼:“你这个臭丫头,居然敢不认父母!” 关子衿一惊,转过头看去,那小别墅里面已经奔出一个手持菜刀的妇人,正凶狠地看着自己。 “你们这是要绑架?”关子衿后知后觉自己竟然被带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立刻出了一身冷汗。 “你这个臭丫头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还不给我滚进来,读那么多年的书都是被狗吃了吗?居然在你老妈面前都敢胡言乱语,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欠教训!”那妇人已经跑到了子衿的面前,挥舞着手中的菜刀发泄着自己的怒气。 “你是我妈?”关子衿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那妇人。 “臭丫头,居然敢用手指指着我!”那妇人一把拍开子衿的手指。 子衿觉得手指上传来一阵钝痛,默默地收回了手,转而正色道:“我不认识你,请你不要胡乱攀认,如果你们想要绑架我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们,我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你们就算绑了我也不会有任何好处,所以最好还是趁早放了我。” 关子衿的话一说出口,周围的气氛就变了,谷爷爷疑惑地瞪大了眼睛,而那妇人也惊得扔掉了手里的菜刀,冲上来一把抱住了关子衿,放声哭喊起来:“我的女儿啊,都是妈妈的错,妈妈不该怪你的,你回来就好,妈妈只是担心你啊!你也别再说那些话了,你是我的女儿,这是永远都不会变的!” 关子衿愣愣地被那妇人抱住,一时间没了动作。 她因为从小都是孤儿,所以对任何人的情绪感知都格外敏感,眼前抱着自己的妇人分明是真情流露,若真的要说她是绑匪的话,实在对不上。 那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关子衿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正当关子衿思考着该如何脱身时,身后又传来了脚步声,一个风尘仆仆的青年男子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见到关子衿之后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关越,你回来啦,女儿她已经自己回家了。”那妇人松开抱着子衿的手臂,擦了擦自己眼角的眼泪。 “阿珍,女儿安全回来就好,你也别总是吓唬她。”关越终于站起来,走过来安抚谢珍。 “对啊,阿珍。子衿她年纪还小,你有什么话可以慢慢说,以后可别再拿着刀吓唬她了,免得激起她的逆反心,毕竟青春期的孩子多少是叛逆的。”谷爷爷也在一边劝慰道。 “我明白了,谷伯伯,以后我不会这样了。”谢珍郑重地承诺道,又看向关子衿:”我也想通了,我也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如果我不宠着她,那还能有谁对她好呢?” “你想通就好。我还有事,先回去了。”谷爷爷欣慰地点了点头,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走到隔壁的小别墅门口,推开了大门。 “子衿,我们也进去吧,妈妈已经烧好了饭,马上就可以吃了。”谢珍来拉关子衿的手。 关子衿没有动,她的脑子里已经被青春期、叛逆、孩子这些字眼占据了,她完全不明白眼前时什么状况,她莫名其妙地多了一对父母?而且年纪也变小了很多,这科学吗? 关子衿想,或许是自己太想要拥有家人了,所以这一定是一个梦,她还在梦里面没有醒过来,一定是这样的。既然是梦境,那就放纵自己一回吧,留在这里好好享受父母的关怀,总好过梦醒之后的孤独。 于是,关子衿顺从地跟着关越和谢珍走进了这个“家”。 家里有一间小园子,显然是被这个家的女主人精心照料过的,布局精致的小花园里整齐地种着各色的花朵,有些她还认得出来,但有些完全是她没有见过的品种,但也别有一番美感。 “这些花真好看。”关子衿不禁赞叹道。 “子衿,这些花都是你平时最喜欢的,刚刚你跑出去的时候踩坏了一些,妈妈已经给你重新种好了,你就别担心了。”谢珍拍着子衿的手,安抚道。 “我……好的……”关子衿本想说这怎么会是我种的,但转眼一想,这是自己的梦境,满足自己想要种些花花草草的愿望也不是不可能的,所以她吞下了想要说的话,抿起了嘴角。 “子衿。”关越喊住她,这时谢珍已经跑进去准备晚饭了,小花园里只有关越和关子衿两个人在。 “爸爸,你叫我?”关子衿本来在看着那些花发呆,听见关越的声音转过头来。 “子衿,有些话你可能不爱听,但我是你的爸爸,自然是盼望着你能过得好的,所以,爸爸说的话,你愿意听吗?”关越小心翼翼地问道。 关子衿不明白关越的脸上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神情,但还是乖乖地答应:“我愿意听。” “那好,子衿,你现在年纪还小,最好还是把时间用在学习上,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谈恋爱上,况且,小雨那孩子根本就对你没那个意思。这次你也算是得了一个教训,以后就离他远一点吧。”关越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他也知道女儿这次受了伤害,但为了女儿的未来,他必须要让她明白这些事实。 “爸爸,我以后不会了。”关子衿乖巧地答应下来,虽然她完全不知道他说的小雨是谁。 “你能懂事,爸爸已经很高兴了。”关越终于松了一口气,笑着走到关子衿的身边,使劲揉了揉她的脑袋,让她的头发变得一团糟。 “爸爸,你欺负我!”关子衿懊恼地护住自己的脑袋,想要避开关越的魔爪,却仍然被关越一把抱在背上,“乖女儿,我们去吃饭吧!” 关子衿只好无奈地趴在关越的背上,暗叹自己这个已经23岁的成年女性,居然也会有机会被“父亲”抱得这么高,就好像真的小孩子一样。 趴在关越的背上,关子衿发现视野开阔了许多,她可以清楚地看见隔壁谷爷爷家中园子里摆放的盆栽,同时也注意到了那个站在盆栽旁面带笑容地注视着自己的俊美少年…… 不过,为什么他的笑容里有着她看不明白的复杂呢? 第二章 关子衿就这么留在了关家,成为了这个家的女儿——关子衿。 虽然名字没有变化,但是,关子衿的感觉已经完全变了,因为,她在这里得到了家的温暖。 她也曾经好奇过,这个家里本来的关子衿去了哪里,她们既然长得那般相似以至于她的父母都认错了人也不自知,这样的情况让她十分好奇。 “我该怎么办呢?”关子衿躺在不属于自己的床上,暗暗地想着心事,既然已经被关家父母认下,那自己应该再无机会离开这里了吧,毕竟,以关爸爸和关妈妈对自己的关心,恐怕不会轻易放任自己这个有“离家出走”前科的人随便乱跑的。 “这里的关子衿不知道去了哪里,既然她离开了,可见她对关爸爸关妈妈并没有太多依赖,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用她的身份在这里停留呢?哪怕只是那么一小会儿?”关子衿看着床边的相框喃喃道:“这里的关子衿,你在哪里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照片里的女孩自然不会给她这个答案,关子衿纠结了一会儿之后干脆把这件事放在了一边,化身乖女儿,去找关妈妈谈心,在这个还算陌生的地方,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了解原主在这个环境中所扮演的身份以及她的行事作风。 在与关妈妈、关爸爸交流之后,关子衿终于在关爸爸的友情提醒下得知,自己需要去上学了。 “上学?”关子衿的声音里充满了惊讶。 “子衿,爸爸知道你对那件事还有阴影,但你毕竟还是高中生,不能为了这么点挫折就放弃学业。听爸爸的话,乖乖去学校上学。”关越摸着女儿柔顺的长发,心里却是在叹息。 “对啊,子衿,你现在还是学生,要以学业为重。不过,”谢珍声音很柔软:“如果觉得在这里读得不开心,妈妈可以帮你转学。总之,只要你过得好,让爸爸妈妈做什么都可以。” “妈妈,爸爸!”关子衿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这样的亲情,是她渴望了多久的?她现在居然一下子得到了!她羡慕更是嫉妒原本的关子衿,也为现在的自己而感到幸福。 “乖孩子,妈妈已经帮你准备好校服和书包,你今天好好睡一觉,养足了精神,明天就乖乖去上学,好吗?”谢珍指向被安放在沙发上的两件东西,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 “好的,妈妈。”关子衿也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跟父母道了晚安就在他们的目光下上了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但是,躺在床上的关子衿怎么都没办法平复自己的心情。 自己竟然成为了高中生,而且明天就要去学校报到,重新融入这久违的校园生活。自觉已经被工作和生活的压力折磨得心力交瘁的她,居然有机会重回校园! 不过,关子衿激动的表情又很快平静下来,因为她很快就想到了当初还是孤儿的自己在高中时不断被欺凌的日子,脸上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呵呵,就是不知道如今还是父母双全的自己会得到什么样的待遇了。 于是,这一晚在关子衿的猜测下过去了,第二天醒来,她又精神抖擞地出现在关爸关妈面前。 “爸爸妈妈,我走了!”关子衿叼着面包举着牛奶就和两人挥手告别。 谢珍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突然有些伤感,关越及时走上前来揽住了她的肩膀,谢珍仰起脸看着他,关越只是宽慰地将她搂得更紧。他们的女儿今天去学校,也代表着要面对之前那件事带来的后果,他们作为父母,自然是担心却又期待的。他们相信,自己的女儿绝对不会退缩!也不会被任何人打败! 已经离开的关子衿自然是不知道关爸关妈心里在想些什么,她只是一边走路一边默默地吃着自己的早饭,然后又在心里吐槽自己穿在身上的校服。 “关子衿,你什么时候能改掉你在路上吃早饭的坏习惯,真是一点都不卫生!”身后传来一道清亮的男声。 关子衿回过头,就发现昨天见到的那个少年,正从后方走过来。 “你找我有事吗?”因为是邻居,所以关子衿猜测两人应该彼此熟识,所以也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哼,真是没教养的丫头,居然还真以为我能看得上你,真是不知好歹!”那少年扬起眉不屑道。 “是吗,谢谢你没看上我。”关子衿皱了皱眉头,这个少年给她的感觉实在有些不好,倒是浪费了他那一副好皮相,毕竟美少年也是作为画手的关子衿比较萌的物种。 “你在说什么!”刚才还傲慢无礼的少年顿时像炸毛了的猫咪,露出幼稚又凶狠的表情。 “哦,好吧,我什么也没说。”关子衿转过头不再看他,三两口吃下面包,随手抹了一把嘴,叼着牛奶的吸管就继续往前走,把那少年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关子衿!算你有种!等到了学校里,我也不会为你说一句话,你就等死吧!”那少年见关子衿不理不睬的样子,差点就要喷火了。 “随你。”关子衿头也不回,兀自走向了公交车站,出发前她已经问过关爸关妈到达学校的路线,所以她现在需要去赶上公交车才能免去迟到的危险。 至于那少年威胁的话,早已被她抛在脑后了。 所以,当关子衿按时到达学校门口却被一众女生拦在校门口之时,她才意识到,似乎自己忽略了什么,比如原本的关子衿是为了什么离家出走,而关爸关妈说那些话的意图又是什么,这些都因为自己别有心思而被疏忽了。 不过,很显然,顶替了原本的关子衿的身份就代表自己也必须接下这个烂摊子。 “找我什么事?”关子衿看着带头的女生淡淡地开口,同时也在暗自打量这个女生。 红色大波浪长发,妖娆的烟熏妆,娇艳的红唇,以及被特意改短的校服裙,这些无一不显示着这个女生的叛逆和嚣张。 那么,自己在她手中恐怕讨不了好,如果选择屈服的话。关子衿在心里下了判断。 “怎么,关子衿,出了这么大的丑闻,你居然还有脸回学校,真是厚脸皮啊!”那女生开口道。 “难道我做了什么吗?”关子衿发问,她确实不知道原本的关子衿是否做了什么不当的事才导致眼前的嘲讽。 “是嘛!那我就告诉你!”那女生扬起眉,高声道:“你这个贱人居然敢偷偷写情书递给小雨!这是对我们男神的侮辱!你也不好好找镜子看看你长什么样子,居然好意思做出这样的事情,看来是还没有吃够教训,所以才会这么胆大妄为!” “哦,原来是这样啊,谢谢你告诉我。你现在说完了,是不是可以让我走了呢?”关子衿笑着轻轻推开了那个女生。 “关子衿!你给我站住!”那女生见她居然不怕自己,反而推开自己打算离开,这分明就是藐视自己的举动,顿时火冒三丈。 “怎么,你还有事吗?”关子衿回过头看她:”现在快要上课了,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那我就先走了,你也知道,我是好学生,不能迟到的。” “你敢!你今天要是敢走,那以后就别想在这里继续混下去了!”那女生威胁道。 “哦?原来学校是由你说了算了的,我受教了。”关子衿笑着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那女生本能地感觉有些不对,这时她身后的跟班之一猛地戳了一下她的背部,把她吓得一抖,立刻吼回去:“你这个蠢货!戳我干什么!” “哦~我现在才知道我们学校已经易主了,而且是学校的学生,我作为一校之长是不是太失职了呢?不过这位同学倒是好教养,随随便便就能放话让我的学生在这里混不下去,我这个校长真是很难做呢。”一道戏谑的男声传来。 “校……校长……”那女生回过头看见来人顿时吓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低着头,期望校长没有看见自己。 “怎么,这位同学,难道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吗?居然看见我也一直低着头。还是,我这个校长在你眼里根本算不了什么,所以你根本懒得看我?”校长严肃着脸竟然在威胁那女生。 关子衿将这一幕都看在眼里,深知校长这是故意为之,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她还是知道感恩的,所以乖乖地走到校长面前喊了声校长好,然后转身回教室,她是学生,当然是上课最重要啦。 鉴于刚才校门口出现的拦路恶霸,关子衿干脆一直板着脸,继续保持上辈子的面瘫作风,倒也营造出一种生人勿进的氛围,让其他好奇的学生都望而止步。 好不容易到了教室,关子衿当即松了一口气,她已经毕业好多年,对高中的生活实在有些不适应,若是真的呛声起来,恐怕她也不是对手。 按照关妈的嘱咐,关子衿直接坐在了第一排的位置,那是她已经跟班主任申请过的座位。对于关妈的忧心,关子衿毫无所知,她只是觉得坐在第一排可以更加接近老师,也更容易获取知识,确实非常适合她。 而教室后排坐着的一个少年见状却是恨不得冲上去咬上一口。 他最终还是忍无可忍地跑下了自己的位置,冲到了关子衿面前,双手用力拍在了她的桌上。 “关子衿,你干嘛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那少年的眼神带着凶狠。 “这就是我的位置啊。”关子衿不用看也知道是那位不礼貌的邻家少年。 “关子衿,刚刚跟我递情书告白过,居然就想这么离开,是怕我怪罪你吗?”那少年问道,奇怪地是他的语气里竟然含有期待。 “哦?我给你递过情书?不过,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关子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睛里却含着讽刺。 第三章 “你什么意思!”那少年跳起来。 “没什么意思啊,我只是问一下你的名字。”关子衿看着他认真地说道,就好像在问你吃过了吗一样平淡。 “关子衿,你有种!”那少年手指着她抖了半天,最终还是气哼哼地离开,因为,班主任来了。 关子衿没有在意,收拾好上课的书本,就正襟危坐等着班主任开始上课。 高中的课程相比初中已经有了一定的难度,不过在关子衿翻了一遍教科书之后发现,这些知识她竟然都还记得,想必是曾经暗无天日的高三复习时光留给她的印象太过深刻了吧,毕竟当时身为孤儿的她只能依靠自己。 原本的关子衿现在就读高一年级,班主任姓刘,是一个和善的年轻人,是教数学的,在学生之中口碑还不错,有些胆大的男生还经常和他称兄道弟。 班主任走进教室先是看了一眼教室里做得满满当当的学生,然后与把座位换到第一排的关子衿对视了一眼,才整整自己带来的材料,开始宣布分班的通知。 现在是高一的上半学期,学期进行了一大半,但关于文理分班的事宜已经被提上了日程。学校首先安排各班的班主任对学生进行宣讲,然后征集学生的意愿来初步划定分班计划。这位刘姓班主任现在就在跟学生描述分班之后的问题。 他刚从大学毕业了没几年,骨子里还有当学生时的自由散漫,对待学生就没那么严格,所以在说明完分班事项之后就先留了点时间让学生思考。 关子衿也在思考关于分班的问题。 在她经历过的生活里,她在高中分班的时候选择了文科,因为忙于打工赚生活费,所以她的成绩也只能勉强维持在班级的中游。在高考时,她按照自己的估分填了一个普通的二本学校,学了很常见的会计专业,一切都是为了将来的工作生活打算。至于最后她进了杂志社工作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现在她又面临了分班,这一次,她想要不同的选择。 班主任等学生们的讨论声渐渐停息的时候,发下了个人意愿表,要求每个人都填上分班意愿。 关子衿从笔盒里拿出黑水笔,就填上了物化,正要上交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衣角被拉住了。 “有事?”关子衿收回自己的手,看向拉住自己的同桌。 这位同桌是一个相当害羞但很娇小可爱的女孩子,叫做陶晓萌,顶着一头乱蓬蓬的短发,正可怜兮兮地看着关子衿。 关子衿突然有种想要把她当洋娃娃一样打扮的冲动,但想到现在是在教室,还是维持了自己的正经脸。 “子衿啊,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要一起去学史政的吗?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陶晓萌的声音很柔软。 “我啊,突然对物化感兴趣了。”关子衿只能这么解释。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你之前对谷雨表白然后被拒绝了,所以才想要追着他到物化班去吗?”陶晓萌凑在关子衿耳边小声地问道。 “没有,这是我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关子衿摇摇头。 “可是这样的话,我们就不能在一个班了,听说物化班和史政班隔着很远呢。”陶晓萌想到要和关子衿分开就有些难受。 “小家伙,别想那么多,只要你想我了,分班了也可以来找我啊。”关子衿虽然仍然面无表情,但摸着陶晓萌毛茸茸短发的手却很温柔。 “你说的也是。”陶晓萌虽然有些郁闷,但也没再说什么。 关子衿成功安抚了陶晓萌之后,就当先把个人意愿表交给了班主任。 班主任看见她所填的意愿却是纳闷地看了她一眼:“关子衿,你确定要选择物化吗?”关子衿这个学生他知道,学习还算认真但天分不够在学习上还是有点吃力的。何况前段时间那个告白事件也闹得沸沸扬扬,让他担心了好久,没想到等她从家回了学校,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看着就精神了不少,而且还一反常态地选择了物化,这还真是出奇啊。他担心她改变了想法是一时冲动,所以难免要多问一句。 “老师,我已经确定了。”关子衿点头:“这是我喜欢的科目,我以后都会好好学习的。”关子衿大概也知道班主任在担心什么,她回学校之前就旁敲侧击过原本的关子衿的学习成绩,所以班主任有此一问也很正常,但是她已经决定好的事情就绝对不会再变。 “既然你已经下定了决心,那老师就相信你。”班主任本就开明,所以也没有在这件事上再纠结下去。 没过多久,剩下的人也三三两两地上交了意愿表,在确认收齐之后,班主任把那一叠意愿表放在了一边,然后拿出授课笔记,宣布上课。 “今天我们将学习第三章,函数的应用,请大家翻开书本……”班主任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之后,开始讲课,关子衿也端正地坐着一本正经地听课,还时不时地在笔记上记下几个字。 班主任讲课的空隙瞥见关子衿认真听课的样子,暗自点头,这孩子看来是真的一心向学。 班主任这里满意了,坐在最后一排的谷雨却是怎么都不满意。 不就是告白被自己拒绝了嘛,关子衿为什么突然对自己恶声恶气起来,更过分的是她居然假装不认识自己,还无视自己,简直是太过分了! 平时在爷爷面前多乖巧啊,还总是借故跑到自己家来献殷勤,害爷爷都有些嫌弃他的懒惰,所以他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家女孩一直都喜欢不起来,认为就是因为她的存在抢夺了爷爷对自己的关注。 虽然之前她的告白让他心里有些窃喜,但他自认为是个有品位的人,怎么能接受这样普通的小不点呢,所以他当众拒绝了她,还直白地表示自己永远不会喜欢她。 没想到这小不点这么经不住刺激,竟然一个人跑出去不见踪影,关爸关妈一向喜欢自己,这次虽然也没有过多地怪罪自己,但也没什么好脸色,连爷爷也对他发了一顿脾气然后跟着出去找她,把他一个人甩在家里不闻不问。 好在关子衿这家伙也不算笨,跑出去一天之后又自己回来了,还在家门口闹了一场。 他见她好好地回来,也松了一口气,当然,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在关心她,但看到她在关爸面前笑嘻嘻的样子,他难得觉得她有些可爱。 不过,为什么关子衿回来之后对待自己的态度竟然这么恶劣!这还是那个总是害羞地缀在他身后一起回家的小家伙吗?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一样!难道关子衿以前的样子只是假装的,就为了博取自己的好感?现在才是她的真面目吗? 已经为关子衿的变化找好理由的谷雨坚定地认为自己已经看破了关子衿的假面,哼,他绝对要找个机会揭穿她!好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 这一节课就在谷雨的胡思乱想之中度过了,不过他走神的代价就是在下课之后被班主任喊到了办公室。 “老师,我错了,我以后不会走神了。”刚到办公室谷雨就向班主任道歉。 他成绩优异,性格又开朗,平时和班主任关系不错,所以即使发现他上课走神,班主任也只是叮嘱一句以后别再犯就放过了他。 不过,随后班主任就交给他一个任务——整理个人意愿表,统一输入电脑。 “老师你又拉我做苦力。”谷雨委屈地控诉起班主任。 “还不是因为你能干啊,好小子,快干活吧,上课之前搞定,可别耽误了下节课程。”班主任笑着拍了他的脑袋一下,然后带着笔记本走了,今天是星期四,学校例行开会,他刚刚忙了一会儿有点赶时间,所以才把整理的活交给了谷雨。 “放心吧,老师。我会好好完成的!”谷雨也做惯了这些事,和老师关系太好就是容易被抓壮丁。 谷雨坐在班主任的电脑面前,打开excel,然后随手取过一张意愿表,就开始输入。 还剩最后一张的时候,谷雨看了一下手表,快上课了,他赶紧拿过最后一张意愿表打算速战速决。只是,当他的眼睛瞄上表上的名字时,当即认真地看了一遍表格最后意愿的部分——物化? 关子衿居然选了物化,这可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他以为一向不擅长物理的她会选择文科班,这也是两家人都知道的事,怎么关子衿转眼就选了物化,难道是他看错了? 谷雨擦擦眼睛又重新对着那张意愿表看了许久,确认名字没错,意愿那处的物化也没有错,看来这是真的了,关子衿那个蠢家伙居然也敢选物化! 等不及谷雨细想,上课铃响了,他连忙把关子衿的信息输入表格关了电脑,然后抓着关子衿的意愿表就跑回了教室。 教室里已经有老师在那里了,这节课是历史课,教历史的老头还慢悠悠地翻着教科书。 谷雨在教室门口喊了声“报告”,老头儿点头让他进去,他低着头往自己的位置上走,在路过关子衿的时候,偷偷丢了一个纸团给她,然后又飞快地蹿回自己的位置。 第四章 谷雨丢下纸团就溜了,关子衿瞪着那个巨大的纸团,最终还是在历史老师发现之前捡起了纸团,然后偷偷地在桌肚里展开,待发现是自己交上去的意愿表时,脸顿时沉了下来。 自己的意愿表怎么会在谷雨这臭小子的手里,而且居然被他团成一团扔过来,他究竟做了什么! 关子衿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要找个没人的地方揍他一顿,免得他在自己面前这么嚣张。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还是听讲,她已经感觉到历史老师的眼神从自己身上掠过不止一遍了,关子衿随手将纸团塞进桌肚里,开始认真听课。 教历史的老头虽然上了年纪,但是说起历史故事却是一个接一个,让关子衿都听得有些入迷了。 等到下课的时候,关子衿才心满意足地收回了盯着历史老师的眼神。 同桌陶晓萌这时扯了一下她的袖子:“子衿,你看你听得多入迷,你就应该跟着我一起去史政班嘛~” “我是喜欢,不过完全可以只当作兴趣,没有必要特意选史政。”关子衿摇摇头,一脸不认同。 “那好吧,你说的都对。”陶晓萌撅起了嘴巴,又问关子衿:”子衿你现在不笑的样子看起来好严肃,我都不敢跟你说话了。” “会吗?”关子衿摸上自己的脸。 “对呀,我记得你以前虽然很安静,但是和我聊天的时候还是会很开心很爱笑。”陶晓萌想起从前的关子衿,露出了怀念的神情。 关子衿心里却是一惊,她竟然忘记了自己和原本的关子衿还是存在很大区别的,至少自己现在这张”面瘫脸”就不是她会摆出来的,没想到陶晓萌这只萌物这么敏感,看来自己选择物化是对的,不然和陶晓萌朝夕相处肯定会被发现不同的。 只是,关子衿皱起眉,既然陶晓萌能发现自己的不同,为什么关爸关妈什么都没说呢?按理说他们是与关子衿最亲密的人,应该不会没有发现的,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把自己的变化都归结在之前那件让原本的关子衿离家出走的事上了。 关子衿决定反思一下,果然就应该小心一点啊,她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想要开始新的生活也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子衿?”见关子衿突然沉默,陶晓萌担心地在她眼前挥了挥手,让关子衿一下子回过神来。 “我没事,就是最近有些休息不好。”关子衿随便扯了一个理由敷衍过去。虽然很喜欢陶晓萌这样软萌的妹子,但为了不被发现是西贝货,自己也只好暂时远离她了。 “那你要好好休息哦。”陶晓萌关心道。 关子衿点点头。 接下来就是纸团事件,关子衿想到已经被□□得不像样的意愿表就一肚子气,但她自认为已经是工作了好几年的成年人了,怎么能和小屁孩计较呢?所以关子衿将那张意愿表摊在课桌上,然后尽力将它压平,然后带着意愿表去了班主任的办公室。 班主任刚好开完会回了办公室,看见关子衿来找他,也有些奇怪,但在看到关子衿手里的那张皱巴巴的意愿表之后,不禁皱着眉头接了过来。他已经想到会是谁干出这种事,心里又是气又是好笑,但还是安抚住了关子衿,让她先回了教室,自己则是回办公室确认了一下电脑里的信息。当他发现电脑中信息已经被录入完成时,不禁笑起来,谷雨这小子虽然会使坏,但还是懂得分寸的。 他并没有把谷雨喊过来教训一顿的打算,在他看来谷雨也不过是年轻男孩子的调皮捣蛋,不需要太过严肃对待。倒是关子衿的表现让他刮目相看,被谷雨捉弄之后她居然还能沉住气来找自己,也没有告状,只是把意愿表重新递给自己了而已,谷雨在这件事上的表现绝对是比不上关子衿的。 今天开会的内容就是关于分班后的教室安排,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也会成为物化二班的班主任。 只要关子衿不改变自己的想法,说不定自己还会在分班后的班级里看到她的身影,现在想来,他还有些期待她的表现呢。不过,要成为除了精英班最拔尖的物化二班的学生,必须是尖子中的尖子,一切就看关子衿学好物化的决心是不是够坚定了。 他算了算时间,根据学校的安排,这学期的期末考试将作为分班依据来评判学生是否适合他们的选择,他很期待关子衿的表现。 而回到教室的关子衿根本就没想过班主任的小心思,因为她刚回教室就被美少年谷雨堵住了去路。 关子衿之前在杂志社工作,见过的美男不少,她也擅长创作帅气的漫画男主角,但美少年谷雨的容貌在这个大部分男生都蓬头垢面的高中还是相当抢眼的,要不是谷雨的脾气太差,她也许会想要和他成为朋友。 关子衿这么一想思维就发散了,却不知道自己现在还在看着谷雨,所以当谷雨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看得脸红心跳忍不住怒吼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对着他发呆了。 关子衿暗恼自己习惯发呆的坏习惯,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看着谷雨淡定地问道:“找我有事吗?谷雨同学。” “哟,关子衿,你现在算是记得我的名字了?”谷雨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关子衿的口中说出来,竟然有一种暖洋洋的舒适感,但他很快又板起了脸:“快说,你是不是为了我所以选物化!” “你选物化吗?”关子衿诧异地看着他,就好像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 谷雨当即涨红了脸:“你这个心思恶毒的坏女人!不要再装模作样了,我都看穿你了!” 关子衿看着他,不作声。 “怎么?被我说中了所以说不出话来了吗?快点承认吧,你还喜欢我!所以才跟着我一起选物化!我再一次告诉你,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你可不要来我们班纠缠我!”谷雨脸上露出洋洋自得的笑容。 “你知道你这样很逗吗?完全就像个不懂事的小孩,醒醒吧,世界又不是围着你转的。”关子衿对着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这实在不符合她平日的作风,但她确实有些忍不了了。 谷雨还想说点什么,关子衿没有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绕过他走进了教室。 谷雨在她身后气得抓狂,说嘴又说不过她,又不能真的动手揍她,想到平日对他很照顾的关爸关妈,最终还是忍气吞声地回了自己的座位。 他就不信了,早晚有一天关子衿要低声下气地在自己面前承认自己是个虚伪的坏人。他对自己的学习一向很有自信,再过一段时间就是期末考试了,根据自己得到的消息,这场考试对分班很有影响,他一定要在这场考试上一显身手,让关子衿对自己心悦诚服,再也不敢跟自己呛声! 接下来的时间,谷雨确实没有再去骚扰关子衿,让关子衿松了一口气,对着一个小屁孩耍嘴皮子,赢了也算不得什么光荣的事,当然,她还没有认识到自己如今的身份——高中生关子衿,他们的年龄在表面上是相仿的。 一天的课程结束之后,关子衿收拾好书本和文具就离开了教室,她已经在课余时间完成了老师布置的家庭作业,现在正想着是否需要准备基本练习册。 在她的印象里,高中就是各种辅导书、卷子和练习册堆砌起来的,而且自己现在虽然还记得那些知识,但在做题时还是有些生涩的感觉,如果想要顺利地成为物化班的学生应该还需要更优秀吧?至少在她的印象里,那些物化班带着眼镜的同学都是名符其实的大学霸,关子衿已经在想象自己戴上厚重的眼镜时的样子了,似乎还不错呢。 关子衿想着心事,脚步却没有停下,在回家的路上刚好有一家书店,她走进去翻了翻,确实有她目前需要的几套练习册,她拾掇了目前最需要的物化的练习册,走到了书店的收银台准备付钱。 可是当她的手习惯性地在包里掏了许久都没有拿到她意料中的小钱包时,她一下子愣住了,随后又在心里苦笑:对了,这里不是自己本来存在的那个地方,自己也不是原本的自己,当然不会有熟悉的钱包了。 店主人见她尴尬地愣在了原地,了然地笑了笑:“你是附近一中的学生吧,是不是忘了带钱?没关系的,这些书你可以先拿走,等你下次带了钱的时候再来给我吧。” “这不太好吧。”关子衿有些迟疑:“你就不怕我下次就不来了?” 店主人却是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个小姑娘还真是有趣,若是别人肯定早就答应下来了,就你还在这里磨蹭,真是固执。” 店主人说着就从收银台后走出来,那是个气质优雅的男青年,可能是因为之前的大笑,他的眼睛看起来亮晶晶的。 “你好。”关子衿有些愣住,书店主人的样子像极了自己漫画中的男主角,也是自己偏爱的那一类男性,这让关子衿不禁有些害羞,但她一向面瘫惯了,所以也只是脸颊微红而已。 “真是别扭的小姑娘,拿好书,下次再来吧!”店主人把那基本练习册递到关子衿的手上。 “呃,好,谢谢你。”关子衿也不再推辞,接下练习册道了谢,然后默默地走出了书店。 店主人笑着摇了摇头,正要回到原位,却听见一道男声:“等一下,我把钱给你!” 第五章 店主人莫名其妙地转过头来,就看见一名长相极为出众的少年正恼怒地瞪着他,手里抓着一把零钱。 “你是?”店主人不免问了一句。 “你别管那么多,总之我替她付钱!”那少年说着又气哼哼地瞪了店主人一眼:“你别以为你有一张好皮相就能随便接近她,她可是我的……我的……” 少年支吾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终于在店主人的笑容下败下阵来,甩下一把零钱就背着书包飞快地冲出了书店,一边跑还嘟囔着:“臭丫头。” 店主人见他竟然跑了,又发出了爽朗的大笑,今天难得来看店,倒是遇见了两个有趣的人呐,看来以后若是有机会应该多来几趟。 那少年冲出书店之后才有些后悔,真是的,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干吗要跑呢,真丢人!他暗暗唾弃了自己之后,又像没事人一样回了家,在进家门之前还透过栅栏偷偷地看了一眼隔壁人家的院子,在发现并没有自己想要看到的人之后,失望地回了自己家。 不过,他又很快被叫住了。 “小雨,你回来就回来,在关家门口偷瞄什么呢?”谷爷爷从屋里走出来,把正在蹑手蹑脚往里走的谷雨抓了个正着。 没错,跟在关子衿身后又在书店闹了一出的人正是谷雨,此刻他被爷爷抓到也不着急,笑着说:“爷爷你是看错了吧,我只是顺便往隔壁瞥了一眼。” “你这臭小子,满嘴跑火车,谁知道你心里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我可警告你,不许再欺负子衿,不然你给我马上回你爸妈那里去!”谷爷爷却不信他的话,揪着他的耳朵就把他拽进了屋里。 谷雨一听要回爸妈那里就蔫了,仍由谷爷爷拽着他往里走,样子乖极了。 谷爷爷看他的样子也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叹了口气拉他坐下:“小雨,爷爷也想要一直把你留在身边,但你也知道你妈一直都反对你留在这里。这不,今天又给我这老头子打了电话,说要给你办转学,转去市里的最好的高中,这样对你考大学也是有好处的。” 谷爷爷说完一番话,就去看谷雨的反应,但谷雨只是低着头,没有说话。 谷爷爷看他倔强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当初谷雨会被送到这里来,是因为他还在上幼儿园的时候生了一场重病,谷爷爷的儿子也就是谷雨的爸爸,想到谷爷爷精通中医,于是主张把谷雨送到谷爷爷这里来,就是为了方便给他调养身体。这一调养就调养了多年,当年送来时瘦弱得像个小猴子的谷雨如今也长成了美少年的样子,身体也壮实了很多。 在此期间,谷雨的妈妈很多次都想要把谷雨接回去,但谷雨不愿意,谷爷爷也不舍得,所以都没有成行,这也让谷妈妈和谷爷爷之间的关系有些僵硬,经常借口工作繁忙并怂恿谷爸爸不来探望老爷子,只是让谷雨多回去。 谷雨答应下来之后,也只是偶尔才回去看望父母,他从小都是由爷爷照顾的,爷孙俩关系亲近,他也多多少少知道这些年自己的妈妈给老爷子多少气受,所以跟谷妈妈反倒是不那么亲近了。当然,这其中多少也有谷妈妈工作繁忙的缘故。 所以,这次即使谷妈妈再一次要求谷雨回去,用的又是学习的借口,谷雨心里明白,爷爷为了他好肯定会同意,但他其实并不想走。 他今天才下定决心要在学习上给关子衿好看,现在就被要求离开这个学校,他才不要呢!而且,他也不想离开爷爷,这个带着药香的小院子里满满的都是他的回忆,离开这里就等于割舍下了自己的过去。 谷雨沉思片刻,终于抬头看着谷爷爷,认真地说道:“爷爷,我不会回去的。”见谷爷爷还要劝说,他又加了一句:“爷爷放心,我会努力学习,您告诉妈妈,我会用我的成绩来证明,即使不在市里的最好的高中,我也可以考出好成绩!” “好好好!小雨真乖。”谷爷爷眼眶微红,这辈子他已经不指望儿子儿媳还能主动关心自己这个老头子了,好在孙子是真心孝顺,这样也已经足够了。 “爷爷,我们快去吃晚饭吧,我都快饿坏了!”谷雨放下书包,拉着谷爷爷往屋里走。 “好,我可不能饿坏了我的乖孙子。”谷爷爷被谷雨挽着手臂,乐呵呵地跟着往里走,眼角的笑纹却是怎么都盖不住的。 当天晚上,谷雨难得失眠了,他透过房间的缝隙,可以看到客厅里谷爷爷打电话的样子,爷爷难得硬气起来,声音洪亮,果断地拒绝了谷妈妈的提议,直到回到房间依然是面带微笑的。 但谷雨却夜不成寐,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但他私心并不想告诉爷爷,只能埋在心里。 等到窗外微微有了光亮,谷雨才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 他拉开窗帘,清晨的阳光照进他的房间,他抬起手挡住阳光,注意到一个正在院中晨练的身影。 那是关子衿。 其实以前他并没有注意过关子衿有没有晨练的习惯,因为他每次都是在爷爷三催四请之后才艰难地从被窝里钻出来,踩着点进教室,对关子衿没有过多关注。 但不知道怎么的,看着少女在院子里做伸展运动时的样子,不禁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没有早一点发现这件事。 但这个想法一出来又吓了他一跳,自己最近是怎么了,满脑子都是关子衿,连不肯离开这里的原因之一都是关子衿,肯定是因为关子衿故意引起自己注意又对自己若即若离造成的,嗯,肯定是的! 谷雨拉上窗帘,踢踢踏踏地跑下楼去刷牙,把关子衿暂时抛在了脑后。 而正在院子里晨练的关子衿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动静都被谷雨看在了眼里,只一心呼吸新鲜空气,在做了几个动作之后,才擦了一把脑袋上的汗渍,回屋里换了身干净衣服。 “妈妈,时间快到了,我先走啦。”又是叼了一块面包,关子衿走出了家门,今天在去学校之前,她还有重要的事要做,所以特意提前出了门。 在公交站下了车,关子衿走过路边的书店,却发现书店的门还关着,暗恼自己一时没考虑周全,决定放学之后再来,收起准备好的零钱,踏步走向了校门。 今天倒是没有拦路虎了,这个发现让关子衿松了一口气,脚步轻快起来,一会儿就进了教室。 因为来得早,早自习还没开始,教室里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在埋头写作业,想必是一些没来得及写完才在早上来补作业的人吧。 关子衿眼神瞥过,却发现了熟悉的字迹,走过去一把扯住:“这是我的作业?”她手上抓着的正是昨天自己已经完成的英语作业,她昨天把它留在了教室里。 “都是同学,帮帮忙嘛。”说话的是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一个高个儿男生,他说着就扯过关子衿的练习册继续抄写。 “滚!”关子衿一把抢过自己的练习册就虎着脸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开始摆放课本,隐约可以听见教室后方传来的窃窃私语,因为教室安静,即使是低声说话也让关子衿听得一清二楚。 “不就是抄个作业,还这么矫情,之前跟谷雨那小子表白时候的羞涩,啧啧,原来都是看人下菜碟儿啊,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货!” 关子衿放好书本,从座位上站起来,一步步走到了那男生面前:“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她板着脸一本正经的样子,竟然也让那男生情不自禁地往后缩了一下,随后又很快扬起了脖子:“再说一遍又怎么样?你就是看人下菜碟儿!你就是贱货!” “啪!”一道响亮的巴掌狠狠地拍在了那男生的脸上。 “你敢打我?”那男生不可置信地捂住了脸。 “为什么不能呢?”关子衿冷淡地看着他,”我确实是看人下菜碟儿,在抱怨别人怎么对待你之前,先好好看清楚你自己又是什么表现。” “说白了你就是喜欢谷雨那小子,看见他就不要脸地贴上去!根本就是贱货!”那男生依旧嘴不饶人。 “啪!”又是一个响亮的巴掌,那男生不得不捂住了两边的脸颊,那种火辣辣的触感让他脸色很不好。 “我这是在教你,嘴巴要放干净一点。你要和谷雨比,那就跟他好好学学,至少他不会出口成脏。”关子衿说完就回头要走。 那男生却是不能放她走的,今天不过是说了几句话就被她甩了两巴掌,这要是传了出去他的脸面该往那里放?他快走几步就要去拽关子衿的手臂。 没想到有人比他更快,他还没拽到关子衿的手,就被一拳打倒在地,他当即吃痛地跌倒在地,捂着眼睛痛得在地上翻滚:“谁!给老子出来!” “是我。”来人露出身形,竟然是谷雨。 “谷雨,哼,这么着急来护着你的小情人?真是情深意重呢。”那男生被打三次,嘴上仍然不肯放松。 “胡律,你长这么大就没带脑子吗?”谷雨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又用脚踢了踢他的脚:“从小的礼义廉耻都没有教会你小心说话吗?该打。” “好,谷雨你小子有种,竟然敢打我!放学后等着,我们好好较量!”叫做胡律的男生躺在地上叫嚣。 “你觉得我会有那么蠢吗。”谷雨也不看他,绕过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放下了书包,竟然心安理得地趴下睡觉了。 他这放心大胆的样子却是让在一边观察的关子衿愣了一下,没想到谷雨在别人面前也是这样嚣张,但却有些嚣张得可爱呢。 不过,胡律倒是没有再找谷雨的麻烦,而是在课间不停地跑出去,又在上课之前跑回来,最后一趟回来的时候看向谷雨的眼神分明透着得意。 关子衿注意到了,还没来得及告诉谷雨,就发现他就已经站在自己的面前,手里递过来一管药膏:“喏,涂手上,甩巴掌会手疼的。” 自觉已经对谷雨产生革命友谊(大概是因为一起打了胡律?)的关子衿顿时愣住了,谷雨却一把抓过她的手就挤了一道药膏在手心,飞快地帮她涂好之后,又跑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关子衿愣愣地看着自己涂满了药膏的手心发呆,谷雨你这臭小子你敢不敢过来让我揍一顿!手上都是药膏让我怎么翻书! 在心里默默唾弃完谷雨,关子衿还是没有立刻擦掉药膏,而是顶着药膏一整个上午,让站在讲台上的老师都对她的手产生了兴趣。 第六章 一天的课程结束之后,关子衿收拾好自己的书包走出教室的时候,发现谷雨已经不在了,胡律却还在,关子衿想了想,谷雨应该不会接受胡律的挑战,大概是先回家了吧,这样她也就放心了。 她背着书包走出校门,在路过书店的时候,推门走进去。 “请问,你们店主人在吗?”关子衿发现站在收银处的是一个年纪尚轻的小姑娘,便问起了店主人。 “你就是那个要来给钱的学生吗?”那小姑娘好奇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难道是店主人说的?”关子衿猜测。 “对呀,店主人是我哥哥,他今天不在,不过却托我告诉你,书钱已经有人给你付过了,所以特意告诉你一声。”那小姑娘笑着说道。 “有人给我付过了?”关子衿疑惑地皱起眉头这件事自己并没有告诉任何人。 “对呀,听说还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生呢!你说,会不会是暗恋你的人呢?”那小姑娘一脸促狭地打趣。 “不会的。”关子衿摇摇头,心里却是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谷雨。 “你可真不好玩!”小姑娘见她反应平淡,撅着嘴不再理会她。 关子衿也不在意,推开门走了出去,快要走到公交车站的时候,她突然想,如果那个偷偷给自己付了书钱的人真是谷雨,那他现在…… 关子衿不敢往下想,调转头飞快地往回走,搜寻了学校周边的几个小巷子都没有发现人影之后,她又往学校一个隐蔽的小树林跑去,对于学生来说,那里似乎更好下手。 关子衿快要靠近小树林的时候,就听见树林中传来拳脚相加的声音,她的不禁一抖,担心谷雨正是挨打的那个。 只是,等她走进去看见打斗场面的全貌时,不禁一愣,这耍拳耍得虎虎生威的人居然是谷雨?就他那小身板居然撂倒了三个高高壮壮的男生?而那三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居然躺在地上哀嚎求饶? 关子衿转过身,她觉得自己需要静一静,漫画系美少年变身格斗专家什么的实在太突破她的想象了。 “关子衿,你怎么来了?”谷雨已经发现了她的身影。 关子衿只好又乖乖地转过身,走到谷雨面前:“你打算怎么收场?被学校发现的话可能会被记过。” “关子衿,我这可是为你打架,你不关心我竟然说这些话!”谷雨扬起眉头看着关子衿。 关子衿后退一步,说道:“我来只是确认你有没有被打,其他的事你应该可以自己处理,我先回家了。”说着就头也不回地走了,连她自己也没发现她的举动多么像是落荒而逃。 谷雨眼神追着她匆忙离开的身影,喊道:“关子衿,你最好不要跟我爷爷多嘴多舌,不然就算你是女生我也照样揍你!” 关子衿没理他,谷雨笑起来,笑了一会儿又威胁倒在地上蜷成虾米状的三人:“在这里,跟个好的老大可是很重要的,如果你们保证不把这件事说出去并且当我的小弟,我可以考虑收你们做小弟哦~” *** 关子衿回去自然而没有把谷雨打架的事情说出去,但对于谷雨的打斗能力却是上心了,在威胁谷雨之后,才得知这是谷爷爷交给他强身健体的招式。 “谷雨,你爷爷收徒吗?”关子衿在第二天的早上逮住了正在院子里做俯卧撑的谷雨,硬是拉住他追问。 “怎么?难道你想学?就你这小身板,切~”谷雨傲娇地转过脑袋,用自己眼神的余光来鄙视关子衿。 “你不说,我可以直接去找谷爷爷,顺便还可以跟他探讨一下关于某人打架的问题。”关子衿淡定地威胁。 “你敢!也不看看小爷我是为了谁打架的?”谷雨气鼓鼓地拦住她。 “怎么不敢?”关子衿不服输地瞪着他。 谷雨被她的眼神看得全身发毛,最终妥协:“我帮你说说,这样还不行吗?” “你就这么害怕谷爷爷知道你打架的事?”关子衿对于谷雨这么投降也有些惊讶。 谷雨难得没有嚣张地反驳,而是安静地垂下了头,语气很低落:“我害怕爷爷把我送走。”谷雨把自己被要求转学的事情说出来。 “转学去市里最好的高中吗?似乎不错。”关子衿点点头。 “哪里不错啊!关子衿,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快点走,免得被我的好成绩刺激到?”谷雨之前的失落仿佛一下子消失了,那骄傲自得的样子竟然让关子衿产生一种这样才对的错觉,难道是习惯了? 从自己诡异的思维方式中挣脱出来的关子衿默默地扭转头:“真不想看见你的脸。” “为什么!当初你告白的时候明明说过你对我很着迷!”谷雨又翻起了老黄历。 “我想你应该理解错了。”关子衿觉得自己今天必须解决好这个历史遗留问题,不然做什么事都要牵扯到还真是让人有些不爽呢。 “那你是什么意思?”谷雨难得表情也认真起来,他才不会承认那是因为他很感兴趣呢! “我们虽然一起长大,但其实也说不上有多熟,至少你应该不了解我的某些爱好,比如说漫画?”关子衿已经给自己的解释找好理由:“你也知道你长得不错,这你应该承认吧?”在看到谷雨得意的小眼神之后继续说道:“所以其实我只是把你当成二次元漫画人物来喜欢而已,这样你懂了吗?” “可是你明明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表白!”谷雨不依不饶,显然是不肯相信这样的理由。 “那只是误会而已。”关子衿轻描淡写地揭过,“如果我说这件事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操控,你信吗?” “怎么可能?”谷雨的第一反应就是反驳。 “我前几天返校的时候,在校门口遇上了一拨找我麻烦的女生,口口声声让我离你远一点,我了解这些女生的心态,她们就是你的脑残粉,只会拼命追捧,实际上也不会有太深的心思。不过显而易见,她们是被人挑拨的。”关子衿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都是学生,哪有这么心思复杂的人,说不定那只是你多想了。”谷雨皱着眉头,脸上满是不赞同。 关子衿瞥了一眼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果然是小孩子,有代沟啊,关子衿默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你那是什么眼神!”谷雨正在考虑关子衿说的问题,没想到一抬头就看见关子衿诡异的眼神,就差在脸上写着”你好蠢”三个字了,他一下子炸毛了。 “我没有啊。”关子衿转开脸,默默吐槽,这熊孩子怎么就这么敏感。 “我不管!你快给我赔礼道歉!你分明就在嫌弃我蠢!”谷雨恼怒地抓住关子衿的手臂。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恭喜。”关子衿的脸上忍不住出现了笑容。 谷雨却一下子愣住了:“你居然笑了!”这么多天,一直维持着面瘫脸的关子衿居然笑了,难道是因为自己的蠢让她憋不住笑了?谷雨有些尴尬。 “我又没有肌肉萎缩,笑一下不是很正常吗?”充分践行笑”一下”后又恢复面瘫脸的关子衿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可是……”谷雨却反应不过来,近来他已经习惯了关子衿面无表情的样子,尽管总是被她说得炸毛,但觉得这样的相处反而更自然一点,就算是说起之前的表白事件也不会有尴尬。 只是,关子衿昙花一现的笑容却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都快了起来,就好像发现了从未有过的美景,让人忍不住想要驻足、停留。 “你怎么发起呆来了?”关子衿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哦,我没,没发呆啊。”谷雨抬起头,还是愣愣的样子。 “逗比。”关子衿挥挥手,走出了院子。 “喂,什么是逗比啊?”谷雨一时没抓住她的手就看着她走了,同时也对关子衿临走时说的那个词产生了兴趣,虽然并不能理解,但似乎,是骂人的? “我可不会告诉你。”远处传来关子衿的声音。 “哼!混蛋。”谷雨闷闷地嘟囔了一句,抓起一边的毛巾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渍,又在院子里做起俯卧撑。 第二天的时候,正是星期天,谷爷爷早起在喝茶的时候,关子衿就来敲门了。 “子衿,怎么一大早就来了?”谷爷爷放下茶杯,站起来开了门。 “谷爷爷,谷雨没有告诉你吗?”关子衿在谷爷爷面前也没办法板着脸,多了一份真心的笑容。 “小雨?”谷爷爷皱起眉头:“那孩子贪凉,昨天夜里就烧起来,现在应该还在发汗,没醒吧?” “谷雨发烧了?”关子衿想到昨天在谷雨晨练时硬是拉着他说了一会儿话,说不定就是在那时候受凉的,一时有些愧疚:“谷爷爷,我能去看看他吗?” “可以啊,顺便帮谷爷爷看看他有没有退烧,锅里还煲着粥,我得去照看一下。”谷爷爷说着就往厨房走去。 关子衿跟着谷爷爷走到楼梯口,穿上谷爷爷给她准备的粉红色毛茸茸的拖鞋,轻手轻脚地上了楼。 楼上的房间很简单,关子衿很容易就认出了谷雨的房间,放轻脚步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正满脸通红地躺在床上的谷雨。 关子衿走过去坐在床边,手在他的额头上一摸,一手的汗,这是更严重了吗? 她并不懂医理,但眼睛瞄到床边搭着的毛巾时,干脆抓过毛巾,轻轻地拭去他额头上的汗。 但即使这样,谷雨依旧是满脸痛苦的样子,眉头皱得像是能夹断神经。 关子衿有些不知所措,把毛巾一放就准备下楼去找谷爷爷,但她刚起身就发现自己的手腕被拽住了。 “别走,求你。”身后传来微弱的祈求声。 第七章 “谷雨?”关子衿回过头,发现谷雨仍然是双目紧闭,但抓着她的手却格外用力,像是在发泄什么痛苦。 这是怎么回事? 关子衿也慌了,想要挣脱又使不上力,只能对着门外喊:“谷爷爷,你快来!” 哪知谷爷爷刚好推门进来,就撞见了她焦急无措的脸:“子衿,怎么回事?” “谷爷爷,谷雨他一直在冒汗,而且表情很痛苦,我担心……”子衿紧张得声音都有些变了。 “子衿,别着急,我来看看。”谷爷爷放下粥碗,走到谷雨床边翻看了他的眼皮和舌苔,又抓起他的手开始号脉。 关子衿的手腕仍然被谷雨的一只手抓着,她也不急着挣脱了,安静地站在一边等待着结果。 谷爷爷号了一会儿脉,就松开手,将谷雨的手臂放进被子里,然后站了起来。 “谷爷爷,谷雨他到底怎么样了?”关子衿急忙问道。 “小雨这是引发了旧疾,虽然没什么大碍,但还需要时间休养。”谷爷爷嘴上是这么说,但脸上的担忧却骗不了人。 “谷爷爷,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昨天硬是拉着谷雨陪我说话,他就不会受凉了,对不起。”关子衿诚恳道歉。 谷爷爷却摇摇头:“子衿,你不用把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这完全都是小雨自己作出来的。” 原来,昨天谷爷爷刚好出门了一趟,谷雨一个人在家就没了顾忌,在晨练过后因为贪凉就冲了冷水澡,又偷偷吃了冰淇淋。等到傍晚的时候闹起了肚子被谷爷爷发现,才知道他犯了忌讳,这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高烧来势汹汹,他立刻就病倒了。 而且从谷爷爷刚才号脉的结果上看,这次高烧还引发了谷雨小时候身体里就有的旧疾,近年来因为一直调养所以没有发作,现在却因为一场高烧发作了,可以说谷雨这次一时的不小心却是引发了严重后果。 “小雨这孩子就是调皮,我三令五申让他别贪凉,就是不肯听我的话,这次也该给他一个教训!这旧疾发作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就让他熬着!”谷爷爷气哼哼的说道,但关子衿还是能感觉到他的心疼。 “谷爷爷,旧疾发作肯定很难受,您还是快点给他开药吧。”关子衿催促道。 谷爷爷点点头,也不犹豫,转身下楼去配置药材,这些年为了谷雨的旧疾他也准备了许多药材,现在恰好用得上。 关子衿看着谷爷爷离开,又把视线转向了谷雨,身处病痛之中脸色苍白的谷雨,看起来格外得脆弱,关子衿竟然觉得自己有些心疼。 她甩甩头,努力把这个奇怪的想法甩开,坐在床边开始打量谷雨的房间。 谷雨的房间正是这个年纪的男生该有的样子,除了星际科幻书摊在一边之外,还有篮球、滑板隐藏在房间的其他角落,似乎是被房间主人漫不经心地放置在一处。整个房间只有谷雨躺着的那张床才显得相对比较干净。 谷雨还在沉睡,抓着关子衿的手却没有丝毫放松,关子衿无奈极了,只能从床头柜上找到纸笔,随手涂画起来。 “你在做什么?”突然,原本闭目的谷雨发出了声。 “谷雨,你醒了?”关子衿放下纸笔,看向谷雨。 刚醒来的谷雨脸色苍白中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红晕,不过看到关子衿出现在这里显然让他很吃惊。 “你在画什么?”谷雨指指关子衿刚才涂鸦的那张纸,问道。 “等你病好之后就能看到了。”关子衿眼睛略过那张纸,把它收了起来。 “我病得很严重吗?还有,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谷雨的注意力被转移了。 “谷爷爷说你的旧疾犯了,他很担心,现在还在下面熬药。”关子衿说完就发现谷雨的表情变得很奇怪,又像是郁闷又像是愧疚。 关子衿站起来:“你还需要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去了。”说着看着谷雨不动。 谷雨随意地点点头,却发现关子衿仍然站着没走,不禁疑惑地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你要放手,我才能走啊。”关子衿无奈地看着他。 “放手?”谷雨顺着关子衿的视线看到正被自己抓着的——关子衿的手腕,连忙松开手:“不好意思,我一时没注意。” “没关系的。”关子衿收回手,走下楼和谷爷爷告别之后,回了自己家。 谢珍正在院子里给那些花儿浇水,看见关子衿回来了,连忙放下水壶:”子衿,你这孩子一大早就跑出去,怎么那么久没回来?” 关子衿走过去挽住谢珍的手臂:“妈妈,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去找谷爷爷了吗?” “唉,你这孩子,妈妈也是担心你,就怕你又跑出去不回来。”谢珍说着声音就有些哽咽。 “妈妈。”关子衿拉着她的手轻轻晃动几下:”您放心吧,我以后再也不会任性了,您就别担心了。” “好,子衿,只要你一切都好,妈妈就放心了。”谢珍的脸上又重新露出了笑容:”说吧,找谷爷爷干嘛去了?你这皮猴儿从小就喜欢钻谷爷爷家院子,说说看,是不是在谷爷爷家偷吃了?” “妈妈,我哪有……”关子衿无奈,关妈性格其实是比较强势的,这段时间也是被关子衿的离家出走给吓怕了才采取了怀柔政策,这不,现在又恢复了本性。 “那你老实说。”谢珍叉腰看着关子衿。 “我本想跟谷爷爷学一些防身的招式,不过刚巧谷雨病了,我就在那里照顾了他一会儿。”关子衿实话实说。 “防身的招式?”谢珍思索一番问道:“子衿,你去了学校,是不是有人为难你?” “妈妈,你想到哪里去了?”关子衿连忙反驳:“我这不是看新闻说近来偷盗抢劫案频发嘛,我就想学点招式防身,说起来也算是强身健体呢。” “这倒是。”谢珍也点点头,又想到生病的谷雨:“小雨这孩子真可怜,一生病就受磨难,不行,我得给他做点好吃的补补,他可爱吃我煲的鸡汤了。”说着就往厨房里走去。 “妈妈,鸡汤会不会太油腻了……”关子衿话还没说完就发现眼前已经没有谢珍的身影了,无奈地跟着一起走了进去。 意外的是,谷雨在喝了谢珍送的爱心鸡汤之后,竟然很快就好起来,整个人都有了生气,但在周一上学时,还是被谷爷爷拦下来,要求他再多休养一天,鉴于除了谷雨之外的其他人都一致同意,谷雨只好放下书包,泱泱地躺回了床上。 不过,给谷雨请假的事就交给了关子衿。 关子衿应承下来,不想却在请假这件事上出了意外。 因为早上第一节课就是班主任的数学课,所以关子衿没有特意去办公室请假,等到班主任上课前,才向班主任说明了谷雨请假的事由。 “生病了?那你让他好好休息。”班主任点点头记下来。 下课之后,陶晓萌却是一脸兴奋地追问:“子衿子衿!为什么谷雨生病了是你来给他请假!而且班主任也没有怀疑哎,难道是他也知道你们俩关系很好?所以默认了?老班本来就是一个很开明的人,说不定他已经知道你们……” “晓萌。”关子衿无奈地捂上了陶晓萌的嘴巴:”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这脑洞大开是跟谁学的呀。 “我只是针对这件事进行合理想象!子衿,你快告诉我,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陶晓萌亢奋的声音在教室里显得格外明显。 教室里陡然一静,不管是关系熟不熟的同学都围过来追问。 “关子衿,你和谷雨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关子衿,你快说说看呢?为什么是你给谷雨请假?” …… “好了,你们别吵了!我们听子衿怎么说!”陶晓萌还是激动的样子。 关子衿认真地看了她一眼,就转过头沉默了。 周围围着的一圈人见她脸色不好也无趣地散开了。 陶晓萌的兴奋劲还没下去,却被关子衿的冷淡给打击到了:“子衿,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晓萌,你觉得这很有意思吗?”关子衿又转过来看着她。 “难道没有吗?”陶晓萌愣愣地看着关子衿:“子衿,你变了,以前只要是跟谷雨有关的事,你都会很开心地告诉我的。” “所以我就不能有任何保留,必须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才算是对得起你这个朋友?”关子衿控制不住心里的负面情绪。 曾经她也有很不错的朋友,把自己的心事都向她吐露,结果却是那个朋友把她的想法到处宣扬,让她有一段时间都羞愧地抬不起头来。 所以,看见这样的陶晓萌,她不由自主地又往这方面想了。 “子衿,你为什么突然这么严肃?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陶晓萌支吾了半天也没有说出原因。 关子衿却在她的表现下对她更加失望:“要不要我来替你说?你只是想要看我的热闹,你只是觉得有趣,你只是把你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上?” “子衿,我没有。”陶晓萌不明白关子衿到底是怎么了,往常她们聊天时百无禁忌,为什么今天子衿说话却这么不留情面。 “无所谓了。”关子衿板起脸转到一边,打开书本默默地翻看起来。 陶晓萌见状,不禁红了眼眶,看了一眼关子衿,“噌”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跑出了教室。 谁知,她刚跑出来,就被人拉住了衣角,对方浅笑着问道:“请问关子衿在吗?” 陶晓萌看着她精致的眉眼,默默地走回教室门口,对这关子衿喊道:“子衿,有人找你。” 关子衿抬起头,就看见了站在教室门口一脸委屈的陶晓萌,以及站在她身后的一个高挑的女生,不禁皱起了眉头。 第八章 “找我什么事?”关子衿走到门口,看着那个女生:“我不认识你。” “你好,抱歉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黎音,是隔壁班的班长。”那女生伸出手。 关子衿没有伸手握住,而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抱歉,我还是不认识你,如果你不说到底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关子衿正是心情不好的时候,所以语气也不太客气。 黎音倒是不介意的样子,反而露出了爽朗大气的笑容:“是我啰嗦了,我只是想问一下,谷雨他身体怎么样?”她脸上的担忧并没有丝毫作伪。 “他?没事。”关子衿摇头。 “怎么会没事?他是不是又犯了旧疾?需要休养多久才能回来上课呢?”黎音的声音急切起来。 关子衿一瞬间觉得自己就像那个冷酷无情地拆散牛郎和织女的王母一样,但想法太荒谬,她很快就把这个念头从脑海里pia飞。 “你如果想要了解他具体的病情,完全可以打电话到他家,何必来问我这个外人呢?我也只是带话而已。”关子衿冷淡地看着他。 “抱歉,我只是一时心急,等不及回家打电话了,所以才会冒昧地来找你。”黎音歉疚极了,相比关子衿的冷淡,她的态度实在好太多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回去了。”关子衿说完就掉头回了教室,回到座位上的时候,陶晓萌也回来了。 “子衿,你刚才的态度是不是不太好。”陶晓萌凑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说道。 关子衿没有再理她,只觉得今天从给谷雨请假开始就一直在头疼,没一点消停的时候。 陶晓萌见关子衿冷漠的样子,默默地趴在桌上哭了起来。 关子衿听到声音,犹豫地看了她一眼,还是没有出言安慰,而是离开座位去了班主任的办公室。 “你要请假?给你自己?”班主任惊讶地问道。 “是的。”关子衿点头。 “为什么呢?你不会是和谷雨那小子约好了一起请假出去玩吧?”班主任开起了玩笑。 “我跟谷雨不一样。”关子衿摇头:“老师您也知道,那次告白事件导致我总是被议论,虽然我自己很清楚那件事背后另有原因,但总是被人议论让我没有办法安心学习,所以我想请假回家学习。” 班主任了然地点头,又促狭地笑道:“难道真的有问题?”他指的是告白事件。 关子衿脸一黑,没有回答,心里却在吐槽老班你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好了,好了,我不问了,你等上午的课结束后再走,我会联系你的父母的。”班主任答应下来。 “谢谢老师。”关子衿一点都不担心关爸关妈会拒绝,所以很放心地走了。 上午的课在关子衿走神之中过去了,而陶晓萌也没有再哭,只是眼睛红红的,没有再跟关子衿搭话。 关子衿虽然知道今天的话说得重了,但她本能地不想再去解释,以她的经历,在不说出实情的情况下怎么解释都会显得苍白无力,好在她也打算在家待一段时间,等到再见面时,应该就是另外一幅光景了。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了,教室里其他同学在下课之后都飞奔去食堂了,陶晓萌也和另外的两个女生搭伴离开了教室,走时还看了关子衿一眼。 关子衿开始收拾书包,把各科的书本都放进了书包里,背起来似乎还有点沉。 等她背着书包出了校门,却突然不怎么想回家,于是绕路去了书店。 推开书店的门,她就发现今天书店老板竟然就在,看见她进来也熟络地跟她打了声招呼。 “小姑娘又来啦,这次又要买练习册吗?”店主人笑着问道。 “这倒不用了。”关子衿苦笑着指指自己快要被撑破的书包。 店主人惊讶地一挑眉:“今天不过是星期一,你背着这么多书是打算做什么呢?” “回家。”关子衿不想多说,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她现在有些心烦意乱,需要静一静。 店主人倒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而是给她指了一个好地方:“我们书店刚装修出来的一个吧台,你要不去那里坐坐?想喝点什么自己倒。” 关子衿顺着他手指向的地方看去,那里果然多了一个类似书吧的地方,吧台后摆着整齐的饮料瓶。她也不客气,走过去坐下,把书包放在一边,然后就趴在了桌上。 书店里很安静,现在正是午间,基本没有人来这里,所以关子衿趴在那里都有些昏昏欲睡,再清醒却是被一股香味吸引了,她才发现自己已经饥肠辘辘了。 “怎么,饿了吗?”店主人端着一盘炒饭走过来,放在关子衿面前。 “给我的?”关子衿指指自己。 “除了你现在还有其他人饿得肚子咕咕叫吗?”店主人揶揄道。 关子衿不自觉地脸红了一下,但还是接过了炒饭,慢吞吞地往嘴里扒饭。 也许是实在饿得狠了,虽然速度不快,但一整盘炒饭都被关子衿消灭光了,连店主人过来收盘子的时候都惊讶地挑起了眉。 解决了肚子的问题,关子衿又懒洋洋起来,但想到之前答应谷雨的手稿,干脆从书包里翻出之前的画纸和笔,不过可能今天塞书的时候没注意,画纸上多了几条印子,这点小瑕疵在关子衿眼里却很严重,强迫症犯了就想扔掉这张画纸。 “等等,给我看看。”画纸却被店主人抢了过去。 关子衿也不去抢夺,抓着铅笔打了个转,问道:“你这里有纸吗?” “如果你是想在纸上画画的话,刚巧,我这里有一些质量不错的纸,你有兴趣吗?”店主人笑着问道,他的手里还抓着那张画纸。 关子衿闻言立刻来了兴趣,差点就要星星眼看着店主人了。 “在那之前,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贺博衍,你可以叫我博衍,或者随意。”店主人伸出手。 “你好,关子衿。”关子衿也伸出手。 两手交握,两人都神情认真。 “好吧,还真是一个有意思的小姑娘,那我们就来看看我珍藏的纸吧!”贺博衍带着关子衿往里走,打开仓库的门,然后再一堆书地下找到了一堆只是被报纸包起来的纸。 “这就是所谓的珍藏吗?”关子衿难得吐槽了一句。 “对啊。”贺博衍倒像是没有听出她话里的讽刺,拉出那堆纸,拿到了外间的桌上,然后慢慢打开。 “咦?”关子衿忍不住凑近去看,甚至伸出手轻轻地摸上了纸张的表面:”这材质?” “是不是很奇怪?”贺博衍笑道:“这是我哥们无聊研究出来的一种纸张,不过又嫌弃这些纸占地方,所以都扔给了我。” “这种材质的纸张我还是第一次见。”关子衿沉吟。 “这就是你不懂了,我哥们研究出来之后并没有批量制造,不过是送给我玩而已。”贺博衍笑嘻嘻地说道。 关子衿发现跟贺博衍熟悉之后才会发现他本人有多逗,大大咧咧好像什么都没有放在心上一般,不过——“那你拿出来给我看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还没试过效果吗?刚好你在,要不你来试试?”贺博衍指指之前的那堆画纸。 “可以,不过我能提个要求吗?”关子衿看着贺博衍说道:“你能给我留一些吗?” “这还不简单,全部给你都没关系!”贺博衍笑着把纸都推到了关子衿面前。 “我们不过是刚认识,你为什么这么大方?”关子衿自认为没有什么东西是贺博衍可以图谋的。 “哈哈,这还不是因为有求于你,我要给我的书吧添上几幅画,这就要拜托你了!”贺博衍笑得越发灿烂。 “你想要什么样子的画?”说起画画,关子衿就松了一口气,这点小事她还是可以做到的。 “那就把我帅气的外表画上去吧!你想想,书吧里都是我帅帅的画像,简直太棒了!”贺博衍把自己的一张脸摆到了关子衿面前。 “呃……”这么自恋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不过:“成交!”人像什么的还是比较容易的。 “好,需要我帮你把这些画纸送回家吗?”贺博衍听到关子衿答应了自己的要求,立刻献起了殷勤。 “可以把我的书包也捎带上吗?”关子衿指了一下那个最让自己头疼的书包。 “ok!”贺博衍好说话地背上书包又搂起画纸就出了门,关子衿急忙追上。 在关子衿的指路下,贺博衍开着小电动车把她送了回去,然后又急忙骑着小电动车走了,他的书吧可等着自己这位大帅哥坐镇呢! 关子衿看着他高大的身躯蜷缩在小电动车上离开的样子,默默地把嘴边的再见憋了回去,这么喜感的造型真是…… “喂,关子衿,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学校吗?怎么大包小包地回来了?不会是逃难吧?”谷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正倚靠在栅栏边上笑着说话。 “这与你无关。”关子衿掉头就走。 “喂,关子衿,你答应要给我看的东西呢?我现在已经病好了哦~”谷雨伸出手。 关子衿想到那张已经被自己抛弃的画纸,尴尬地顿住了脚步,对谷雨说道:“你等着就是了!”说完就跑进了家里面。 谷雨沉默地看着关子衿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眼前,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想起了刚才瞥过的那个人影,虽然蜷缩在小电动车上,但那分明就是成年男人的身形,而且看起来还有点眼熟,关子衿到底是从哪里认识了这么一个人?真是可疑呢! 正骑着小电动车在路上飞驰的贺博衍突然打了一个喷嚏,糟糕,都怪小妹调皮开走了自己的宝贝车,害得他只能窝囊地骑小电动车,非但丢脸,现在更是疑似还感冒了!不行,他一定要回家告状,让老妈扣掉小妹下个月的零花钱! 第九章 谷雨收到关子衿承诺的画像时,已经临近期末。 关子衿拜托了谷爷爷转交,自己不发一言又回了家,这让谷雨有些怨念——他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干吗躲着他呀,这让他一度有些怀疑自己的长相。 不过他的怨念在看到画像上自己的模样时消失得一干二净,放下画纸,他莫名地感觉脸热。 谷爷爷经过他的房门正巧看见他红着脸呆立在床边的样子,以为他又发烧了,硬是要谷雨灌下一碗姜汤才肯放过他。 谷雨被折腾了一通,在谷爷爷离开之后又拿起了画纸,他初时以为这只是一幅普通的画像,但细看才发现画上的自己看起来虚弱无力,难道是上次发烧? 回想起来,谷雨心中暗喜,看来我的魅力即使是在生病时也丝毫不减呐,不然关子衿也不会特意画下来,这么说来,我在关子衿心目中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嘿嘿,小爷我能当关子衿的模特真是她的幸运啊! 不过,关子衿这家伙到底要消失多久啊! 当初请假的第二天,谷雨就背着书包回了学校,谁知到了学校才知道关子衿请假在家学习的事,他这才意识到昨天关子衿背着大包小包回家的怪异之处。 “谷雨你怎么会不知道?大家都以为凭你们的交情,关子衿应该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啊。”谷同桌的司嘉胥用手肘杵了谷雨一下,脸上的表情带着奇怪的意味。 “我们的交情?”谷雨茫然地看了他一眼。 司嘉胥见状倒疑惑起来:“关子衿可是跟你表白过的,昨天她替你请病假,不是说明你们在一起了吗?” 谷雨闻言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刺了一句:“你想象力这么充分完全可以去写小说了。” 没想到司嘉胥非但不生气反而更加兴奋,要不是谷雨严词拒绝,他已经打算请谷雨好好欣赏自己的得意之作了。 不过,“为什么关子衿不好好地待在学校里呢?”谷雨还是想不通。 司嘉胥摊手,他也一无所知。 正说着话,教室后门就站了一个人笑着喊了谷雨名字。 谷雨转过头,笑着应了一声往教室后门走,司嘉胥在他身后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 谷雨见到来人很讶异:“黎音,你怎么会来找我?” 他与黎音在一场饭局上相识,黎音的父母是谷爸爸生意上的朋友,所以谷雨和黎音也熟络起来,但也只限于父母的饭局上。 但巧合的是,黎音在初中毕业之后意外地来到这所高中,和谷雨成为了同学,又在学期开始之后加入了校篮球队的后勤部,而谷雨又是篮球队的主力,这一来二去两人虽然相处更融洽,但也说不上多亲近。 所以,黎音突然找到教室,谷雨实在感到意外。 不过,黎音倒不是这么想的,她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嗔怪道:“怎么,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谷雨摇头。 “好了,不逗你了。”黎音收起笑容,“听说你昨天请病假了?是生病了吗?昨天我特意来问你的病情,谁知道那女生阴阳怪气竟然不肯说,真是奇怪。” “你说关子衿?”谷雨皱起了眉头:“你应该误会了,她可能只是心情不好。” 黎音见他神色不虞,揶揄道:“哟,说都不让说,你就这么在意她?” 谷雨一愣,半晌才淡淡地回道:“没有的事。”他垂着头,没发现黎音突然僵住的笑容。 等他再抬起头,黎音又恢复了一脸笑容:“废话不多说,教练可盼着你归队训练呢,你快给我个准信,我好回去告诉教练。” “训练的事,我想先放一放,具体情况我会找教练谈。”谷雨打定主意要认真学习,自然想要集中精力,篮球虽然是他的爱好,但在这段时间,接受高强度的训练显然是不合时宜的。 “为什么?”黎音的惊讶根本无法掩饰。 谷雨却不想多谈:“你别管了,有时间我会找教练谈的。”说完看了下手表又催促黎音:”快上课了,你也回教室吧。” “哦,好吧。”黎音有心再说些什么,但谷雨已经挥手往回走了,她也只好呐呐地往自己的教室走去。 谷雨回了座位,无视了司嘉胥八卦的眼神,默默翻开书,不管怎么样,自己果断需要努力了,毕竟他已经在关子衿面前放过话了,绝对不能让她小看! 于是,他一直努力到了现在,每天都规规矩矩地上课听讲做练习,游戏篮球都被抛在了一边。 期间关子衿都没有出现过,只有黎音来找过他一次,但因为他忙于做题只是应付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今天算是他难得没有学习的一个周末,他正想着找机会问问关子衿她消失这么久到底忙什么去了,谁知道她却好像心有灵犀地送来了承诺的画像,他可不可以想象她把自己关在家里就是为了画出他完美的画像? 不过自恋过后,谷雨也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但想要去关子衿家一探究竟的想法却是怎么也止不住,干脆顺着自己的想法,跟爷爷打了声招呼就跑出家门,按响了关子衿家的门铃。 等了没多久,谷雨就被热情的谢珍迎进了门。 “小雨,你怎么穿着睡衣就跑过来了?外面冷不冷啊?”现在已经进入了十二月份,谷雨穿着睡衣的样子让谢珍慈母之心泛滥。 “呃……还好了,伯母,我是来找关子衿的,她在吗?”谷雨往楼梯口探了探脑袋。 “子衿在房间里,你自己去找她玩,伯母一会儿给你们送水果去,乖。”谢珍拍了拍他的脑袋转身走进了厨房。 谷雨笑了笑,踹掉鞋子赤着脚跑上了楼。 关子衿的房间很好辨认,因为门把手上挂着的“请勿打扰”指示牌实在太过显眼。 谷雨对着指示牌做了个鬼脸,径自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关子衿!” 没有回应。 谷雨走进房间,好奇地张望了一番,终于在一堆废纸团和皱巴巴的被子中间发现了关子衿的身影。 在睡觉? 谷雨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走到关子衿的床前,好好欣赏了一番她不怎么安分的睡姿,才轻手轻脚地走开。 他在房间里走了几步踢到好几个纸团,终于忍不住好奇心打开了其中一个纸团,他却愣住了——纸上的漫画人物分明是照着他的样子画的! 谷雨转头看向正在床上熟睡的关子衿,心里有些情绪自己也说不明白。 正在这时,谢珍开门走进来。 “小雨,你怎么站在这里,子衿呢?”她把端着的果盘放下,眼睛一转就看到了拱起的被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孩子怎么又睡下了呢。” 谷雨这才想起,爷爷确实说过关子衿早上送来画稿,看来她是睡回笼觉了。 “伯母,既然她还在睡觉,那我就先回家了。”谷雨放下手中的纸团准备离开。 谢珍却伸手拉住了他:“别急啊,小雨,你也不常来玩,总得吃点水果再走吧,听伯母的,在这里坐一会儿,伯母一会儿给你做好吃的,子衿应该快醒了。” 谷雨一听到好吃的,立刻感觉到腹中强烈的饥饿感,乖乖地答应下来。 谢珍见他点头,乐呵呵地下楼准备食物去了,谷雨百无聊赖,干脆趴在了书桌上,时间还早嘛,他作为“回笼教”的忠实信徒,继续睡一会儿也没关系的,不是吗? 不过,等他察觉有异从睡梦中醒来,并且对上盘腿坐在床上的关子衿强烈的视线时,他才知道,什么没关系,分明是很有关系!关子衿杀气腾腾的眼神很能说明问题。 “你睡着了。”关子衿的声音很冷静。 谷雨莫名觉得有些心虚:“是的。” “知道错了吗?”关子衿问道。 “知道……不对!”谷雨立刻反应过来:“我只是睡着了,哪里错了?” 关子衿”唰”地一下从床上爬起来,赤着脚跑到谷雨面前,狠狠地盯着他:“是谁教给你随便在别人房间睡觉,而且还到处流口水的!” 流口水…… 谷雨感觉一阵气血全都冲到了头顶,不用照镜子他也知道自己的脸一定红得不像话,流口水什么的,从上了幼稚园开始这件事就根本和他沾不上边了,怎么会,只是睡着了,怎么会流口水呢…… 他偷偷瞥了一眼自己刚刚趴过的桌面,果然在散落在桌上的画稿上发现了可疑的痕迹,不好,他觉得脑袋要烧起来了,真的好丢脸啊,他的形象啊! 关子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他羞惭脸红的样子却让她的心情阴转多云转晴,还是不要欺负这只萌物了,不然好有罪恶感。 “算了,不怪你了,你也不是有心的,对吧?”关子衿给了个台阶。 谷雨讷讷地点了点头,自动自觉地收拾起桌上被口水沾到的纸张。 不过,该问的还是要问的:“为什么你画了这么多个我?”谷雨对答案很期待。 这下轮到关子衿尴尬了,不过她也没有表现出慌乱,一脸淡定地说:“那只是练笔。” “练笔?”谷雨对她的回答很失望:“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关子衿追问。 “没、没有。”谷雨转移话题:“我只是好奇你怎么消失了这么久,既没去学校,也没来找过我……” “为什么要去找你?”关子衿反问道:“我们家离这么近,这么长时间你也没找过我不是吗?” 谷雨愣住,自己在纠结关子衿没有来找过自己,却没想过自己的主动,而今天的主动说起来也是因为关子衿先送了画稿来,自己才…… 谷雨羞愧了。 “得了,我也只是随口一说,我们的交情也不至于让你太关心我,不是吗?”关子衿真看不下去谷雨委屈的小模样,只好先开口把这事儿揭过。 谷雨闻言也平复了情绪,但还是不甘心地呛声:“那是,小爷我是谁,风流倜傥盖世无双的小霸王,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告白对象呢!” 关子衿的脸瞬间黑了。 #黑历史不忍直视拜托求放过!# #信不信我把你往死里揍!# 第十章 期末考试很快就结束了,关子衿随着人群从考场出来的时候恰巧看见了等在走廊上的黎音。 “好巧啊。”黎音主动走过来。 关子衿点头,余光瞥到双手插袋从教室里走出来的谷雨,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弧度,随后回过头看了一眼黎音:“我先走了。”说着把笔袋往衣服口袋里一塞,自顾自地走开了。 黎音轻轻挥了挥手,转身张望,当看见谷雨时,笑着对他打了个招呼。 谷雨便晃晃悠悠地走到了她面前,笑着说了几句,突然似不经意间提起:“刚刚看到你和关子衿站在一起有说有笑,你们,说了什么?” 黎音笑意一顿,“问这些做什么?” “不想说就算了,我也只是随口一问。对了,你找我什么事?”谷雨笑了笑,岔开了话题。 待黎音走后,谷雨蹙起了眉头,关子衿这家伙不是面瘫嘛,怎么随随便便就对黎音笑了,反而对自己总是凶神恶煞(少年你脑洞太大了吧!)的,难道自己还比不上黎音吗? 想到这种可能性,谷雨愤愤地瞪了一眼关子衿消失的方向。 至于接下来的寒假里他不断用撒娇卖萌证明自己存在感的作死行为,那就是后话了。 此时的谷雨想要追上关子衿,却错过了正安坐在书店的正主。 而关子衿正趴在桌上写写画画,书店内部的空调输送着暖风,她有些昏昏欲睡。 贺博衍端了一杯奶茶过来:“新杰作,姜汁烤奶,快尝尝。” 关子衿放下铅笔,挪开画纸,接过奶茶,轻轻地抿了一口:“烫!”舌尖传来的疼痛让她一下子皱紧了眉头,抬头看向贺博衍的眼神里充满了控诉。 贺博衍却促狭地发出一声轻笑:“你这表情我倒是第一次见,这才是高中生应该有的样子嘛。整天面无表情的装成熟,这样可一点都不可爱哦~” 关子衿不由自主地瞪了他一眼:“你废话真多。”耳尖却微微泛了红。 贺博衍也不在意,笑着拉开椅子坐下:“我拜托你画的那些画怎么样了?” “你是指你的画像?”关子衿不等他回答又问道:“在这之前,你能告诉我你到底几岁了吗?” 贺博衍一愣:“想知道我的年龄?难道连你也被我英俊潇洒的外貌给迷住了吗?所以才对我这么好奇?”他颇为自恋地给关子衿找好了理由。 关子衿不雅地翻了个白眼:“我以为你至少是成年人,这么幼稚又自恋真是……” 贺博衍尴尬一笑:“我只是习惯了……”说着收起了自恋的做派,端正了自己的坐姿,”重新认识一下,贺博衍,24岁,职业是书店老板。”他又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副眼镜飞快地架在了鼻梁上。 这下轮到关子衿愣住了:“你之前的表现难道都是装出来的?” 贺博衍摇头。 关子衿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难不成你还是人格分裂?”她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 “喂喂喂,别这么说嘛,我只是稍微有些特殊,以后你就会知道了,现在容我保密?”贺博衍一秒恢复之前的做派,甚至还对着关子衿抛了一个媚眼。 关子衿手一抖,差点打翻了手上捧着的奶茶,镇静下来后,努力忽略再次自恋狂附体的贺博衍,从书包中取出一沓保存极好的画稿,递给了贺博衍。 “因为手边工具不足,所以不够完善,你可以找人重新加工一下。”关子衿说完默默地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她曾经很抗拒任何人在她的作品上有任何的改动,哪怕一丝一毫,但时间教会了她接受和忍耐。 “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我就先走了。”关子衿最后看了一眼被放在桌上的画纸,对贺博衍点点头,收拾东西离开了。 交出那些画纸,也代表完成了贺博衍的请托,从此以后最好了无瓜葛,她只能接受安全的关系,只要哪一方出现了变数,都能给她安稳的生活带来变化,她抗拒任何变化。 关子衿走出书店,双手插袋,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回家才是自己最好的选择。 而关子衿走后,贺博衍久久没有动作,许久之后才低笑出声:“呵,被我吓跑了吗?” 他推了推眼镜站起身来,身后的椅子在他的动作下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他浑不在意。 关子衿的画稿还留在桌面上,他也不看,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是我……” 电话那端传来话语声,贺博衍低低地应了几句话,左手抚向那些画稿,露出一抹浅笑:“对,是个有意思的人,有机会的话,你会见到她的。” 又说了几句话,电话被挂断了,贺博衍收起了画稿。 忽听得门口一阵响动,他回过头,笑:“你回来了。” 而另一边,急匆匆回到家的谷雨在关子衿家门口按了许久的门铃也没人应答,只好灰溜溜地回了自己家,却苦恼地发现爷爷也不在家。 “真是奇怪。”谷雨放下书包,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打开了电视,又把双手往脑后一放,把身体往后一倒,思维放空。 等他听到门口的响动走出门,才发现爷爷回来,而且身边还多了两个人。 “爸爸,妈妈。”这一刻,他的心中惊大过于喜。 大约是谷雨的脸色实在说不上好,谷妈妈原本笑着的脸也变得僵硬:“小雨,妈妈来看你,你不高兴吗?” “只要妈妈不是来接我走,我当然是高兴的。”谷雨走到谷爷爷身边,示威性地拽住了谷爷爷的衣角。 谷妈妈的脸色更难看了。 正在这时,门外又传来声音。 “哟,谷时锐,林晴,你们怎么来了?”来人渐渐露出样貌,说话的是谢珍,她身后站着的是关越和关子衿父女俩,而她口中喊的正是谷雨父母的名字。 林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走过去拉住谢珍的手:“我和时锐正好有空,就来看看小雨。这是子衿吧,看起来长大了许多,出落得越发漂亮了。”她眼尖地发现了站在关越身边的关子衿,立刻拉过她热情地夸赞起来。 关子衿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刚要挣脱,林晴也已经放开了手,转而和谢珍闲聊起来,关子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下意识地看向谷雨。 谷雨却没有如往常一般的笑容,他正面无表情地盯着林晴,手却紧紧抓着谷爷爷的衣角没有松开。 关子衿有些诧异,但没有作声,再看林晴和谢珍却聊得正火热。 “看你大包小包的,看来你是给子衿准备爱心大餐了。”说话的是林晴。 谢珍下意识看了一下子衿,笑意吟吟地说道:“这不孩子刚考完期末考,也是辛苦了,我这当妈的至少得好好犒劳一下乖女儿的胃吧。” “期末考?”林晴脸色有些发僵,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谢珍大约是看出了点什么,笑着接过话头:“说来也巧,既然你们今天来了,我们两家人就一起出去吃一顿吧,平时也没这个机会,子衿和谷雨考试刚结束,就借着这个机会让他们放松放松吧。”说着把手中的袋子通通往关越手里一塞,示意他先回家放东西,自己却拉着林晴聊起了别的。 撇开回家放东西的关越,关子衿看了一下在场的众人,谷雨的爸爸正站在谷爷爷身边低声说话,独自站在门口的谷雨就显得有些突兀了。 关子衿走过去,谷雨的眼神就追了过来,关子衿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她分明能从谷雨的眼神中看到他的抗拒,这是? 似乎从谷雨的爸妈出现开始,谷雨就变得很奇怪。 平日里的谷雨,或傲娇,或自恋,或发怒,他总是情绪外露张扬,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心情。 但此时此刻,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传递出抗拒的眼神,这样内敛的情绪却更有感染力。 关子衿莫名地感觉有些心疼,但这种情绪很快就消失了,快得让她几乎感受不到。 关越很快就出来了,谢珍见此也停下了话头,招呼着一起去订好的餐厅。 林晴却顿了一顿,说道:“那家餐厅应该也不近吧,我和时锐开车去吧,小雨,快过来。”说着,对谷雨招了招手。 谷雨却好似视而不见,反而缠着谷爷爷走到关子衿身边,”走吧。” “小雨。”林晴沉声喊道。 谷雨应了一声,回过头却道:“妈妈,爷爷常说要锻炼身体,我们步行去餐厅更好,您说呢,爷爷?”他拉着谷爷爷的手臂撒娇。 谷爷爷笑着点点头,对谷时锐挥了挥手:“你们先去吧,我们随后就来。” 谷爷爷发话,林晴即使对谷雨有气也不好当场发出来,一个转身坐进了车里,催促谷时锐开车。 谷时锐在她的催促下,只能匆忙地打了声招呼,就发动了车子。 一转眼,车子已经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谷雨见状,似乎是松了一口气,整个肩膀都垮了下来。 谷爷爷眯着眼瞥了他一眼,便双手往身后一背,慢悠悠地往前走,谷雨则是慢吞吞地跟在他身边。 关子衿走在关爸关妈的中间,一手挽着一个,一路上说说笑笑,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谷雨。 而这一切都被谢珍看在眼里。 第十一章 服务员收走菜单退出包间许久,包间里仍然是寂静一片,谷家和关家相对而坐,谷雨和关子衿则是一人一边坐在谷爷爷的身边。 许是因为之前的不愉快,林晴一直都僵着脸,气氛便有些凝滞,最终还是谢珍受不住这怪异的气氛主动找林晴搭话才算缓解。 关越和谷时锐也凑在一起低声交谈,但脸上的神色怎么都不像是轻松的。 谷雨和关子衿则是各自低着头,没有交谈。 这一状况一直持续到服务员来上菜,一直释放低气压的林晴似乎是被谢珍逗笑了,也不再板着脸了,说笑声也大了许多,只是偶尔眼神瞥过谷雨时会有所停滞。 关子衿看了一眼摆上桌的菜,先给谷爷爷的碗里盛了一碗鸡汤,于此同时,谷爷爷的盘子里又多了一只虾。 关子衿一抬头,就看见了谷雨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筷子。 谷爷爷倒是笑了:“嗯,都是乖孩子,知道要孝敬我这个老头子。” 谢珍谈笑间瞥见这处的动静,忙笑着接了一句:“谷伯伯,您可千万别夸子衿。她这孩子可不经夸,说两句好话尾巴就要翘到天上去。” 谷爷爷却摆摆手:“你也别谦虚了,子衿这孩子是什么品行我知道,好着呢。说来也不知道将来便宜了哪家小子,要是能成为我们谷雨的媳妇,倒是不错。”说着眼睛就看向了谷雨。 谷雨本就因为父母的到来而心慌意乱,此时被点到名,一惊之下却忘了反应,脸倒是自觉地红起来了,眼睛也不由自主地去看关子衿。 关子衿相对来说反应平淡了很多,只是低下头似乎是害羞了。 谷爷爷见状呵呵地笑起来,他也只是随口一说,玩笑罢了,看到孙子害羞的样子倒是别有收获了。 可是,在场的却有人对这玩笑很是介意,比如说林晴。 她放下筷子就反驳:“爸,小雨的终生大事怎么可以用来开玩笑?难道您平时教育小雨的时候也是这么随意吗?这样我可不敢再把小雨留在这里。” 她拿起手边的手巾在嘴边一拭,又接着说道:“我也说过很多次了,小雨在这么个小镇上读书哪有什么出路?只有没出息的人才会一直待在这里呢,小雨留在这里只会一事无成!您想要把小雨拘在您身边,您倒是可以享受天伦之乐,却没想过我们做父母的会不会想孩子?” 她说道这里已经完全没有顾及在场的关家人,或者说,她有些话也想说给关家人听。 不过,直到她的话说完,关越和谢珍都只是温温和和的样子,似乎根本没注意她说了什么,又或者是完全不在意,关子衿也明智地选择装木头人。 不过,谷雨却是忍不住了。 “够了!到底说够了没有!”谷雨看着林晴,眼眶发红。 这就是他的妈妈啊,虽然自从小时候的大病之后,他就一直跟着爷爷住,和爸爸妈妈聚少离多,但他心底对他们还是充满了孺慕之情。 但爷爷是他最珍视的亲人,妈妈为了他的问题在有外人的场合下与爷爷闹翻,分明对爷爷没有半分尊重,这是他最不想看到却无法漠视的。 “小雨,对着你妈怎么能大呼小叫!”林晴还没说话,谷时锐先张口训斥。 “爸爸,我……”谷雨心里泛起一丝苦涩,连爸爸都站在妈妈这边,那么爷爷…… “好了。”谷时锐板着脸截断了谷雨的话,又拍拍林晴的肩膀示意她平静下来,接着才把注意力留给了沉默的关家人。 谷时锐欲言又止,关越递了个台阶:“饭桌上不谈家事。” “好。”谷时锐松口气:“我们喝酒。”举起酒杯。 谷时锐发了话,林晴虽然心不平,但碍于关家人还在场,不得不先把这事放在一边,拉着谢珍聊起来。 眼看气氛又回归了和谐,谷雨颓然地往身后一靠,每次都是这样,自己的反抗得不到任何回应,他看向爷爷,也只有得到爷爷安抚的一笑。 为什么他不能快点长大呢?如果自己长大了,是不是就能够平等地和爸爸妈妈交谈呢? 这一天会不会到来呢? 谷雨的表现都被关子衿看在眼里,谷爷爷和他的儿子儿媳恐怕矛盾不小,矛盾的终端就是谷雨,而这件事恐怕也成为了谷雨的心结,她叹口气,默默地低下头吃东西,别人的家事她毕竟不好插手。 不过,她吃了没多久,又被迫抬起了头。 前一刻还气冲冲的林晴,此刻正笑意吟吟地看着她。 “阿姨?”关子衿不明白好好的怎么又找上她了呢。 “是这样的,阿姨刚刚想起我有一个朋友的女儿也在你们学校,名字叫黎音,不知道你是不是认识呢?”林晴似乎是对黎音很喜欢,说到她的名字时明显笑容扩大。 关子衿点点头:“见过,不熟。” 林晴却似埋怨地看了她一眼:“黎音这么好的孩子,只要是见过她的人都夸她,你也见过她,难道不觉得吗?” 关子衿一顿,难不成黎音在林晴心目当中就是一个人见人爱的玛丽苏吗? 关子衿没说话,林晴也不以为杵,径自谈起了自己对黎音的好感。 “黎音这孩子,开朗活泼又大气。说起来三岁一代沟,我这把年纪的人了,她倒也能找出话题跟我聊上好久,更别说她这耐心了,现在的孩子哪有时间陪父母长辈聊上一下午的?不过黎音就能做到!” “我们家小雨从小就没有养在我的身边,要不是有黎音经常陪着我,我,唉……” “女孩子就应该活泼一点,脸上挂着笑,我们做长辈的看着也开心不是嘛……” 林晴神情得意,仿佛夸的就是自己的孩子,还时不时地让谢珍也说上两句。 谢珍也只是笑笑,随便附和上几句。 不过,林晴话头一转又转到了关子衿身上:“谢珍啊,别怪我说实话,孩子的教育问题很重要,你看子衿,总是闷声不响的样子,以后进入社会该怎么解决人际交往问题?” 谢珍转头看了一眼关子衿,笑了笑:“这点不需要操心,人情练达确实重要,但我还是希望我的孩子在什么年纪就过什么样的生活,现在嘛,她只要过得快活就好了。” 林晴却不同意:“谢珍,我们也算是认识多年了,有些话我一定要说,你们两口子在这小镇子上待得久了,乐不思蜀,但也不能耽误孩子啊。我就极力主张小雨回市里的重点高中上学,这里哪有好的教学资源啊……” 眼看着话题又要被带向谷雨,谢珍忙转移话题,和林晴说起了时下的首饰打扮,林晴这才停了之前的话题。 关子衿目瞪口呆,自家老妈的口才不是一丁点的好啊,谷雨妈妈这么难缠的角色也能被她轻易地带过话题,关子衿在心里默默地对着谢珍竖了大拇指。 这一顿饭进行了没多久就结束了,谷家夫妇两人本来打算接谷雨回市里的家,但鉴于今天闹的不愉快,所以两人还是连夜开车回去。 就在他们的车就快驶离视线时,谷雨突然冲了过去,大喊:“我会证明给你们看,就算不回市重点,我也能考上最好的大学!” 车子开走了,至于他说的话对方有没有听到就不得而知了。 谷爷爷拉过谷雨的手:“走吧,饭后散步消消食。” 谢珍也拉过关子衿的手,一起慢悠悠地往家走。 等两家人站在各自的家门口时,谷爷爷突然喊住了关子衿。 “谷爷爷?”关子衿走到谷爷爷面前。 “我之前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谷爷爷笑着问道。 “您是指哪个玩笑?”关子衿聪明地反应过来。 谷爷爷点点头,又摇摇头。 谷雨站在谷爷爷身后,黑夜里看不清神色。 “那您指的是什么?”关子衿疑惑道。 “我的提议是认真的,子衿,若是你能和小雨在一起,我自然是乐见其成的。”谷爷爷笑道。 关子衿的笑脸立刻僵住了,“谷爷爷……” “好了好了,子衿害羞了,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我先进去了。”谷爷爷说完迈进了自己院子里,还不忘顺手把谷雨推倒关子衿面前。 “你……”关子衿看着近在眼前的这张脸:“你没事吧?”关心的话就脱口而出了。 谷雨抬头对上了关子衿的视线,摇摇头,苦笑道:”我没事。” “那你刚才对你爸妈的车喊的那句话……”关子衿迟疑问道。 谷雨笑得越发苦涩:“还记得吗?我曾经跟你打赌,说要在期末考试的时候给你点颜色看看……” 关子衿点头。 “但事实是,我只是个不学无术的差生,当初也是憋着心里的一口气才会这么说。” “这次的期末考试,虽然我已经尽力了,但是基础不牢,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成果。” “不过这一次,我想要重新努力一次,证明给爸爸妈妈看,我能行的!” 谷雨捏着拳,眼神坚定。 关子衿闻言,似是被他眼中的光芒所慑,不禁提出——“我帮你补习吧。”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 “你说什么?”谷雨一喜。 关子衿见状,也释怀了,说:“我可以帮你补习,不过有条件,你教我些拳脚功夫,怎么样?” 谷雨想到自己发烧的那天早上,似乎关子衿说的是同一件事,看来她对学功夫这件事是真的上心了。 “好!就这么说定了!”谷雨答应下来,声音里都透着雀跃。 关子衿也不禁微抿嘴巴,露出了一丝笑容。 第十二章 期末考试结束一段时间后,分班结果很快出来了,关子衿和谷雨被分在了同一个班,纷纷进入了物化班。与此同时,谷雨的补习之路也开始了。 关子衿在期末考试中进步极大,在进行分班时,虽然没有进入仅有的精英班,但按照名次还是进入了稍次的2班,班主任仍是原来的。 而谷雨,虽然之前放话说要证明自己的实力,但没能超过关子衿,即便如此他也很满足,毕竟以中等偏下的成绩进入2班,也算是他的实力了。 分班结果出来以后,谷雨从高年级的学长那里借来了下学期要用的教科书,得了空就往关家跑,倒不是说他有多热衷于补习,而是被谢珍的美食吸引住了。 “关妈妈,你做的红烧肉实在是太好吃了!”谷雨嘴巴里塞满了肉,但还不忘竖起大拇指。 关子衿走下楼梯刚好看见他狗腿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来学习还是蹭吃的。 谷雨听见动静转过身,正巧对上了关子衿的视线,顿时尴尬地对她挥了挥手。 关子衿点点头,板着脸走过来:“你吃完没?” “当……当然……”谷雨三两口吞下嘴巴里的食物,随意地抹了一把嘴,跟谢珍打了声招呼就冲上了楼梯。 谢珍被他逗笑了,看见关子衿严肃的样子也不免埋怨:“小雨是个好孩子,子衿,你也别欺负他,看他都怕成什么样了?”说完又笑起来。 “妈妈——”关子衿满头黑线。 自从寒假开始之后,谷雨每天都按时来关家学习,但看见她却像见了鬼一样,她也很困扰好嘛! 不过,这件事说起来也是自己找的,要不是自己多嘴,恐怕现在见面也不至于这么尴尬了。 那天约定了补习事项的两人,热血(?)过后却相对无言,于是为了缓和气氛,关子衿主动找了话题——“今天……谷爷爷说的玩笑,你怎么看?”她说完就后悔了,这完全是脑子不听使唤以及“元芳你怎么看”的洗脑作用下的产物! 原以为谷雨绝对不会回答这么尴尬又无聊的问题,没想到的是,经历了傲娇少年——悲情少年——励志少年等一系列的转变之后,谷雨居然露出一个羞涩的表情:“我……我觉得……不错啊……” 最关键的是,他害羞完之后居然丧心病狂地溜回家,独留被严重惊吓的关子衿在寒风中萧瑟,当然,配上她面瘫的脸,简直可以直接成为文艺片中唯美的一帧好嘛! 自从那天以后,谷雨每天以一个好学向上的少年形象出现在关爸爸面前,再以吃货形象俘虏关妈妈的慈母心,最后才展现出面对关子衿时独一无二的“羞怯”! 真是够了! 关子衿决定和谷雨“好好”谈谈。 “你想干什么?”谷雨看着关子衿渐渐逼近的黑脸,果断闪到了一边。 “少年,你不觉得我们需要开诚公布地好好谈谈吗?”关子衿寒着脸说。 “子衿啊,表酱紫对我嘛,伦家好怕怕呀~”谷雨的声音变了个调,听得关子衿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停!你打算这么作多久?”关子衿忍无可忍,她可是一心想学习的,难得大发善心结果却惹来了麻烦简直糟心透了! “子衿,你怎么这么粗鲁呢?”谷雨一秒转换”泫然欲泣”的表情,就差拿着手帕拭泪了。 “喂——”关子衿不悦地扬起了眉毛,她想揍人可不可以? “好吧,休战。”谷雨见好就收(or见打就收?),似模似样地拿起桌上的物理书。 “谷雨——”关子衿喊。 “干嘛,我都已经在乖乖看书了,你还想怎么样?”谷雨撅着嘴气哼哼地说道。 “你确定你有在看书?拜托,你的书都拿倒了好嘛?”关子衿差点绷不住笑,虽然不可否认这一段时间谷雨夸张的举动让她很困扰,但至少也能起到娱乐大众的作用。 谷雨已经反应过来了,脸色爆红,手中的物理书也被扔到了一边。 “好了,不逗你了,快开始吧,不然以这个进度怎么能在寒假学完呢?”关子衿无奈极了。 “什么?学完?”谷雨立刻炸毛:“就算小爷我天资聪颖只用几天时间就把上学期的基础知识补习完了,那也不用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把下学期的内容都学完吧?你是在玩我吗?”虽然下学期的教科书是他主动找学长借的,但他也没想过要用超人速度学完下学期所有课程吧? 关子衿淡定地点头:“我的计划是这样的,如果你不同意的话,下楼出门左转,你可以回家。” 并不是她好高骛远,根据前几天给谷雨的补习情况,她很清楚谷雨的学习能力,只有在重压下才能迫使他学习,以往他对学习都漫不经心,所以成绩忽上忽下极不稳定。 而她自己,说实话,经历过大学四年在期末考试前疯狂啃书的经历,她面对高中的课程学习基本上可以说是驾轻就熟,毕竟都是已经学过的知识,最多印象不深而已,她现在要做的就只是加深理解和记忆。 谷雨提出反对在她的意料之中,她曾经的生活让她脱离了玩闹的生活态度,但谷雨现在还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正如他加入篮球队一样,拥有旺盛的生命力的他只会觉得活动太少,这么几天窝在一间小书房里啃书已经算是难为他了。能够坚持到现在,只怕是因为想让父母看到自己的能力的缘故。 关子衿能够理解,也不强求。 正当关子衿等待着谷雨走出门时,谷雨却突然笑嘻嘻地凑到她面前:“小衿衿啊,我们还是快点开始吧,我可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这点小事怎么能难得倒我呢?哈哈哈!” 关子衿看向少年熠熠生辉的眼睛,露出了一抹笑容,小子,准备好承受暴风雨的洗礼了吗? 答案当然是没有。 一日,关子衿正低着头默写赤壁赋,正写到“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此非曹孟德……”时,谷雨突然走过来拍拍关子衿的肩膀。 关子衿抬头正对上谷雨严肃的神情,“怎么了?”为什么她有不好的预感。 谷雨一本正经地说:“子衿啊,最近我们学了很多篇古文,我觉得很有收获,那些词义解释都可以用到生活中来,真的很棒!” “哦?”关子衿好奇。 以往谷雨学到古文时就会一脸痛不欲生,呼号着为了缅怀先人自己不应该学习古文,那是在玷污古典文学作品。 所以,谷雨现在突然转变的态度实在是很可疑啊,事出反常即为妖! 果然,谷雨出招了:“就说你的名字吧,子可以说是你,衿就是矜持,再加上关字,连起来的意思不就是收起你的矜持?你说对吧?”谷雨的笑脸陡然放大,一脸“快夸我”的兴奋。 关子衿抿紧了嘴巴。 这样的情况,她是应该生气还是觉得好笑呢? 不过想起来,他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她竟然无言以对,智商已经被同化的她已经忘了两个“jin”字的区别。 谷雨这时候还要来凑热闹:“子衿,就是这样的表情!今天我在家跟爷爷说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他还说,这是因为我说得很棒,所以他很欣慰!” 关子衿卒。 这个蠢货。 关子衿脑子里全是这样的字眼,不过为什么觉得他蠢到深处自有一番萌萌的感觉呢? 许是不忍心再继续打击关子衿,谷雨走到一旁开始收拾东西。 “你去哪?”关子衿“活”了。 “这个嘛,秘密——”谷雨故意拖长音。 “你不说我就当你是为了逃避学习。”关子衿说道:“看来某人的雄心壮志也只能支撑一会儿。” “好了好了,算我怕你了。”谷雨收好东西,把书包往背上一甩,故作帅气地一撩头发:“本帅当然是去约会啦,有美相陪,你可不要吃醋哦~” “不送!”关子衿勉强从嘴里挤出两个字,目送着谷雨走出她的视线,心里面却有些怪异。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刚好看到谷雨的身影出现在家门口,向着他的身影走动的方向看去,赫然是一个少女正笑意盈盈地等着他。 两人碰面之后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谷雨和那少女同时向关家看来,关子衿连忙闪到窗帘后,只感觉到心跳在胸腔里跳得极快。 许久之后,关子衿才从窗帘背后走出来,再看他们当时站立的地方,已经没有人了。 关子衿松了一口气,眉头却皱起来——那少女正是黎音。 黎音的存在,总让她有一种膈应的感觉,她说不清为什么,也许和谷雨有关,但再往下想的时候,她又理智地打住,她笑自己,对着一个比自己小了7岁的少年,居然也会多想,看来真是太空闲,才有这么多时间胡思乱想。 但那天与谷家一起聚餐时,谷妈嫌弃自己以及对着黎音赞不绝口的对比,始终让她无法释怀。说她小心眼也好,嫉妒也罢,成为一个新的关子衿的她,多渴望能得到周围每一个人的赞赏,哪怕只是简单的夸一句:子衿真乖。 第十三章 第二天,谷雨背着书包来到关家时,却被关妈妈谢珍告知,关子衿出门了。 谷雨就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失望溢于言表,来之前的雀跃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谢珍察觉有异,问道:“子衿似乎约了人出去,不是你吗?” “没什么。”谷雨攥紧了手中的东西,默默地转身回家。 谷爷爷正在院中晒太阳,看见他走进来,问道:“小雨,你不是去找子衿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谷雨摇摇头,低着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扔下书包,谷雨顺便也把自己扔到了床上,左手往脑后一背,右手却举起在手中攥了许久的方形小盒子仔细端详。 打开盒子,一串挂坠滑下来,桃红色的坠子串在银色项链上,别致极了。 “哼!”谷雨合上盖子,将盒子一把往后抛去,该死的关子衿,居然抛下我跑出去约会,太过分了!既然这样,那礼物就不给你了! 谷雨气哼哼地把自己埋进了被窝,而他刚才随手扔掉的挂坠盒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 关子衿走在街上,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身边的人关切地递给她面纸,“你没事吧?” 关子衿摇摇头,道:“没事,大概是受凉了吧。晓萌,我们走吧。” 陶晓萌点点头,挽上关子衿的臂弯,关子衿有些别扭地动了动身体,但没有推开她。 陶晓萌见状,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顺势把头靠在关子衿的手臂上,感慨:“子衿,真好,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了呢!”说着就委屈地撅起了嘴。 “抱歉,我当时确实情绪不太稳定,我向你道歉。”关子衿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误,即便曾经遇人不淑,也不能迁怒眼前的人,毕竟她确实什么也没做过,而事实上,她是原本的关子衿最好的朋友。 “子衿,你别这么客气,我们俩谁跟谁啊,只要你答应我以后不要随便凶我,我就原谅你!”陶晓萌笑得娇俏。 “好,我答应你。”关子衿点头。 按照她的计划,今天应该是继续预习功课,但陶晓萌突然往关家打了一个电话,邀请她出来逛街,再加上她本就打算找机会化解之前的矛盾,这样一来正和她心意。 只是,她走在路上才想起来没有跟谷雨说过让他不用来找她,刚想返回去,又想起昨天谷雨和黎音亲密的样子,她自嘲一笑,何必多此一举呢,说不定他也有“正事”要忙,哪里顾得上来关家学习呢? 所以,陶晓萌蹦蹦跳跳地向着她走来时,她主动迎上去,拉着陶晓萌走,倒让陶晓萌受宠若惊。 两人还是学生,说起来也是小女生爱漂亮的年纪,于是在被陶晓萌拖着逛遍了街边的小饰品店后,关子衿才终于能歇一口气。 “渴不渴?”关子衿注意到之前路过的一家奶茶店。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的觉得渴了。”陶晓萌正在收拾自己的战利品,零碎的东西被摆得到处都是,她皱起了眉头,拉着关子衿撒娇:“子衿啊,我走不动了,买奶茶的事情就交给你啦,我先找个地方坐下来。” 关子衿无奈地揉了一把她的头发,在她的抗议下移开了手:“那你别离太远,我马上回来。” 陶晓萌乖巧地点头,她就像一个单纯可爱的小萝莉,关子衿也不好意思让她多劳累。 不过,等关子衿买了奶茶回来,却怎么也找不到陶晓萌的身影,一下子慌了神。 在用公共电话联系过陶晓萌家人确认她并没有回家后,关子衿决定报警。 不过,她刚跑到附近的警察局门口,就看见陶晓萌披着一件男式西装走了出来。 “晓萌?”关子衿走上前一把抓住了陶晓萌的手:“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出什么事了?” 陶晓萌却脸色一白,一下子从她手中挣脱出来:“没……没事……” 关子衿心往下一沉,这分明是有事! 陶晓萌的脸色太差,以至于关子衿不敢猜测自己离开的那段时间里,陶晓萌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尽量温柔地环住她的肩膀,安慰她。 不过,显然效果不怎么样,陶晓萌仍旧在发抖,关子衿一筹莫展。 这时,一道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小姑娘,你没事吧?” 听到声音,陶晓萌“唰”地一下转过身,小跑了几步,关子衿也好奇地转过身,愣了一下。 对方看到她显然也有些惊讶,不过还是把注意力转到了站在他面前仍在发抖的陶晓萌身上:“你怎么样了?” 陶晓萌抽抽噎噎地看着他,就是不说话。 关子衿走上前去,拉住了陶晓萌的手,陶晓萌挣脱了几次没有挣开,委屈地看了关子衿一眼,又转向对方:“谢……谢谢你救了我……” 关子衿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没被拉住的那只手正在使劲地搅着衣角。 对方收到谢意,摆摆手:“不用谢,这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说着又瞥了一眼关子衿。 陶晓萌却执意道:“不管怎么样,我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渐渐有些水珠子在她眼睛里打转,她顿了顿:“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会让我爸妈好好谢谢你的,还有你的外套……”她的脸上爬上了一丝红晕。 “外套不用还了,你穿着吧,我以后也用不着。”对方笑了笑:“至于感谢,我已经收到你的谢意了,不用劳烦你父母。” 陶晓萌还想说什么,对方却摆摆手:“如果你执意要谢的话,刚好,我在镇上的高中附近开了一家书吧,你有时间可以带同学来光顾,怎么样?我叫贺博衍,你到时候报我的名字,给你优惠哦~” 陶晓萌这才点头答应了。 没过多久,陶晓萌的父母就赶到了,见陶晓萌安然无恙都松了一口气,但却拉着她絮絮叨叨怎么都不肯放松了。 关子衿见状,也不好上前插嘴,跟陶晓萌打了个招呼准备离开。 一个人影挡在了她面前,是贺博衍。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贺博衍先开口,关子衿竟然从中听出了几分感慨。 不过,“对,真巧,还要谢谢你救了我朋友。”关子衿从刚才的对话中已经大致了解了情况。 “朋友?”贺博衍转头看了一眼正扑在父母怀里大哭的陶晓萌,问道。 关子衿点点头,“怎么了?” “没什么。”贺博衍摇头,又笑着说:“你打算走了吗?正巧,我也要回书吧,一起走吧。” “好。”本就是顺路,她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况且眼前这人还救了陶晓萌,于情于理,她都只能答应,即使她曾万分想避开他。 贺博衍闻言,自动自觉地转了个身站到了关子衿的身边,还不忘露出炫目的笑颜,不过,他也没错过那一瞬间,远处的陶晓萌突然迸发的阴狠眼神,他不禁又扬起眉角,这么有趣? “怎么不走?”关子衿走了几步才发现他没有跟上来,转过头却发现他还停留在原地,神情若有所思。 “来了。”贺博衍又恢复了嬉笑的样子,跟上了关子衿。 在路上,一阵沉默之后,贺博衍开口:“其实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很眼熟。” 关子衿没说话。 贺博衍嗤笑道:“难不成你以为这是老套的搭讪吗?” 关子衿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说:难道不是吗? 贺博衍却摇头:“我说的是事实。在那之后,我经常会做一些梦,梦里面零碎的场景,似乎有你。”他顿了顿,“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我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但梦境太过真实,我差点以为是实验后遗症……” “后遗症?实验?”关子衿愣住了。 贺博衍苦笑一声,道:“只是一个开发脑域的实验,托实验的福,我才有现在这个样子。” 关子衿默,想必这对贺博衍来说算不上多么欢乐的记忆,她没有继续追问。 “好了,不说这些,”贺博衍笑,“为了明白到底是因为什么缘故,我回了研究所,却没有得到任何结果。” 关子衿瞥见他身上的正装,确实与他平时休闲的风格不同,至于他之前向陶晓萌表明不想要回外套的说法,似乎可以看点什么。 “既然在研究所没有得到结果,那你来问我也于事无补啊。”关子衿看向贺博衍。 贺博衍还是笑意盈盈的样子:“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既然我梦到你,那就说明问题的症结还在你身上,所以我不来找你还能找谁呢?” 贺博衍难得露出了无赖的一面,关子衿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那你具体打算怎么做?”关子衿好奇地问道。 贺博衍却神秘一笑:“这可是秘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又或者,你可以猜一猜,答对有奖。” 关子衿闻言,立刻陷入了沉思,脚下的步子却没停。 贺博衍走在她身边,嘴角始终带着笑意。 “不行,我想不出来。”关子衿摇头,她在脑海里模拟出一个又一个场景,但都被她一一否决,按照贺博衍的一贯表现,她还真的摸不清对方的出牌套路。 贺博衍也没失望,“没关系,想问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我已经把你安全送到家了,圆满完成任务!” 关子衿往周围一看,才发现自己确实已经站到了自家门口。 想来顺路也只是他的托辞,真正的目的只是送她回家,她的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流:“谢谢。” “就这么简单?”贺博衍露出促狭的笑容。 关子衿脸一板,“贺老板,我一定会去光顾你的书吧,你就放心吧!”她直接用起了贺博衍之前的那套说辞。 “这可是你说的,我记住了!”说着,贺博衍就像是怕她反悔是的,竟然拔腿就走,一会儿就拐过弯不见了人影。 关子衿苦笑,自己这是被坑了? 她摇摇头,打开门走进家门。 她没注意到,在隔壁二楼的某个房间里,有人透过窗户看到了一切。 第十四章 寒假很快就结束,过年时温暖的氛围却让关子衿记了很久。 新学期报道的第一天,天气还未转暖,关子衿背着书包走出家门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把手缩回袖子里,走了几步,就听见身后有人在喊她。 “谷雨?”关子衿看到来人,愣了一下。 说起来,她也已经有很久没见到谷雨了,且不说之前约定好的补习,就连前段时间过年,她都没见到谷雨的身影。 “这么巧,你也这时候去学校?”关子衿看了一下手表,自己是因为失眠才早起去报到,那么一想秉承着能赖床就赖床的谷雨,怎么也这么早就出门? “嗯。”谷雨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声。 “你怎么……”关子衿刚想问问他为什么连过年都没有出现,但瞥见谷雨暗沉的脸色,默默地咽下了刚到嘴边的话。 “走吧。”谷雨跨出一步,走在了前面,不知怎的,关子衿总觉得他的身上多了一分忧郁的气息。 他,发生了什么事?关子衿莫名地想要探知。 但现在,她只是沉默地跟上了谷雨的脚步。 大约是分班之后的新鲜感驱使,高一的大部分学生都来得很早,等关子衿他们到2班的教室时,教室里的同学已经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打打闹闹了。 不过,等两人同时踏入教室时,教室里却陡然一静。 关子衿倒没注意,环顾四周发现了空位,便走过去放下书包,与此同时,她身边的椅子一动,谷雨也坐了下来。 原本安静的教室突然炸开了锅,闹哄哄的一片,关子衿一抬头就看见几个女生正指着自己议论,隐隐还有含糊的只言片语飘来。 “看,他们两个……有一腿,刚分到……班就迫不及待地坐一起了。” “不会吧,看他们……样子,似乎……不是……亲密。” “表白事件……知道……,他们……是……主角。” 接下来就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关子衿皱起了眉头,她没想到那所谓的表白事件影响这么大,过了那么久居然还会被人议论,这让她很头疼,既然下定决心适应学习生活,那么,成为话题人物绝对是阻碍。 “别放在心上。”谷雨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关子衿转过头看他,却发现他身上的忧郁气息似乎少了许多,脸上也有了浅浅的笑意。 关子衿想到自己之所以会被这么议论,一部分原因也来自于身边这个罪魁祸首,凭什么他心情这么好? 所以,谷雨顺利得到白眼一枚,以及:“要不是因为你当中拒绝把事情闹大,哼!”这样的反驳。 谷雨似乎心情更愉悦了:“要不,我去告诉他们,其实我已经接受了你的表白,怎么样?” 关子衿苦着脸看他:“拜托,你是要陷我于不义啊,好歹你也是学校里数一数二的漫画系阳光美少年啊,求放过啊!” 关子衿说话间已经不自觉地带出了调侃的感觉。 谷雨一扬眉:“我真的有你说的这么好?” 关子衿嘴角一抽,你这满脸“求夸奖”的欢呼雀跃是要闹哪样啊! 这么说着话,关子衿也不去关注那些议论了。 不一会儿,班主任重新走进教室,教室里又立刻安静下来。 “咳——”站在讲台前的还是关子衿原来班级的班主任,看见关子衿和谷雨坐在一起竟然也偷偷地对着他们的方向眨了眨眼睛。 关子衿默,老师你严肃点好吗? 这位不走寻常路的刘姓班主任终于端正了态度:“各位同学,欢迎加入高一(2)班这个大家庭。我姓刘,刘耀峰,”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又接着说道:“新的学期开始,我对在座的同学都有所期待,也希望同学们能够专心学业,不要辜负父母和老师的期望。接下来,我要宣读的是学校的几项重要规定。” 教室里所有的同学闻言都下意识地端正了坐姿。 “第一,学生头发不许烫染,男生头发不许过长,女生裙、裤必须过膝。” “第二,禁止携带任何电子通讯工具进入学校,违者没收。” “第三,禁制恋爱。” 三条禁令念完,教室里先是一静,随后又热闹起来,刘耀峰一点都没有作为班主任的自觉,看见教室里乱哄哄地闹成一片,也不生气,反而笑眯眯地看着。 关子衿断言,这位“要疯”老师绝对是个腹黑的家伙。 果然,立马有人撞枪口了。 这个倒霉蛋是个身穿超短裙的红发女,单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她还张扬地举着手机大声地聊天:“你说谁?就那不知死活的家伙,敢犯到我手里,有她受的,我倒要看看,有我在2班坐镇,有谁敢不要命打谷雨的主意!还有啊……” 红发女似乎意识到有些不对,抬头一看,却是刘耀峰正笑着看着她。 刘耀峰是谁,她当然知道,除了老师这个身份之外,在红发女的眼中,他贴着——谷雨的好哥们的标签,再加上脾气好的传言,红发女一点都不怕他会对自己做什么。 所以,红发女只是收起手机,漫不经心地对着刘耀峰点了点头,又往教室里面走去。 她的注意力全都在谷雨身上,在看到谷雨身边坐着关子衿的时候,一时怒气上涌,气冲冲地往关子衿的方向走,就像她刚才在电话里说的那样,她要让关子衿见识见识自己的厉害! 不过,没等她走多远,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这位漂亮的同学,请等一下。” “嗯?”听见漂亮这个字眼,红发女立刻猜到是在喊自己,转过头来就对上了刘耀峰温柔的笑脸。 “这位同学,可以帮老师一个忙吗?”刘耀峰笑。 “当然,我平时最乐于助人了!”红发女连忙答应,顺便对着谷雨的方向抛了一个媚眼。 刘耀峰招招手,“跟我来。” 红发女跟着刘耀峰走到教室门口。 刘耀峰指了一下教室门前的走廊,“去看一下楼下有没有人。” 红发女虽然对这个“忙”很疑惑,但还是依言走到了刘耀峰所指的地点。 不过,她刚探出头去,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沉闷的响声,她诧异地回过头,发现——门关了。 她连忙跑去敲门:“老师,我被关在外面了,给我开一下门!” 回应她的,只有窗边同学无奈的眼神。 她终于明白自己被耍了,但被老师耍了,她又能怎么样呢? 红发女瘫坐在教室门口,垂下了头。 教室里面,刘耀峰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面色沉沉:“刚才那位同学就是例子,如果有人违反三项禁令,就别想出现在教室里!知道了吗?” 众人:“知道了。” 毫无疑问,刘耀峰这是杀鸡给猴看,现在班上哪个同学还敢相信“刘耀峰脾气很好”这种传言,这分明是一只笑面虎,只要你一松懈露出破绽,就会被一口咬上,非死即伤。 至于那位被关在门外的倒霉蛋,抱歉了同学,谁让你撞他枪口上了呢,我们学生党也无能为力,你自己保重吧! 关子衿推了推谷雨:“你的爱慕者,你不打算帮帮她?” 谷雨看了一眼窗外:“虽然不大厚道,但看见红发女被整,这感觉真是太酸爽了!” 关子衿惊讶:“我以为你至少会给她说两句好话,要是她知道她倾心爱慕的人是这样对她的,那该多伤心啊。”关子衿虽然嘴上替红发女叫屈,但脸上却没有任何担忧的神色。 谷雨笑了:“我分得清真情和假意,所有打着为我好的旗号作威作福的人,哼,我真看不起她们。更何况,”他看了一眼讲台前的刘耀峰,说:“只要规规矩矩,谁也挑不出毛病。” 关子衿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突然转换画风变得这么深沉,字字珠玑,真让人不习惯啊。” “你什么意思!”谷雨一点就着。 “喂!”关子衿急忙拉住谷雨的衣角,好小子,一激动居然直接拍桌子站起来了。 顿时,两人光荣地接受了教室里所有人的注目礼,而之前说悄悄话的事实也被摆在了众人面前。 关子衿在心里哀嚎一声,刚谈论过别人,自己倒是立马跟着成为了出头的椽子,谷雨这小子怎么就这么容易炸毛呢? 谷雨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连忙坐下来,垂下头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但刘耀峰会轻易放过他们吗? 答案当然是不会。 默默在教室后面蹲了一节课的谷雨和关子衿,也只能“佩服”这位“要疯”同志的铁面无私了。 谷雨:说好的哥们呢!说好的一辈子呢!你这个冷酷无情无理取闹的坏家伙! 关子衿:这是在演qy剧吗?可以嗑瓜子吗?不过蹲得好累。 不管两人心里演了多少场剧场,还是等“要疯”同志离开教室才解除了酷刑。 不过更可怕的是,关于他们两个人的爱恨情仇、相爱相杀的戏码恐怕又被编排上几百遍了。 对此,关子衿表示自己已经累爱,扭扭腰,果断还是找谷雨算账比较合算呢,关子衿眯起眼睛看向了正艰难地挪向座位的谷雨。 谷雨莫名地感觉脖子一冷,唔,是不是该加条围巾了? 第十五章 新学期第一天的风波就这么过去了,且不说红发女的结果如何,至少关子衿和谷雨是成为了首当其冲的话题人物。 关子衿一直以为自己很低调,但在接待了几批“观光客”之后,她终于忍无可忍。 “谷雨,你看看你做的好事!”关子衿抱臂盯着谷雨。 “哟,你这是叔可忍婶不可忍,揭竿而起打算揍我了?”谷雨翘着二郎腿,笑嘻嘻地说道。 关子衿默,她今天已经沉默太多次。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嘛!”谷雨嬉皮笑脸地凑上来,还顺手撩起关子衿垂在肩上的一绺长发,在指尖打转把玩。 “放开!”关子衿低喝一声,声音不至于多么响亮,但却惊得谷雨一下子松开了手。 谷雨刚松手就后悔了,暗骂自己太胆小,这样在关子衿面前怎么抬得起头来呢? 所以,他又扬起了脑袋,撅起嘴,故意斜着眼睛,把不可一世的混世魔王的形象表现得淋漓尽致。 关子衿要是在看戏,绝对会鼓掌给好评,很可惜不是。 她可真是被谷雨的表现给惹笑了,脸上也不禁带出一点笑意:“谷雨,你是学过表演课程的喜剧演员吧,这么逗,赶紧改行吧!” 谷雨被嘲讽,居然不反驳,一拱手:“多谢夸奖,演了一上午的戏了,关小姐可满意否?” 关子衿一愣,这样的谷雨却是自己没见过的,只以为他阳光爱炸毛又不懂弯弯绕,没想到他现在就表现出他的多面性,她还真是长见识了。 不过,她积聚了一上午的郁气也消散了。 她看向身边笑得露出整齐的大白牙的谷雨,心头也多了一丝暖意,阳光好,心情也好,身边有个暖萌的小家伙真是意外的惊喜呢! *** 关子衿的好心情没有持续多久,就晴转多云了。 流言传了一天,不知道怎么就变味了,关注点不再集中在关子衿与谷雨的爱恨情仇上,而是转向了关子衿为什么能在期末考试中一跃成为年级57名,成为精英班之外的第七名,足足进步了300多名,这样的结果,怎么说都带点传奇的意味。 再有些心思多的人,往坏了猜想,关子衿作弊的小道消息便迅速流传开来。 等到关子衿从赶来的陶晓萌口中听到这条传言时,也不禁苦笑——她只在乎迅速提高自己的成绩,却忘了成绩提高会引来这么多的流言蜚语。 但,知识是她踏踏实实复习的,试卷是她认认真真做的,她问心无愧,所以面对陶晓萌的担心,她反而一笑了之。 陶晓萌却仍是不放心:“子衿,你实话告诉我,你真不是作弊的?你以前的成绩……” 关子衿脸一沉:“晓萌,我以为至少你是相信我的……”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陶晓萌张口想要辩解,关子衿却不想多谈了,转身回了座位,默默地趴下来。 陶晓萌眼见关子衿伏在桌上,只以为她在哭,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没有再作停留,转身离开。 关子衿当然没哭,她只是想避开陶晓萌的追问而已。她说不上来什么感觉,陶晓萌只是表明了她的疑问而已,说起来也是关心她,但她却觉得闷闷的,心里很不舒服。 是她强求了吗? 谷雨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就看见了疑似在哭的关子衿。 “你哭了?”谷雨趴在桌上看着关子衿问道。 “嗯?”关子衿抬起头,看见谷雨的动作,便也学他把头贴在桌面上。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有些尴尬。 不过,看着关子衿有些泛红的双眼,谷雨忍不住好奇:“你真哭了?” 关子衿摇头:“没有。就是有些事想不通,心里闷得难受。” 面对陡然变得温柔的谷雨,她难得有了倾诉的*。 谷雨听完之后,突然一笑:“你就因为这点小事难过?我欺负你的时候你怎么就没哭一个给我看看呢?” 关子衿郁闷:“这哪里是小事?” “好吧,”谷雨无奈:“我问你,你难过的其实不是因为被传作弊,而是因为你的好朋友没有相信你,对吗?” 关子衿点头。 谷雨伸出手指点了一下她的额头:“那如果设定,她只是你的普通朋友呢?心里会不会好受很多?” 关子衿愣住了,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被这个身份所束缚了,不管是人际关系还是学习,又或者其他。 且不说她穿越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动静显示曾经的关子衿会回来,那么自己为什么还要勉力支持着原本的关子衿所有的东西? 她早该寻找到适合自己的生活! 表白事件又怎么样?当初表白被拒绝的又不是自己! 好朋友又怎么样?那又不是属于她的好朋友! 被指责作弊又怎么样?当初的成绩也不属于她! 只有现在才拥有的,才是属于她的! 想通这一切,她豁然开朗,不禁对谷雨露出灿烂的笑容:“多谢你啦~” 谷雨却被这一笑晃了神,愣愣地移不开眼神,为什么,他觉得这笑容这么耀眼? 谷雨的耳根处悄悄红了,他突然有些后悔,当初的挂坠盒怎么就被他扔了呢?那条坠子要是挂在关子衿的脖子上一定很好看。 他才幻想了一会儿,就发现刚才还在眼前的关子衿已经不见踪影了,他抓了身后的同学追问,也只听说她走出了教室。 他一时有些垂头丧气。 他走出教室,趴在了走廊护栏处发呆,没一会儿,身边多了一个人。 “谷雨,你小子怎么有气无力地趴在这里?”声音来自司嘉胥,谷雨闻言只是懒懒地挥挥手,不说话。 司嘉胥也不恼,他站在谷雨身边,嘴巴却没停:“想当初我们当同桌的时候,你可从来没关心过我啊,怎么现在换了个同桌,就片刻离不得眼前?” 谷雨微恼:“你懂什么!”他有一种心思被看穿的感觉,真是的,司嘉胥这小子怎么就那么讨厌呢! 司嘉胥却凑过来:“想要成为救美的英雄,那就得主动自觉地去解决问题啊!” 谷雨呆呆地看着他,怎么从来没发现司嘉胥口才这么好呢?自己居然想立刻按照他说的话做!真是太可怕了! 谷雨默默地换了一个方向趴着,不想再看司嘉胥那“充满煽动性”的嘴脸! 不过,即使是这样,司嘉胥说的话还是在他脑海里不断回旋,终于忍不住,他对着楼下徘徊的几人招了招手,收的小弟果断用起来啊! 既然关子衿有这些烦恼的源头是所谓的作弊事件,那么就从这件事查起,他倒要看看罪魁祸首究竟是谁! 不过,他似乎高估了这些小弟的实力了,也是,能被他三两下踹地上的家伙,能有什么能力?反倒是不同种类的流言让他听了一耳朵。 版本一:关子衿偷了期末考试卷和答案,所以名次才能提升这么快。 (谷雨嗤之以鼻,偷卷子这种事恐怕只有他这样好身手的人才能做到吧!) 版本二:关子衿花钱贿赂出卷老师,提前得到了答卷。 (谷雨无奈,这卷子据说是从别处运来的吧,所谓的出卷老师是哪位谁知道呀~) 版本三:关子衿考试前得到文曲星托梦,所以在考试时下笔如有神! (谷雨:这想象力,简直了!) 还有版本四、五、六等等…… 总之,虽然说法各不相同,但每种版本都指向关子衿作弊,而且流传之广泛已经不在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了。 谷雨心里焦急,偏偏当事人关子衿又不在身边,他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老大,我听到一个消息!”被派出去最后才回来的一个小弟突然喊道。 “说!”谷雨一扬下巴。 “听说最初的版本只是因为精英班的一个女生随口说了句:不会是作弊的吧。后来传得这么热烈,也是有些人闹着玩。”那小弟忙不迭地说道。 谷雨皱眉,精英班,这似乎完全可以解释为玩笑之言,但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包括上次的表白事件,也被玩笑般地闹大了。似乎真的像关子衿所说的一样,这一切都有一个幕后推手,如果这个人就隐藏在他们的身边,那也太可怕了。 他挥挥手让这几个小弟离开,自己则是靠在门框上发呆,冷不防身边有人一推,他身体一晃,却被一双手扶住。 “黎音?”谷雨推开黎音的搀扶。 黎音笑着拍拍自己的手臂:“你看,多亏我练出一手肌肉,不然你今天就得摔个狗啃泥,多败坏形象啊!” 谷雨笑了笑,没说话。 黎音又说:“怎么站在这里发呆,我从窗户里看着你折腾了好久,怎么了?” 谷雨本想说没什么,但一转眼想到黎音就是精英班的人,赶紧问道:“你还记得你们班哪个女生污蔑子衿作弊?说话不负责任,真过分!” 黎音闻言,笑脸一僵:“子衿……你们关系这么好?” “什么?”谷雨没听清。 “没什么……”黎音摇摇头:“我只是……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事情发生的时候我不在教室。” 谷雨顿时失望地垂下了头。 黎音安慰他:“放心吧,事情很快就会过去的,关子衿……她也会没事的。” 谷雨没说话,又向四周张望,黎音说的对,子衿不会有事的,不过需要安慰总是对的吧?他作为关子衿的同桌,安慰这种细致活就交给他来完成吧! 一时间,谷雨一扫颓靡,又满血满状态复活了,他可是要成为关子衿的小太阳的人! 不过,他眼睛一眯,远处走来的关子衿,她身边的那个笑得贼兮兮的人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这么眼熟啊! 第十六章 贺博衍遇到关子衿也是偶然。 他只是恰巧来学校探望自己曾经的恩师——如今的校长,却意外地在校长室的门口见到了关子衿。 关子衿的意图很简单,她愿意在下次考试中接受学校监督进行单独场次的考试,以此证明自己的实力,从而平息留言,同时,她也希望校方能够惩罚最先传出流言的当事人。 贺博衍还记得,关子衿娇小的身体站在宽敞校长室中,说出来的话却有超出身躯之外的魄力。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不姑息小错误,才能避免大麻烦。希望校长不要让我失望。” 关子衿说完倒是潇洒地走了,留下校长和贺博衍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小贺啊,你难得来一趟,倒是让你看笑话了。”校长是个中年人,面色和善,看似容易相处,但身为过来人的贺博衍深知这位曾经的铁面神的恐怖之处。 “老师,我也是学校的一份子,哪里说得上看笑话。”贺博衍顿了顿,又说:“不过我倒是有个疑问,刚才这位女生所说的是不是事实呢?如果是被冤枉的,呵,那我倒算是跟她同病相怜呢。”贺博衍表情温文尔雅,语气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校长似乎也回想起了什么,宽慰地拍拍他的肩:“好孩子,当初,你也是受罪了。既然这样,这件事我会彻查的,关于作弊事件的传言,我也会想办法解决。” 贺博衍笑道:“当初要是的校方也像您一样有所作为的话,恐怕……”他没有说下去。 校长却了然地点头:“你说得对,过几天有一场摸底考,你来看看,以前的心结,能解就解了吧。” 贺博衍不置可否,低声道别之后,又走出了校长室。 没走多远,他就看见了正靠在运动器械上的关子衿,轻笑一声走过去。 “在发呆?”贺博衍问道。 关子衿回头,发愁地撑住下巴:“刚才你也看见了,其实我心里没底,校方会不会站在我这一边还是个未知数。” 贺博衍笑道:“就为了这事?那你就不用担心了。今天我可是帮了你大忙,你得好好犒劳我才行!” 关子衿反映过来:“你是说,校长答应了?” 贺博衍笑着点头。 关子衿一跃而起,脸上也多了几分真心的笑意。 隐隐有一股特殊的氛围环绕着两人。 “随便走走?”贺博衍双手背在脑后,懒洋洋地招呼关子衿跟上:“说起来,我也有很久没有回学校了。” 关子衿欣然跟上。 于是,“闲逛”的两人就这么被谷雨“抓”个正着。 “呔!何方妖孽!”谷雨冲过来,手指着贺博衍怒喝一声。 这人为什么这么眼熟?这泛滥的桃花眼,难不成是千年的妖精化为人形来勾引关子衿? 谷雨乱七八糟地想了一通,却没有得到贺博衍的任何回应。 “你怎么不说话!”谷雨气哼哼地指责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男人,并用眼神控诉关子衿。 关子衿无辜地眨眨眼:看我作甚? 贺博衍眼神扫过谷雨鲜明的五官,尤其是那控诉的小眼神,漫不经心地一笑,对关子衿问道:“这小子是你的小男友?怎么看见我这么激动?” 关子衿还没说话,谷雨已经反驳上了:“你胡说什么!我……我……”支支吾吾,脸已经红透了。 贺博衍“噗嗤”一声笑出来,关子衿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你们!”谷雨越是急躁,就越是说不出反驳的话,更加急得跳脚。 “好了,谷雨,这位是?”黎音适时地走过来解围。 谷雨扫过贺博衍,满不在乎地冷哼一声:“谁知道这位仁兄是谁啊?突然冒出来,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贺博衍“呵呵”一笑,没反驳。 黎音却笑着伸出手:“你好,我是谷雨的朋友,他性格比较活泼,还希望你不要见怪。”她看得出来,眼前的这个男人即使站在人堆里也能轻易地被分辨出来,这么有辨识度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 谷雨听见黎音在给他打圆场,却不乐意了:“黎音,你别多管闲事,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说完就一把拉开黎音挡在面前的身体,直接对上了贺博衍。 黎音被谷雨这一拉差点没站稳,好不容易才站住脚,不过头发已经乱糟糟的,看起来狼狈极了。 关子衿走上前扶了她一把,瞪了谷雨一眼:“你要耍横也看看地方!” 她之前还打算好好看戏,谁曾想,谷雨竟然不管不顾就跟贺博衍杠起来,连劝解的黎音也遭了池鱼之殃,顿时看不过眼了。 谷雨被关子衿呵斥了,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行为有多过分,立刻垂下头乖乖地走到关子衿面前:“好啦,我知道错了。”又低声对黎音道了歉。 黎音看着谷雨,一时间神色莫辨。 谷雨却没注意到,他的心思又转向贺博衍,不能动手,那我就用眼睛瞪死他! 光波攻击,发射! 关子衿默,这死孩子就不能消停点! 谷雨还在自娱自乐,关子衿只好自己出面解释:“抱歉,他脑子不大对,你别在意。”顺便掐了一把听到自己脑子不对突然转过头来的谷雨。 贺博衍笑得温文:“没关系的,我不和小孩子计较。” 谷雨一听小孩子这个字眼又要炸毛,多亏关子衿应变及时才压制住他。 “时间也不早了,我还要上课,你自便。”关子衿瞄了一眼手表,拽过谷雨,对贺博衍点点头,转身离开。 贺博衍看着关子衿快走远了,又喊了一句:“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关子衿一吓差点顺拐,走路的脚步也加快了许多,连带着被她拽着的谷雨也跟着一路小跑,还不死心地不断回头对贺博衍发送光波攻击。 黎音目送着两人远去,目光沉沉。 贺博衍在她身后,送去意味不明的一瞥,似乎越来越有趣了呢。 谷雨被关子衿一路连拖带拽地回了教室,一回座位就趴在了桌上,但又目光灼灼地紧盯着关子衿。 关子衿被他看得发毛,一巴掌拍上他的脑门:“熊孩子给我消停点!” 谷雨立时露出委屈的表情:“呜呜呜,你欺负我!你则故坏伦!” 关子衿扶额:“为了世界和平,你这个火星人还是快滚回去吧。” “好,不过我有条件——” “说!” “刚才那个男人是谁?名字是什么?什么职业?他跟你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会来找你?他到底对你有什么企图!” “……” 问题好多,不想回答怎么破!关子衿泪。 不过,秉承着尽快让谷雨恢复正常的目标,关子衿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了所有的问题,并在答应谷雨一定带他赴约之后,谷雨才心满意足趴下睡觉,感觉自己被压榨了一遍的关子衿摸了一把额头,为什么觉得出了一身汗…… *** 关于作弊事件,校方的回应很快就出来了,这倒是出乎关子衿的意料。 刘耀峰在教室里宣布,关子衿在即将到来的摸底考中单独一个考场,由校长亲自监督整个考试过程,而且当场批卷。 这一消息一放出来,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同学们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但同情关子衿的还是占了大多数。 关子衿抿了抿嘴角,机会是自己争取来的,就算有人认为这是校方对自己的质疑,那有怎么样?只要通过考试,一切都迎刃而解,包括流言的制造者! 谷雨在一旁戳了戳关子衿的手臂:“放心吧,我相信你,摸底考试一定会顺利通过的!” 关子衿:“借你吉言啦,不过我倒是好奇,你会不会通过呢?”她不无恶意地问道。 谷雨不满地别过头:“你可别小瞧我,我可是高智商的人才,是你的好几倍呢!可不是你这种智商只有负五的渣渣可以挑衅的!” “那么,智商是负五的好几倍的谷雨同学,你能告诉我,你的数学是不是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呢?”关子衿面色温柔,心里却被吐槽刷屏,尼玛,谷雨你这死孩子能不能再蠢一点! 谷雨捂脸,怎么办,要被自己蠢哭了!而且好丢脸,又要被关子衿这死丫头笑话了! 于是,沉浸在“蠢得无可救药”的情绪里无法自拔的谷雨同学,理所当然地走神了,直到他再次被“要疯”同志温柔地请到教室后方,在垃圾桶的熏陶下重新开始思考人生。 关子衿则兴致冲冲地制定起了自己的复习计划,摸底考似乎就在下周一呢,时间短且没有范围,恐怕这次的摸底考绝对不简单,会不会——考还没学的内容呢? 关子衿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记下自己认为重要的点,又发起了呆,今天除了流言这件事闹腾得比较厉害,似乎很平静呢。 但是,她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是什么呢? 她拍拍脑袋,实在想不起来,那就算了,到时候总会知道的。 她最后瞥了一眼蹲在墙角的谷雨,专心地写起了自己的复习计划。 第十七章 摸底考试千呼万唤始出来,不少同学都把目光聚焦在此次摸底考的重头戏,也就是针对关子衿设立的独立考场以及现场批卷环节。 学习生活太过枯燥,校方这次的举动赚足了噱头,大部分的学生都争取尽快做完答卷,好去看热闹。 而作为当事人的关子衿,丝毫没有被围观的困扰,在确认完自己的答案之后,平静地交了卷子。 此次摸底考试采用一卷多科制,所以,关子衿刚上交了答卷,校方安排的各科老师就一拥而上开始集体批卷。 关子衿全程面无表情,既没有紧张,也没有得意,倒让考场外围观的学生扫了兴。 谷雨也是围观的学生之一。 从考试开始时,他就知道,关子衿一定会通过。即便只是补习了短短几天的他,也能快速写出答案,更何况是比他努力了好几倍的关子衿? 即使对结果心知肚明,他还是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答卷,然后出现在了这里。 只是,看着考场里关子衿不紧不慢的动作,他却有些懊恼:他到底在做什么?关子衿这家伙完全不需要担心嘛! 不过,这点懊恼在关子衿向他走来时彻底消失。 关子衿走近,拍上他的肩膀:“嗨,你怎么来了?”脸上隐隐带着笑意。 谷雨本想云淡风轻地表示自己只是路过,但看到关子衿近在咫尺的脸庞,却一阵胸闷气短,最后只憋出一句:“我担心你嘛……” 关子衿一愣,复而露出复杂的表情。 谷雨话刚说出口就后悔了,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但看见关子衿“苦大仇深”的表情(喂,什么理解能力!),又炸了:“你干嘛这么看、看着我!” 关子衿嘴角一抽,叹口气:“没事,走吧。” 谷雨红着脸跟在她身后,两个人回教室的路上,一路无话。 *** 摸底考的结果很快就出来,首先公布的必然是关子衿的成绩。令人惊讶的是,关子衿在这次摸底考试中的成绩竟然远超精英班的一众优等生,一跃成为了年级第一! 这个消息出来之后,所有高一(2)班的同学都以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对关子衿行注目礼,让关子衿都有些尴尬起来。 “很奇怪吗?”关子衿戳戳一旁的谷雨。 “当然很奇怪!”一道女声插了进来。 关子衿和谷雨齐齐转头看向声源地——坐在后桌的黑发齐刘海软萌妹子:“你是谁……” 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他们明明就坐在最后一排了,哪来的后桌?还有妹子你随便插话似乎不太好吧! 软妹子笑眯眯地捧住自己的脸:“原来我的变化这么大,居然没有人认识我耶!” 关子衿和谷雨相视一眼:这个妹子是从哪个医院跑出来的吗? 软妹子伸出一根手指:“我就提示一下哦~红头发!” “是你!”谷雨惊呼。 关子衿觉得有一滴冷汗正从自己的额头滑下来。 软妹子似乎很满意谷雨的表现,但看到始终“面无表情”的关子衿,还是皱起了眉头:“我们明明见过好几次了,你怎么就一点都没认出我来呢?” 这兴师问罪的架势,差点让关子衿以为自己是辜负了这位妹子的负心汉。 “我去!你是健忘还是圣母白莲花?我一直欺负你,而你居然忘了?这是什么鬼逻辑?”软妹子怒从心起,一拍桌子就对着关子衿吼起来。 关子衿揉揉自己被震得难受的耳朵,无奈地一摊手:“好吧,我想起来了。” 软妹子闻言,立刻又恢复了软萌的样子,凑到关子衿面前:“既然你想起来了,那我们就做好朋友吧!我叫禾玉砚,请多多指教!”鞠躬。 吓!妹子你的逻辑被狗吃了吗? 关子衿问:“理由呢?我记得,你因为谷雨很记恨我。”说着还瞥了正作无辜状的谷雨。 软妹子,也就是禾玉砚立马嫌弃地睨了谷雨一眼,一挥手:“我禾玉砚追随的人,一定是最完美的人,谷雨这小子现在已经不够看啦~子衿,在我心目中,你就是最厉害的!” 谷雨怒目而视! 关子衿安抚住谷雨,又问禾玉砚:“如果以后你发现,我并不是最厉害的,你会不会就此离开我呢?” 禾玉砚撑着下巴想了一会,摇摇头:“不会的,你永远最棒!” 关子衿勾起嘴角:“好,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 禾玉砚用力点头。 在禾玉砚之后,关子衿也见识到了作为优等生的待遇,在这个小镇的高中,尚且单纯的学生对于优等生都有着发自内心的尊重,关子衿的人缘一下子好了很多。 与此同时,当初说酸话污蔑关子衿作弊的人也被揪出来了,做了警告处理。 关子衿对此不置可否,她从来没期待过校方会为了她这么个小人物去惩罚别人,何况是寄托着学校希望的精英班的学生呢? 关子衿不在意,不代表谷雨也不在意。 放学路上,他一直在絮叨对学校的不满,加上拖油瓶禾玉砚,两个人三言两语把校方描述成了邪恶*oss,让旁听的关子衿不禁觉得好笑。 有这么两个活宝待在身边,可以想象今后的生活该多有趣。 不过,总是有些不合时宜的人出现。 关子衿头疼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泫然欲泣的陶晓萌,她怎么从来没发现陶晓萌这么能哭呢? “晓萌?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关子衿尽量耐心地问道。 陶晓萌肿着一双眼睛,抽噎了两下才说道:“子衿,你又不要我了吗?”她眼睛扫过关子衿的身旁,禾玉砚和谷雨一人占了一边,几乎都紧贴着关子衿。 “你这话从哪里说起?”关子衿揉揉眉心。 关于她和陶晓萌的关系,她再三思量,对于她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的陶晓萌,没必要占去她太多的时间。人生在世,合则聚,不合则分。她愿意以全新的身份与陶晓萌相处,而不是背负着所谓的深情厚谊勉强自己。 陶晓萌眼见关子衿没有往常一般迁就自己,顿感不妙,眼睛一眨就有眼泪流下来:“子衿……” “喂,说你呢!”禾玉砚这个不安分的主先于关子衿开口了:“少哭哭啼啼的,真碍眼!” 陶晓萌被她这么一吓,眼泪流得更凶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贺博衍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 谷雨翻了个白眼,这家伙怎么又出现了! 关子衿还没说话,陶晓萌已经激动地扑进贺博衍的怀里,惊呆了一众人。 贺博衍笑容和煦,但手上动作却很快,陶晓萌被他扶着离开了他的怀里。 “抱歉,我只是太难过了,子衿……”陶晓萌红着脸道歉,但眼神里又流露委屈。 关子衿默,为什么她有一种欺负人被当场抓到的感觉,虽然她什么都没做。 禾玉砚不屑地“切”了一声,谷雨则盯着自己的手指出神,根本没在意陶晓萌的哭诉。 陶晓萌更委屈了,小手轻轻攥住贺博衍的衣角:“和子衿没关系,是我自己哭的。” 贺博衍点点头:“那就好。”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一步,让自己的衣角离开了她的手掌。 陶晓萌脸色一僵,收回了自己的手。 禾玉砚却突然笑出声来:“这么精彩的戏没人欣赏,真是好可惜啊!” 没人去理会她这突然冒出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只有陶晓萌默默攥紧了拳头。 关子衿注意到陶晓萌的异常,叹口气,走过去拉起陶晓萌的手:“晓萌,我们是朋友,但我们也有各自的圈子,不要勉强,好吗?” 陶晓萌低下头,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安抚好陶晓萌之后,关子衿很快又和禾玉砚作别。 只是,禾玉砚在离开前,却拉过关子衿小心叮嘱:“我可是把你当朋友才告诉你的,你那个朋友可不是什么好人,看她那小白莲的样子,真是做作又矫情!她能这么做,说明她根本没有把你当朋友,真的!” 关子衿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禾玉砚只当她是听进去,挥挥手离开了。 关子衿看着禾玉砚离开的方向发呆,突然一只手出现在她眼前。 “别闹。”关子衿无奈地扯下谷雨的手:“回家吧。” 谷雨突然反手抓住关子衿的手腕:“好,我们回家!”还不忘向着贺博衍投去挑衅的一瞥。 关子衿没注意到,看见贺博衍还在,想到他刚才出现的时机,不禁有些疑惑:“这个时间点,你怎么在这里?”她记得书吧的位置距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 贺博衍眼神扫过两人相握的手,扯出一抹笑意:“只是凑巧有事经过。” 关子衿点点头:“既然这样,那你忙吧,我们先回去了。” 谷雨狗腿地跟着点头。 贺博衍笑:“再见。” 谷雨已经等不及了,风风火火拉着关子衿就走,丝毫不容拒绝。 关子衿被拉着走,行动不便,但嘴角那宠溺的笑容却久久没有消散。 第十八章 关子衿在摸底考试后并没有松懈下来,一直蝉联年级第一,这一晃就到了高考。 两年多名列前茅的好成绩,让校方和关爸关妈都对她予以重望。 而谷雨,在连续两年多的补习中,也有了极大的进步,挤进了年纪前十之后就再也没掉下去。这样的结果,让谷爸谷妈也不再强烈要求他回市重点中学,并允许他留在这里参加高考。 这年高考的时候,天公作美,天气竟然奇异的凉爽,这让许多高三生和家长都松一口气。 关子衿考完最后一门走出考场的时候,抬眼看天空,乌云密布,十有*是要下雨了。 她在校门口等了一会儿,就看见禾玉砚和谷雨前后走来,他们恰巧分到了同一个考场,现在走过来的时候还在一起控诉监考老师的变态之处。 这两年多,三人的相处越发自然,禾玉砚也因为她敢爱敢恨的作风得到了两人的认同。 三人结伴走出校门。 关子衿问:“考完试打算怎么放松?”她深知两人跳脱的性格,最近三个月内为了高考强忍着没有出去玩,想必已经快憋坏了。 谷雨摇头:“太累,我只想回家睡一觉。” 禾玉砚却兴致勃勃:“子衿,我能不能去你家玩?求蹭美食!” 关子衿想到禾玉砚因为关妈的美食而留恋不舍的样子,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没拒绝就是同意了!欧耶,关妈妈的美食,只能属于我!”禾玉砚说着就咬牙切齿地瞪了谷雨一眼。 谷雨接收到白眼一枚,立刻举手:“报告!我也要去!” “不行!子衿已经答应我了!”禾玉砚据理力争。 眼看着两只活宝还有继续争下去的意图,关子衿连忙暂停:“好了,我妈今天出门前就叮嘱我,一定要带你们回去,说是准备了好吃的要犒劳我们。” “关妈妈超级棒!”禾玉砚和谷雨都竖起了大拇指。 三人走了几步,就看见了正等在远处的关越。 这几年,关越买了辆代步车,平时除了带子衿外出放松心情很少开出来,但今天却特意开车来接,显然是体谅三个刚经历一场大战的高考生。 “爸爸。”关子衿小跑到关越身边,露出轻松的笑意。 这两年,家人的关心加上朋友的相处,关子衿虽然在外人面前还是面瘫的样子,但在家人朋友面前却是巧笑嫣然。 关越理了理女儿的头发,招呼三人上车。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坐在后排的禾玉砚却扯过关子衿说起了话。 “子衿,你脖子上的挂坠真好看,是哪里买的,怎么没见你戴过?”禾玉砚一向都喜欢关注精致的东西。 关子衿伸手把挂坠提出来,笑道:“不是我买的,是别人送的心意。” “哦~原来是这样,看来某人是春心萌动了~”禾玉砚嘴里发出怪叫。 关子衿羞恼地瞪了她一眼,眼神瞥过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谷雨,尴尬地把挂坠塞回了衣领里。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车子刚停稳,关子衿就被禾玉砚拽着冲进了家门,谷雨也不甘示弱地紧随其后。 谢珍正从厨房端出一锅鸡汤,看见三人冲进屋里,连忙避开,把鸡汤平稳地放在了桌上。 谷爷爷已经端坐在餐桌旁,看见谷雨折腾也不恼,反而调侃:“小雨,看来你家关阿姨的美食对你的吸引力还不够,不然你怎么会落在后面?可见还是小砚最捧场。”又嘱咐谢珍:“一会儿那些好吃都留给小砚!” 谷雨被自家爷爷陷害,只能苦笑。 人已经到齐,都围坐在餐桌旁,在谷爷爷一声令下后,集体动筷。 可惜,每当谷雨想夹菜时,总会被人抢先,要么是谷爷爷,要么是禾玉砚,关家三人虽然没有参战,但也旁观得风生水起。 几番下来,谷雨竟然真的什么也没吃到,他这下知道爷爷是说到做到,郁闷地撅起嘴。 正在这时,一双筷子横到他的碗里,筷子一松,筷子上夹着的红烧肉就落入了他的碗中。 谷雨抬头一看,发现关子衿正若无其事收回筷子,脸上顿时挤满了笑容。 禾玉砚手肘杵了一下关子衿:“有问题哦~” 关子衿很淡定:“我只是手抖。” 谷雨迅速地解决完那块红烧肉之后,又眼巴巴地看着关子衿。 “看着我做什么?”关子衿被谷雨强烈的视线看得脸红。 谷雨张开嘴,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关子衿默,熊孩子不能娇惯,她伸筷子在盘子里加了个块状物,扔进了谷雨的嘴巴。 谷雨看见她的筷子伸向红烧肉的盘子里,只以为又是一块肉,便放心地大嚼一通,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感,等他回过味来,发现嘴巴里都是一股浓重的姜味,连忙吐出来一看,果然是一块深色的生姜。 谷雨的脸都皱了起来。 禾玉砚和关子衿立马笑场,谷雨更加郁闷。 谷爷爷却安慰他:“冬吃萝卜夏吃姜,小雨啊,子衿可是为了你的身体好,你怎么能浪费她的心意呢?” 谷雨苦着脸控诉:“爷爷,连你也不帮我!” 谢珍看不过去了,盛了一碗满满的鸡汤递到谷雨面前:“别玩了,快喝吧。” 谷雨这才喜笑颜开。 *** 高考结束后,虽然需要不短的时间等待成绩出来,但这并不妨碍三人高涨的热情,平日里聚在一起吃吃喝喝玩玩游戏,查分的这一天很快就到了。 因为三人在高三后期一直成绩稳定,最后在高考中也都正常发挥,所以高考成绩都没有超出他们的预料。 至于填报志愿,也顺理成章地变得容易起来。 b大! 这是三人都向往的大学,按照往年的录取分数,三人都能顺利进入b大,不过各自选择的专业方向有所不同而已。 只是,在填好志愿表后,谷雨接到一个电话,顿时脸色不好起来。 电话是黎音打来的,高考毕业之后,大家都有了自己的手机,联系也方便了很多。 “怎么了?”关子衿发现了谷雨的异样。 “黎音说,她听到我妈闲聊时说,已经决定了我要报考的大学。”谷雨声音有些艰涩。 “不是b大吗?”关子衿皱眉。 “对,是h大,虽然和b大在一个城市,但距离很远。”谷雨垂头丧气道。 关子衿闻言也有些灰心,她从来没想过谷雨会去另外一个学校,长久的相处已经让她习惯了谷雨的存在。虽然像是养着一只活泼好动的金毛,但他带给自己的快乐却是数不清的。 “你放心,我再去找爷爷,爷爷一定会有办法的!”谷雨已经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努力想办法解决这突然出现的难题。 正当两人愁眉苦脸时,来例行串门的禾玉砚却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把志愿表交了,然后留一张填了h大的志愿表糊弄你爸妈。”禾玉砚在电脑上忙活了一会儿,把自己的志愿表折腾出来,“走,现在我们可以先去交志愿表了,不过千万别让你爸妈知道!” 关子衿觉得这计划有些冒险,谷雨却答应了。 谷雨眼前闪过关子衿戴着挂坠的样子,眼睛眯起,他绝对要守在子衿的身边,绝对! 偷龙转凤的计划出乎意料的顺利,即便是在班主任刘耀峰这边也顺利过关。 “接下来就一切看你了,你能忽悠多久就忽悠多久。”禾玉砚交待了几点重要事项之后,甩手离开了。 谷雨则是满腹心事地往家走,关子衿走在他身边,不敢打扰。 不知道谷雨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让谷爸谷妈相信了他确实报了h大,直到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 ***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关子衿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门口打开信箱却发现了b大的录取通知书。 她顾不得换件衣服,直接跑到谷家按响了门铃。 谷雨很快就过来开门,看见关子衿衣衫不整却格外兴奋的样子,一愣:“录取通知书到了?” 关子衿都顾不上回答,直接把装有录取通知书的信封摆在了谷雨的面前。 谷雨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趿拉着拖鞋就跑去翻自家的信箱,果然在里面也找到了相同的信封。 “我这是?被录取了?”谷雨畅快地笑起来。 他这一段时间都胆战心惊,既担心自己瞒着父母报了b大的事被发现,又担心自己倒霉没被b大录取,双重压力下,他的睡眠质量急剧下降。 不过,现在既然已经收到录取通知书了,一切皆成定局,他被一股巨大的喜悦冲击了。 谷雨一把把通知书往关子衿怀里一塞,自己却趁着关子衿没防备的时候一下子抱起她,扔在自己的背上转圈。 他的身体这几年经过调理,老毛病已经基本没问题,再加上时常锻炼,个头抽长了,手臂上也有了肌肉,现在一把把关子衿举起来,也没有任何吃力的感觉,反而抱得很稳当。 所以关子衿也只是最初被吓到,后来也渐渐放松下来,跟着谷雨一起大喊大叫起来。 正当两人疯玩时,一阵突兀的鸣笛声响起。 两人转过头看去,一辆黑色汽车慢慢停在他们面前,林晴阴沉着脸推开车门走了出来。 第十九章 此刻,谷雨正战战兢兢地坐在沙发上,关子衿坐在他身旁,谷爸谷妈则是板着脸坐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 林晴端起茶几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仍然是紧绷的。 谷时锐轻咳一声,看向关子衿:“子衿,我们家还有一些事要处理,你就先回去吧。” 关子衿没有立刻回应,反而转头看了一眼谷雨。 谷雨宽慰地笑笑,示意她点头。 林晴却说话了:“子衿啊,你也别急着走,我刚刚可给你妈打了电话,有些事,我们一起说叨说叨。” “阿姨……”关子衿脸色有些不好。 谷时锐推了林晴一把:“你说什么呢?有什么事非要当着孩子的面说?” 林晴反手阻了一下,冷哼:“既然她做得出,那就得承担,小小年纪不学好,竟然还学会勾引人了!” “林晴,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谢珍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林晴把手中的杯子往茶几上一摔,指着关子衿就骂:“哟,怎么,不能说你宝贝女儿的坏话?也不看看她做了什么,竟然让我的儿子瞒着我改了高考志愿,这分明是教唆小雨忤逆我!” “改志愿?”谢珍也有些疑惑:“小雨不是早就定好了要报b大的吗?” “什么b大?”林晴双臂环胸:“我们早就决定了,小雨必须去h大!” “哦?”谢珍走上前,拿过谷雨攥在手里的录取通知书,笑道:“据我所知,b大可是远超h大的高等学府,你们做父母的,难不成就宁愿儿子录取差一等学校?” 林晴顿时哑口无言。 谷时锐揽过她的肩膀,解释道:“我们也是为了小雨考虑,以他以往的成绩来看,h大是肯定能进的,再加上,我们也和黎家那两口子商量好了,让两个小的一起去h大,也好互相照应。” “就是!我们可是为了小雨好!再说黎音是女孩子,小雨照顾她有什么不对?”林晴附和道。 谢珍又笑了:“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们生了这么个儿子就是为了照顾别人家的女儿,以至于连高考志愿都要向黎家靠拢,我真是受教了。”她脸上虽然满是笑意,但话语里的讽刺却一分不少。 “谢珍,你说话……”谷时锐欲言又止。 林晴却发起狠来把茶几上的一应器具全都撸到了地上,指着门口赶人:“我们谷家要怎么样是我们的事,与你无关!你带着你的宝贝女儿赶紧给我滚出去!” 谢珍不怒反笑,拉过关子衿就要走出去,关子衿被刚才的争吵弄愣了,呆呆地跟着谢珍移动着步子,冷不防另一只手被拽住,抬眼一看,却是谷雨。 “小雨,你在做什么!”林晴三步作两步走过来,想拉着谷雨的手离开,谷雨却闪开了,林晴不可置信极了。 “小雨,你怎么能这么对你妈妈呢?”谷时锐严肃的脸上有着明显的不赞同。 谷雨垂着头,避过谷时锐和林晴的视线,攥紧了关子衿的手,不发一言。 谢珍顺手把谷雨拉到自己的另一边:“林晴,我劝你一句,首先反思一下你们是否做到身为父母的责任!”说完,一手一个,拉着关子衿和谷雨就走。 林晴还想追上去,却被谷时锐拽住了,谷时锐沉着脸对她摇头,林晴只好悻悻地放弃了。 他们两人没有多做停留,很快就离开了谷家,于是,等谷爷爷早锻炼回来,看见的只有家中的一片狼藉,差点吓出心脏病,多亏关越路过把他接到关家,了解了事情的始末之后,才终于放下了心。 “爷爷……”谷雨蹭到谷爷爷身边。 谷爷爷伸手把谷雨揽在怀里:“孩子,真是苦了你了。放心,你爸妈那里,爷爷给你说去,你就安安心心地过完暑假去b大报到就好!” 谷雨默默点头,也许,从他决定反抗爸爸妈妈开始,就注定了今天的局面,但他不后悔,总要为自己活。 这一场风波就此过去,陆陆续续,周围的同学都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据关子衿所知,陶晓萌被f大录取,禾玉砚也进了b大,而黎音也确实进了h大。 既然已经确定了将来的去向,那谢师宴也可以办起来了。 因为谷雨和谷爸谷妈闹僵,谷爷爷年纪也大了,于是他们决定两家合起来办个简单的谢师宴。关子衿和谷雨邀请了高中三年的任课老师,以及同班同学,另开了六桌,与亲朋好友分开。 高中三年,因为禾玉砚和谷雨的关系,关子衿和同学的关系也融洽了许多,虽然做不到见面就笑的程度,但也都能聊得起来,几乎所有的同学都到场了。也正是因为这样,频繁敬酒的关子衿此时已经酡红着脸,脚步也有些踉跄了。 “你没事吧?”谷雨本在另外一桌敬酒,余光瞥见关子衿摇摇晃晃的样子就赶紧跑来救场,倒让一桌的人跟着起哄。 “你小子,早就看出来你们俩在谈恋爱,还死不承认!” “就是,听说你们又都被b大录取了,这可真是可喜可贺啊!” “我说,我们今天来,是为了祝贺他们被b大录取,说不定几年后,我们来就是为了参加他们的婚宴了呢!” “说得有道理,为有道理干杯!” 说来说去,一桌人互相敬酒插科打诨,竟然也把关子衿这个敬酒的正主给忘了。 谷雨明白这是大家都喝高了,赶紧趁他们没发现之前,半抱着关子衿离开,也许是因为酒意上头,他整个脸都通红一片。 “你带我去哪里?”关子衿其实还有些清醒的意识,但被谷雨连拉带拽着走,不免有些不舒服,便想挣脱出他的桎梏。 “你醉了,我带你醒醒酒。”谷雨被她推搡着,仍是好脾气地扶着她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你先在这里靠一会儿,我去给你拿杯牛奶。” 关子衿半眯着眼,乖乖地点了点头。 谷雨便急急忙忙地走了。 关子衿靠着椅背出神,突然发现自己眼前一黑,笑着抬起头:“你回来……”嘴边笑意顿住:“哦,是你啊。” 黎音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晃动酒杯:“对,是我。” “有事吗?”关子衿竭力睁大眼睛,却颓然地闭上:“有话快说吧,我困。” “哼,关子衿,我真佩服你,竟然挑唆谷雨瞒着他爸妈改报了b大,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黎音手指捏紧了红酒杯。 关子衿抬头,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怎么,想用红酒泼我?”又接着问:“还是泼在自己衣服上然后诬陷是我泼的?” “哦?你竟然会想到这么多?看来你还是有点心机的?可惜……”黎音收起笑容,手臂往关子衿面前一送,杯中的红酒立刻就洒了关子衿一身。 原本纯黑垂直的长发上沾染了红酒的汁液,变得黏腻,关子衿的t恤上也满是四溅的红酒,毫不狼狈。 关子衿看着黎音,面无表情,没有立刻擦掉还在滑落的红酒,也没有斥责黎音,她的平静,就好像一潭死水,让原本无所畏惧的黎音也有些局促。 “哼!”一声短促的冷哼之后,黎音转身就走,还不忘把空酒杯放在了关子衿的手边。 关子衿看着黎音急匆匆地跑开,又匆忙跑回来,她正要看看黎音要做什么,却又看见了跟在黎音身后一脸焦急的谷雨,蓦然一笑:原来是这样。 关子衿撑起下巴,看着谷雨他们慢慢靠近,当然,她没忘记要把那只空酒杯藏起来。 “你怎么样?怎么会弄成这样?黎音跑过来说你喝醉了,竟然举着红酒杯就往脸上倒,我看你是真的醉得不轻!”谷雨虽然埋怨,但手下却拿着干净的湿巾一点一点给她擦拭着脸上和头发上的红酒。 关子衿没说话,余光瞥见站在两步开远处的黎音,蓦地一笑。 黎音本就因为谷雨难得的细心和温柔全都是不是因为自己而嫉妒,对上关子衿的笑容更是怒火攻心,几乎压抑不住,但她很快就平静下来,走过来想要接过谷雨手中的湿巾。 谷雨一愣:“你也要用吗?”他指的是湿巾:“那边饭桌上还有很多,你自己去拿吧。” “可是……照顾关子衿……”黎音欲言又止。 谷雨一挥手:“没事,我会照顾她的,你放心走吧!还要多谢你来告诉我。” 黎音撑起一抹笑容:“不用谢,我们是好哥们。”对,她在表明自己的心意之前,对自己的定位就是谷雨的好哥们,可惜,这样虽然能靠近,却容不得任何多余的感情。 谷雨点头:“对,好哥们!有空篮球队聚餐啊!” 黎音笑着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关子衿,转身离开。 关子衿懒洋洋地挥挥手,斜靠在椅背上,看着身边的谷雨细心地给自己擦拭头发,突然感觉内心涌起一股热流,让她在这炎炎夏日有些热的慌,她抬手扇了扇风。 “你很热吗?”谷雨伸手碰了一下她的脸颊。 关子衿连忙挥开他的手,尴尬地转过了头,为什么她感觉更热了。 谷雨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唐突,但刚才给喝醉的她擦拭的时候,两人之间的氛围让他恍然有一种已经在一起很久了的感觉,直到关子衿避开的动作才让他醒过神来。 他看向关子衿,红酒沾湿了她的t恤,她脖子上的挂坠也滑出了衣领,亮闪闪的,却很刺眼。 “子衿……”谷雨缓缓靠近。 “嗯?”关子衿微眯着眼看他。 谷雨把手伸了过去。 第二十章 谷雨回到酒席上时,左手端着酒杯,右手却始终垂着。 司嘉胥倒是注意到了,笑着捶了一下谷雨的肩膀:“你小子,干什么去了,被揍了?”抬起谷雨的右手,手背上那一道红印确实很显眼。 谷雨尴尬地缩回手,反驳:“才没有呢。” “看你这样子,是女人?你被女人揍了?”司嘉胥猜测起来,看着谷雨的脸色一点点变了,才笑着说:“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对她啊,你还是悠着点,别急躁。” “我才没有!”谷雨看了自己的手上,迟疑道:“我只是……” “只是什么?”司嘉胥凑上来:“快说给我听听!” 谷雨抿抿嘴巴:“没什么。” 司嘉胥的八卦心被勾起来,谷雨却不说了,倒让他憋得难受:“谷雨啊,你快告诉我吧,我保证不传出去!” 谷雨瞪了他一眼:“你好歹也被军校录取了,这么八卦,哪有军人的样子!” 司嘉胥闻言却收起了脸上吊儿郎当的笑容,一口灌下杯中的酒,嗤笑一声:“呵,你以为我愿意?” 谷雨沉默了。 他很明白,司嘉胥这人平时看上去嘻嘻哈哈、万事不放在心上的样子,但心里却始终压抑着一口气,因为他早已确定的未来。 谷雨不知从哪里顺来一瓶白酒,给两人的杯中都倒满,举起杯:“是兄弟就干了这一杯!” 司嘉胥眼神扫过满满的一杯酒,笑了。 一声清脆的碰杯声,两人都仰头灌下了整杯酒。 司嘉胥还好些,只是有些昏沉地靠在了椅子上,谷雨却一下子趴在了桌上,没有了声音。 但他刚趴下没多久,关子衿就过来了。 她试探着摸了一下谷雨的额头,眼神扫过打开的白酒瓶,目光转向了还有些清醒的司嘉胥:“你们到底喝了多少?” 司嘉胥抬头看她一眼,突然一笑,反问道:“你脖子上的挂坠不是谷雨送的吧?” 关子衿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挂坠:“确实不是谷雨送的,怎么了?” 司嘉胥虚抬起手臂,指了指趴着的谷雨:“有个蠢家伙为了这个挂坠抓心挠肺了很久,不过现在看来,正主还不知道呢。” 关子衿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挂坠,说:“只是借用的东西,很快就会还回去了。”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特意解释一句。 司嘉胥虽然醉了,但本质还没变:“该知道的人可不是我,是他。”他指向谷雨。 关子衿沉默了。 司嘉胥挥挥手:“听说一会儿还要续摊去ktv,我就不凑热闹了,你带着这家伙先走吧。” 关子衿也意识到谷雨现在不合时宜的状态,连忙走过去架着他走,只能找谷爷爷了。 刚走出去,关子衿就被热情的同学拉住了,说什么也要拽着她去隔壁的ktv,她无奈之下,只好扶着谷雨一起去。 虽然来续摊的人不多,但豪华大包里也挤满了人,关子衿进去已经有些迟了,艰难地找了一个位置把谷雨放下,却发现身边就是黎音,她也不在意,只是点了点头。 因为跟禾玉砚混得久,她也学了很多新词,比如说“圣母”、“白莲花”、“绿茶婊”之类,对于她现在的行为,要是禾玉砚在场,说不定就要吐槽她圣母白莲花了。 可惜,她偏偏不是这么善良的人啊。 并不是她不计较黎音之前对她的刁难,而是她一向看得明白,她到了这里,年轻了几岁,但不代表智商也跟着锐减,她只是不屑于和比自己年纪小的女生计较。 黎音的刁难,谷雨及时补救了,自己也没受到什么损失,范围因为看了一场戏而心情愉悦。 只要黎音以后都收手,她也不会去报复。 她的人生信条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指望她以德报怨,休想!以后黎音再想使绊子,她接招就是了,输赢尚且不论。 关子衿的不计较,却让黎音有些惊讶,她以为,看似平和实际上有心机的关子衿,一定会抓住机会报复回来,谁曾想,对方竟然毫无反应,倒让她白白警惕了一回。 没过多久,包间里就开始闹腾起来,酒喝多了的人比比皆是,鬼哭狼嚎,却兴致高昂。 关子衿本想捂着谷雨的耳朵,刚伸出手,谷雨整个人都滑下来,倒在了她的腿上,夏天衣衫单薄,他的呼吸吹拂过她搭在一边的手臂上,关子衿的脸上又升腾起红晕。 正巧这时候,她的手机在口袋中振动起来。 关子衿把谷雨的头小心地挪开,然后拿起手机走出了包间:“喂?” “谢师宴结束了又续摊了?”电话那头传来贺博衍的声音。 关子衿一愣:“你怎么知道?” “听出来的。”贺博衍在电话那端轻笑。 关子衿略过这个话题,“你的挂坠,我会尽快还你。”她并不想留着这条挂坠。 贺博衍顿了顿:“为什么?我说过,那是你的了。” 关子衿摇头,又想到对方看不见自己摇头,于是又说:“我坚持。” “呵——”贺博衍低低地笑起来,他的笑声透过听筒传到关子衿的耳朵里,有些难言的韵味。 “你回头。”贺博衍说。 关子衿没有依言回头:“我可不信你在背后看着我,别玩了。” “既然被你看穿了,那算了,我挂了,回见。”贺博衍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关子衿看着已经被挂断的通话,愣了一秒,把手机收回口袋,推门进了包间。 而在她身后的不远处的走廊,贺博衍也收起了手机,无奈地牵动了嘴角:“这小丫头,真是块石头啊。”每次以为撬开了一丝缝隙,马上又变得严丝合缝,不过,他有的是耐心。 关子衿走近包厢,来续摊的人到了这里又点了一堆啤酒,现在又喝得差不多了,东倒西歪,沙发上和地上到处都是人。 等她走回原来的位置,却愣住了——谷雨躺在黎音的腿上,黎音的手正拂过他的眼睛,两人正在低声说着话。 关子衿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盯着看了很久,直到黎音抬起头看见她,露出挑衅的笑容。 关子衿深吸一口气,转身,却被一只手拽住。 “陶晓萌?”关子衿已经很久没见过她,虽然这次谢师宴也邀请了她,但两年多近乎冰点的关系,她并不认为陶晓萌会来。 “子衿,你要走了吗?一起吧。”陶晓萌不等她拒绝,就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掰开搭在她腰间的手,拿起包跟着她走出了包厢。 “刚才的人……”关子衿注意到陶晓萌和揽住她腰的男生很亲密。 “哦,只是认识的人而已。”陶晓萌满不在乎地说道,眼睛却盯着关子衿:“刚才发生的事,我都看到了。” “什么事。”关子衿故作淡漠地转过眼。 “子衿。”陶晓萌强硬地掰过她的头:“你别再自欺欺人了,谷雨和黎音多么相配啊,他们一早认识,现在在一起也是顺理成章,你又何必在他们之间牵扯不清呢?” 关子衿垂下眼睛,没说话。 陶晓萌见她的反应,只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继续说道:“谷雨对你根本不是真心的,我看得出来。还有禾玉砚,你知道她私下里是怎么说你的吗?你要是还把她当朋友,那绝对是大错特错了!只有我对你才是真心的!子衿,我们和好吧!你这次邀请我来,也是想要和好不是吗?” “是吗?”关子衿轻声问道。 陶晓萌忙点头,这是最好也是最后的时机了,只有抓住这个机会,自己才能回到关子衿的身边,接触到她的圈子,才能接触到……那个人啊…… 关子衿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看着陶晓萌问道:“你觉得,在我的身边,你过得开心吗?” “当然开心!”陶晓萌毫不犹豫。 “那与以前相比呢?”关子衿又问道。 陶晓萌这下有些迟疑,小心地觑了一眼关子衿的神色才回答:“现在当然比以前好!”关键是,只有现在的关子衿才能帮到她的忙,以前,哼…… “好。”关子衿面无表情地看着陶晓萌:“我们和好吧。” 陶晓萌忙展露出最灿烂的笑容:“子衿,我在f大,就在b大隔壁,我以后能经常去找你玩吗?” 关子衿点头:“好。” 目的达成,陶晓萌又拉着关子衿撒娇卖萌了好久才回到ktv包厢,关子衿则慢慢走出ktv。 她的酒早就醒得差不多了,但她现在仍然感觉脑袋昏昏沉沉,好像有很多东西拥堵在脑子里,需要更大的空间才能装下。 她扶着墙在扶梯上坐下来,闭上眼睛,真累啊。 她隐约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却不想挪动身体避开,蓦地感觉到一阵衣料摩擦,有人在她身边坐下。 她半眯着眼睛看向来人:“你……” “看见我很吃惊吗?”贺博衍语气温柔。 “没有。”关子衿捂着隐隐作痛的脑袋回道。 “那就好。”贺博衍往身后看了一眼,说道:“我妹妹也来了,你要还挂坠的话,还给正主不是更好?” 关子衿点头,伸手去解脖子上的挂坠,却怎么都解不开。 贺博衍笑着靠过去:“我来帮忙吧。” 关子衿没有拒绝,放下了自己的手臂。 贺博衍越凑越近,手指也触碰到了关子衿的脖子,正待解开挂坠——“住手!”一道怒喝从身后传来。 第二十一章 关子衿换好泳衣从更衣室出来,禾玉砚已经在泳池边等着她。 “学了五天还没学会闭气,你这个学生可真够笨的!”禾玉砚身体沉在水中,仅用手臂攀在池边,看见关子衿走过来便取笑她。 “去你的。”关子衿微恼,拨开禾玉砚的手臂,禾玉砚顺势沉到水里,玩起了水花。 “我说,你打算跟谷雨冷战到什么时候?”禾玉砚问道。 “谷雨让你来当说客?”关子衿放下毛巾,扶着栏杆进入水池。 “切。”禾玉砚不屑道:“就这小屁孩,哪里能请动本大仙为他说话?我只是关心你嘛,瞧你这样子就是情路坎坷的,好不容易遇到谷雨这个没脑子死心眼,也算是你的幸运了。” 关子衿听到禾玉砚对谷雨的六字评语,也不禁笑起来:“他确实没什么脑子。”总是在她面前卖蠢,又容易炸毛,真是蠢得可爱。 “怎么,你不会就是因为嫌弃他蠢,所以才不要他的吧?”禾玉砚没有去那场聚会,所以发生了什么事并不清楚。 关子衿摇头,说是冷战,也不过是因为自己还没整理好心情罢了。 那天,贺博衍正要帮她把挂坠解下来,这一幕却正好被谷雨撞见,谷雨不知道是脑补了什么,竟然冲动地跑过来一拳打在了贺博衍的脸上,贺博衍左脸顿时青了一大片。 她立刻清醒了,连忙拦下了还要再打上一拳的谷雨,死死地拽住他不让他出手。 谷雨却赤红着眼问她:“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她本想说没关系,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因为她看到了从谷雨身后走出来的黎音。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席卷上她的心,她曾经对电视剧里的人物因为各种误会而分开这样的情节嗤之以鼻,但轮到自己才发现,有时候真的不是不想解释,是因为根本没了想要解释的心。 她现在虽然看上去是高中生的样子,但心理年龄已经不小了,也有了相应的社会经验,再跟这些高中生混在一起,始终有着一些隔阂,这些隔阂在平时的交往中不怎么明显,但是每当夜深人静时,她的孤独感便日趋强烈。 这也是为什么,她无法抗拒与谷雨的靠近,甚至只差一点,她们就要在一起了,可是,就是差那么一点而已。 所以,面对谷雨的质问,她只有沉默。 黎音拉着谷雨离开,谷雨也没有反抗,大概是对她的表现失望了罢,她有些难过。 那天是贺博衍把她送回家,当然,那条挂坠也已经物归原主,只是,谷雨却没有再出现在她面前,为此,她沉郁了许久。 好在禾玉砚及时把她拉出来,不然她可要在家郁闷到发霉了。 “所以,完全是因为两方都有第三者加入,所以你们才闹掰?”禾玉砚概括精准。 “呃……表面上看,确实是这样。”关子衿百无聊赖地撩起水花。 “不过,这个贺博衍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哪里都有他?”禾玉砚对这个明显不是同龄人的男人感到好奇。 “他……是我们学校附近的书吧老板,至于其他的,应该是巧合吧。”关子衿想到贺博衍谈到的梦境,有些不确定。 “那他送你挂坠,也是巧合?”禾玉砚不信。 挂坠…… 说起来确实是巧合。 高考前的一天,她回家时,顺路拐到了书吧,贺博衍不在,整个书吧里都很安静。 她本来关上门就打算离开,却被突然出现的女孩子吓了一跳。 “sorry啦,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看看是谁进来了。”那个年轻的女孩子,关子衿模糊记得自己见过,她大概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乖乖道歉的样子像小兔子一样可爱。 关子衿也不忍苛责,转身打算离开,却被拦下。 “这样吧!我害你受了惊吓,这条挂坠就当是我的赔礼。”那女孩子一把拉住她,把脖子上接下来的挂坠强硬地塞到了她的手里。 关子衿当然不会收下,只是一件小事,哪里需要扯上什么赔礼,只能一再拒绝。 可谁知,这女孩子却是个硬脾气,她不收,就不让她走,正在僵持的时候,贺博衍进来了。 “老哥!”那女孩子见状立刻蹦了过去,三言两语解释了眼前的情况。 贺博衍闻言,笑着拍了拍那女孩子的脑袋,走过来:“雅雅也是一番好意,你就收下吧。这条挂坠是我家奶奶为了保佑雅雅特意去庙里求的,你也马上快高考了,这条挂坠就当作是我们祝愿你高考顺利的吉祥物。” 关子衿摇头:“既然是长辈送的,那就更不能接受了。” 贺博衍又补充道:“大不了就当是借给你,高考结束之后,你再还回来,怎么样?” 贺博雅也在一旁点头:“对呀对呀。” 盛情难却,这条挂坠就到了关子衿的手中。 “不管怎么样,挂坠已经物归原主,你只要跟谷雨解释一下,不就好了?”禾玉砚念念不忘想要两人和好。 关子衿掬了一捧水泼向禾玉砚,说:“你呀,就别操心我了。有些事,我自己心里有数。” 禾玉砚被泼了水,当即又泼回去,两人立刻展开了一场泼水大战,好在她们活动的区域附近没什么人,所以玩得疯也没有人来赶她们。 不过,没过多久,她们就迎来了“不速之客”。 禾玉砚看到穿着泳装露出姣好身材的黎音紧紧跟在谷雨身后,不禁用手肘杵了关子衿一下:“这就是你所谓的心里有数?” 关子衿沉默地转开脸。 谷雨一行人,除了男性荷尔蒙爆表的一众男生之外,黎音这个娇美的女生就显得格外显眼了,可是,她偏偏无视其他人的献殷勤,反而跟在谷雨身后,片刻不离。 谷雨不知道是处于什么原因,竟然也没有拒绝。 禾玉砚看不下去了,掳袖子(如果有的话)就想冲上去理论,却被关子衿一把拉住。 “怎么,都这份上了,你还打算坐视不理?”禾玉砚诧异道。 关子衿却露出一抹笑意:“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去解释吗?” “对呀!难不成是因为黎音这死丫头从中作梗?”禾玉砚咬牙切齿。 关子衿摇头:“最关键的是,对方太蠢,我没心情陪着对方折腾。”她指的明显是谷雨。 “哈哈哈!”禾玉砚当即笑出声来。 子衿说的太有道理了,谷雨这熊孩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总是冲动容易炸毛,最过分的是,容易招烂桃花,这不是蠢是什么?活该子衿不理他。 也许是她的笑声太大太嚣张,谷雨一行人很快就注意到了她们两人。 谷雨身边的一个男生推了他一把:“谷雨,你小情人在这里,怎么不过去打个招呼?” 谷雨和关子衿是邻居这件事早就传遍了,关于两人的小八卦也层出不穷,隐隐中也把他们两人送做一堆。 谷雨平日里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玩笑,但看到不远处关子衿在禾玉砚面前说说笑笑的样子,一下子别扭起来,立刻反驳道:“哪有!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说话的男生被他这么一冲,不免也一愣,待眼神扫过一直跟在谷雨身后浅笑的黎音之后,了然地笑道:“原来是我搞错了。”手臂杵了一下谷雨的胸口:“什么时候跟我们篮球队的队花在一起的?也不跟哥们说一声!” “什么意思?”谷雨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谁是队花?我怎么会跟队花在一起?” 黎音原本红透的脸色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不就是黎音嘛!”已经有嘴快的男生回答了。 黎音脸色煞白,但又隐隐期待着谷雨的回答。 谷雨满不在乎地挥挥手:“你们开玩笑也得有个度呀,黎音可是我好哥们,哥们懂吗?”眼神的余光控制不住地往关子衿哪里跑,他的回答声音到底够不够大呢? 禾玉砚“噗嗤”一笑,“看来这家伙也不是太蠢嘛,都知道要当面澄清。” 关子衿的眼中也隐隐流转着笑意,却特意转过身背对谷雨的方向,哼,就是听不见,有本事你再吼得大声一点! 谷雨这边说完,黎音脸色沉了沉,又恢复了笑容:“你们可别拿我开玩笑,我可是女汉子属性的,跟谷雨可不搭!”她没说自己有没有喜欢谷雨,只说不搭。 篮球队的队员也附和着笑笑。 谷雨人在这里,心已经飞到关子衿那里去了,但篮球队难得聚会,他不好抛下队友离开,只好一边和队友说着话,一边用眼睛的余光偷偷去关注关子衿的动向。 篮球队的众人当然不会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但都明智地没有拆穿,看着他自以为小心翼翼的眼神,只能在心底闷笑。 黎音脸色不太好,站起身来:“我出去透透气。” 众人点头。 谷雨那边的动向关子衿没再关注,而是一心一意学起闭气来。 她之前被禾玉砚拽出来一起报了游泳班,开始学游泳,但是连第一关的闭气都没有学会,教练嫌她丢人,让她自己练好了再进班学习,于是她只好拉着禾玉砚到泳池的一角练习。 可是,天知道这闭气怎么这么难学,她每次沉入池中不过三秒就受不住了,练习进度非常缓慢。禾玉砚实在看不过眼,说去买饮料喝,直接溜了,关子衿也只能无奈地自己练习。 又一次沉入池中时,她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刚想避开,却感觉到一股大力袭来,她的身体被拽着往下沉,她张嘴欲喊,却有更多的水涌入口中,她只觉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二十二章 禾玉砚拿着饮料罐回来,就发现关子衿所在的泳池边正里三圈外三圈地围满了人,连忙跑过去:“发生了什么事!” 她好不容易挤进了包围圈,却看见关子衿正仰躺在泳池边,双眼紧闭,人事不知。 她赶紧冲上去,扒开正围在关子衿身边的人,开始挤压关子衿的腹部,刚压了两下,她又被人推开。 “谁!”她回过头却看见谷雨正把头埋下来,然后碰上了关子衿的唇。 什么!谷雨你这死孩子哪来这么大的胆子!不过看在他一心为了子衿的份上,就饶过他了。 不知道是之前禾玉砚按的那两下子起了作用还是电视剧深情男主角附体的谷雨人工呼吸的作用,关子衿终于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就对上了谷雨焦急的视线,有气无力地拨开他的大脑袋,终于露出了禾玉砚娇小的身形。 “子衿,你感觉怎么样了?”禾玉砚即开谷雨,抓起关子衿的手问道。 “我没事。”关子衿虚弱地回答。 记忆渐渐回笼,她只模糊地记得自己被一股力量拽着下沉,然后口中倒灌进很多水,然后她就晕了,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记得我不是自己沉下去的。”她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一些,又接过禾玉砚递给她的饮料喝了点漱口。 禾玉砚摇头,她也是才到的,并不了解事情的经过。 有个围观的人却说话了:“有个小孩子游到这里突然腿抽筋,可能在挣扎的时候拽住了这位小姐,所以两个人一起沉下去了。还好有这位,”他指向谷雨,“要不是他及时赶过来救起了你们,恐怕都凶多吉少。” 关子衿闻言,目光投向了谷雨,绽开一抹笑容:“谢谢你啦~” 谷雨红着脸:“没……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不止脸上,他全身上下都泛着红,就像煮熟的虾子一样。 关子衿疑惑地打量了一番:“你不会是发烧了吧?怎么全身都烧红了?”眼见谷雨的嘴唇都破了一个口子,显而易见是生病了。 关子衿撑着站起身来,走到自己放毛巾的地方,取过干燥的大毛巾披在了谷雨的肩上,又在身前围拢:“回家让谷爷爷给你把把脉吧。” 谷雨低着头,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因为这次的意外,关子衿决定打道回府,去更衣室换了衣服,走出更衣室的时候,却见谷雨衣服还没换,在更衣室门口跟陌生的母女寒暄。 “谷雨,怎么还没去换衣服?小心着凉。”她走到谷雨身边,轻声问道。 谷雨还没回答,他对面的那位妇人就激动地抢过话头:“这位就是被我家灵灵连累的小姑娘吧,今天真是抱歉啊。” 对方态度很诚恳,关子衿自然也不会摆架子:“这位阿姨,我没事,再说,这也不算是小妹妹的错,她自己也受惊吓了吧?” 那妇人见状,又转头感谢起谷雨来了。 “阿姨,我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您不用这么谢我。”谷雨面对这样的热情也有些措手不及。 “哪能啊,谢是一定要谢的!”那妇人坚持。 那个叫灵灵的小女孩也开口道:“大哥哥,灵灵以身相许好不好?” 谷雨顿感尴尬,小心翼翼地看了关子衿一眼,才摸着小女孩的头发说道:“灵灵知道以身相许的意思吗?可惜大哥哥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能接受你哦~” “喜欢的人?什么意思呀?”灵灵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谷雨挠了挠头:“呃,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等你长大以后就知道了。” 应付完热情的母女俩,谷雨终于脱身,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怎么,有人感谢你,看你的样子倒是不乐意?”关子衿调侃道。 “哪有……”谷雨看了她一眼,闷闷地低下头,嘟囔道:“我只是不喜欢她们忽略了作为受害者的你,尤其是,我亲眼所见,那个小女孩靠近你是想恶作剧,没成想她突然腿抽筋,所以……” 关子衿闻言一愣,问:“那为什么你刚才对那个小女孩的态度还是很好?”她的印象中,谷雨一直是脑子不会转弯的人,突然表现出迂回一面,让她有些诧异。 “大概是不想和小孩子计较?毕竟我马上也是大学生了。”谷雨笑呵呵的。 真是又蠢又傻。 看着这样的谷雨,关子衿难得地不想打破这样的气氛,安静地走在他的身边,听他絮叨起来,之前的冷战就好像一下子都消失了一样。 谷雨把她送到家门口,却迟迟不愿意走,但低着头扭捏的样子像极了小媳妇。 关子衿不禁笑出声:“你最近很奇怪,让人觉得很别扭。”时而温柔时而害羞,简直和以前的谷雨判若两人。 “那……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子的?”谷雨支支吾吾地问道,说话时嘴唇碰到伤口处,泛起一丝疼痛,他却感觉到内心无法忽视的甜蜜。 关子衿沉吟片刻,道:“霸道、傲娇、别扭,喜欢炸毛,像猫!” “猫?”谷雨立刻黑了脸。 这程序不对啊,按照电视剧的进度,第一次kiss之后就应该互相表白爱意了好嘛,关子衿你这狗嘴里怎么就吐不出象牙呢?夸我两句会死吗?气氛都被你破坏了,喵! “小爷我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形象,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那副德行,关子衿,说实话,你刚才的评价是认真的吗?”谷雨一脸严肃地盯着她,大有只要她说出一个“是”字就会揍翻她的架势。 “啧啧~”关子衿伸手在他脸上掐了一把,问:“疼不疼?” “哎哟!”谷雨当即捂着脸痛叫起来:“你下这么重的手,难不成想要谋杀亲夫?哼,我是不会屈服的!” 关子衿感觉自己老脸一红,但仍然故作镇定:“别乱说话。” “我哪有……”谷雨小声嘟囔:“亲都亲了,就是我的人了……” “你说什么?”关子衿只看到他嘴巴动,却没听清他在说什么,眼神瞥过他嘴唇上的小伤口,催促道:“你快回家吧,看你,嘴唇都裂了一道口子了,没喝水?也不对啊……” “呃……我没事,我这就回去。”谷雨没敢让她继续猜下去。 关子衿这家伙这么恐怖,如果让她知道自己亲了她,那后果……不行,为了他的人身安全,还是暂时保密吧!不过,按照电视剧的套路,接下来,他似乎应该准备定情信物? 谷雨告别了关子衿,一边走一边想,便也没注意看路,等他发现时,他的鼻子已经率先和墙壁有了亲密接触:“嗷!好痛!” 关子衿听到动静出来,就看见他一脸血地坐在地上,心下一惊,连忙跑过去:“怎么了?”移开他的手,才发现正不断流血的鼻子。 谷雨勉强睁开眼睛,看到自己沾满了鲜血的手,当即双眼一翻昏了过去。 关子衿即使再焦急,现在也不免想要抓起谷雨往地上捶两下,这是一个武功高强(误)、人高马大的男生应该做的事吗?你这么重我抬不动你啊喂!关子衿觉得自己有必要向自家老妈抗议一下,如果继续对谷雨这家伙投喂的话,坑的可是自己啊! 好在谷雨晕倒的地方就是谷家门口了,所以关子衿终于不用独自背负起把谷雨护送到家的重担,谷爷爷手臂一抬就拎着谷雨进去了,关子衿也跟了进去。 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当初她只愿意待在谷家的院子里和谷雨说话,现在她已经堂而皇之地走进了谷雨的房间,并熟练地翻找出医药箱,在谷爷爷的指导下给谷雨清理伤处。 “谷爷爷,谷雨今天出去游泳的时候好像伤了嘴唇,这没事吧?”她还不忘照顾到这小伤口。 谷爷爷却摇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说:“他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关子衿点点头。 这两年多的时间,谷雨好歹也应了当初的交换条件,常拉着她练习武术,从基本功开始,一丝不苟,较真的后果就是两人常常受伤。 而作为老中医的谷爷爷,则成为他们的专职医生——专治跌打损伤,时不时地打下手的关子衿也对谷家的医药箱了如指掌。 于是,谷爷爷说没事,关子衿就没把谷雨这点小伤放在心上,把谷雨往床上一扔,当然,她没忘记要把他裹成蚕蛹状。 (谷雨:你好狠的心呐!) 正打算回家,她回头看一眼被裹得奇形怪状的谷雨,又不禁停下了脚步。 好萌! 因为忙于高考复习,她已经很久没有碰画笔了,现在好想画画,怎么破? 别的艺术家都有所谓的缪斯女神或者精神寄托,而关子衿这个半吊子画漫画的,灵感却来源于眼前这家伙。真讨厌,虽然每次都能蠢出一个新高度,即便如此,那么与众不同、清新脱俗的蠢,却格外地吸引人? 关子衿拍拍脑袋,不能再想下去了,不然自己就真成了变态了,人家才不要呢! 她从谷雨凌乱的桌上好不容易才找出一支笔,随便扯了一张纸就在上面涂抹了起来,大概是因为灵感爆发,转眼间,谷雨的各种q版形象就跃然纸上。 一个字,萌! 关子衿忍不住跑过去捧起灵感源头,一个响亮的“啵”,印在了某只脸上。 “唔——”谷雨正巧揉着鼻子醒过来,对上了石化中的关子衿。 天哪,她都做了什么! 第二十三章 谷雨揉着眼睛坐起来:“你怎么了?”探出手想要摸关子衿的头。 关子衿猛地往后一缩,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没事。”立刻转移话题:“谷爷爷说你没事,只要好好休息就可以了。” “我知道。”谷雨点点头,虽然晕血这么没有男子汉气概的事实被她发现了,但他起码也是个健壮的少年好吗? “说起来,你走路的时候都在想什么?居然会撞墙?”关子衿好奇。 “当然是在想定……不,”谷雨脱口而出,说到一半连忙捂住嘴巴,闷闷地说道:“我才不要告诉你呢!” 关子衿本来也就是随便一问,没想到谷雨的反应却是这样的,这倒引起了她的好奇心,目光炯炯盯着谷雨。 谷雨被她的眼神看得发毛,“你……你想干什么!” 关子衿微微勾起嘴角:“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哪……哪有!”也许是觉得自己气势太弱了,谷雨扬起下巴逞强道:“小爷我做事光明磊落,哪里会有隐瞒!” “是吗?”关子衿皱起眉头,谷雨一向藏不住话,这是? “我说是就是!”谷雨眼神乱瞟,嘴里还在赶人:“时间也不早了,你快回家吧。” “也行。”关子衿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说:“挂坠已经物归原主了,你放心。”说完关上门。 “挂坠?什么挂坠?让我放心?”谷雨脑子有点混乱。 突然,他想起,今天见到关子衿的时候,似乎并没有看见那条她从高考前就挂着、一直让他觉得很碍眼的挂坠。 所以,子衿的意思是……? 哈哈哈,他就说嘛,小爷的魅力无可阻挡,那个贺什么的是什么鬼,怎么可能跟他争呢?不过,还是好讨厌,如果他不出现就更好了。 谷雨撑着下巴,漫无目标地胡思乱想,一会儿想冲到关家去蹭饭,一会儿又别扭地想维持自己高(逗)冷(比)的形象…… “小雨,你在那里傻笑什么?”谷爷爷推开门就看见谷雨咧着嘴傻笑的样子。 “啊,爷爷,我没有。”谷雨一轱辘从床上爬起来,跳下床,跑过去挽起爷爷的手臂:“爷爷,我们晚饭吃什么呀?” 谷爷爷乐呵呵地笑道:“想吃什么?” 谷雨一一列举了自己最爱吃的几道菜。 “可以啊,”谷爷爷温声答应,手掌揉上谷雨的一头乱发:“不过,在这之前,你是不是要整理一下你的房间呢?” 谷雨眼睛扫过乱七八糟的房间,羞赧地点点头。 整理结束后,谷雨兴冲冲地跑下楼:“爷爷,我整理好了,我们吃饭吧!” 他在空荡荡的餐桌前顿住身形,脸上的苦笑在看见谷爷爷端着的砂锅时,又转变成了灿烂的笑容,砂锅炖鸡汤什么的最美味了呢! 不过,等他迫不及待地揭开砂锅——“爷爷,这是什么?” 谷爷爷慢悠悠地把砂锅推到他的面前:“四味补血粥,慢慢喝,全都是你的。” “补血?”谷雨一顿,连忙讨饶:“爷爷,小雨很健康呀,这种奇奇怪怪的粥就不要让我喝了嘛?” 谷爷爷轻咳一声,“听说你今天被糊了一脸血……” “爷爷,你别说了,我喝!”谷雨连忙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粥。 谷爷爷始终笑得温和:“当归性温味甘,辛,补血和血,调经止痛;川芎性温味辛,行气开郁,祛风燥湿;黄芪性微温味甘,补中益气;红花性温味辛,活血通经,去瘀止痛。” “爷爷你在说什么……”谷雨一边往嘴巴里扒粥,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 “食不言,寝不语。”谷爷爷笑眯眯,完全没有回答谷雨问题的意思。 谷雨只好郁闷地低下头专心喝粥,真是的,一个两个都欺负他,不止是关子衿,连爷爷也是这样! 好在…… 谷雨蓦地扬起笑脸,今天整理房间也不是没有收获呢,果然机智如他,不管什么事都能心想事成呢~*** 七月相比于六月,越发得炎热起来,关子衿学完游泳回家,已经满头大汗。 “喝碗绿豆汤解解暑气。”谢珍端过一碗温凉的绿豆汤,拉着关子衿坐下。 关子衿端过碗,一饮而尽,又用手掌给自己扇了两下:“妈,为什么不是冰镇的?” 谢珍拿过空碗,伸指在她额头一点:“小孩子别贪凉,不然就得捂着肚子找你谷爷爷去了。” “妈妈,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关子衿难得撅起嘴不满道。 “好好好,就你不是小孩子。”谢珍笑着应了,又递了东西给关子衿:“小大人,快收好你的身份证。” 关子衿接过放好。 “行程已经定下了,你跑一趟隔壁,告诉你谷爷爷一声,让他准备好行李,我们下星期三就出发,你可别偷懒不去,小心我给你松松骨。”谢珍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嘱咐道。 “知道啦,家庭主妇你好啰嗦呀,我这就去还不行吗?”关子衿早已看透关妈妈掩藏在温柔下的暴力因子。你要是因为她只是一个柔弱的家庭主妇而看轻她,那绝对是大错特错! 要知道,因为高考志愿的事,谷雨的妈妈林晴往这里跑了好几趟,不但训斥谷雨,还捎带上了关子衿,就这样惹火了关妈。但她并没有凶残地叉腰怒骂,只是站在那里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把林晴噎得说不出话来,几次之后就不来讨没脸了。 从此之后,关子衿明白,温柔什么的,完全是假象啊!要是真温柔,恐怕早在林晴疯狂的言语攻击模式中败下阵来了吧? 且不提这些,关子衿在关妈的“威逼”之下只好无奈地重新穿起鞋子,奔着谷雨家去了。 谷雨正在院中晒太阳。 “你来了?”谷雨翻了个身,慵懒地躺在躺椅上,对关子衿招了招手,又闭上了眼睛。 关子衿嫌弃地看了一眼已经被晒黑了好几层的谷雨,站在原地没动。 谷雨等了半天没动静,睁开眼却发现关子衿一动没动,疑惑道:“你不是来找我的吗?” “当然,”关子衿勾起嘴角,在谷雨期待的眼神中,“不是!” “你逗我呢!”谷雨控诉道。 “对呀,被你发现了,真是不好意思。”关子衿硬邦邦的语气里,完全没有任何道歉的成分。 谷爷爷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子衿?” “谷爷爷,我们让我来告诉你们,出行时间已经定好了,就在下星期三,在这之前,你们最好整理好行李。”关子衿走到谷爷爷跟前,转述了关妈的话。 谷爷爷轻轻摇晃着扇子,笑着说道:“这么热的天,有什么事电话里就可以说,倒是让你特意跑过来,可别热坏了。” “放心吧,谷爷爷,我没事。”关子衿摇头。 “对呀,爷爷,关子衿她皮糙肉厚,就这天气,怎么可能热坏呢?您也太小看她了!”谷雨在一旁插嘴。 关子衿横了他一眼,他立刻闭上了自己的嘴巴,还故意做出拉拉链的手势,让关子衿哭笑不得。 不过谷雨也没说错,前两年的防身术,加上这段时间的游泳训练,现在的关子衿一惊和柔弱沾不上边了,挥出的拳头有时候连谷雨也招架不住。 关子衿有几斤几两,谷爷爷都一清二楚,但看见谷雨幼稚搞笑的举动,还是忍不住一扇子敲上谷雨的脑门:“你小子,我看快要被太阳烤焦的是你吧,瞧瞧这样子。” “爷爷!”谷雨捂着额头大叫:“您偏心!到底谁才是您亲孙子啊,有这么折腾自个儿孙子的吗?” 谷爷爷手上动作一顿,谷雨以为自己的语言攻势成功了,又开始花言巧语地拍马屁。 谷爷爷干脆把扇子扔到了一边,直接从晾衣架处卸下一根长杆握在手中。 “啊!爷爷你想干什么!”谷雨见状尖叫一声,一溜烟爬下躺椅,跑到了关子衿的身后:“子衿啊,看在我们以往的交情上,救救我吧!” 关子衿不理他。 谷雨继续求饶:“子衿啊,你可是天底下最善良最可爱的人了,如果你救我,我一定会感激你的!” 谷爷爷这时已经走到了关子衿的面前:“子衿?” “谷爷爷,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关子衿很没义气地直接转身走开,谷雨立刻被暴露在谷爷爷的视线里。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谷雨狠狠地瞪了她离开的背影,自己跑开了。 谷爷爷放下了手中的长杆,叹了口气。 *** 时间过得飞快,关子衿迷迷糊糊间,就已经坐上了飞往q市的飞机,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靠在椅背上就不动了。 坐在她身边的谷雨始终低着头玩手机,却在她闭上眼睛的时候露出狡黠的眼神。 机会到了! 谷雨小心地把手机调成静音,然后打开了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慢慢地凑近关子衿。 龇牙、咧嘴、瞪眼、咆哮…… 他对着镜头作出各种搞怪动作,当然,他也没忘记给闭眼补眠中的关子衿留个特写,玩得不亦乐乎。 “尊敬的旅客,您好,飞机即将起飞,请您关闭所有的通讯设备,做好准备。”机舱里的广播音突然响起,谷雨手一抖,手机就滑出了手心,连忙扑过去抓手机。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关子衿也被吵醒了,她揉着眉心看向谷雨,却发现他整个人都趴在地上,而被他紧紧抓着的手机也同时响起——“叮!视频上传成功。” 第二十四章 飞机降落在q市机场。 谷雨一下飞机就打开手机,眉头越皱越紧。 当他第三次差点撞上行人后,关子衿忍无可忍一把抢过他的手机,“你到底在看什么!”抢过来一看,她却愣住了,在屏幕上滑动几下,脸色立刻变黑了。 死小子,什么时候拍的视频,居然传到了朋友圈,引发大规模的点赞,评论里恭喜他们两个在一起的言论也数不胜数,还有人问这是不是代表他们决定公开? 什么乱七八糟的?关子衿感觉额头上青筋一跳,看向谷雨的眼神阴森森的。 “你想干什么?”谷雨赶紧护胸,呜呜呜,关子衿好可怕,爷爷快来救我呀! 谷爷爷也许是真的听到了他内心的召唤,走回来看看情况,发现两人正在僵持,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边拽上一个,拉着就走:“出租车已经拦到了,你们有什么话到了住宿的地方再说,别堵在这里。” “好!好!好!”谷雨连声答应,乖乖地偎在自家爷爷身边,躲开了关子衿的视线。 关子衿最后瞪了谷雨一眼,点头,默默跟着谷爷爷走。 kin之后,一行人就大包小包地回了房间。 为了方便,他们定了一个大套间,有四个房间,谷爷爷、谷雨、关子衿都是一人一间,剩下的一间留给关爸关妈。 刚放下行李,谷雨又蹭到了关子衿的身边。 “嗯?”关子衿躺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 谷雨却被这一眼看得有些懵,怎么办。 “你想要回手机?”关子衿看出了他的来意,从口袋里掏出他的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 谷雨忙点头。 “你先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果我满意的话,会考虑把手机还给你。”关子衿板着脸,盯着谷雨。 “我……这只是意外……”谷雨为了夺回手机,只好老实交代。 “误传视频我可以理解,”关子衿刚说完,就看见谷雨一脸喜意地点头,又补充道:“但问题是,为什么你要在我睡觉时在一旁做鬼脸?” 谷雨苦着脸,沉默。 “好吧。”关子衿无奈地叹口气:“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幼稚的家伙。” “既然已经解释过了,那你可不可以把手机还给我了……”谷雨期期艾艾地问道。 其实说起来,以他的武力值,完全可以直接动手抢,但是,从关子衿那里抢东西,光是用想的都觉得很可怕,她的可怕之处根本不在武力啊!谷雨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自己被关子衿三言两语智商碾压的过往简直不堪回忆!所以,他只能“屈服”。 关子衿收起手机站起来,走回自己的房间,当然,还不忘对谷雨作出“休想”的口型。 谷雨悲愤地挠墙,刚挠了几下,就被谷爷爷制止:“小雨,以你的实力,想要挠穿墙壁,再等几十年吧。” “爷爷,我不是……”谷雨眼含热泪想要解释,谷爷爷已经走远了,嘴里还嘟囔着:“小雨不会是练武练坏脑子了?” 坏人,你们都是坏人!谷雨奔回房间,把自己埋在了被子里,在床上滚了几圈泄愤。 没过多久,谷雨又被关子衿从床上挖起来。 “我好累,放过我吧……”谷雨裹紧被子,声音从被子里穿出来,闷闷的。 “现在才几点?”关子衿无语,他们出发得早,加上路上的时间,现在也不过是12点多。 “子衿,好了没?”谢珍在外面催促。 “就来!”关子衿匆忙应了一声,打算采取武力。 她用腿压住谷雨,一把掀开被子,谷雨就露出了脑袋。 “你又欺负我!”谷雨在被窝里闷的时间长了,脸颊变得红扑扑的,连眼睛都水润了几分,这控诉的小模样简直萌翻了。 关子衿不得不承认自己被煞到了,连压制的动作都放松了许多。 谷雨趁此机会逃脱了她的控制,一溜烟跑下床,窜到了门边。 关子衿暗叹,想当年自己为了画出心目中的漫画形象,特意跑娱乐公司当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打杂小妹,见过美人无数,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谷雨这小子手里栽了跟头。 “怎么样?你是斗不过我的!”谷雨得意洋洋,顺便把房间门给锁上了。 “幼稚!我只是来通知你,我们准备出门。”关子衿摇头:“你这么折腾做什么?” “我折腾?”谷雨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巴:“要不是你,我会反击吗?反正我就要和你杠到底,你今天别想出门了!”说着就摆出誓死捍卫的架势,牢牢守在门边,这时的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用血泪换来的箴言——千万别惹关子衿! 门外谢珍又在催促,关子衿只好让他们先出门,说自己随后就到,等三个大人出了门后,关子衿开始上下打量谷雨。 谷雨梗着脖子任她打量,但莫名地感觉身后有些发虚,只好紧紧贴在门上,警惕地瞪着关子衿。 关子衿蓦地一笑:“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谷雨见状更紧张了:“你别笑了,你笑了比吃了我还恐怖!” “哦?是吗?”关子衿收起笑容,活动一下指关节:“谷雨,是不是太久没有给你松骨,让你忘了教训?” “打就打,我可不怕你!”谷雨也摆开架势。 关子衿眯起双眼。 一阵拳脚相向之后,两个身影分开。 谷雨瘫倒在地:“女侠求放过!” 关子衿抹掉额头上沁出的汗珠,笑着跨过“障碍物”,走到门口转动门把手。 “咔嚓”一声,关子衿握着断在手中的门把手,尴尬极了。 默默爬起来的某障碍物不自觉地咽下口水:“你是怪力女吗?” 关子衿瞪了他一眼,没说话,又去拉门,却没拽开。 谷雨立刻跑过来,“看我的!”伸手用力一拉——门确实被拉开了,但门锁的零件也“哐当”一下都掉了下来。 关子衿忍不住“扑哧”一笑。 这下轮到谷雨尴尬了,他故作镇定地打开门,说:“好了,这下我们算是扯平了。” 关子衿笑吟吟地看着他不说话。 谷雨红着脸转过头,突然揉了揉肚子,提议道:“说起来我们还没吃午饭呢,要不我们出去找吃的吧?” 关子衿点头,默认了他拙劣地转移话题的行为,扒拉出钱包和手机,两个人出门觅食。 q市的美食是谷雨向往已久的,这不刚出门,他就撒丫子跑远了,关子衿不得不加快脚步跟上。 “子衿,把我的手机还给我吧……”谷雨又跑来讨要手机,“拜托啦,我出门前特意做了攻略,全在手机里呢。” 关子衿掏出手机递给他。 “欧耶!”拿到手机的谷雨如获至宝,右手往前一指:“冲啊,我们的目标是——” “没有蛀牙?”关子衿淡定补充。 谷雨脚下一趔,“不管了,快走吧!”说着拉过关子衿的手就往前冲。 “喂,你好歹看路呀!”关子衿的声音已经消散在风中。 酸辣粉、烤串、甜筒…… 一堆乱七八糟的零食下肚,关子衿只能捂着肚子打嗝。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谷雨端了一碗酸辣粉坐在她身边,一边吸溜着一边问道。 关子衿嫌弃地把他推开,真不知道他的胃是不是铁打的,酸甜苦辣咸,各色食物下肚,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而她已经感觉到胃部的灼烧了。 谷雨被推开也不介意:“你的战斗力实在太弱,小爷我一根手指头就能碾压你,所谓流水的食物铁打的胃,我还没饱呢!” 关子衿有气无力地挥挥手,一阵一阵的疼痛从她的胃部传来,疼痛让她完全不想说话。 谷雨发现异样,连忙放下没吃完的酸辣粉,顾不得擦嘴,赶紧扶起她:“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些胃疼……”关子衿摇头,这点不适完全可以忍过去。 “怎么会没事?”谷雨更加焦急,他注意到关子衿的脸已经变得苍白,额头上满是汗珠,连嘴唇都发紫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跑到路边拉住人就问医院的方向,得到答案之后又回到原处,背起关子衿就跑:“我们去医院,你先忍着点。” 他体力好,背起人来也毫不费力,倒是关子衿在他背上被颠得不舒服:“笨蛋,你不知道可以打车吗……这样跑……要跑到什么时候……” 谷雨这才反应过来,奔到路边就去拦车,很快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谷雨小心地把关子衿放在车后座,自己也跟着钻进去:“师傅,中心医院,麻烦快点!”关子衿脸色越发苍白,他也越来越急躁。 出租车司机一边平稳地开着车,一边用带着q市的口音的话安慰他:“小伙子,别着急,医院不远,很快就到。” 谷雨点点头,没说话,车子虽然还算平稳,但地势崎岖的车坡,让关子衿又难受地哼哼起来:“想吐……” 谷雨沉着脸,把她的头搁在自己的肩膀上,左手轻轻抚过她的背部:“乖,没事,医院一会儿就到。”此时此刻,他真恨不得自己有特异功能能够立刻缓解她的病痛。 到达医院的时候,关子衿已经痛得昏过去,谷雨付过车钱之后就急忙抱着她冲进了医院:“医生!快来救人!” 听见喊声的医生护士一拥而上,把关子衿转移到了推车上,谷雨跟了一路,被拦在了急诊室之外。 隔着一扇门,谷雨颓丧地蹲下身去,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第二十五章 通知过关爸关妈后,谷雨仍旧蹲在急诊室的门口。 翻了翻手机,朋友圈里都是来询问视频或者是恋情的,连禾玉砚也来凑热闹,在评论里上蹿下跳的,好不活跃。 谷雨想到还躺在急诊室里的关子衿,心里面闷闷地,动手删掉了那段视频,又把手机塞回口袋,默默地盯着地面发呆。 很快,关爸关妈和谷爷爷就赶到了。 谷爷爷也许是累到了,到了谷雨面前还在不住地喘气,但仍然坚持听完了谷雨对关子衿症状的描述。 沉吟片刻,谷爷爷皱起眉头:“虽然没有见到子衿,但我推测这是吃坏肚子了,也就是所谓的急性肠胃炎。放心,不要紧的,好好休养就能痊愈。” 闻言,谷雨和关爸关妈都松了一口气。 正如谷爷爷所说,关子衿很快就被推出了急诊室,医生摘下口罩:“经过检查,病人是得了急性肠胃炎,送来得很及时,所以病人没什么大碍。现在家属跟着护士去重新挂号开药吧,病人清醒后挂完水就可以出院了。” “谢谢医生啊。”关爸关妈送走医生,又随着护士去缴费,谷雨和谷爷爷则跟着推车到了临时的病房。 关子衿还在沉睡中,眉头紧皱,脸色仍旧苍白,谷雨坐在床边一刻也不肯离开,谷爷爷劝了几句也只能随他去了。 关爸关妈交完费回到病房,谷雨立刻站起身来让出位置。 “小雨,你也累了,就坐着吧。”谢珍按下他,宽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关妈妈,对不起,都是我害得子衿她生病的……”谷雨满面羞愧,要不是他拽着关子衿乱吃一气,也不会让她得了急性肠胃炎。 谢珍揽过他的肩膀:“关妈妈知道,你的本意是好的,如果我没猜错,你和子衿吃的东西是一样的,子衿出了事,也是她体质弱……” 谢珍柔声细语的安慰终于让他放松下来,但坚持守在关子衿的床前,反而推着三个大人回去休息,在他的再三保证下,三人才决定先回酒店,毕竟之前都是从游玩的景点匆忙赶来,一天下来身心疲惫,急需休息。 所以,关子衿一睁眼,看到的就是谷雨趴在床边熟睡的样子。 “你醒啦?”谷雨听到动静,立刻醒了,站起身来探手在她额头一碰,轻笑:“烧退了,脸色似乎也好些了。” “我在医院?”关子衿看到手上的针眼,看来是挂过吊水了。 “对,急性肠胃炎,你都晕过去了,后来又发起烧,差点吓死我,好在现在退烧了。”谷雨解释道。 关子衿回想起自己昏迷前的一切,说:“今天多亏你了。” 谷雨却没好脸色,“虽然拉着你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我不对,但你以后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不能再这样憋着了!” “呃……我明白。”难得被谷雨教训,关子衿讪讪地答应下来。 “好了,看你的样子已经好多了,我们这就回酒店吧。”谷雨转了个身背对着关子衿,微蹲:“快上来吧。” 关子衿心中涌起暖意,坐起身,伏在了他的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谷雨的耳根处慢慢红起来,待关子衿趴稳之后,背起她走出了病房。 之前背着关子衿的时候,因为满心都是快些把她送到医院的念头,所以根本来不及想别的。但现在两人都是清醒的状态,这么亲昵的接触让彼此都有些不好意思,都沉默着不知道想些什么。 直到路过的一个护士喊住了他们:“哟,小伙子背女朋友回去了?” 谷雨脸色爆红,急忙解释:“我们,我们不是……” 那护士却笑得一脸暧昧:“我懂得,你们还是学生,不能公开是吗?没关系,在医院里碰不上什么熟人,放松一点。”说着,又发现谷雨虽然背着关子衿,但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便笑着走上前,“小伙子你这背人的方式错了,应该这样。”用手扶着关子衿往前一送。 关子衿来不及闪避,在护士的推动下,直接撞上了谷雨宽阔的背部,感觉到自己的嘴唇擦过一处温凉,再看却发现谷雨耳朵像滴血一样红透了,连他的身体都散发着一股强烈的热量。 “你也发烧了吗?”关子衿关切道。 “没……没有。”谷雨的声音微涩,匆忙与热心过头的护士告别之后,一路背着关子衿冲出了医院。 两人回到酒店时已经是傍晚,下了出租车,关子衿便拒绝谷雨再背她,而是被扶着回了自己的房间。 谷爷爷又给她把了脉,说是状态不错,只要多休息、注意饮食,很快就能复原。 只是,他们原本的游玩计划需要进行调整了。 今天,关爸关妈和谷爷爷三人逛完了三峡博物院和人民大礼堂,谷爷爷还饶有兴致地与广场上的老人切磋了一番毛笔字。 他们是在前往朝天门码头的路上接到关子衿进医院的消息,就匆忙赶回来了,原定的朝天门码头和接下来的洪崖洞的行程都没能成行,于是几人商议决定之后,把这两处的行程移到了第二天。 行程确定之后,接下来要解决的问题就是今天的晚餐了。 几人都累得不行,不愿意特意出去找吃的,便就近喊了外卖,当然,关子衿的晚饭是白粥,这让她怨念不已。 关子衿对着一碗白粥实在提不起食欲,放在一边半天也没动勺子。 谷雨注意到了,三两下解决完自己的饭菜,便快步来到关子衿的床前:“怎么不吃?” 关子衿看了一眼白粥,又瞪了他一眼。 谷雨苦笑:“姐姐诶,你瞪我也没用,爷爷可说了,你的病得静养,长时间卧床休息加上清淡的食物,你要是不想接下去的行程都没法参与,那你就得喝粥、睡觉!” 关爸关妈也看了过来。 关子衿默默端起碗,认命地点头。 谷雨当即喜笑颜开:“这才对嘛!要不要我喂你吃?”谷雨抓起勺子在她面前挥了挥。 关子衿一把抢过勺子,挖了一大勺白粥送入口中。 谷雨在一旁灿烂地笑。 *** 休养了一晚上之后,关子衿就恢复得差不多了,但还是被谷雨强逼着灌下一杯鲜橙汁。 “喏,给你的,必须喝完!”谷雨态度强硬。 关子衿接过杯子,说:“你换画风了吗?”眼神这么深情都快把她溺毙了! “喝完再说话!”谷雨脸一僵,转过头。 “好好好。”关子衿闭口不言。 以朋友的身份相处久了,关系是和谐了,但也没有了更进一步的勇气。况且,她也一直认为,谷雨只是三分钟热度,最多只能维持在有好感的程度。 但这一次自己生病的事,却让她看明白,恐怕这好感不止一点,她也不能欺骗自己的内心,趴在谷雨背上的那一段路,让她倍感温暖,也——动了心。 喝完果汁,谷雨伸出手来:“给我吧!”眼睛却不去看她。 关子衿憋笑,面无表情地把杯子放到他的手上,却在手离开之际轻轻从他手掌心划过。 “啪——”玻璃杯摔在地上,谷雨又红了脸。 谷爷爷听见动静跑过来一看,忍不住念叨:“小雨,你也年纪不小了,怎么不是拉坏了门就是摔杯子呢?” “爷爷!”谷雨恼羞成怒地喊道。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走还不行吗?”成功把孙子逗得炸毛,谷爷爷心满意足地走了。 关子衿勾起嘴角,煞有介事地表示赞同:“谷爷爷说得很对呀。” “哼!”谷雨也不管地下的玻璃碎片,气哼哼地瞪着关子衿:“明明是你勾引我!你故意的!” “怎么会?要是你执意这么理解的话,我也能说你现在在对我抛媚眼。”关子衿反驳。 “我哪有!我明明只是在瞪你!”谷雨段数太低,反驳的话也只是挠痒痒一般,毫无攻击力。 关子衿摆摆手:“算了,我也不介意你暗送秋波的行为了,其实只要你直接说出来,我也不会拒绝啊~”半真半假的话语,她想试探。 不过可惜,谷雨明显没有听出她的试探,仍旧气鼓鼓的。 关子衿算是没辙了,难不成要她主动? 想到主动的后果必然是谷雨的洋洋得意,她果断否决了这个想法,还是等等吧,就看他什么时候开窍了。 谷雨不知道站在他对面的关子衿一瞬间已经转过多少念头,现在还在苦思冥想该怎么反击她,开什么玩笑,小爷我其实还是很犀利的,只是碰上关子衿这个*oss才有些招架不住而已,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哼,她迟早要拜倒在自己的休闲裤下! 他正歪着头yy,关子衿走过来,在他头上狠狠地揉了一把:“要想赢过我,下辈子吧!” “混蛋!竟然敢小看我!”谷雨发誓要找回场子,但是—— “小雨,子衿的病才好,你多让让她。”谢珍的声音传来。 嘤嘤嘤,关妈妈这么温柔,自己怎么敢反抗她说的话呢? 谷雨握拳,大丈夫报仇十年不晚! 第二十六章 解决完早饭之后,几个人轻装简行出门了,目标磁器口。 谷雨全程都在直播他为各个景点做的攻略,以至于公车上坐在他前面的大爷也忍不住回头看他。 “大爷,您也觉得我说得不错,对吗?”谷雨笑着问道。 大爷看了他一眼就回过头:“唔,只要你自己不失望就好。” 谷雨愣愣地问关子衿:“大爷这是夸我还是贬我呢?” 关子衿伸出手指推开他凑上来的脸:“你自己体会去吧。” “哼!”谷雨避开她的手指,又低着头看起手机上的攻略来。 下了公车,走了几步路就到了目的地,谷爷爷慢吞吞地跟在后面,让谷雨好一顿催。 “爷爷这副身子骨可经不起大动作,慢点好啊。”谷爷爷在谷雨的催促声中仍然气定神闲,一边走一边看。 “爷爷,得了吧,我前天还看见您早起打拳呢。”谷雨说着就要伸手去拉。 “啪——”他的手被拍落。 谷雨当即委屈地看过去:“疼呢~” 谷爷爷虎着脸:“大小伙子,哪能怕疼,该干嘛干嘛去,让你爷爷我一个人清静清静。” 谷雨只好苦着脸答应下来,他就知道,爷爷不疼他了。因为太过伤心,他连吃两碗小面、一碗抄手以及一碗酸辣粉。 “这可真是铁胃啊!”旁观的关子衿一惊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她刚刚恢复一些,重口味的吃食都不敢尝试,所以只能看着谷雨狼吞虎咽。 “这算什么?”谷雨嘴里还嚼着面条,声音含糊不清:“习武之人,胃口大是应该的。我现在更是化悲愤为食欲,你怎么懂?” 关子衿沉默,她算是看出来了,谷爷爷心里有事,却不肯说出来,她有几次撞见谷爷爷一个人在发呆,虽然大多是时候都表现正常,但也瞒不过细心的人。 所以,在谢珍提出带上谷爷爷和谷雨一起出去玩玩散散心时,关子衿就明白,妈妈也发现了,这也是一个机会,让谷爷爷暂时把烦心事放在一边,不过显然,没什么效果,这不,谷雨也被波及了。 但,她也只能劝谷雨:“谷爷爷有些烦心事没说出来,你也别去惹他生气。” 谷雨嘴里含着食物默默点头,他虽然有时候反应迟钝,但在面对自己最亲近的人时,却很敏锐,但他并不明白自己该做些什么才能让爷爷开心起来,只能笨拙地表达。 他们两个留在这里吃东西,关爸关妈则带着谷爷爷顺着主路溜达去了。 磁器口正如众多被重建的文化街一般,文化特色是有了,但乱七八糟的店铺挤占之下,也只能看出热闹二字。 好在大家出门也不是为了寻访什么历史文化古迹,权当是凑个热闹看看景,关爸关妈身处拥挤的人流之中依然笑容满面,连谷爷爷沉郁许久的脸色也放晴了。 午饭,是回了酒店才解决的。 谷雨还在叫嚷着没吃到最正宗的三宝,被关子衿一头摁到桌上:“吃你的。” 谷爷爷在一旁沉默。 下午的行程是前往朝天门码头,这次谷爷爷没有出门,说是人老了,身体弱,要留在房间好好休息,关爸关妈想了想就答应了。 这回没有再听谷雨的建议坐公车,而是直接拦了出租车,目的地朝天门码头。 “关妈妈,按照攻略上来说,只有坐公车才能从沿途的风景中感受城市的美丽,这样坐着出租车一溜烟就过去了,多没意思啊。”谷雨已经坐上了车,嘴里还在念叨着。 出租车司机不乐意了:“小伙子,别文绉绉的,沿途有什么风景?不过就是左一个坡,右一条道,没什么新奇的。” 说话间,车子刚好开到一处斜坡,他踩足油门一股劲冲上了坡,车上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后一倒,谷雨更是直接装上了车顶:“哎哟!”这下才乖乖地闭上了嘴巴,不再念叨他那套攻略理论。 出租车司机开车技术娴熟,哪怕q市地形变化多样,他也游刃有余,不过一会儿就把他们送到了朝天门码头。 谷雨刚下车就向被放出笼中的鸟,一下子冲出去老远,跑过头了又招手示意关子衿过去。 关子衿摇头拒绝,却被谢珍推了一把:“你们年轻人自己玩去,我和你爸随便逛逛。” 关越在一旁点头。 关子衿嘴角一抽,老爸你一路上都丝毫没有存在感,现在想跟老妈二人世界了倒是跳出来了,秀恩爱可不行哦~关越显然没有从自家女儿的眼神中读懂她的心思,反而催着她去找谷雨玩,别留下打扰他们。 于是,关子衿在无良爸妈的目送下上了谷雨的贼船,在化身好奇宝宝的谷雨的带领下一路深入,把关爸关妈都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眼看着越走越偏僻,关子衿停了下来:“前面没路了,我们回去吧。” 谷雨却笑嘻嘻地继续往前走:“我可打听过了,再往前走,有条路直接通往洪崖洞,我们下个行程不就是那里吗?我已经跟关妈妈说好了,就在洪崖洞会合。” “你跟谁打听的?”关子衿问道。 “喏!”谷雨手指向一边聊天的几位老大爷,老大爷们发现关子衿的视线,友好地冲她点了点头,一只母鸡“咯咯咯”地走过来绕着关子衿转了一圈又走回了老大爷身边。 “子衿,你看,多么质朴祥和的气氛啊,我相信老大爷他们是不会骗我的,我们这就出发吧!”谷雨斗志昂扬,拉着关子衿就走。 关子衿虽然还有疑惑,但看他这么积极也不好出言制止,只能默默地跟上他的脚步,希望一切顺利吧。 十五分钟后,关子衿站在所谓的小路上,看着仿佛就在脚边的江水,叹了口气。 她错了,她怎么能相信谷雨这个不按常理出牌又经常被坑的家伙呢? 指路的老大爷确实没骗人,确实有一条小路通往洪崖洞,但眼前明显只能规规矩矩地放下一双脚的羊肠小道,着实吓到了她。 五分钟前,她还抱有期望,毕竟前一段路还是比较宽敞的,沿途也有人烟。但五分钟过去,路边的杂草变得茂盛起来,多有半人高,连脚下的路也变得狭窄起来,渐渐地,就变成了她眼前的样子,这条小路完全变成了依托山坡而成的狭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左边是覆盖着植被的山坡,右侧毫无倚仗,人若是滚下去,便是入了江,关子衿不敢挪动脚步了。 “怎么了,怎么停住不走了?”谷雨虽然也对这条小路的实际情况有些意外,但骨子里天生的冒险精神却激起了他的兴趣,一路上踢开杂草开道,玩得不亦乐乎。 但是,走了一段路再回头的时候,他却发现关子衿没有跟上来。 关子衿沉着脸,小路太过狭窄,连转身都艰难,她本想冲走回头路,却连转个身都不敢,心脏都悬在半空中,颤抖着不肯落下。 她还在纠结的功夫,谷雨已经回身走到了她的面前:“你害怕?”像是发现什么好玩的事:“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没想到你居然栽在这条小路上,哈哈,真是大快人心!” 关子衿见他得意不免有些气闷:“我是女孩子,胆小不是很正常吗?” 这番解释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平平无奇却让谷雨有些心痒痒。 他在心中想:对呀,关子衿也是女孩子,为什么就不能害怕呢? 他的大男子主义空前膨胀起来,突然豪气地一拍胸,伸手抓过关子衿的手,将她的手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掌之中。 “你……”关子衿愣愣地看着自己被紧握的手。 “别说废话,既然你害怕,我就牵着你走,放心好了,有我这么厉害的人给你保驾护航,你绝对不会有事的。”谷雨一马当先走在前面,但也放缓了脚步好让关子衿不至于因为离得太远而害怕。 关子衿的心突然就这么落回了肚子,原本焦躁的情绪也平静下来,她没有再看仿佛触手可及的江水,也没有在意拦路的杂草,她的眼睛始终都注视着前方谷雨的背影,她第一次感觉到——这个总是傲娇嘴硬又时不时被她惹到炸毛的少年,已经长大了,他已经拥有了能够保护她的力量,她的心跳慢慢地加快了。 “所以说,谷雨这小子居心叵测居然用这样的手段就俘虏了你的心?”事后谈起来,禾玉砚对此很不屑,但关子衿只是笑笑,那份安心和温暖,只需要自己藏在心中。 她只记得,在那一路上,因为路途泥泞而紧握的双手、因为溪石打滑而搀扶的手臂、因为对面来人不得不避开时回护的身影,以及终于到达出口时那一刹那,夕阳的余晖照射在他的笑脸上的幸福感。 一切都太美好,值得她永远怀念。 当然这是后话,此时此刻,心惊胆战走了一路的关子衿终于在踏上阶梯时松了口气。 谷雨也露出灿烂的笑容,“你看吧,我说到做到!”满脸都是掩盖不住的洋洋自得。 关子衿眼睛瞥过梁然依旧紧握的双手,突然说道:“在一起吧。” “你说什么?”谷雨还以为自己听岔了,凑近了询问。 关子衿看着近在咫尺,莞尔一笑,在他的温润脸颊上轻轻印上一吻。 第二十七章 天色渐晚,天空变得灰蒙蒙的,关子衿和谷雨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陌生的街道上。 关子衿的主动,让两个人和谐的气氛瞬间变得凝滞,谷雨更是别别扭扭地跟在关子衿的身后,不肯靠近。 关子衿虽然故作淡定地走在前面,但实际上也在暗恼自己的冲动,说来也只能怪谷雨在那一刻太过吸引人,哼,她才不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两人漫无目的地沿着出口处的那条路一直走了很久,来往的车辆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但这么停停走走,竟然也让他们走到了洪崖洞。 吊脚楼构成的线型道路空间,依山就势,华灯初上,柔和的橙色灯光氤氲出温暖的感觉。 关子衿舒了口气的同时,再看自己的鞋子,因为踩过泥泞的小路、踏过潺潺的溪流而变得脏乱不堪,连腿上也因为蚊子的肆虐而布满了红色的大包,真是狼狈啊。 也对,顶着这副尊荣的自己突然主动告白,以谷雨那点傲娇的小心思,恐怕根本不愿意接受吧,现在沉默也只是因为以往的交情给个死缓罢了。 关子衿微微勾起嘴角,且放一放吧,没什么事过不去,她拍掉鞋子上的泥,继续往前走去,没再注意身后的谷雨。 不过,关子衿刚迈开步子,却发现自己背着的小包被拽住了。 “怎么了?”她回过头,发现牢牢拽住小包的人却是谷雨,语气平静地问道。 谷雨埋着头,不说话,但丝毫没有放开她的打算。 关子衿见状也来了气,这算什么? 她进,他便退,她放弃了,他却追上来了。 谷雨这小子是在逗她吗?关子衿捏紧拳头,恰好她心情不好,要是谷雨主动凑上来,她不介意送他一顿好打,松松筋骨什么的绝对需要。 可惜,谷雨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子衿,你刚才说的话还有效吗?”谷雨抬起头,一脸期待。 “什么话?”关子衿脑子有点短路,问:“你说说看,我试试能不能记起来。” “你居然忘记了?”谷雨很是受伤,但他皱眉握拳:“不管怎么样,我答应了!”然后又鼓足勇气慢慢蹭到关子衿面前。 这下,关子衿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他到底在说什么,一瞬间,心里的阴霾都消散了。她心情愉悦地向谷雨勾了勾手指:“过来。” 谷雨难得没有炸毛,乖乖地凑到她面前,呆呆地看着她,一脸纯真。 为什么她有一种调戏小宠物的感觉?但一细想,谷雨这懵懵懂懂的样子可不就是如同呆萌的狗狗一般吗? “伸手。”关子衿命令道。 谷雨乖乖伸出手,关子衿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手掌之中,谷雨看了她一眼,羞怯地笑起来,但却主动紧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你是我的!”谷雨语气里满满的占有欲。 “嗯!”关子衿也相当配合。 于是,两人的“初牵”成就也顺利达成。 只是这时候,总有人出来煞风景,比如说人老心不老、誓死秀恩爱的关爸关妈。 “咳咳——”关越板着脸往两人身边一站,单是眼神的逼视就让刚刚确定关系的两人立刻羞涩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但关越显然不愿意就这么放过他们,谷雨是重点“关照”对象,之后一路上谷雨不断收到关越发送的冷冻视线,每当谷雨偷偷地想要看关子衿一眼时,就会被关越半路拦截,为此谷雨心中叫苦不迭。 谢珍看戏看了一路,终于在谷雨露出委屈的表情后,果断把关越扯到了一边。 “阿珍,你拉我干什么?”关越被拉开,但眼神还“舍不得”放过谷雨,始终胶着在谷雨身上。 “你还好意思问我?”谢珍瞥了他一眼:“你都这把年纪了还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不过就是拉个小手吗?你至于这么激动吗?” 关越不可置信:“子衿可是我们的女儿,眼看着她就要被谷雨那小子拐走了,我能不急吗?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谷雨这小子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我要是不盯着点,哪里能放得下心呢?” 谢珍无奈地在他额头用力一点:“你这个死脑筋,我们家子衿才多大,我当然会让她在家多留几年,至于男朋友嘛,我们做家长的要与时俱进,别用以前的老观念来束缚她,明白吗?” 老婆大人发话了,关越也只好收起这明显的针对。 没有了关越的盯梢,谷雨也不敢放肆,但心里面的雀跃是怎么也挡不住的。 “子衿,累不累,要不要背着你走?” “子衿,要不要喝水?” “子衿,你看那边,好可爱的人像!” …… 谷雨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回到酒店。 谷爷爷似乎是在套间的客厅坐了很久,沙发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陈茶。 谢珍重新泡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他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谢珍推了推关越,关越却摇头,拉着她走开。 谷雨拉着关子衿走到谷爷爷面前,谷爷爷抬头看了他一眼,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好,不愧是我的孙子,下手真快。” 谷雨立刻蹭到自家爷爷面前,骄傲地说:“那是当然!” 谷爷爷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看向关子衿:“子衿啊,谷爷爷有些话要跟小雨说,你先回房间吧。” 关子衿点头离开。 谷雨闻言,忐忑地抬起头:“爷爷,你不喜欢子衿?” 按理说,邻居那么多年,爷爷对子衿的喜爱有目共睹,甚至连自己都时常会嫉妒,爷爷怎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呢? “傻孩子。”谷爷爷叹口气,“与子衿无关。” “那您要说什么?还特意支开了子衿?”谷雨疑惑道。 “小雨,你已经是大孩子了,有些事,我不会再瞒着你了……”谷爷爷揽过谷雨,细细说起。 谷雨靠在他身边,乖乖地听着。 *** 第二天一大早,关子衿从梦中醒来,迷迷糊糊地走到客厅去喝水,却被躺在沙发上熟睡的谷雨吓了一跳。 虽是夏天,但他身上没有任何遮蔽物,看起来还穿着昨天的衣物,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眉头紧皱,不知道是不是梦到了不愉快的事。 “爷爷……”低声的呢喃从他口中传出。 “谷雨?”关子衿试探地推了推他的肩膀,对方却没有丝毫反应。 关子衿伸手往他额头上一探,触手滚烫——他发烧了! 近几年,谷雨的身体已经调养得越来越好,从来没生病,这次突然的发烧来势汹汹,很快他已经全身发烫。 关子衿看了下时间,4点多,关爸关妈和谷爷爷还都在睡梦中,赶紧拍醒谷雨:“你发烧了,带你去医院!”难道现在流行生病,先是她得了肠胃炎,现在又轮到谷雨发烧?关子衿心里嘀咕着,手上动作却没停下,拽着谷雨的手臂想要扶他起来。 谷雨迷迷糊糊醒来:“没事,让我睡一会儿就好了。” “睡?你就是因为睡在这里着凉了才发烧的吧,快跟我去医院!”关子衿丝毫不让。 谷雨吃力地撑着从沙发上坐起来,眯着眼看她,说:“真的不用,我回房间睡一会儿。” 关子衿皱起眉头:“你别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到时候严重了吃苦的是你!” 谷雨脸上有着发烧引起的红晕,但仍然坚持:“别管我!”说着就自顾自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房门。 关子衿站在原地有些愣神,一夜之间,似乎改变了不少东西,她猜测是因为谷爷爷昨晚对谷雨说了些什么才导致了这一系列的变化,但是,不知道症结所在,就没办法打破眼前的局面。 她倒了一杯热水,敲门进了谷雨的房间。 他整个人都闷在被子里,鞋子被踢得很远,唯一露在被子外面的脑袋上,鬓发被汗水打湿,紧紧地贴在脸上,眉头紧皱,脸色潮红,嘴唇干裂起皮,虚弱得让人心疼。 关子衿走过去坐在他的床边,把手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她每到早晨和夜晚都会手脚冰凉,现在倒是有了用处,看到谷雨皱起的眉头略略放松,欣慰地松一口气。 本想再喂他喝些热水,但谷雨已经进入了熟睡状态,关子衿不忍再把他喊醒,既然不愿意去医院,那就算了吧,她也能好好照顾他。 她从客厅里翻出了急救箱,拿出温度计给谷雨量了体温,38.5c。 急救箱里也有几盒退烧药,但她不敢随便喂给谷雨吃,更何况他现在烧得迷迷糊糊的,也没办法清醒过来吃药。 所以,她只能用医用棉蘸着酒精给他擦拭。 擦过几遍之后,谷雨似乎有了好转,她也不敢放松,兑好温水,重新用毛巾浸了温水给他擦拭额头、手心和脚心。 忙过一阵后,关子衿再给他测体温,37.2摄氏度,基本已经退烧了,他的脸色似乎也恢复了正常。 关子衿收拾好东西,回到谷雨的床前,趴在床边看着他嘟囔:“你可要早点好起来,才能对得起我呢,蠢家伙。” 谷雨闭着眼,一脸平静,仍在沉睡。 关子衿不甘心地探出身一把捏住他的鼻子,冷不防对上了谷雨刚睁开的一双眼,“你在做什么?” 第二十八章 “你醒了?”关子衿收回手。 谷雨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眼睛瞥过放置在床头柜上的那杯水,抓起来就要喝,却被关子衿一把拦下:“等等。”她就端着水杯出去,重新兑了一杯温水递给他。 谷雨接过杯子,一口气喝干了,却没有立刻放开杯子,而是摸着还带有余温的杯壁愣神。 “你刚退烧,还是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关子衿揉了揉肩膀站起身来,却被谷雨拽住了手腕,“子衿——” “嗯?”关子衿见他撑着坐起来连忙上前搀了一把。 谷雨坐直了身体,也拉着关子衿重新坐下,看着她认真地说道:“谢谢你这么照顾我。” 关子衿嘴角一勾,伸出手给他理了理头发:“这是我应该做的。”生病时的谷雨虽然没了往日的活力,但却格外惹人怜惜。 唔,为什么会用怜惜这个词呢?似乎脑洞又拐到了不同寻常的方向去了,关子衿默默吐槽。 “不过,”谷雨疑惑道:“你是不是把我当你儿子照顾了?”说完自己就“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刚刚因为被感谢而心情愉悦的关子衿立刻愉悦不起来了,“小子,你是不是欠收拾?” “呜呜呜,子衿,我们才刚在一起你就对我这么凶,果然你不够爱我!”谷雨装模作样地捂着脸,还不忘从指缝中偷偷观察子衿的反应。 “少来这套!”关子衿想起来就气:“就在几个小时前,不知道是谁哟,居然甩脸色给我看,现在还反咬一口。” 谷雨动作一顿,迟疑地放下手,转而抓过她的手:“子衿,我错了,求原谅,看在我生病的份上。”两眼忽闪忽闪地看着她。 关子衿立刻就心软了,“好,原谅你。” 她知道谷雨有所隐瞒,但她也不愿意去追究,就像她并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但她选择顺其自然,不强求,不奢求。该知道的,迟早都会知道,只不过现在的她没想到,那一天的到来会给她带来多大的冲击。现在的她,只是安抚好谷雨,拉着他起床吃早餐。 不过,当两人说说笑笑地从房中走出来正巧碰上关爸关妈时,事情大条了。 关越一个健步冲过来,一把拉过关子衿,又狠狠地瞪了谷雨一眼。 谷雨无辜地眨眨眼睛:“发生什么事了?” 关子衿也摸不着头脑,小心地觑着关越的神色。 相处了两年多,关越一直是性格温和,教授做人道理时又不失严厉的好爸爸,但此时此刻满面怒容地盯着她的样子,让她差点就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爸爸,怎么了?”关子衿小心翼翼地问道。 谷雨也紧张地等待着关越的回答。 关越正要开口,谢珍抢先一步,说:“你们年纪还小,有些事急不得,起码等成年……” 她的话还没说完,关子衿已经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羞赧的打断了她的话:“妈妈,你说什么呢……” “怎么,难道你妈说错了?”关越僵着脸反问道,语气里的不满根本不用掩饰,看向谷雨的眼神也充满了不善:“小子,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谷雨泪,快把亲切地喊我小雨的关爸爸还给我啊,这个张口闭口小子的人是谁啊,关妈妈救命! “关妈妈……”谷雨蹭到谢珍身边,摇晃着她的手臂撒娇:“你们误会了,我和子衿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好啊,谷雨你小子,竟然敢不认账!”关越怒从心起,站起身就想冲过来,被谢珍挡下,谷雨也乖觉地躲在了谢珍的身后。 谢珍倒是比关越冷静,把谷雨从自己身后拉出来:“小雨,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谷雨眼神飘过去,偷偷看关子衿。 “男人就该有担当,这个时候看子衿做什么?”关越瞪了他一眼。 “爸爸,我们什么也没发生,我只是帮忙照顾他而已。”关子衿无奈地解释道。 “对啊,关爸爸,我半夜发烧了,对亏子衿照顾我……”谷雨想到最开始自己对子衿冷淡的态度,恨不得甩自己两巴掌,要不是子衿不计较,说不定他们俩之间就吹了。 “这还差不多。”关越紧绷的神色终于放松下来。 “发烧?”谢珍却想到了别的方面,忙安顿谷雨坐下:“你这孩子,身体这么弱,出来玩倒是害了你呀。”关越闻言冷哼一声,身体差劲的家伙没资格和自家女儿在一起! 谷雨脸一红,说:“关妈妈,我身体已经调养好了,这次会发烧也是我没注意受了凉,以后不会这样了。”要是被关爸关妈嫌弃了可大事不妙啊! “这就好。”谢珍拍拍他的手背。 谷雨把视线投向关子衿——你得给我说好话! 关子衿撇过脸故意不去看他,气得他牙痒痒,又不敢在关爸关妈面前造次,只能偷偷瞪了她一眼。 没一会儿,谷爷爷也出房间了,得知谷雨半夜发烧的事,不禁愣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谷雨却嬉笑着凑上去说话,终于逗得他开心地笑起来。 谷雨紧紧地抓着爷爷的手,说:“爷爷,您放心,我永远都会是能让你骄傲的孙子!” 谷爷爷闻言,脸上的笑容也扩大了几分,拉着谷雨的手久久没有放开。 祖孙俩相处融洽,谷爷爷也似乎是想通了什么,凝结在他眉间的愁云终于消散得一干二净。关爸关妈看到之后也不禁欣慰地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这次出行也算是有所收获的,他们与谷伯也是相处多年的老邻居了,在父母不在身边的时候,他们完全是把谷伯当成是自己的父母一般尊敬,所以眼见他心情转晴,都为他高兴。 *** 接下来几天,一行人又顺路去了c市逛了一圈,除了几个景点之外,还特意从当地人口中问出最地道的小吃店。 鉴于关子衿前几天得了急性肠胃炎的先例,所以她只是尝了几口就在不断地往肚子里灌饮料,没一会儿也捂着肚子说是饱了。 谷雨则不然,因为对自己的“铁胃”十分有自信,两盘子串串几乎都进了他的肚子里,吃得满嘴流油,还直呼不够,倒是让关子衿开了眼界,竟然不知道一个人的胃竟然可以承受这么多的食物! “你前世一定是一头牛!”关子衿肯定地说道。 “为什么?牛是草食性动物,我可是肉食动物,区别可大了!”谷雨嘴里塞满了肉,犹自反驳。 “我想也是。”关子衿反而点头赞同,“牛也不过只有四个胃,但我看你,哼,起码有八个胃,不然怎么能塞得下这么多东西。” 谷雨立时明白她的意思,一口咽下嘴里的食物,控诉道:“我知道了,你在嫌弃我!我只是吃的多一点嘛,大不了以后赚了钱,工资都交给你当家用。” 关子衿的脸上爬上一抹红晕,别过头,“以后的事情现在说有用吗?” “怎么不管用?”谷雨撅起嘴巴,“子衿,你不相信我!” 还不等关子衿回答,他又突然严肃起来:“子衿,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关子衿下意识也跟着端正了态度。 谷雨见状,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顶:“以后我一定会是你老公了,所以你绝对不能质疑我的话,明白吗?” 关子衿默,熊孩子又皮痒了,你到底yy了什么…… “我们才交往几天……”关子衿说。 “no~no~no~”谷雨伸出食指在她面前摆动了几下:“小爷我认定的人,哼,一定会是我的!哪怕遇到再多的阻拦,我都会迎难而上,解决掉所有的障碍……” 关子衿一手推开他的手指,一手捂住了他的嘴巴,“想象力太过丰富可能会烧坏脑子,另外,狗血泡沫剧还是少看,影响智商,虽然你本来就智商不高。” “呜呜呜~”谷雨被捂住嘴巴,只能用眼神控诉关子衿。 关子衿实在看不过去,拿开自己的手,谷雨刚要说话,已经被突然出现的口罩封住了嘴巴。 “这样就差不多了。”关子衿拍拍手,眼睛一眨。 谷雨:“……” 两人打打闹闹的,倒是让坐在对面的家长笑成一团,除了关越。 谷爷爷看着谷雨嬉闹的样子,欣慰地笑道:“我就喜欢子衿这孩子,小雨能和她在一起,也是小雨的幸运。” 谢珍笑得谦虚:“子衿哪有您说得这么好,我看呐,小雨这孩子才是可人疼的,我煮的那些吃的,他最捧场了。” 关越在一旁冷哼一声,刚要说话,就感觉到腰间的软肉被人掐着转了180度,迫于疼痛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上了嘴巴。 谷爷爷眼尖地注意到了,笑呵呵地捋了捋稀疏的胡子,看来小雨要想成功娶得美人归,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不过小雨似乎胸有成竹(?)。 关子衿:谷爷爷,我们还小…… 谷雨:爷爷,我们还小。不过,子衿总有一天会嫁给我!(握拳)毕竟我那么帅,简直世间少有! 关子衿:自恋狂滚远点好么? 第二十九章 大概是因为热恋(?),所以几天的游玩途中,谷雨一直处于亢奋的状态,还时不时地言语挑衅关子衿,虽然每每都被反击回来。 多了一个男朋友,对于关子衿来说,区别不大,毕竟以谷雨的处事风格来说,身边有他权当做是养了一只宠物,卖萌逗趣,至于其他,呵呵。 他们到达d市的时候天空正下着雨,天气也有些转凉,阴沉的天气让人心情都跟着郁卒起来。 关子衿早已套上准备好的薄外套,倒是谷雨,仍然光着膀子,不见一丝冷意。 关子衿把自己冰冰凉的手去贴他的脸,被他中途拦截,想要缩回手,却被他抓住了不肯放开。 关子衿撇撇嘴:“松手。” “不放!”谷雨哼了一声把脸转开,双手却紧紧捂住她的手,他身体里的热量正源源不断地传递给她。 关子衿抿嘴一笑:“笨蛋,想给我捂手就直说。” “胡说!”谷雨反驳:“我只是觉得太热了,借用你的手凉快凉快!” 走在前面的谢珍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笑笑没说话。 谷雨大约是觉得自己说的话太没信服力,讪讪地没有再说话,但抓着关子衿的手却没有放开。 真是暖心的小东西,关子衿默默地想道。 所谓“拜水都江堰,问道青城山”,此行他们的目的地就是都江堰。 对于都江堰的了解,关子衿还停留在历史书上关于水利工程的简单介绍以及李冰这个名字,得知要去都江堰,她心里期待,但表现出来的只是——面无表情地原地转圈。 谷雨看不过去,把她拉坐在身边,“别转啦,我头晕。” 关子衿摸摸他的脑袋,任由他靠过来撒娇,“你是小孩子吗?整天都在撒娇,我都不知道是多了个男朋友还是多了个儿子。” “子衿,你看!”谷雨坐直了身体,撸起袖子开始秀他的肌肉,还不免得意地炫耀:“撒娇是我的爱好,你不能剥夺,但我可是真正的男子汉!” “爱撒娇会晕血的男子汉?”关子衿的嘲讽恰到好处。 谷雨本来还傲娇地不想承认,但在关子衿的眼神攻势下还是败下阵来,红晕悄悄爬上他的耳廓,“那……那是意外……” “谁知道呢~”关子衿甩出一句话,满意地看到谷雨的脸开始涨红,慢慢地越来越红。 然后谷雨暴起:“混蛋关子衿,我都说了那是意外了,我不跟你好了!”说完竟然跑出了门。 留在原地的关子衿蹭蹭脸颊上激起的鸡皮疙瘩,说好的男子汉呢,幼稚园小姑娘式的说话方式,真是让人招架不住啊。 不过,该哄的还是要哄的,好在谷雨容易炸毛也容易顺毛,所以关子衿再把他带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喜笑颜开了。 去逛都江堰的时候,关子衿是撑着伞去的,谷雨顶着高出她一个头的身高硬是挤在了她的伞下,弄得两人身上都淋了不少雨。 等雨势渐弱时,谷雨又不安分地拿掉伞,冲到雨里,对着关子衿大喊:“子衿,我们来一场浪漫的雨中漫步吧!” 关子衿扶额,所谓熊孩子就是不分场合给你丢人。 谷雨期待的雨中漫步被否决之后,他又想出了新招:“子衿,你去站在台阶上,我来给你照相。” 因为这个提议很朴素(?),所以关子衿没有再拒绝,谷雨便兴高采烈地拿出手机“咔嚓”、“咔嚓”地照了几张。 关子衿接过手机看照片的时候,脸就黑了。 谷雨也凑过来看,许久也皱起眉:“子衿,你看看你,是不是太胖了,照片上看起来真是膀大腰圆的,真不好看。”还配合地摇摇头。 关子衿简直不想和他说话,女人不管几岁都会很在意自己的身材问题,现在被拍成这副挫样又被吐槽,心情能好起来才怪。 谷雨一脸“我都明白”地拍拍她的肩膀:“子衿,你别伤心,我有办法!” 关子衿第一反应是要遭,这家伙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来不及阻止,谷雨已经在手机上打开软件比划,等关子衿再看到新出炉的照片时,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忍看啊。 谷雨兴奋地问道:“子衿,是不是我修得太美,你感动得都快哭了?” 关子衿没说话,心里却在咆哮:我是怕自己控制不住要吐血三升!以及,我恨不得把你骂哭啊少年,能给我省点心吗? 谷雨没听见她的回应,只以为她是满意的,兴高采烈地把她那张拉长了腿又瘦脸放大眼睛的照片设为了手机屏保:“真好,以后一打开手机就能看到你了!” 关子衿都要哭了,她的形象啊! 走到吊桥的时候,谷雨又要求拍照。 “不要!”关子衿立刻拒绝。 这时候天气已经放晴,谷雨更活跃了,在拍照要求被拒绝之后,又提出了拍视频的建议:“这样,我在吊桥上跑,你举着手机拍,等我跑回来就换你怎么样?” 这是什么鬼?关子衿本想拒绝,但想到之前已经决绝了一次,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实践证明,关子衿的糟糕预感是正确的,等她从吊桥上跑回来的时候,只见谷雨正低着头摆弄手机。 “拍好了?给我看看。”关子衿从他手上拿过手机点了播放键:“哟,还用了美拍……”看着看着,她说不出话来了。 美拍视频只有10秒,谷雨跑回来的瞬间就到了9秒,最后一秒出现的就是关子衿跑出去时四散犹如女鬼的黑发以及堵在镜头前被放大的身影。 关子衿的嘴角僵住了。 谷雨凑上来,笑嘻嘻地说道:“子衿,我跑动的样子是不是很帅气?” “那我呢?”关子衿发问。 “呃,这个嘛……”谷雨尴尬地摸摸自己的脑袋:“子衿,不说这个了,我们去爬山吧!”他收起手机转移话题。 不够圆滑的转移话题技巧,关子衿叹口气,算了,不跟这家伙计较。 爬山是谷雨提议的,但爬到一半先累倒在地上不肯起来的还是他。 “子衿子衿,人家走不动路了嘛~”谷雨又开始了他的日复一日的卖萌撒娇。 “那你想怎么样?”关子衿也坐下来,慢慢悠悠地问道。 不知道谷爷爷和关爸关妈是不是有先见之明,居然进入景区没多久就跟他们俩分道扬镳,直言给他们两个小情侣留一点私人空间,虽然关越有些不乐意,但在老婆大人的镇压下还是乖乖地跟着走了,而谷爷爷临走前拍着关子衿的肩膀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所以,现在陪着谷雨折腾的只有关子衿一个人。 “子衿,你过来背我走嘛~”谷雨提出了他的要求。 关子衿目瞪口呆:“你脸皮好厚……”但她还是走到谷雨身前,蹲下,她就不相信谷雨会真的趴到她背上来。 但同时,她也没有想到,刚刚还懒洋洋地坐在地上撒娇的谷雨,竟然一跃而起将她抱在了怀里——完美公主抱。 关子衿没有防备,突然被悬空了抱住,惊吓多过于惊喜。 “吓我一跳,快放下我。” “哼,让你之前嘲笑我,我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我作为男子汉的尊严!”谷雨说完,收紧了手臂,抱着关子衿一冲而出,踩着台阶飞快地跑上去,眨眼间已经窜出去老远。 但被抱在怀里的关子衿却不好受,为什么有一种晕车的感觉?她晕乎乎地靠在谷雨的怀里默默地想着,潜意识里已经把他当成了另类的“交通工具”。 不过,谷雨毕竟年轻,爆发力足够,但持久力不足,所以跑了一会儿就不得不停下了。 关子衿终于被放下来,惊魂未定地靠在一边的石凳上,半天回不过神来。 谷雨虽然累极,但还是跑到子衿面前炫耀:“怎么样?我可是负重爬山!”又挠挠头:“不过,子衿,你是不是得减肥了,刚才抱着你觉得好重。” 话音刚落,谷雨立刻受到了攻击——关子衿把手边的水壶往他身上招呼。 “别打脸!”谷雨首先护住了自己的脸。 关子衿嘴一抽,少年你还可以更作一点! 谷雨瞥到她不屑的表情,连忙解释:“你以为我是在意自己长相的娘娘腔吗?” “难道不是吗?”关子衿反问。 “当然不是!”谷雨放下手,笑嘻嘻地凑到她的面前:“子衿,你喜欢我不就是因为我颜值高吗?” 这家伙又想了什么,关子衿翻了个白眼。 “别不承认!”谷雨不满地掰过关子衿的脑袋,“不然你为什么总是画我?说起来,其实你想要和我在一起就是因为我长得好看所以要把我囚禁在身边才方便你画画对吧?” 眼看着谷雨的脑回路已经不知道弯到哪里去了,关子衿叹口气,看来对方最近的某些行为也可以解释得通了。 “你就是这么想的吗?”关子衿问道:“难道你认为你身上除了脸没有任何一点能让我喜欢你?”所以你才这样忐忑不安、反复试探吗? “当……当然不是!我这么优秀!”谷雨说完却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关子衿的神色。 “谷雨。”关子衿正色道:“我只说一遍,你已经足够好,好到能让我喜欢你。” “可是……”谷雨张口欲言。 “你只要记住这点就可以了。”关子衿握住他的手:“这才是最重要的。” 第三十章 都江堰之行很快就结束了,因为关越接到电话说公司有事急需他回去处理,所以他不得不提早结束接下去的行程。对此,其他人也没有异议,至少回程的路上,大家都是笑着的。 下了飞机后,除了关越赶去公司,其他人都直奔回家,外面的世界再精彩,也比不上家里的舒适。 自从那天在山上深谈过后,谷雨又恢复了正常,两个人也正式进入到了热恋的模式,或者说,是谷雨单方面开启了热恋模式。 “子衿,你的生日就快到了,你想要什么礼物呢?”谷雨第n次赖在关家不肯走了。 关子衿左手推开他的脸,“热,离我远一点。”右手的笔没停下。 谷雨顽强地顶住了关子衿的攻击,锲而不舍地继续纠缠。 “喂,我说。”关子衿忍不住了,放下笔,问道:“暑假里,你的活动应该很多吧,为什么整天赖在我家里?”在她印象里,谷雨一向活泼好动,又是校篮球队的主力,平日里除了训练之外,还会招呼一大帮朋友出去玩。 谷雨撇过头不说话。 “喂……”关子衿无奈,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手下的触感好得让她惊叹,她眼神瞥过少年小麦色的皮肤,故作平静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我不叫喂!”谷雨转过头瞪了她一眼,又转了回去。 关子衿举双手投降:“好好好,都是我的错,以后我会注意的。” 谷雨没反应。 关子衿又想去拉他的手,却被避开。 “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天气燥热得让关子衿不禁也有了火气。 自从旅游回来之后,她就一直在画画,并且给理想中的杂志社投了稿,但迟迟得不到回音,心中不免烦躁,再加上谷雨在一边干扰使小性子,她的怒火便顺理成章地发出来了。 “你凶我!”谷雨控诉道。 关子衿揉了揉眉心,叹口气:“谷雨,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就说吧,别打哑谜,我猜不出。” “我……”谷雨看了一眼被关子衿摆在桌上的那些画稿:“为什么你宁愿花大部分的时间来画我,却不愿意多花一点时间来陪我呢?” 他伸手按住关子衿的肩膀:“你告诉我说,是因为我足够好你才喜欢我,那么你不能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呢?还是,你说的话都是在骗我?” 关子衿垂下眼睛:“我可以解释……” “不!”谷雨声音变大:“在你说话之前,你先抬起头来看我!看着我!告诉我,为什么?” 关子衿拨开他的手,认真地看向他:“虽然很残忍,但我认为我现在要做的事情比陪你出去玩有意义得多,画我喜欢的漫画,这才是我想要做的事。”她的手拂过书桌上的那些画稿,语气很平静。 “原来是这样。”谷雨的脸陡然沉下,“你是在利用我!你接近我,和我在一起,都是为了方便你画画?哼,我还真是小看你了,黎音说得果然没错……” “黎音?”关子衿心头一跳。 “你没必要管那么多。”谷雨最后看了她一眼,僵着脸走出了房间。 他走得太快,一溜烟人就没影儿了,关子衿没有追上来,这让他很不好受。 跑出关家的门,太阳直接照射在头顶上灼热的感觉让他又回到现实中来,自己究竟在做什么?本来只是因为心里有些小委屈所以想要抱怨几句,结果在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自己的情绪几乎就控制不住了,灰暗的情绪全都爆发出来,于是——口不择言。 子衿现在肯定也不好受吧…… 谷雨蹲下身,唾弃起自己来。 *** 谷雨离开后,关子衿的手机就想了,她以为是谷雨的电话,接起来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请问,是关小姐吗?” “我是。”关子衿说。 “是这样的,我是昕语杂志社的编辑,关于您的投稿,现在方便谈谈吗?”对方接着说道。 “当然可以。”关子衿顿了顿,说道。 杂志社表现出了对关子衿画稿的极大意愿,但关子衿却在这时候迟疑了,“直接给我出单行本?” “不行!”关子衿还没给出答复,身后突然传来谷雨的声音。 关子衿一愣,对电话那头杂志社的人连声抱歉之后挂断电话,才转过身来看谷雨。 “你刚才偷听我打电话?”关子衿面色不虞。 “这不是重点!”谷雨沉着脸走进房间,似乎也不打算对他的去而复返作出解释。 “那你可以告诉我,重点是什么吗?”关子衿环抱双臂看着他。 “重点是……”谷雨强自压抑下自己的怒气,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我只是希望你能尊重我,如果可以的话,多陪陪我。” 他的态度软化了,关子衿也不再端着脸,平心静气地说:“我答应,不过,我有一个疑问。” 谷雨听见她答应,心里顿时乐开了花,也没注意到关子衿的神色,只顾着追问道:“什么疑问?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关子衿嘴角一勾:“没那么多问题,我只想知道,是谁撺掇你来和我闹的?” “我没和你闹啊?不对……”谷雨皱起眉头:“你怎么会这么想呢?黎音她……” “停。”关子衿打断他的话,“你不用说了,我都明白了。” 谷雨的话被打断,心里又是憋屈又是烦躁:“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明白了?黎音她只是问我为什么你没有跟我在一起出去而已,你别乱猜!” “你不用说了。”关子衿心沉下去,阻止了谷雨的解释。 谷雨沉默下来,紧紧地盯着她,直到她转开视线,终于忍不住自己强压的怒气,冲到关子衿的书桌边,本想撕碎那些碍眼的画稿一了百了,却在手伸到一半的时候顿住了,接着就把那些画稿都推到了地上。 “谷雨!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关子衿俏脸一寒。 “我当然知道!”谷雨似讽似笑,指着那堆乱七八糟的画稿,说:“就是因为这些画稿,你把我放在了什么位置上?我说这些,不是因为有人挑拨,也不需要别人挑拨!我自己能清楚地感受到,你对我的忽视!你能明白吗?” 前面几句话,他几乎都是吼出来的,但最后一个问句,他却问得很轻很轻,轻得让关子衿几乎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以后不会了。”关子衿没去看那堆画稿,低着头说道。 “我不相信。”谷雨声音很平静,他看着关子衿,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刚才你打电话的时候说的事,我都听到了。” “这只是杂志社的意愿而已,我……”关子衿不得不说,自己确实很动心,但—— “不管怎样,你用我的人物形象去投稿,却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就是不尊重我的表现!”谷雨因为激动,眼角都隐隐泛红。 “你说够了没有!”关子衿抬起了头,蹲下身,慢慢地从地上捡起了那些画稿。 那一张张被她精心维护的画稿,此时都皱巴巴地团在一起,关子衿的心也变得皱巴巴的。 她把捡起的每一张画稿都轻轻地抚平,放在桌面上,她的动作很轻,也没有看谷雨一眼,全程都很沉默。 谷雨以为她打算就这么不理睬他时,关子衿又开口了:“你想让我尊重你?是吗?” “你说什么?”谷雨本能地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关子衿动作很快,话音刚落就动手了,只见那一张张刚刚才被抚平的画稿,都尽数在她手中变成了碎片,纷纷扬扬地落在了地上,而她的神情一直很平静,就好像方才珍而重之地对待画稿的人不是她一样。 谷雨已经惊讶到说不出话来,只能呆愣愣地看着所有的画稿都报废,半晌,才从嘴里挤出几个字:“你疯了吗?” 他是知道那些画稿对关子衿的重要性的,不然他也不会因为吃醋所以跟她闹起来,可是,正是因为这些画稿珍贵,所以即使是在发脾气的时候,他也不敢随便毁坏。 谁知,现在确实关子衿亲手撕毁了那些画稿,她究竟在想什么? 关子衿把那些碎纸踢到一边,莞尔一笑:“这下你满意了?” 她居然还有心情笑?谷雨呆住了。 关子衿见他不说话,也不以为意,站起身走到谷雨身边,温柔地问道:“现在有空吗?我们出去看电影吧?听说最近新上线了不错的功夫武打片,你不是最喜欢吗?” “够了。”谷雨回过神来,低低地说了一句。 “你说什么?不想去看电影吗?那不如去游乐园吧,你不是最喜欢刺激的过山车吗?今天就陪你去试试怎么样?”关子衿继续说道。 “我说够了!”谷雨猛地抬头,看向关子衿:“你究竟在发什么疯!” 关子衿沉默许久,“噗嗤”一笑,嘴角的笑容却怎么看都充满了嘲讽:“你不就是想要我陪你吗?这样多好,不用画稿子,也能陪你出去玩,你还不满意吗?” “你!”谷雨对上这样反常的关子衿,莫名地有些心虚,虽然关子衿之前的表现实在让他生气,但挑起争端的人却是他,明明最初的自己只是希望能从她这里得到安慰,毕竟心里压着事的感觉实在不能更糟糕了,“我先走了。”他说完都不敢看她一眼,匆忙走了。 他真后悔刚才为什么会想要回来,非但没有解决矛盾,反而激化了矛盾。 他一路冲出关家,却在门口撞了人。 第三十一章 谷雨走后,关子衿又蹲下身捡起了那些已经变成碎片的画稿,捡到一半,眼泪却顺着眼角滑落下来,一开始只是一两滴,慢慢地多了,直到泪流满面。 关越推门进来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面。 “子衿,你怎么了?”一向疼女儿的关越忍不住问道。 关子衿却摇摇头,避开他关切的眼神,郑重地收好那些碎片,才故作不在意地擦掉泪水,笑着说道:“爸爸,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关越当然不相信,“是不是谷雨那小子欺负你了?我就知道,刚才看见他就失魂落魄的,居然还撞了我一下,你们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爸爸,我真的没事,您可以不要再问吗?”关子衿不肯说。 关越还想追问,谢珍却突然走进了房间,对他摇摇头,他注意到女儿格外抗拒的表现,顿了顿,说道:“子衿,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也就不追问了。但是,爸爸只想让你知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事,爸爸妈妈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谁欺负了你,我们都会帮你讨回来!” 谢珍也在一边等待着关子衿的反应。 关子衿回过头,露出勉强的笑容:“爸爸妈妈,谢谢你们,但现在我想一个人静静。” “好好好,我们先走了,你自己可别胡思乱想。”谢珍闻言连忙拉着关越离开。 刚一出关子衿的房间,关越便不满地看了谢珍一眼:“都是你,我还想留在那里劝劝子衿,她性子拧,要是又像两年前那样想不开离家出走怎么办?我可舍不得我的女儿再受颠沛流离之苦!” 谢珍却反手在他腰上的软肉一拧,“说什么呢你,我能不心疼自家女儿吗?但这只是小辈的事,我们大人插手算什么?再说,子衿年纪已经不小了,她也该学会自己解决问题了。我看呐,过去两年她做得很好,我也很放心,你也别太操心了,孩子终究是要长大的。” 关越只顾着抵挡腰间的袭击,也顾不上反驳谢珍的话了,或者说,他也觉得自家老婆大人说的话有道理。 关爸关妈离开了房间,关子衿又成了一个人,她终于能够静下心来,好好回想之前发生的事。 今天会和谷雨闹成这样,是她没有预料到的。她自认为自己已经是成年人了,能够成熟理智地处理感情问题,没想到临了才发现曾经的想法有多幼稚。 也是,她虚长到23岁,却因为种种原因没有恋爱,之前顺从心意和谷雨在一起,却因为执着于完成自己的心愿而忽略了谷雨的感受,现在想来,谷雨发脾气也是正常的吧? 可是,却有一股深埋在心底的情绪让她没有立刻去道歉,似乎是——委屈?刚察觉到这丝微末的情绪,关子衿也忍不住唾弃自己,真是,都几岁的人了,这么矫情作甚? 但,若要她抛开情绪去追回谷雨,她迟疑了。 现在的局面是,她既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歉疚,又拉不下面子去追回谷雨,左右为难之际,她突然想到杂志社的编辑的电话,便先把注意力转移到这件事上来,其他的,再说吧。 在电话里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之后,关子衿便遭到了质疑——“明明是你寄了稿子来,现在却说不打算发表了,小姑娘,你这是在耍我玩吗?” 关子衿当然是否认。 “那是为什么?”这位编辑难得很耐心:“既然你当初会给我们杂志社投稿子,那说明你自己已经有强烈的意愿想要发表,这时候怎么反悔了呢?而且我已经看过你的稿子了,基本功扎实又有灵气,我很欣赏你,要是因为报酬的原因,我们可以再谈。” 关子衿声音有些艰涩:“抱歉,这只是因为我的个人原因,给您造成了困扰,真是不好意思。” 最后,杂志社还是放弃了劝说,但在电话挂掉之前,编辑还是做了最后的努力:“你要是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来找我,又或者,你有新的作品的话,希望能够优先考虑我们杂志社。” “一定。”关子衿说完,挂掉了电话。 她不知道,在通话结束之后,那位编辑又立刻拨出了另一个号码,“博衍,我可已经尽力了,那小姑娘可是拒绝了你的好意哦,你可不能怪我。” 贺博衍沉吟片刻,说:“不是我,是你。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再联系。”说着就要挂掉电话。 编辑急忙阻止:“博衍,别啊,我们兄弟几个可好久没有联络了,你难得要我帮忙却被我搞砸了,我总得谢罪啊!这样吧,过两天出来聚聚,自从你离开研究所,我们就……” “停——”贺博衍打断了对方的话,声音很冷淡:“以前的事,我不想再提,挂了。” 没等对方反应过来,通话被掐掉了。 贺博衍独自坐在安静的书吧里,伸手摩挲着手里的挂坠,呢喃道:“不接受吗?” *** 关子衿和谷雨自从闹翻之后就一直没再联络,即使两家之间只隔着两堵墙,他们冷战了。 冷战的事当然逃不过禾玉砚的眼睛,但谷雨神龙见首不见尾,硬是不出现,连电话也不回,让一心想当和事老的禾玉砚铩羽而归,并表示了她的愤怒。 冷战时间久了,关子衿发现自己连主动解释的勇气都没有了,只能默默等待着谷雨,直到那一天下午收到陶晓萌的短信——“子衿,你和谷雨吵架了?” 关子衿苦笑,竟然连许久不联络的陶晓萌也知道了? 她回过去一个“是”字。 陶晓萌的电话接着来了,关子衿接通,“喂。” “子衿,你知道吗,你和谷雨的事都传遍了,我听到之后就一直很担心你。”陶晓萌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出来。 “传遍了?”关子衿注意到了这一点,高中毕业以后她就没再联系那些同学,为什么自己和谷雨吵架这回事会人尽皆知呢? “对呀。”陶晓萌支吾着说道:“其实……这一段时间,谷雨和黎音都一直过从甚密,经常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大家都说,他们……”她的声音停住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关子衿沉默了,陶晓萌话中未尽之意足够她联想许多了,她抬手放在心脏处,感受到那一下一下越来越慢的跳动,胸腔中的心脏也越发地酸涩了。 陶晓萌见她不说话,连忙紧张地安慰道:“其实,也有可能是我听错了,谷雨这么喜欢你,一定不会背叛你的……虽然黎音也很好……” “晓萌。”关子衿突然喊道。 “怎……怎么了?”陶晓萌的声音一顿。 “没事。”关子衿道:“我只是想谢谢你来告诉我这些。” “我们是好朋友嘛~”陶晓萌声音软软的。 关子衿一顿,又说道:“那……再联系。” 挂掉电话之后,关子衿又发了个短信给禾玉砚,如果谷雨和黎音真的有暧昧,她应该不会隐瞒不说。 很快,禾玉砚的回复就来了:我去你家找你,面谈! 关子衿回了个“好”字,然后把自己窝进了沙发,盯着手机发起了呆。 禾玉砚来得很快,满头大汗又呼吸急促,关子衿递过去一杯水,被她一口灌下。 关子衿等她喝完水,才问道:“谷雨和黎音……”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不管从理智和情感上,她都不相信谷雨会和黎音扯在一起。 “会不会是谷雨这小子故意和黎音扯在一起,就是为了让你吃醋?”禾玉砚这样猜测。 关子衿却摇头,谷雨心思简单,连感情的表达也直截了当,所以那天他才会爆发出这么强烈的情绪,要想让他脑子拐个弯都是件难事,何况是装模作样呢? “我也觉得谷雨不会这么做。”禾玉砚也摇头,但又补充道:“前提是没人撺掇他!” 关子衿心一沉,她想到那天吵架时谷雨提起黎音又维护黎音的样子,会不会是黎音在他面前说了什么?又会不会,他的异常都是因为黎音?关子衿垂下眼睛,沉默了。 禾玉砚等了半天也没见她说话,无奈地拍拍她的肩膀:“你也别垂头丧气的,谷雨这人心思简单,估计也想不到黎音的心思,现在中招了也难免,你也想开点。说实在的,其实只要你主动解释,停止冷战,哪会有那么多糟心事啊!” 关子衿还是沉默。 禾玉砚也不说话了,蹲下身来仰着头看关子衿,关子衿避开她的视线。 禾玉砚掰过她的脑袋,声音轻柔:“子衿,你看着我回答,在你心里,我是什么位置?”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关子衿声音很轻,但格外坚定:“你是我的好朋友。” 禾玉砚闻言,粲然一笑,接着问道:“下一个问题,谷雨在你心里是什么位置?” “男——朋友。”刹那间,关子衿脑海里闪过无数与谷雨相处时的画面,直到定格在那天崎岖小路上谷雨坚定可靠的身影上。 “那——”禾玉砚的声音又把她拉回现实:“为了你的男朋友,为什么你不愿意跨出一步,主动解除冷战呢?感情是两个人的事,难道你就只等着谷雨上门来道歉?” 关子衿凝视着禾玉砚的双眸,轻声问道:“主动……去解释吗?” 第三十二章 禾玉砚温柔地拉过关子衿的手,说:“子衿,你还记得那天吗?我们成为朋友的那天?” 关子衿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当然,我还记得你在校门口堵我的样子呢。” “我……”禾玉砚瞬间破功,“唰”地一下从关子衿身边跳开:“你混蛋啊,谁都有中二的时候,你赶快忘掉,这完全是我的黑历史!” “唔,可是记忆太顽固,某人红发的样子可真是张扬呢~”关子衿双臂环胸促狭地看着禾玉砚。 “停!休战!”禾玉砚连忙叫停,“难得想化身知心姐姐给你开导开导,你倒好,非但不领情,还揭我疮疤!人家现在已经换路线了!” 关子矜嘴角一抽,“黑长直加齐刘海,别幼稚了。” “子衿,这你就不懂了,想当初我顶着那一头大波浪,除了我的两个手下之外,人人都对我敬而远之。但是现在,我的人缘有多好不用说你也知道,不是吗?”禾玉砚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笑容。 “也是。”关子衿不得不赞同:“可见你的伪装有多厉害。” “嘁,比我厉害的人大有人在,那个黎音不就是吗?”禾玉砚又把话题拐了回来。 “黎音……”关子衿顿住:“我以为,她在知道我和谷雨在一起之后,就会退出,以她的骄傲,又怎么会愿意介入别人的感情呢?” 禾玉砚露出了不以为然的表情,关子衿疑惑道:“难道我说错了?要不是骄傲,她会迟迟不表明心意?” “子衿,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禾玉砚在关子衿期待的目光中曼声说道:“黎音这人,确实是骄傲的,但她也是极为聪明的人,以兄弟、哥们这样可以模糊性别的身份长久地留在他的身边,然后用潜移默化的方式来影响他,包括你们之间的矛盾,她应该也有插手,但绝对打着为谷雨这个朋友好的旗号,让人没办法怀疑,却直接走入她的圈套。” 关子衿僵住了,“她也只是高中生而已,不可能会有这么重的心机。” “子衿,难道你是生活在象牙塔里面的人吗?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有这样的对手,你想要和谷雨顺利地在一起,我看,悬!”禾玉砚这是第一次表现出对两人恋情的不看好。 关子衿沉默了,确实,她掉以轻心了,安逸的生活让她沉浸其中,更为了追逐自己的梦想,忽略了别人的感受,活得自私。 “那我该怎么办?”关子衿只能向禾玉砚求助。 “没办法,除非你能现在就去找谷雨解释清楚,以他的性格……”禾玉砚的话还没说完,关子衿竟然已经冲出了房间。 “这么冲动,难道恋爱真的能改变一个人的性格?”禾玉砚喃喃自语,想到前几天某人说的话,叹了口气,慢吞吞地跟了上去。 关子衿刚跑出来就有些后悔了,她拖延了那么多天没有去找谷雨解释,现在却冲动地跑出来,连想要说什么都没想好,恐怕真见到面了只会尴尬不知所措吧。 关子衿犹豫良久,往回走的步子却始终没有迈开,直到——“子衿?”谷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面前。 “你回来了?”关子衿注意到他走来的方向,勉强挤出一句问话。 “对……我……”谷雨的表情也有些尴尬,“你是来找我的吗?” “是,有些事我想解释……”关子衿注视着谷雨的脸庞,敏锐地发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怎么了?” “我……子衿,我……你先回家。”谷雨拉过她的手。 关子衿没有动,她直直地看着谷雨。 正当两人僵持时,关子衿听到脚步声,她以为是禾玉砚跟上来,刚想让她先离开,却发现走过来的人影是从谷雨那个方向来的,那是——黎音。 “子衿,我可以解释。”谷雨也发现了黎音,慌乱根本掩饰不住。 “呵——”关子衿自嘲道:“道歉的话就不用说了,我没那么蠢。”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有重要的事想要问她,所以才……”谷雨回头看了一眼正向这走来的黎音,连忙解释。 “什么重要的事?难道不能告诉我吗?”关子衿问道。 “我……”谷雨迟疑了。 “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了。”关子衿抛下一句话打算转身离开。 谷雨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却被她轻巧地避开,只留给他一个背影,“我说,关子衿,”他看着她的身影,慢慢说道:“你为什么从来都不愿意相信我,也从来都不肯好好听我说话呢?” 关子衿沉默地走开。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谷雨才颓然地垂下头,“真是个讨厌的家伙。” 这时,黎音已经走过来,看见他垂头丧气的样子,不禁担心地蹙紧了眉头,她拍拍他的肩膀:“你想什么呢?人都走远了。” “黎音,你说,子衿为什么不愿意听我解释呢?”谷雨沉声问道。 “这……我也不知道啊。”黎音为难地回答道。 谷雨叹口气,说:“你不知道也正常,子衿的想法总是很难猜,哪像你这么简单,相处也没有压力,果然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黎音听到前半句时还眼角带笑,但等谷雨说完最后一句时,她的笑容立刻变得不自然,但很快就被她掩饰过去。 谷雨并没有注意到,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说:“时间也不早了,你该回家了,今天耽误你这么长时间,真是不好意思。” “哪里的话,我们本来就是好哥们,这点小忙还是能帮的,再说了,你是林阿姨的儿子,林阿姨对我这么好,为了你们母子能尽快修复感情,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黎音笑着回答道。 “也是。”谷雨挠了挠后脑勺,笑了笑。 *** 关子衿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禾玉砚正漫不经心地摆弄着她的手机,看见关子衿进来,连忙从床上一蹦而起:“怎么样?我说的方法很有效吧?你和谷雨之间啊,就应该好好沟通解决!” 关子衿面色沉沉地走到书桌前坐下,一下子趴在了桌面上,闷闷地说道:“没用的。” “什么没用?”禾玉砚察觉到不对,急忙追问。 关子衿把头埋在臂弯里不回答。 禾玉砚见状,也不强求,兀自猜测起来:“难道是谷雨这小子借故耍威风不肯和解?不对,他没那个胆子。或者是他不肯和你说话?也不对,按照他的性子,不会这么做。又或者,他故意和别人在一起来刺激你?等等!你刚才撞见他和黎音在一起了?”最后一句话,虽然是问句,但禾玉砚的语气却是极为肯定。 关子衿默默地点点头。 “哎呀!”禾玉砚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都是我莽撞,让你在这个档口去找谷雨,这可不是什么好时机啊。” “这不怪你……”关子衿想起谷雨犹豫的眼神和迟疑的语句,心里更加发酸。 “那你有没有想过,谷雨可能有苦衷,所以才没有告诉你?”禾玉砚拉过关子衿,说道:“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可能会选择在和你吵架冷战之后跑去和另外一个女生搞暧昧。更何况,黎音追在他身边好几年了,父母又是至交好友,要是能发展出感情早就在一起了,又何必在这个时候突然暧昧起来了呢?”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关子衿犹疑不决的心似乎坚定了一点,如果相信谷雨的话…… “不过,你也别高兴地太早。”禾玉砚又抛出一句话,让关子衿刚刚感觉到温热的心陡然一凉:“我之前也跟你强调过黎音的心机了,如果这次的事完全是因为谷雨被她撺掇了假装暧昧好让你吃醋,那你有没有想过该怎么应对?或者说,我前后给出的两种猜测,你到底相信哪一种呢?” 关子衿转头看向窗外,淡淡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呢。” 她觉得自己脑子里一团乱,眼前仿佛看见了谷雨在夕阳下的灿烂笑容,又似乎看见谷雨的妈妈在饭桌上谈起黎音时飞扬的表情,最后又是黎音走在谷雨身边露出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子衿?”禾玉砚见她发起了呆,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关子衿才从纷乱的思绪中挣脱出来,露出一抹苍白的笑容:“我没事,只是想到了一点事。” “唉——”禾玉砚无奈地叹口气,说道:“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吧,毕竟这是你们之间的事。” “我明白的。”关子衿点头。 禾玉砚走后,关子衿闷在房间里想心事。 谷雨没必要骗自己,其实她心里更相信谷雨有苦衷,但他不愿意说,她又该怎么办呢? 没过多久,谢珍来敲门:“子衿,到点吃晚饭了,你一直不下来,倒让你爸饿着肚子等了。” “爸爸回来了?”关子衿回过神来,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跟着妈妈走下楼。 还在楼梯上,关子衿就已经能闻到饭菜的香味,餐桌上摆着谢珍精心准备的菜肴,关越也正坐在暖融融的灯光下静静地等待着,看见她的出现,疲惫的脸上也露出了舒心的笑容:“我的乖女儿,总算是下楼了,快来吃饭吧,你爸爸我可饿惨了。” 关子衿脚步一顿,又加快了几步走下楼梯,来到关越身边揽住他的臂弯,说:“爸爸,对不起嘛~”近距离之下,她才发现爸爸眼下浓重的黑眼圈,想起自从旅游回来就一直忙碌的爸爸,她想,她应该感到抱歉的,恐怕不止是谷雨一个,还有眼前这个总是为她遮风挡雨的父亲。 第三十三章 一家人和和乐乐地吃完晚饭后,关子衿又陪着关爸关妈看了会儿电视节目才回自己的房间,在经过走道边的窗户时,她顿住了脚步。 从这个窗户,她可以隐约看见谷雨房间的灯光,这个时候,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呢? 关子衿叹口气,所有的事都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她原本想要和解的想法,也在这一波三折中慢慢消退了。 再等等吧,总会有合适的机会出现,只希望到时候双方都再无隐瞒。 只是,她没想到,这么一等,就等到了b大开学的时候。 谢珍一直在忙着给她的行李箱中不断塞东西,整个人都像陀螺似地在家里直转悠,让沙发上闲坐的关越和关子衿面面相觑。 “妈妈,你放着让我来就行,我会收拾。”关子衿想要帮忙,却被谢珍一把拦下:“你这孩子懂什么?儿行千里母担忧,我得亲自收拾才放心。”说着也不管关子衿,兀自整理着行李箱。 关子衿无奈地摊了摊手,对关越示意:你老婆,你去劝! 关越犹豫了一会儿,眼看着谢珍已经打包到第九个包裹,连忙走过去拉住了她:“阿珍,你也别收拾了,子衿需要什么,直接到了学校再买就可以,现在大包小包的,就是把整辆车都塞满都装不下。” “你来掺和什么?”谢珍显然也听不进去关越的劝说,一甩手又收拾起来:“你别老想着让子衿去了学校再买那些生活用品,那些哪里有家里用得舒服,你要是也为女儿着想,就别拦着我。” “好吧,我投降,你继续。”关越摆摆手,又坐回了关子衿的身边。 父女两人的努力都以失败告终,临出发前,关子矜数了数包裹数,呆住了,艰难地问道:“爸爸,我们真的要把这些都搬上车吗?” 关越看了看堆在地上的包裹,又看了一眼停在门口的车,迟疑道:“应该可以吧……” 正当他们在考虑怎么把这些东西都塞进车子里时,谷爷爷拉着谷雨出现了。 许久不见谷雨,关子衿也有些尴尬,退到谢珍身后,没有说话。 谷雨也始终低着头。 “谷伯伯,您怎么来了?”关越迎上去,问道。 “唉,还不是我家那两口子,前几天说得好好的会在今天把小雨送去学校,今天早上又突然打电话来说不去了,出尔反尔,都不知道是怎么当父母的!”谷爷爷提起这件事就来气。 关越展眉一笑:“谷伯伯,您别生气,这不是还有我们吗?我们本就打算今天送子衿去学校,小雨和子衿又是在同一个学校,就让谷雨跟我们一起去学校吧!” “好好好。”谷爷爷抚掌大笑:“我来这里也是想拜托你们这件事,那就说定了,我和小雨一会儿就带着行李过来。”说着,又拉着谷雨出门了。 谷雨全程都没说过话,倒让谢珍很疑惑,她问关子衿:“子衿,你和小雨不是在恋爱吗?怎么见了面,连话都不说一句?我们做家长的可不是老古板,你们也不用这么拘束。” 关子衿尴尬地笑了笑,谢珍也没追问下去,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既然已经决定要带着谷雨一起去学校,那就必然要缩减包裹的数量,为此,谢珍有些犹豫不决,不知道怎么取舍。 还是关越替她解决了问题:“开学没多久就是国庆大长假了,衣服少带点,准备好床单和被子应该就差不多了,再需要其他生活用具,学校里超市应该有卖吧?” “这倒是。”谢珍笑道,重新收拾起行李来,以至于最后关子衿看到缩减得只剩下一只背包和一个大行李箱时不由得愣住了:“这么少?”她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行李带得少,自然是有好处的,当关爸关妈看见只拉着一个行李箱走过来的谷雨和谷爷爷时,当即拍板决定带上谷爷爷一起去! “我也去?就我这副老身板,还去受这罪做什么?”谷爷爷摇头。 “谷伯伯,您先别急着拒绝啊,难道您就不想去看看小雨大学五年要待的地方?”谢珍问道。 “这……”谷爷爷犹豫了,谷雨被b大建筑系录取,按理是要待上五年的,想到这,他答应了。 行李通通塞进了行李舱,关子衿、谷爷爷和谷雨坐在了后排,这样就出发了。 关子衿他们所在的小镇,与b大同在j省,车程大约三个小时,于是关子衿上了车就打算先睡一觉,一大早被关爸关妈拖起来让她有些精神不济。 谢珍注意到她昏昏欲睡的样子,不免追问:“子衿,你最近是不是又熬夜画画了?有兴趣是一件好事,但前提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 “嗯。”关子衿点点头,又把头歪向了一边,所以也没注意到谷雨听到她们的对话转过头来。 谷雨其实是好不容易才按捺住自己的疑问,特别是听到画画这个字眼时,他又忍不住绷紧了身子,毕竟当初两人吵架的原因之一就是画画。 因为谷爷爷坐在后排的中间位置,所以谷雨并不能直接看到关子衿的表情,心痒痒得恨不得立刻越过爷爷直接抓起她追问。 连续几次的不欢而散之后,眼看着两人的关系几近冰点,谷雨也是抓耳挠腮想不出什么办法来达成和解。平日里的狗头军师司嘉胥在谢师宴之后就被拉去军营里提前进行封闭训练了,他只能求助同为女生的黎音。 只是,平时都能说会道的黎音,这次却只是劝他冷处理,他万般无奈之下只好照做。 不过,这次蹭关家的车去学校,却是他预谋已久的。 爷爷和爸爸妈妈商量好要送他去学校的事,他早就知道,特意等到出发前一天的晚上打电话给妈妈,说了些气话,理所当然地,两人大吵一架,于是今天妈妈打电话通知爷爷说不会来了,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说是存心挑衅妈妈,这也不是。 自从暑假旅游时,爷爷告诉他某个事实之后,他就一直犹豫着该如何求证,除了向当事人之一的黎音了解之外,询问作为母亲的林晴,也是必经之路。 果然不出他所料,妈妈的怒火格外高涨,谷雨得到答案的同时,也达成了自己的目标,只是,以后那些他所期望的亲情,恐怕再也不会出现了吧?不过也好,他只要有爷爷就够了。 谷雨发着呆想心事,不知不觉中,关越开着车子已经驶入了服务区,除了还窝在车上睡觉的关子衿,其他人都下了车。 谷雨溜达了一圈,就回了车里,这次,没有爷爷在中间挡着,他直接坐在了关子衿的身边。 自己为之纠结、想念了许久的人,就坐在自己的身边,微闭双眼,车厢里只有她轻微的呼吸声,谷雨觉得,要是时间就停在这一刻,也不错。 不过,很快,一道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静谧。 谷雨转头看去,关子衿握在手里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贺”字。 贺?是谁? 谷雨的第一反应是想要摇醒关子衿接电话,但心里面却纠结着万一打电话过来的是他情敌该怎么办?别问他为什么会这么猜想,他和子衿相处这么多年,朋友圈几乎是相通的,突然出现一个只知道姓的人的来电,怎么能让他不紧张呢? 正当他犹豫不决之时,关子衿已经被吵醒了,刚睁开眼却被谷雨凑近的脸吓了一跳:“你在干什么?” “我……”谷雨眼睛瞥过她手中的手机,说道:“我只是想提醒你,你有来电。” 关子衿瞥了一眼他尴尬的样子,这才去看手机,这时电话已经断了,她抿了抿嘴,重新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贺博衍的声音传来:“子衿,是我。” “嗯,找我有事吗?”关子衿眼神扫过一旁虎视眈眈的谷雨,问道。 贺博衍轻笑一声:“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起码我们也算是朋友吧。” 关子衿一讪:“抱歉。” “你以为我找你是为了什么?”贺博衍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你不想提的事,我也不会追问。今天我打电话给你,只是想问问你,是不是开学了。” 关子衿自动略过他前一个问题,回答道:“确实开学了,现在正在去学校的路上。” “你是b大的学生吧,那也算是我学妹了,来,叫声学长听听?”贺博衍笑着说道。 “你……”关子衿嘴角一抽,她是真不明白这个贺博衍到底在想什么,说话做事的风格时有变化,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时,在一旁偷听了很久的谷雨忍不住出声了:“子衿,你在和谁说话呢?” 他话语里的醋意不仅是关子衿,连电话那端的贺博衍都听得一清二楚,调侃道:“你的小男朋友在你身边?刚才是他在说话吧?啧啧啧,这醋缸都打翻了,子衿你都不管管。” 谷雨也听到了贺博衍说的话,目光灼灼地盯着关子衿。 关子衿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她怎么从来没发现这家伙这么难缠呢? “我的事,你不用多管。”关子衿对电话里说完,就挂掉了电话,转头眨也不眨地盯着谷雨。 “子衿……”谷雨委委屈屈的声音。 关子衿注意到关爸关妈和谷爷爷正说说笑笑地向着这边走来,伸手推开了凑在眼前的大脑袋,说:“给我安静点,有话等去了学校再说。” “那好吧。”谷雨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机,但子衿现在已经松口了不是吗?这是个好兆头,他们一定很快就会和好的! 第三十四章 从服务区离开之后,车子又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在b大的校门口停住。 看得出来,b大因为新生报到的原因交通阻塞,所以关越绕路将车停在距离校门口不远处的地方,车上所有人都下车步行进入b大。 b大是一所综合类的大学,大大小小的专业近70个,校园占地面积更是广阔。 好在他们一行人行李也不多,便顺着指示牌一路往宿舍区走去,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当关子衿在自己的宿舍楼前站定时,发现谷雨也在相隔一条走道的宿舍楼前停住了脚步。 “你住在这里?”关子衿忍不住问道。 “哟,子衿,没想到我们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连到了学校还是邻居啊~”谷雨无疑是雀跃的,直接表现在脸上就是十足的傻笑。 “别废话了,赶紧去收拾你的行李吧。”关子衿挥挥手,直接赶人。 谷雨也不恼,拉着爷爷的手就进了宿舍楼,远远地还能听到他絮叨的声音:“爷爷啊,你要好好看看这里啊,这就是你孙子我以后五年要待的地方哦~” 关子衿一笑,也拉着关爸关妈走进了自己的宿舍楼。 b大建校已久,所以连宿舍楼的建筑风格都偏老式,但也不会感觉到阴暗逼狭,反而在阳光照进走道的时候有一种现世安稳的舒适感。 关爸关妈急着去找她所住的宿舍,拉着行李箱走了,关子衿就背着背包慢吞吞地跟在后面走着,走到拐弯的时候,冷不防斜里冲出来一个人影,一下子撞在了关子衿的身上。 关子衿想避却没能避开,直接被那个人影撞倒在地,手肘直接蹭在地上,顿时出现了一道红印。 关子衿却没来得及去检查自己的伤,而是抬眼去看刚才冲出来的人,一看之下,不禁愣了一下,之间那长发披肩的少女脸上全是被泪水冲花的浓重妆容,特别是眼周乌黑的一圈,看起来格外狼狈。 “你没事吧?”关子衿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女生闻言却是凶狠地瞪了她一眼,却因为大花脸而显得有些滑稽。 关子衿忍住笑意,从地上站起来,又对仍然坐在地上的女生伸出了手。 “啪!”关子衿的手被拍开,嫩白的手臂上又多了一条红印,那女生非但没有丝毫歉疚的意思,反而得意地笑了起来:“哼,活该!”她一个轱辘从地上爬起来,跑开之前不忘威胁一句:“忘掉你今天看到的所有事,知道吗!” 关子衿看着她离开,无奈地收回手,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又慢吞吞地去找自己的宿舍了,这个小插曲已经被她转眼抛在了脑后。 她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了从一间宿舍里走出来的关越,便加快脚步迎上去:“爸爸,你找我?” “对啊,你妈已经帮你把床铺好了,看你还不过来,就让我来找你。”关越解释道。 “这么快?”关子衿跟着关越走进宿舍门,里面只有谢珍一人。 b大的宿舍是四人间,独立的洗漱间和阳台,看上去还算宽敞。 谢珍已经把她的床铺整理好了,现在正在打扫宿舍的地面,关子衿走过去接过她手中的扫把,说:“妈妈,我来吧。” “也好,你先习惯一下,反正开学之后你也要自己打扫的。”谢珍松开手,擦了把汗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 大致打扫过之后,宿舍里看起来整洁多了,关子衿放下扫把,环视周围,虽然目前除了她以外其他室友并没有出现,但另外两张已经铺好的床铺以及堆放在书桌边上的一堆行李,表明了,已经有两个室友来过宿舍了。而三个室友的名字,她都已经在挂在床头的信息卡上看到了——冯涵、陆羽琪和秦舒。 只看名字并不能猜到对方的品行,最后相处如何,只有等见了面才能知道了吧。 “咚咚——”敲门声响起,关子衿走过去打开门,却见谷雨和谷爷爷站在门口。 关子衿脸一黑,问谷雨:“这里是女生宿舍,你怎么进来了?” “唔,为什么不能进?关爸爸不是也在吗?再说了,我可是带着爷爷一起进来的哦~”谷雨洋洋得意的样子格外欠抽。 关子衿撇过脸不去看他,先拉着谷爷爷进了宿舍,拉出椅子让他坐下,谷爷爷拍拍她的手背:“子衿啊,你别怪小雨,是我让他带我来的。” 关子衿点点头,谷爷爷的面子绝对是要给的,只是:“谷雨这小子也不知道劝您,我和爸爸妈妈已经打算下楼去找你们,时间也不早了,总得找个地方吃午饭,这会儿就要下楼,倒是让您白跑一趟。”说着就瞪了谷雨一眼。 谷雨无辜地眨眨眼睛,又蹭到谢珍身边撒娇:“关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去吃东西啊?虽然外面的东西绝对没有您做的好吃,但我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我们就快去找吃的吧!” 谢珍笑眯眯地伸手揽住了谷雨的肩膀:“好小子,就会说好话。” 关越闻言,淡淡地说了一句:“溜须拍马之徒。”让谷雨立刻乖觉地站直了身体。 谢珍过来打圆场:“你少说几句,我肚子也饿了,我们这就去吃晚饭吧。” 关越点头,走过去和谷爷爷站在一起,关子衿也被谢珍拉到一边,和谷雨一左一右走着。 刚走出宿舍门,就遇上了正要进门的两个女生,一个高高瘦瘦十足的淑女,一个则是中等身材的清秀小佳人。 关子衿猜测这两人也许就是自己的舍友,便淡淡地打了个招呼。 那高瘦的女生也点点头回应,但清秀小佳人却是恶狠狠地瞪了关子衿一眼,在眼神瞥过谷雨时,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只是谷雨并未察觉。 关子衿将她的举动尽收眼底,意外地觉得那清秀小佳人看着极为眼熟,可惜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干脆就不想了,侧身想要避开她们。 没想到,那清秀小佳人却突然在关子衿侧身的时候不避不让地用了撞了过来,还好关子衿有所准备,才没有被撞个正着,但那清秀小佳人却收势不住,一个踉跄撞到了门框边上,摔倒在地,但还不忘回头怒视关子衿。 这下子,关子衿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之前在走道上撞了自己的人吗?没想到她竟然是自己的室友,也是,想必大花脸的样子,眼前清秀白净的脸蛋显然更加顺眼。不过,同样的招数她竟然也一再使用,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惹到她了。 两人之间的变故,也让其他人注意到了。 那个高瘦的女生率先说话:“抱歉,小琪比较莽撞,我替她道歉。”见关子衿看向自己,又自我介绍:“我是秦舒。” “你好,我是关子衿。”关子衿报出自己的名字,瞥了一眼刚从地上站起来的陆羽琪,淡淡地说道:“道歉不用,只希望她不要再有第三次这样的行为了。” 秦舒闻言微微蹙眉:“关子衿吗?好,我明白了。” 在和秦舒道别之后,关子衿看也不看陆羽琪,直接走了,追上前方停下来等待自己的谢珍和谷雨。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吗?”谷雨立刻问道。 谢珍也紧紧地盯着关子衿问:“刚才那两个小姑娘是你的室友?啧,发生矛盾了?” 关子衿要听不出自家妈妈明显的揶揄,那就太蠢了,她可以忽略谢珍眼中的好奇,摇了摇头,说道:“没事,我自己会处理。” 谷雨已经在她说话的时候注意到了她手臂上两处特别明显的红肿,但碍于关妈妈在场,只能按捺着不问,但在去吃饭的路上,他的视线一直都没有离开关子衿的手臂,这让关子衿莫名地有些不安。 在b大出了校门后右拐就是一条商业街,关爸关妈征求了三人的意见之后,选了一家看着不错的餐厅。 点完单,关越环视周围,笑着说道:“校门出来就是商业街,我看这里想要找吃的也很容易,子衿,这样爸爸妈妈倒是不用担心你在学校吃不好了。” “爸爸,你说什么呢,b大的食堂是出了名的价廉物美,我在学校完全可以解决我的伙食,没有必要跑出来找吃的,太麻烦了。”关子衿反驳道。 “你呀,就是不爱运动,什么时候能把你那股懒劲给改了?”谢珍伸手点了一下子衿的额头,笑着说道。 关子衿不说话了。 相比曾经的自己,除了偶尔去杂志社上班之外,就整天窝在自己的小窝里画画或者是睡懒觉,这才是真正的不爱运动呢。 现在的自己,非但学了简单的防身招式,也时不时地早起晨练,除了不愿意出家门之外,一切都好太多了,连这样都还算懒的话,关子衿觉得,自己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 不过,她沉默了,不代表别人不会找她说话,比如说谷雨。 谷雨已经盯了她手臂上的伤一路了,这次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机会,当然是抓紧时间问了。 “子衿,你手臂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之前撞你的那个女生干的?”谷雨拧起了眉毛,在他看来,子衿是他女朋友,就是他罩的人,欺负子衿,这不是在挑衅他吗?坚决不能忍啊! 第三十五章 谷雨的问话,让正在闲聊的关爸关妈都关注起来,谷爷爷更是直接走下座位来查看关子衿的伤。 “没事,只是有些红肿,这两天洗澡的时候注意一点,别碰到伤处,过几天应该就会消退了。”谷爷爷这么说,表明并不严重,谷雨立刻松了口气。 关子衿一直都注视着谷雨,此刻也不禁露出轻浅的笑意,这个心思简单的家伙,心里想什么都摆在脸上呢! 不过,在接下去的一段时间里,关子衿笑不出来了。 谷雨美其名曰让她养伤,手下筷子动得飞快,硬是把关子衿眼前的碗碟都塞得满满的,还时刻盯着她要让她全部吃完。 “我可不可以……”关子衿话还没说完,就被谷雨截断了话音:“不可以,快吃。” “妈妈……”关子衿无奈向妈妈求助,谁知谢珍非但自己转过头视而不见,还顺手捂住了刚想说话的关越的嘴巴,关子衿只能向谷爷爷求助。 谷爷爷在她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开口:“小雨啊,子衿拿筷不方便,你如果愿意的话,直接给她喂饭吧。” “谷爷爷!”关子衿的脸一点一点地红起来,谷雨也立时涨红了脸,尴尬地收回了自己的筷子。 好在经过大人的调侃之后,谷雨消停了不少,不再继续给关子衿夹菜,即便如此,关子衿解决完碗里的饭菜时,还是捂着鼓起来的小肚子打了个响亮的嗝。 “噗嗤!”谷雨坐在她身边,顿时笑出声来,见关子衿瞪他,才收敛了一点,但从他捂着嘴巴也掩饰不住涨红的脸色来看,他明显毫无悔改之意。 谷雨的脸皮之厚,关子衿也无可奈何,碍于长辈在场,也不好说什么。 于是,谷雨自得其乐地傻笑了许久,最后连谢珍都看不下去了,轻咳一声,他才消停下来。 吃过饭后,关爸关妈带着两个小的搞定了所有的入学手续,就带着谷爷爷走了,接下来的琐碎事情都得由两个小的自己来处理。 关子衿在回宿舍的路上,顺路去了趟超市,把需要的生活用品都买好,在收银台付钱的时候,柜台上又多了一堆一模一样的东西,谷雨在一旁露出灿烂的笑容:“阿姨,麻烦一起。”说着递出了自己的校园卡。 关子衿看了他一眼,对收银阿姨说:“不用管他。”也递出了自己的校园卡。 收银阿姨左看右看,还是接过了关子衿的校园卡,在关子衿付过钱之后,又宽慰地对谷雨笑了笑:“小伙子,追女生可不能这么莽撞,要是把对方吓跑了就不好了。” 谷雨笑容一顿,苦着脸说:“阿姨啊,她本来就是我女朋友啊。” 关子衿忍住笑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走,隐约还能听到身后收银阿姨的声音:“小伙子,你刚进大学吧?阿姨告诉你,做人可要诚实,那女生明显不认识你,你就别装了。” “阿姨!”一向在中青年妇女中格外吃香的谷雨这次吃瘪了,悻悻地刷了校园卡,就快速地跑出了超市,跑了几步就追上了关子衿。 “跟收银阿姨聊天是不是很愉快?”关子衿左手提着袋子,右手将侧面的头发撩到耳后,嘴角带笑。 “子衿,你这是在嘲笑我!”谷雨不满地控诉。 关子衿无辜地眨眨眼睛,“哪有?” 谷雨愤愤不平:“就有!我明明就是你男朋友,你刚才故意不理我,收银阿姨才会误会的!” 关子衿收起玩笑的表情,正色道:“你确实不是我的男朋友。” “你这是什么意思?”谷雨也板下脸来。 “谷雨,我们彼此都欠对方一个解释,这样的情况下,我不认为我们的感情能进行下去。”关子衿看着谷雨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子衿,有些事,不是我想说,只是,连我自己都是一头雾水,所以我没办法解释给你听,但是,只要你给我时间,总有一天,我会全都告诉你的。”谷雨紧皱眉头,迟疑着说。 关子衿却露出笑容:“没关系,你不用说了。” 谷雨疑惑道:“真的没关系?”他直觉不太对。 关子衿摇摇头:“当然,我还要回宿舍整理东西,我先走了。” 谷雨追上去:“一起走吧。” 关子衿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拎着袋子自顾自地走着,谷雨跟在她身边亦步亦趋。 宿舍楼很快就到了,关子衿对谷雨点点头就拐进了宿舍楼里,被留下的谷雨,莫名的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他摇摇头,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宿舍楼。 回到宿舍之后,谷雨放下东西,就趴在桌子上发呆。 他们宿舍也是四人宿舍,其他三个室友都已经到了,正在乱糟糟地收拾东西,时不时还能听见那几人打闹的声音。 “胖子,你把你的猪窝收拾一下。”说话的是戴眼镜的斯文男,名字也叫李斯文,数学系。 “切,斯文败类,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这是死宅属性的胖子,名字周圣博,计算机系。 “你们两个安静一点。”最后说话的是一直在旁边安静看书的大学霸唐肃,临床医学系。 四个人在开学前就在新生群勾搭上了,所以来了学校也不生疏,此刻闹腾也是因为熟悉。 不过,谷雨的沉默倒是很显眼,毕竟往常他也是经常参与其中插科打诨的一员。 “小雨,你怎么不说话?”李斯文问道。 谷雨还没回答,胖子就已经接过话头:“还能怎么样?不就是因为他的小女友闹的吗?” “哟,胖子,看来你知道内情啊?”李斯文追问道,“快说说,哥们来出主意。” 谷雨抬起头,闷闷不乐道:“她要我解释,可是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我又该怎么告诉她事实呢?” “那你上次提到的黎音是怎么回事?女生都喜欢吃醋,会不会是误会了?”胖子嘴巴里零食没有停过,但还不忘问问题。 “黎音?”谷雨一愣:“她只是我父母朋友的女儿,因为都在篮球队,所以是关系不错的哥们。” “哥们?”李斯文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怎么了?哪里不对吗?”谷雨疑惑地问道。 一直在看书的唐肃此时也放下了手里的书,转过身来看谷雨:“如果有了真心喜欢的人,就不要把目光投向其他任何人。”说完,又把身体转了回去。 “这是什么意思?”谷雨有些摸不着头脑。 “大学霸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让你少跟别的女生有牵扯!”李斯文笑笑说道。 谷雨这才点头:“似乎有点道理啊。” “那是,学霸所出,必是良言!”胖子不失时机地拍马屁,自从得知唐肃的学霸属性之后就对他肃然起敬。 “不过——”谷雨抓抓头发:“唐肃,没想到你竟然也是感情专家啊!” 此话一出,炎热的宿舍里立刻气温骤降,胖子颤巍巍地给自己灌了一口热茶才松了口气。 谷雨疑惑地眨眨眼睛,自己有说错什么话吗? 唐肃从位置上站起来,捧着书走出了宿舍。 李斯文走过来拍拍谷雨的肩膀,叹了口气:“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你的小女友不想理你了。” “为什么啊?”谷雨感兴趣地凑过去追问。 李斯文猛地在谷雨头上甩了个爆栗:“你这家伙也太蠢了,连话都不会说,还想哄好女朋友,我看,还是下辈子吧!” “唔,痛!”谷雨捂住自己的脑袋,嘟囔道:“都是坏人,一个个都说我蠢,哼,不理你们了!”说着就顺着梯子爬上床铺,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整个人都钻进了被窝里,渐渐地,也伴着胖子不断敲击键盘的声音疲惫地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 关子衿回到宿舍的时候,秦舒和陆羽琪都在,看见她进来,除了秦舒和她打招呼之外,陆羽琪只是翻了个白眼。 关子衿本身也不是热情的性格,也不打算理她,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不过,她不说话,不代表别人不会挑衅,这不,她刚收拾好东西准备坐下歇一歇,就发现自己的椅子被抽走了,她站直身体回头去看,就对上了陆羽琪失望的表情。 “怎么?我没能按照你的意思摔倒,你很失望?”关子衿面色平淡地问道。 “切~”陆羽琪甩开手边的椅子,拍拍手:“你想太多了,我只是觉得你不配坐这张椅子。”接着,她把一张不知道什么地方拖出来的椅子摔到了关子衿的面前,指着它说道:“你也就配用这样的椅子,知道吗?” 被人这样甩脸,关子衿也不动怒,只是眼角带笑看向一边平静的秦舒:“我以为,你之前的保证还是作数的。” 秦舒抬起头正视关子衿:“抱歉,小琪已经是成年人了,我也不能控制她的行为,希望你能理解。” 关子衿“哦”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陆羽琪看见她打电话,不禁冷笑一声:“怎么,打算打电话报警?还是找什么帮手?” 关子衿不理她,电话接头后,说:“喂,宿管阿姨吗?我发现宿舍里有人盗用别处的桌椅,希望您来处理一下,这里是301室。”电话那端有了回答之后,她挂断了电话。 “你什么意思?”陆羽琪有些慌乱。 关子衿淡笑着指了指那张破旧椅子上一处不显眼的标志——“实验室专用”,陆羽琪脸色变了。 第三十六章 在陆羽琪的忐忑不安中,宿管阿姨来了:“是谁打电话的?” 关子衿走出来:“是我。” “好,你再把情况重新说一遍。”宿管阿姨说道。 关子衿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宿管阿姨听完后检查了一遍有标记的椅子之后,又把目光投向了陆羽琪:“你知不知道这是在偷盗学校财物!” “什么?怎么可能?不过就是一张破椅子而已……”陆羽琪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心里却在唾弃帮忙换椅子的男生。 宿管阿姨板着脸训斥:“小姑娘刚进学校就做出这种事,你父母要是知道肯定很寒心。不管怎么样,通报批评是免不了了,你叫陆羽琪是吧?名字我记住了。不过你放心,只是在这个宿舍楼公示,小姑娘要面子,我也是懂的,今天的事就这样吧。” 陆羽琪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反驳,但心里已经恨不得把关子衿和眼前这个啰嗦的老女人大卸八块了。 关子衿嘴角一弯,走到宿管阿姨身边,说道:“阿姨,我送您出去吧。” 送走宿管阿姨,关子衿回到宿舍,就看见陆羽琪正冷冷地盯着她:“关子衿,你是故意的吧?你绝对是故意的!” “当然。”关子衿爽快地承认了。 “混蛋,你竟然敢这么做!”陆羽琪脸涨得通红,尖声叫喊:“你知不知道,秦舒在学校里可是有靠山的,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一定会帮我的!”说着就去看秦舒的表情。 秦舒避开了她的视线,陆羽琪脸色一僵。 “嗤——”关子衿冷笑:“县官不如现管,再大的靠山也不如直接管辖的人有用。更何况,陆羽琪,你问问秦舒,她到底愿不愿意帮你都不一定呢。”她丝毫不介意挑拨一下两人的关系。 “小琪,你要相信我。”秦舒终于开口了。 陆羽琪却没有在意她说的话,而是紧盯着问道:“秦舒,你先告诉我,你会不会帮我?” 秦舒尴尬地迟疑了一会儿,才说:“小琪,我们不说这个好吗?我虽然……” “够了,你不用说了!”陆羽琪大吼一声打断了秦舒的话,又狠狠地瞪了关子衿一眼,冲出了宿舍门。 不过,在她冲出宿舍门的时候却撞上了一个人,她收势不住又摔在了地上,从地上飞快地爬起来之后,又推了来人一把,一个人跑开了。 被她推了一把的人,好不容易才扶着门框站稳,然后慢吞吞地提着行李走进了宿舍。 “你好,我是秦舒,跑出去的是小琪,她刚才只是心情不太好,所以才……”秦舒说着看了关子衿一眼。 “冯涵,你们好。”来人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之后,就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原本笑着的秦舒,在看到冯涵从行李中掏出的东西时,笑容变了,眼中一闪而过轻蔑的眼神,立马疏离地站到了稍远的地方。 关子衿的床铺正好在冯涵的边上,一转头就看见了冯涵拿出来的东西——简朴大方的几件衣物以及大小不一各类罐头,看得出来,她的家庭可能不富裕,难道这就是秦舒突然变得疏离的原因?关子衿摇摇头,真看不出来,秦舒是这样的人。 冯涵当然也注意到了秦舒和关子衿的表现,从小到大,这样的经历实在太多,她已经习以为常了,所以也只是淡定地继续收拾东西。 突然,她感觉到身边光线一暗,有声音传来:“这些罐头是什么?”她抬头一看,是那个还没有自我介绍的女生,便淡笑着回答道:“这是我妈给我做的小菜罐头。”然后等着对方露出轻蔑的神情,谁知,那女生却这样说:“我能尝尝吗?”似乎是觉得唐突,她又很快补充道:“抱歉,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关子衿,因为实在有些好奇,所以……” 冯涵闻言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又笑笑说:“当然可以。”说着将一个罐头打开,递到了关子衿的面前。 关子衿用筷子挑了点小菜塞进嘴巴里尝了尝,立刻竖起了大拇指:“很赞,阿姨的手艺很棒!” “真的吗?”冯涵惊喜地说道:“没想到你也喜欢吃,我以为你们这些城里人都很厌恶这样的味道呢。” 关子衿摇头:“什么城里人,我家也在小镇上,人和人的区别又不是靠城乡来划分的。” “嗯!我也这么想!”冯涵用力点头:“虽然我并不会因为我自己的出身而感到自卑,但也厌恶极了这样衡量人的标准!” 两人就这么闲聊起来,完全把宿舍里的另外一个人遗忘了。 “你的名字叫做子衿,真好听,只看名字的话,我会以为你是个文静的人,没想到这么能说会道!”冯涵笑着开玩笑。 “我吗?”关子衿勾起嘴角:“你别看我现在这样,我以前的外号还是面瘫呢。” “面瘫?子衿,这是说你脸部瘫痪了吗?”冯涵好奇地问道。 “唔——”关子衿笑意一顿,尴尬地解释道:“只是一种夸张的说法,就是说我总是面无表情~” “原来是这样,我在家乡的时候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词。”冯涵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是因为什么才改变的呢?” 冯涵的问题让关子衿陷入了回忆,回忆里那两个总是在身边吵吵闹闹的人,让她体会到了最真挚的友情和爱情,既然如此,她又何必继续封闭自己的内心呢? 关子衿笑着说:“是因为两个聒噪得可爱的家伙。”也许是她的声音里带有太多的回忆的感觉,连冯涵都没有忍心出声打扰。 不过,坐在一边的秦舒,却不屑地轻嗤了一声。 关子衿不打算跟她有牵扯,感觉到口袋里手机震动的声音,就接起了电话:“禾玉砚,你这家伙终于给我打电话了,怎么,还没到学校吗?” 禾玉砚家中并没有什么长辈,所以跟她约好了一起来学校,但是出发前又突然发了个信息说打算自己来学校,关子衿说服不了她,只好同意,只是,关子衿到了学校很久都没有联络到她,所以不免有些担心。 禾玉砚在电话那端也不住地抱怨:“我刚到学校,子衿,不是我不想和你一起来学校,是有个家伙一直缠着我,太过分了!” “谁缠着你?”关子衿的语气立刻严肃起来,她一瞬间想到了所有可能的坏结果。 “哎呀,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先过来找我吧,我在校门口,你最好把谷雨也喊上,一定哦!”说着,禾玉砚就挂断了电话。 关子衿脸色沉下来,打电话给谷雨,要是禾玉砚在那里真的有危险,叫上谷雨绝对比较有胜算。 冯涵也看出来她脸色不好,知趣地没有继续拉着她说话。 关子衿也顾不得想那么多,给谷雨打的电话一直没人接,好在他的宿舍楼就在附近,她打算直接到他宿舍里去找他。 不过,在男生宿舍楼下,她却遇见了正坐在宿舍楼门口的陆羽琪。 “哟,关子衿,刚开学就急着找男人,什么教养?”陆羽琪冷嘲热讽。 关子衿不管她,径自走进宿舍楼,却被宿管阿姨拦下:“哎,女生不能进去的。” “阿姨,我有急事要找人!”关子衿灵活地避开宿管阿姨的阻拦,扔下一句话就冲上了楼梯,她记得之前谷雨在饭桌上说过的宿舍号,就奔着那里去,把紧跟着追过来的宿管阿姨甩在了身后。 一路跑到谷雨的宿舍门口,关子衿才急促地喘了口气,伸手敲门。 “谁啊?”门内传来一道声音。 关子衿清了清嗓子才回答:“我找谷雨。” “谷雨?”对方似乎很疑惑,门内静了一会儿才传来脚步声,宿舍门被打开,探出一颗圆乎乎的脑袋。 “可以进去吗?我找谷雨有急事。”关子衿问道。 “呃,当然可以。”对方让出空间,让她进去,还不忘提醒她:“谷雨好像睡着了,要喊醒他吗?” 关子衿没说话,踩着梯子上去,一把掀开了谷雨的被子。 “唔,是谁打扰我睡觉啊?”谷雨的声音绵软无力,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醒醒,禾玉砚出事了,有个混混正缠着她,我们快去校门口!”关子衿把他从床上拉起来。 谷雨揉揉眼睛,确认是关子衿后顿时清醒了很多,一个咕噜从床上爬起来,三两下落地,关子衿已经在门口等他,见他清醒了,率先迈开步走了。 谷雨正要跟上,被胖子一把拉住:“你们这是去干吗?” “打架!”谷雨匆忙回答了一句,风一般地跑过胖子的身边,追上了关子衿:“子衿,你等等我!” 得到答案的胖子在原地石化,等到李斯文走过来时才恢复过来,他颤抖着拉住李斯文的衣角,问:“哎,斯文败类,谷雨竟然这么好斗,你以前知道吗?” “你在说什么?”刚睡醒的李斯文完全不明所以。 “我说,”胖子咽了口唾沫:“刚才有个女生冲到我们宿舍拉谷雨去打群架了!” “什么?”李斯文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胖子顿了顿,突然说道:“你说,我们要不要去围观?” “围观?”李斯文脑子里闪过电影里各种械斗厮杀的场面,点头:“好!” 第三十七章 关子衿赶到校门口的时候,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禾玉砚笑容灿烂地向自己挥手,她周围方圆5米之内没有一个人影。 关子衿平复下自己急促的呼吸,走到禾玉砚的身边,问:“你没事?” “咦,我当然没事啊。”禾玉砚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子衿,你怎么跑得满头大汗的?” 关子衿在心里默念忍字诀,半晌,问道:“你说的那个一直纠缠着你的混蛋呢?”她现在多少明白自己是猜错了方向。 “喏,你看,他来了!”禾玉砚突然指向关子衿的身后。 关子衿顺着她手指所指的方向看过去,谷雨的身影出现,还不等她讶异,谷雨的身后又绕出一个人伸手环住了他的肩膀,两个人嬉笑着走过来。 “司嘉胥?”关子衿对这家伙有印象,不过:“他就是一直纠缠你的混蛋?” “对啊!”禾玉砚说着,又皱起了眉毛:“我今天本来都要出发去你家找你了,可是这家伙突然出现,非逼着我告诉你说打算自己来学校,我不肯,他就抢了我的手机替我发了短信。” “这么过分?”关子衿捏紧了拳头。 “嗯!”禾玉砚用力点头:“还不止呢,我好不容易甩开他坐上公交车,结果他一转身就跟着坐在了我身边,一路上还缠着我说话,简直烦透了!” 关子衿疑惑地看向她:“我记得,你跟他不是很熟啊,他怎么会一直缠着你呢?”跟禾玉砚相处了两年多,期间司嘉胥只是以谷雨朋友的身份出现了几次,但他们彼此之间都没有多少交集,司嘉胥怎么可能无欲无故地缠上禾玉砚呢? “唉,这个就说来话长了。”禾玉砚看着越走越近的司嘉胥,脸悄悄地变红了。 关子衿也没有继续追问,眨眼谷雨和司嘉胥已经勾肩搭背地走近了。 谷雨刚走到关子衿面前,就到处张望了一番,问道:“子衿,那个混混呢?不见了?难道是你把他给打跑了?” 司嘉胥也好奇地看过来,还不忘把手中的矿泉水瓶递给禾玉砚。 关子衿把司嘉胥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而司嘉胥始终面带微笑看着她。 谷雨没有得到答案,又追问:“子衿,你怎么不说话?还有,你为什么一直盯着阿胥看啊!明明我比他好看很多!”说着还故意站到了司嘉胥的面前,挡住了关子衿看向司嘉胥的视线。 禾玉砚闻言立刻“噗嗤”笑出声来。 谷雨怒目而视:“禾玉砚,你捣什么乱?一边去!” 不过,他刚说完,脑袋上就被拍了一下,他痛得缩到关子衿身后:“疼!” 关子衿伸手摸摸他的脑袋,他就顺势在她的掌心里蹭了几下,关子衿手一僵,淡定地收了回来。 谷雨浑然不觉,在关子衿身边撒娇够了,又气呼呼地去质问司嘉胥:“阿胥,枉我把你当朋友,你竟然趁我不备打我的头!你不知道这样会变笨吗?要是我变笨导致子衿不喜欢我了,你该怎么负责?” 司嘉胥微笑着听完了所有的话,淡定开口:“因为你欺负我的人。” “你的人?”谷雨愣愣地看着司嘉胥:“谁啊?” 关子衿无语,这么明显的事还需要问吗少年啊! 司嘉胥笑容不变,伸手将禾玉砚揽到了自己怀里,禾玉砚推拒了几下没推开,只好默默地趴在他怀里,但还是小声念叨着“好热好热!”。 谷雨一惊:“你们,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为什么他完全不知情啊!明明他跟这两只关系都很近啊! 司嘉胥给出了回答:“今天。” 关子衿脸一沉,看向禾玉砚,她有直觉,这两个人勾搭在一起绝对不是这一两天的事,但从她和谷雨都被瞒得好好的这个角度看,其中一定有问题! 禾玉砚被她看得脸热,一头钻进司嘉胥的怀抱里,窝在里面不肯露面了。 司嘉胥见状,满意地将怀里的人揽得更紧,嘴角的弧度也更明显了。 关子衿:“无耻!” 谷雨:“骗子!” 两人纷纷唾弃深藏不露的司嘉胥,他们有一百个理由相信,这一切都是司嘉胥策划的! 司嘉胥倒是苦笑起来:“我也想早点公开,但是某人太害羞,为了考虑她的心情,我才不得已隐瞒的。” 禾玉砚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关子衿诧异地看了禾玉砚一眼,不至于吧,谷雨也不可置信,天不怕地不怕的禾玉砚竟然会害羞? 司嘉胥隐晦地笑了,哼,才不告诉你们呢?就你们两个恋爱白痴,要是知道了,肯定会乱出注意,倒时候自己的女朋友不得跑了? 此时关子衿和谷雨的思维已经不自觉地被司嘉胥带入了误区而浑然不知。 “不管怎么样,禾玉砚,你是不是得先去办理报到的手续啊?”关子衿把禾玉砚从司嘉胥的怀里揪出来。 “好嘛,子衿,我都知道,等司嘉胥走了我就去办手续。”禾玉砚脸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天气还是因为害羞。 “司嘉胥要走?”关子衿看向一边正在和谷雨说话的某人。 “对啊。”禾玉砚点头,“他说,他是因为想见我,所以才特意请假出来的,但是请假时间短,他很快就要回学校了。”禾玉砚眼神飘过去,颇为不舍。 关子衿摸摸她的头发,劝道:“以后总会有时间见面的。” 禾玉砚点点头。 不一会儿,谷雨和司嘉胥走过来了。 司嘉胥率先开口:“我这就准备回去了,我的女朋友和未来老婆就交给你们照顾了。” 禾玉砚闻言立刻羞涩地捂起脸。 关子衿皮笑肉不笑:“话别说得太满,禾玉砚本来就是我的朋友,我自然会照顾好她。” 谷雨尴尬地拍拍司嘉胥的肩膀:“哥们,你就放心吧!” 司嘉胥丝毫不在意关子衿发射的冷冻射线,越过她,走到禾玉砚身前,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吻:“后会有期。” “嗯。”禾玉砚红着脸点头。 司嘉胥很快就走了,气氛顿时变得很不一样。 关子衿痛心疾首:“你怎么就被司嘉胥那家伙勾到手了呢?居然还瞒着我们?” “这个……”禾玉砚笑着说:“其实我也没想过我们会在一起,平时只是当朋友相处,没想到他今天会突然出现表白。” “……”关子衿无语。 她还能说什么,说司嘉胥看样子明显是早有所图,只有禾玉砚这个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的家伙被蒙在鼓里吧?不过即使知道了,估计她会更加心花怒放。 唉,恋爱中的小女人心思就是这么简单。 关子衿带着禾玉砚办理完入学手续之后,就借口两人有私房话要说,把谷雨赶回去了。 谷雨垂头丧气地走了,关子衿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他的身影逐渐消失,才拉着禾玉砚去找她的宿舍。 “子衿,你和谷雨还没和好?”禾玉砚恋爱之后,也更加八卦。 “是啊。”关子衿叹口气,她其实也很无奈,谷雨的隐瞒是横亘在他们中间的一条坎,除非等到谷雨说出实情的一天,不然,她永远也说服不了自己再和他相安无事地待在一起。 “别想这么多了,顺其自然吧。”禾玉砚劝道。 “我明白的。”关子衿深吸一口气,“走吧,我带你去宿舍楼。” 路上,禾玉砚问起关子衿的室友:“好相处吗?” “还行吧,我临铺的女生性格不错,另外两个嘛,马马虎虎,过得去就行。”关子衿回忆了与三个室友短暂的相处。 “这叫还行?子衿,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禾玉砚皱眉:“如果你和室友不和,大学四年怎么待得下去?” 关子衿笑着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我都不担心,你急什么?” “我这还不是担心你嘛~”禾玉砚撅起了嘴巴:“要是我能和你在一个宿舍就好了。” “你也知道,这很难。”关子衿摇头。 b大专业众多,她选择了法学,而禾玉砚选择了金融,本就是毫不相关的两个专业,有可能被分到同一个宿舍吗?当然,这是关子衿在知道谷雨舍友专业之前的想法。 禾玉砚无奈地叹口气:“等吧,如果我们任何一个宿舍有空出的床位,另一个人就搬出来,怎么样?” “也行。”关子衿笑了笑,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没过多久,她们就到了禾玉砚的宿舍,就在关子衿隔壁那栋宿舍楼的305,从水平角度看,两个人的宿舍也相隔不远。 “你先收拾东西吧,睡个午觉,一会儿一起出来吃晚饭。”关子衿说完,跟禾玉砚的其他室友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在回自己宿舍的路上,她又一次遇见了陆羽琪,不过,这次陆羽琪并不是一个人,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面貌清秀的少年。 陆羽琪也看见她,两人擦肩而过时停下了脚步:“关子衿,冲进了男生宿舍楼都没勾搭到男生,你可真是失败呢。”说着,还故意攀上了身边男生的胳膊。 关子衿脚步没停,但不忘回击:“比起你,好多了,至少我男朋友不会在我靠近他时一脸的不情愿。” 陆羽琪脸色一白,身体僵住了,等关子衿的身影消失,又恶狠狠地甩开了那男生的手臂:“唐肃,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她跺了跺脚,转身离开。 唐肃垂着头,直到脚步声渐渐消失,他才抬起头,叹了口气,迈开步子。 第三十八章 谷雨回宿舍的路上遇见了正拖着胖子艰难前行的李斯文,当即好奇地上前询问。 “我去?你这是凯旋而归了?”胖子看见谷雨,惊诧地问道。 “什么凯旋而归?”谷雨疑惑地眨眨眼睛,又问:“你们怎么也出来了?而且还这么狼狈?” 说实在的,眼前的这两人形容狼狈得就像在泥水里滚了一圈,尤其是胖子,衣衫尽湿,脸上都是黑一道白一道的印子,怪异极了,李斯文也不过比他稍好些,但他一向重视的眼镜居然也挂了彩。 两人看见谷雨无辜的样子,当即恨恨地扑过去一把揪住他:“还不是因为你这小子!听说你要打架,哥们担心你的安全,就跟过去了。谁知道,非但没有看到你小子的人影,还不小心被经过的渣土车灌了一身泥!” 解释的是李斯文,胖子现在除了喘气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了。 谷雨一愣,转眼笑出声来:“哎哟,你们怎么这么逗?走在路上也能受到渣土车的袭击,运气真不是一般的棒呢!” “你还笑?”胖子好不容易喘过气,看见谷雨这欠抽的模样,恨不得把他抓起来倒举。 但他刚有所动作就被谷雨闪开了:“嘿嘿,你抓不着~”谷雨调皮地做着鬼脸,看着胖子步步紧逼,他忽左忽右地灵活闪避。 饶是战斗力如谷雨,也有体力不济的时候,当他稍有分心,便一不留神撞到了人。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谷雨态度非常好,立刻低头道歉,但他刚抬起头来就惊讶地一蹦而起:“唐大学霸!你不是去……”他记得唐肃出门的时候带着一本书。 唐肃闻言看了一眼谷雨:“你有什么疑问?”他双手插袋看着谷雨,眼神很冷淡。 谷雨收起自己的惊讶,说:“没有,我只是有点好奇而已,你出门带了书,现在却空着手,所以……” 唐肃闻言身体一僵,右手不自然地从口袋中移出,在右腿裤缝处蹭了蹭,道:“我只是忘记了。”说着就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身。 “哎,你去哪里?不回宿舍了吗?”谷雨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唐肃没回头也没应答,谷雨只能目送着他的身影渐渐远去。 “唐大学霸刚才似乎有些不对劲呢!”一道声音在谷雨耳边响起,谷雨附和地点头,说:“我也感觉到了。” 说话的是李斯文,他推了推残缺的眼镜,眯起了眼睛:“唔,好想知道原因呢。” 谷雨继续点头。 胖子受不了了,一把推开倚着他的背的李斯文,使劲搓了一把手臂:“啧,你们两个快给我闪远点,老子可受不了这种黏糊糊的语气!” 谷雨一耸肩,挥挥手走了。 李斯文也笑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当然,他还不忘仔细擦拭已经快要碎裂的镜片,然后才大踏步跟上谷雨的脚步。 胖子抬手用力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待发现手心里又多了一条泥水印时,无奈地叹口气,竭力迈动步子追上两人:“哎,等等我呀!” *** 开学后只休整了一天,关子衿她们就接到通知要开始军训了。 军训的服装很快就被发到每个人的手中,粗糙的材质和刺鼻的气味让所有人都皱起了眉毛。 秦舒看着堆在桌上的衣物和鞋子,面色不虞。 陆羽琪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捏着衣服,另一只手则不住地在鼻子跟前扇动:“啧啧啧,这是什么鬼东西?难道我们一会儿就要穿着这东西去军训?” 冯涵也愁眉不展地看着军训服。 陆羽琪瞥见她的表现,开口讽刺道:“怎么,连你这个乡下人都嫌弃?你平时穿的不就是这种破衣服吗?” 自从陆羽琪得知冯涵的来历之后,就以为她会是自卑怯懦的人,总是出言挑衅,但冯涵却大气地不予理会,倒是让陆羽琪讨了个没趣,但也变本加厉起来。 冯涵不接话,陆羽琪又把矛头对准了关子衿:“你怎么也不敢穿呢?” 关子衿没理她,陆羽琪瞪了她一眼,又拉着秦舒说话了。 关子衿实在不太能理解她前一刻和秦舒吵翻下一刻又恢复如初的举动,不是她太单纯就是太有心机,不过,怎么看都是前一种呢? 撇开陆羽琪不提,关子衿觉得,还是这身军训服让她犯愁,她本想把衣服先清洗一遍再穿,但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气,她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要是下午要穿的时候衣服还没干就糟糕了。 她又拎起军训服打量了一番,眼神在宽宽大大的袖子和裤腿上一顿,如果在军训服里先穿好其他衣服,会不会好一点呢? 她从衣柜里翻出打底衫和丝袜,又带着军训服去卫生间换了出来。 “子衿,你怎么现在就换上了?”冯涵走过来问道,她家庭虽然不富裕,但平日里所穿的衣物也都是母亲亲手缝制的,柔软干净,所以面对军训服也有些不知所措。 关子衿笑嘻嘻地把军训服的袖子拉上去给她看,“只要隔着一层,就不会觉得硌了。” 冯涵顿时了然,风风火火地去翻自己带来的衣服,不一会儿也换好了衣服。 关子衿换好衣服又去穿鞋,但穿着丝袜的脚在鞋子里总有一种打滑的感觉,她又找出一双棉质短袜套了上去,总算是合脚了。 陆羽琪把她们的表现看在眼里,心里也有些蠢蠢欲动,但又不甘心:“关子衿,瞧你们全副武装的样子,这大热天的,可别热晕了丢人!” 关子衿笑笑不说话,自顾自地打理自己的头发,冯涵看不过去了,正在梳头的手一顿,挑眉说道:“有本事你别跟着做!” 陆羽琪被她的话一激,当即跳起来:“哼,我还不屑呢!”又拉着秦舒说:“小舒,你也不许跟她们一样穿,不然就是不把我当朋友!” 秦舒脸一僵,勉强笑道:“小琪,我们没必要跟她们置气,毕竟军训也……” “打住!”陆羽琪呵斥:“你必须听我的!不然就给我滚开!”她语气又急又冲,显然,之前发生的龃龉在她心里已经留下了影子。 “好好好,就听你的。”秦舒无奈之下也只能答应,虽然陆羽琪只是小孩子心性,但她却不得不照办。 午休结束之后,有人来宿舍通知下楼去操场集合。 关子衿她们一个宿舍都是法学系的,所在的连队也是同一个,在操场碰头时,关子衿和冯涵还顺便收获了陆羽琪的白眼一枚。 禾玉砚所在的16连队就在关子衿她们边上,于是她直到集合前都在关子衿身边叽叽喳喳地说话。 集合的哨声吹响,禾玉砚又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连队,对着关子衿做了个鬼脸。 关子衿笑着对她挥挥手,她才把头转回去。 “真羡慕你啊,能和好朋友读一个学校。”冯涵见她们互动,不免歆羡,她是她们家乡唯一一个考上大学的人,来到这里不免有些孤单。 关子衿闻言,点头:“对,我也觉得庆幸。” 有好朋友在身边,即使生活中出现像是陆羽琪这样的糟心事,她也能权当是跳梁小丑,一笑而过。 集合得差不错了,一队身着迷彩的教官便整齐地走进操场,解散后,各个教官便各自来到了自己的连队。 关子衿所在的15连,教官是一个皮肤黝黑、双眼有神的小伙子,年纪看着小,但表情却一直很严肃。 第一天的军训内容很简单,那就是站军姿,不过这对于刚进大学玩性未脱的大一新生们来说,这是最难熬的训练,非但男生连队叫苦不迭,细皮嫩肉的女生们更是苦不堪言。 关子衿虽然已经经历过一次军训,但也觉得格外难熬。 中午看着还阴沉沉的天气,居然在下午军训时又放晴了,正在站军姿的新生们都感受到了来自大自然的“恶意”。 关子衿感觉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不用看她都能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满脸通红,被帽子包裹住的头发悄悄从帽檐处露出一缕发丝,因为汗水的浸润而服帖地贴在她的脸颊边上,不断有汗水顺着这缕发丝滑过她的脸颊,激起丝丝的痛意。 关子衿恍然想起,似乎出门太匆忙忘了涂防晒霜,照这么晒下去,估计回去就得脱层皮,想到这她就有些懊悔,但世上没有后悔药,她也只能默默祈祷晒伤别太严重。 这一次站军姿的时间长达一小时,各连的教官都在转悠着防止有人开小差,被抓住的人往往会被拎出队伍,站到更加显眼的位置继续站军姿,并且加时。 关子衿明白,这么做的目的除了给新生下马威,也是教导新生服从命令吧?除了被抓住的几个刺头,其他人都强忍着一动不动地在烈日下苦站,关子衿也不例外。 只是,脸部传来的灼痛不适感越来越强烈,嘴唇也更加干裂,她几乎控制不住想要把自己整个脑袋都浸泡进清水之中,就在她几乎撑不下去的时候,站军姿时间结束了,教官宣布,休息十分钟。 关子衿心神一松,脚下一个踉跄,被身边的冯涵扶住了:“你还好吧?” 关子衿摇头:“能好到哪里去?”她感觉脸部火辣辣地疼,赶紧从准备好的水杯之中倒出水,在脸上扑了扑,才觉得灼痛感稍微减轻了一点。 “呀,你是不是晒伤了?”禾玉砚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看见关子衿通红的脸颊问道。 “应该是吧。”关子衿想,军训结束之后,还是去一趟医务室比较保险。 休息的十分钟很快过去,关子衿跑去集合的时候,发现禾玉砚还在摆弄自己的手机,无奈地摇摇头,催促她快回连队,禾玉砚这才不情愿地收起手机,慢吞吞地向着16连走去。 *** 军训结束后,关子衿简单地吃过晚饭回到宿舍,刚走进去,就发现自己桌上多了一袋东西。 第三十九章 “子衿,你不是说要去医务室吗?”冯涵的声音从她的床铺上传来。 关子衿一拍脑袋,瞧她这记性,她本来打算吃过晚饭就直接去医务室,但在食堂跟禾玉砚插科打诨的工夫,她就把这事给忘了。 “要不现在就去?”关子衿拉过禾玉砚,准备换衣服出门,但她走到桌前时,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在她印象里,似乎没见过这个袋子。 关子衿犹豫的那一会儿,禾玉砚走过来,看她发愣,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关子衿摇摇头,又抬头转向冯涵的床铺,问道:“冯涵,我桌上的袋子是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你有看到吗?”军训过后,冯涵没去食堂,直接回了宿舍,所以关子衿也只能问她。 “你说袋子?”冯涵从帐子里探出头:“是这样的,我回宿舍的时候,被宿管阿姨喊住,让我把这袋东西带给你,我回来就放桌上了,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没,多谢你。”关子衿走过去打开袋子,袋子里装的那些瓶瓶罐罐都露了出来。 “什么东西?”禾玉砚感兴趣地凑上来。 “喏,你自己看。”关子衿一一拿出,摆在桌上。 禾玉砚好奇地举起一个瓶子,“皮肤屏障修复乳?还有防晒霜?补水喷雾?这么齐全?” 关子衿也凑过去看:“这是谁送来的?” 冯涵显然也说不清楚,关子衿只能压下心里的疑惑,那些瓶瓶罐罐她没有动,而是保持原样放在了桌角。 第二天军训的间隙,她抽空去了趟医务室,谁曾想,医务室里竟然挤满了军训的新生。 关子衿好不容易拉住匆忙走过的护士询问,才得知,自从军训开始,就有源源不断的新生来医务室看病,不是大病小灾,什么样的病症都有,医务室里仅有的三个值班医生也忙得团团转。 说起来,b大的医学系也是全国名列前茅的,b大更设有附属医院,但因为距离b大较远,所以并没有新生选择前去,反而都挤在小小的医务室。 关子衿排队等了一会儿,校医看过之后,说是轻微的晒伤,只要涂药膏就好,但关子衿去拿药的时候,却被告知晒伤膏的存货已经用完了,校医务室最近太忙,竟然也忘记补货。 关子衿叹口气,出了医务室。 她照过镜子,晒伤并不是特别严重,但如果不处理,恐怕会恶化,看来那些不明来历的瓶瓶罐罐,也能派上用场了,她也不想去管东西的来历了,总不至于有人特意拿了没拆封过的东西来害自己吧? 中午回宿舍的时候,她把脸洗干净,在晒伤的地方涂抹上修复乳,又在手臂、脖子处涂抹上防晒霜,这才出门。 这一天还是烈日当空,她们开始学习齐步走,练习的时候,教官都时刻盯着不肯放松,即使有人想要装中暑避过练习,也被他发现揪了出来,久而久之,几乎没人敢再挑衅教官的威严。 不过,下午休息的时候,关子衿却发现,那个严肃正经的教官突然找上了禾玉砚。 发现的时候,关子衿正站在树荫下避暑,她给自己重新涂了一遍修复乳,又灌下几口凉水,往常这个时候,禾玉砚已经从她的连队里跑出来一起避暑了,现在却不见人影,关子衿四处张望,才发现了正与教官有说有笑地走过来的禾玉砚。 这是什么情况? 不苟言笑的教官居然在禾玉砚面前露出了轻松的笑意,这是变天了吗? 不过,两人走到关子衿面前的时候,教官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关子衿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禾玉砚没有注意到教官的神情,笑着走过去挽起关子衿的手,向教官介绍:“孙教官,这是我的好朋友,关子衿,她可是你带的连队其中一员哦~” “是吗?”孙教官微笑着说道。 “既然这样,孙教官,你是不是要好好照顾我们子衿呢?她可是伤员,需要多休息。”禾玉砚顺杆子上爬,为关子衿讨福利。 孙教官皱眉沉思良久才说:“也不是不可以,你让你的朋友找医务室开张条子,再让辅导员签字就可以了。” 禾玉砚闻言,立刻高兴地蹦起来:“子衿,听到没有,还不谢谢教官?” 关子衿却摇摇头:“不用了,我只是晒伤罢了,很快就可以恢复了。” “子衿?”禾玉砚听到她拒绝,也不惊讶,反而笑嘻嘻地揉了一把她的头发:“哎呀,你这家伙,就知道拒绝别人的好意!” 关子衿任她蹂躏自己的头发,笑着不出声。 “虽然不打算请假了,但是,孙教官,还是摆脱你训练时多给子衿一点休息时间。”禾玉砚又说道。 孙教官眼神在关子衿身上扫过,微微点了点头:“既然是你拜托的事,我当然会做到。” 禾玉砚也笑嘻嘻地应和。 大约孙教官是真的把对禾玉砚的承诺放在了心上,接下去的训练比之前都轻松了一些,15连的众女生终于能喘口气了。 但是,孙教官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也引起了大家的怀疑,轻松下来的女生们也有了机会可以八卦,这时候,孙教官频频关照关子衿的举动就显而易见了。 身边传来的窃窃私语,关子衿不是没听到,但她不以为意,流言的力量她不是不明白,她也曾经深受其害。 但是,看见陆羽琪在秦舒耳边念叨的样子,她突然就不想解释了。 如果解释,势必会把禾玉砚牵扯进来,以陆羽琪的秉性,什么恶毒的话都能说出来,她可不想让自己的好朋友去经受这些。 虽然不明白这个孙教官把所谓的照顾表现得这么明显是为了什么,但关子衿觉得,还是不要让禾玉砚这丫头牵扯进去了,恐怕也得找个机会问问这个孙教官的来历。 第二天的军训就这么结束了,解散后,所有人都一蜂窝地涌去食堂吃晚饭时,关子衿拉着禾玉砚走了另外一条道,避开了人群。 “说说吧,这个孙教官是怎么找上你的?”关子衿开门见山。 禾玉砚疑惑地眨眨眼睛:“你怎么知道他是突然找上我的呢?” “就你这交友圈子,我不说全熟,也能大致摸清楚。再说了,昨天是军训第一天,要是你们俩真的原本就认识,那早就该打招呼了。”关子衿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司嘉胥这家伙算是漏网之鱼。 “说起来,这孙教官,也算是司嘉胥的熟人。”禾玉砚给出了答案。 “是司嘉胥拜托他照顾你的?不对!”关子衿又摇头:“他今天才注意到你,肯定有别的原因。” 禾玉砚看着关子衿凝眉沉思的样子,笑着伸手替她抚平眉头:“你呀,就是操心太过,孙教官都说了,他和司嘉胥不打不相识,是关系不错的战友,今天无意间认出我,所以才来找我搭话的。” 禾玉砚显然一惊很肯定自己的答案,关子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但不管怎样,她会找出事实的真相,至少,要让这个居心叵测的孙教官离禾玉砚远一点。 “我有个想法。”关子衿拉住禾玉砚说道:“虽然孙教官是司嘉胥这臭小子的战友,但是你们也得保持距离,毕竟你和司嘉胥才刚刚在一起,又是异地恋,要是让司嘉胥知道你们有焦急,恐怕吃醋的成分比较高!” “你说的也是。”禾玉砚点点头,立刻化身坠入爱河的小女子,顶着一张红通通的脸好久。 关子衿也放下了一半的心,拉着禾玉砚去吃饭。 因为她们到的时间比较晚,食堂已经被之前蜂拥而入的新生抢占了,各个打菜的窗口都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禾玉砚皱起眉:“唉,又得等好久了。” 她话音刚落,就看见远处有人在对她招手,仔细一看,竟然是谷雨,连忙拉着关子衿往那个方向挤过去。 关子衿本还犹豫着要不要过去,被禾玉砚一拉,就顺水推舟地跟过去了。 “子衿,你来坐!”谷雨看见她走到身边,立刻眼睛一亮,拉着关子衿在他原本坐着的地方坐下,又把自己面前的餐盘推到了她的面前:“我刚打好的,没动过,你先吃吧!” 关子衿手里被塞了一双筷子,抬头看向谷雨:“那你呢?” “我啊……”谷雨一愣,又笑呵呵地说:“我这就去重新打一份,你先吃吧,不用等我。”说着,风风火火地就要跑出去。 关子衿连忙伸手拉住他,“等等。” “子衿,怎么了?”谷雨被拉住,又退回来问道。 “现在人这么多,你还是别去了。”关子衿把谷雨按着坐下,自己起身重新拿了一副碗筷。 “这是?”谷雨愣愣地问。 “饭菜的量很多,我们分着吃。”关子衿淡定地拨了些饭菜在碗里,吃了起来。 谷雨抓着筷子,愣了一会儿,才低下头开始扒饭,耳根处却悄悄地红了。 没多久,禾玉砚也端着饭菜回了他们坐的桌上。 “这么快?”关子衿看了一眼远处排成几队的长龙,疑惑地问道。 “唔,这个嘛……”禾玉砚嘿嘿笑起来。 关子衿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果然,禾玉砚的身后,孙教官的身影露出来,关子衿的脸黑了。 第四十章 “看来我不受欢迎?”孙教官笑着问道。 “呃,教官你多心了,来来来,吃饭!”禾玉砚插科打诨地略过这个话题,拉着他一起坐下。 关子衿悄悄凑到她耳边说:“刚才跟你说的话,你都忘了?” 禾玉砚瞥了一眼孙教官,也凑过来小声说道:“我没忘啊,但是教官主动给我打饭,我也不好拒绝啊!” “下不为例。”关子衿想,要是这个孙教官真的别有用心地接近禾玉砚,恐怕自己也防范不来,是不是得通知司嘉胥了呢,不然等他墙角被撬了到哪里哭去? 所以,午饭过后,关子衿就拉过谷雨讨要司嘉胥的号码。 “子衿,你要他的号码做什么?”谷雨不满地说道:“他可没我好。” 关子衿一把拍上他的脑袋,“你又在乱想什么,把手机拿来!” 谷雨委屈地掏出手机,递给了她。 关子衿接过手机,翻出通讯录,首先就被置顶的那个“亲亲亲爱的”给吓了一跳,这充满粉红泡泡的人是何方神圣? 虽然好奇,但关子衿还是没有点开,而是迅速在通讯录里找到了司嘉胥的联系方式,存在自己的手机里,才把谷雨的手机还给他。 “子衿。”看着她转身欲走,谷雨立刻抓住了她的手:“我还有话要说!” “什么话?”关子衿停下脚步,注视着他。 “呃……”谷雨本想把自己埋藏在心里的东西通通说出来,但被她这么注视着,他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关子衿失望地摇摇头,“不说我就走了。” “等等……”谷雨抓着她的手不肯放:“我……你……,你脸上的晒伤好了没?”谷雨憋了好久,才憋出这么一句。 “你怎么知道我晒伤?”关子衿疑惑地看着他,她脸上晒伤的部分目前虽然还有疼痛感,但是却没那么明显,一般人也只为以为那是晒出的红晕。 谷雨又支吾起来。 关子衿突然想起宿舍里的那袋晒后修护的瓶瓶罐罐:“那些东西,是你送来的?”虽然是问句,但她几乎可以肯定,除了谷雨不作他想,恐怕自己晒伤的事情也是禾玉砚这个“叛徒”说出来的吧。 “子衿,我只是想关心你。”谷雨认真地说道。 “我知道。”关子衿也回望他:“我知道你有多好,但你有没有想过我需要的是什么?” “你是因为黎音所以才吃醋?我可以发誓,我跟她绝对没有暧昧!真的!你相信我!”谷雨紧紧抓着关子衿的手极力想证明自己的清白。 “你不用急。”关子衿没有挣开他的手:“我早就想明白,你和黎音,我不会在意。” “那你在意什么?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你难道不知道吗?”谷雨语气激烈,要不是周围还有人经过,他绝对已经吼出来了。 “我都知道,谷雨。”关子衿安抚下他暴躁的情绪:“我在意的是,你怀揣着秘密,却宁愿去找别人倾诉,而不是来找我这个女朋友。这样看来,我这个女朋友被你摆在什么位置呢?如果相恋的两个人彼此间有了秘密和隔阂,注定是不长久的。所以,我宁愿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也可以维持普通邻里的关系,而不至于闹得太僵,你明白吗?” “你一定要跟我分开?”谷雨沉默良久,才勉强挤出一句话。 “谷雨,拜托你听清楚话里的重点好吗?”关子衿无奈极了,虽然平时总是嫌弃谷雨太蠢,但现在谷雨真的“蠢”得听不懂话里的意思,她也无计可施。 “我不管,如果你执意要分开,那我们就不要再见了!”谷雨甩下话就走。 关子衿没有去拦,垂着头看着手腕上被勒出的红色印子,面无表情。 没过多久,禾玉砚找来了:“子衿,你怎么还在这里,我还以为你回宿舍了呢,说好的去操场散步消食的呢?” “嗯,就来。”关子衿跟上她的脚步,心里面闷闷的,难受极了,就好像心里缺了一块。 *** 晚上回到宿舍,关子衿掏出手机,发给司嘉胥的短信已经有了回音,他详细地说明了他和孙教官的渊源,同时再次拜托关子衿照顾好禾玉砚,同时,还不忘提醒她别忽略了谷雨。 关子衿一一应下,随后又苦笑,自己忽略谷雨?恐怕现在自己也没机会去关心他了吧。 别看谷雨平时蠢萌无害的样子,但他真的下定决心想要做某件事的话,也一定会说到做到。 比如这次的分手。 关子衿回想,两个人真正在一起也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倒是有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冷战,现在分开了也好,两个人可能真的有缘无分,不能在一起吧。 以后的事,再说吧。 关子衿发了会儿呆,又接到了贺博衍的电话。 “好久不联系了,想不想我?”贺博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三天前才联系过。”关子衿指出他话语中的错误。 “哎?是吗?不过对我来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都三天了,不是很久了吗?”贺博衍笑着说道。 “是嘛。”关子衿淡淡地应了一句。 “怎么,心情不好?”贺博衍听出了她低落的语气:“跟你的小男朋友闹翻了?” “对啊,我们分手了。”关子衿爽快地承认了。 贺博衍也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承认了,电话里的声音一顿,才说道:“既然这样,你是不是就可以考虑一下我了呢?” “贺,别闹了,你知道我只是把你当普通朋友。”关子衿无奈说道。 “但我没有把你当成普通朋友啊,你知道的。”贺博衍轻笑一声。 关子衿叹口气:“我说过了,不管你梦到了什么,对我们现实中的关系都不会有任何的改变,你明白吗?梦境终究只是梦境而已,你也不要过度沉迷其中。” 贺博衍打断了她的话:“子衿,你这么说,是不是也梦到了什么?”他有些期待。 “抱歉,没有。”关子衿生硬地回答道,虽然她并不觉得抱歉。 “呵呵,你不用觉得抱歉,是我抱有太多的期望。”贺博衍笑着说道:“你今天是军训了吧,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 “嗯,你也是。”挂掉电话,关子衿走回室内,把夜晚的凉气关在了阳台上。 宿舍里只有她和冯涵两个人,陆羽琪和秦舒不知道去了哪里,这对关子衿来说更好,只要陆羽琪在宿舍,就有挑不完的刺,她虽然不怕,但次数多了也会觉得心烦。 关子衿看了下时间,已经八点了,天色已经暗下来,她冲了一个澡,就爬上了床,虽然时间有点早,但身心疲惫的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迷迷糊糊的时候,关子衿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之前和谷雨说话的地方。 她看着自己面无表情地对谷雨说完一段话,然后看着谷雨的脸一点点垮下去,然后,谷雨问出了那句:你一定要和我分开? 关子衿想要摇头,想要大声告诉他,不是的,她一点都不想和他分开,但是,看着自己还在慢条斯理地解释,又颓丧地垂下了头。 即使心里再不情愿又能怎么样的?大概在谷雨的心里,自己就是偏执又无理取闹的人,是个不称职的女朋友。这样的人,他为什么又要挽留呢? 眼前的场景又变成了谷雨离开后一个人默默地捶墙的样子,他有这么做过? 接着,又有一个人影走过来,心疼地抓住了谷雨受伤流血的手。 关子衿看见那人转过头来,初开始还是她自己的脸,但马上又变成了黎音的脸,黎音似乎能感受到自己在这里看着,竟然对这方向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关子衿恨不得立刻冲上去,但她在看见谷雨的动作是,忍住了——谷雨将黎音揽在怀里,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这不是真的! 关子衿不知道自己看到的这些是什么,难道是因为自己对谷雨和黎音的关系始终耿耿于怀,才会在这里看到这些吗? 她隐约知道自己身处梦境,但似乎根本找不到能从这个痛苦的梦境中脱离的方法,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谷雨和自己分手后与黎音幸福地在一起的场景,循环往复。 她感觉到自己心底压抑的情绪几乎要喷涌而出,但又始终被不知名的力量控制着,没办法爆发,直到压抑到极点,她终于哭出声来。 她觉得委屈,又压抑,似乎寻不到出路。 “子衿,子衿?”耳边似乎传来隐约的声音,关子衿挣扎着睁开眼睛,就对上了冯涵担忧的眼神,伸手摸上自己的脸颊,触手湿润——自己哭了? “子衿,你没事吧?”冯涵见她醒来,终于松了一口气,“我本来打算睡觉了,突然听到你在哭,我猜你是做噩梦了,所以才把你叫醒。” “噩梦?”关子衿一愣,苦笑道:“确实是噩梦。不过我没事,你放心去睡吧。” 她拿过手机看了时间,才十一点,自己是将近九点的时候睡下的,到现在也不过两个小时而已,居然就做了噩梦。 冯涵见她神色平静,才放心地去睡觉了。 陆羽琪和秦舒这个时候也开门进了宿舍,一番洗漱之后,也上床睡觉了,宿舍里除了几人轻浅的呼吸声,再无其他。 关子衿在这一片平静中,又闭上了眼睛。 第四十一章 关子衿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跟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人走进了一扇铁门中,穿过长长的走廊,在一处门前停住。 她前面的白大褂在门边的一处电子屏前站定,一条光线扫过,电子屏上显示出“pass”的字样,挡在面前的门应声而开。 关子衿跟着白大褂走了进去。 门内的世界,又是另外一副样子。 长长的走廊两边是透明玻璃阻隔出的不同房间,关子衿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些房间里的人在做的事。 “怎么样?感兴趣吗?只要加入我们,你也可以做自己想要做的事。”白大褂笑着说道。 关子衿无所谓地一笑:“只要给我钱就可以了。” 确实,她已经饿了很多天了,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人是怎么找到自己,又是为了什么目的,都无所谓,反正她一无所有,也没什么可图谋的。 “很好。”白大褂微微颔首,“跟我来,你先去做检查,检查结束后,我会让你填饱肚子的。” 关子衿不置可否地点头,跟着白大褂继续沿着走廊走,沿途中,她都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很快,她就被推上了手术台,所谓的检查也不过是在为这场手术做准备。 等关子衿再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周围围了一圈面色冷淡的白大褂,而之前带领自己进入这里的白大褂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关子衿想要坐起身,但头部传来的眩晕感让她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打算,只能半靠着坐在床上。 休息够了,关子衿发现围在她床边的人还没有散去:“你们有什么事吗?” 那些白大褂面面相觑,直到其中走出一个品貌出众的青年,笑着对关子衿伸出了手:“你好,我是贺博衍,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关子衿。”关子衿伸手握住他的手,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贺博衍笑容一顿,忽然俯下身来,凑近她,盯着她看了许久,才笑出声来:“新来的,不错嘛,正常人做完脑域开发手术之后,都会有一天左右的时间脑域混乱,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不过,你似乎很特别。” 关子衿回想起之前的自我介绍,一愣,看来对方的目的并不只是介绍自己而已,而是想测试自己罢了,想明白之后,她看向贺博衍的眼神就没那么善意了。 贺博衍显然也注意到了,却不以为意地对关子衿挥挥手:“别太在意,在这个研究所,可没有什么交情可言,好好适应这里吧,你会喜欢的,相信我。”说着就离开了。 而其他的白大褂也默不作声地跟着离开。 关子衿心想,既然贺博衍强调在研究所不能谈交情,那些人唯他马首是瞻的举动,就值得细细思量了,她是不是可以大胆猜测——贺博衍是这个研究所里实力最强者! 而她之后在研究所的经历无一不证实了这点,只是,最强者吗?总有一天,我会超越你的! *** 关子衿是被闹钟吵醒了,醒来之后,她却没有立刻起床,而是呆坐在床上,思绪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子衿,你怎么还不起床,一会儿军训迟到了该怎么办?”冯涵的声音响起来。 关子衿微微转动脑袋,看向冯涵,还没说话,正从洗漱间里走出来的陆羽琪就接上话了:“冯涵,你急什么,人家关子衿可是连教官都能勾搭上的人,还在乎迟到不迟到的问题,你也太小看她了吧!” 她这夹枪带棒的一串话倒是让关子衿彻底醒了神,她也不恼,直接反击:“至少我比某些想要做却没做成的人强多了。” 陆羽琪气呼呼地就要冲上来打人,被秦舒拦下劝了好久,才罢休。 等陆羽琪消气,关子衿已经打理好自己,准备出门了,她眼神瞥过陆羽琪不断向上前却又被强拉住的样子,“噗嗤”一声笑出来,拉过冯涵一起出了宿舍。 离开宿舍一顿路,冯涵忍不住问她:“你算算这开学了才几天,陆羽琪已经挑衅多少次了?” 关子衿一摊手:“嘴长在她身上,我也管不了啊!” “说的也是。”冯涵点头:“陆羽琪也不长记性,每次挑衅被呛回去就不敢继续,但过了一段时间又死灰复燃,看起来还真是认准你了。” 关子衿无奈地点点头,她对此也无可奈何,大概是两个人天生气场不和吧,但秦舒每次都出现打圆场让陆羽琪消气,还真是个喜欢和稀泥的家伙呢,这样和善的人,总是能得到更多的认同感。 果然,没一会儿,冯涵就说起了秦舒:“相处下来,其实秦舒也不错,虽然人有些傲气,但为人和善,比起陆羽琪那脾气,可好多了。” “这可不见得。”关子衿摇头,见冯涵露出疑惑之色,笑着说道:“看人永远都不能只看表面,不然等到吃亏了再懊悔,那就为时已晚了。” 冯涵还在思索这句话的含义,关子衿已经沉下脸走出去了:“哼,这黄鼠狼倒是懂得献殷勤啊!” “什么……黄鼠狼?”冯涵顺着关子衿的方向看去,孙教官正倚靠着女生宿舍楼下的树与另一个身影交谈,而那个身影,分明是关子衿的那位朋友! “孙教官,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关子衿笑着站到了两人中间,不着痕迹地挡住了孙教官看向禾玉砚的视线。 孙教官视线被阻,眼神一暗,脸上闪过一丝不快,而禾玉砚则是高兴地蹦起来一把抱住了关子衿的手臂:“子衿,你怎么才来啊,我都等你好久了,幸好孙教官陪我聊天,我才没那么无聊。” “是吗?那还真是谢谢孙教官了。”关子衿嘴上说着感谢,嘴角的笑意却已经消失了:“我们还有事,要先走一步了,孙教官,再见。” “嗯,好。”孙教官看了一眼时间,眼神掠过禾玉砚,才道别离开。 他一离开,关子衿立刻拖着禾玉砚的手臂走到一边:“怎么回事?这个孙教官根本就不怀好意,暑假里在军营的时候,他就一直和司嘉胥较劲,输在司嘉胥手上之后,两人就结了仇。所以,我担心他接近你是别有所图。” “你是说,他也许知道了我是司嘉胥的女朋友?”禾玉砚反应过来。 关子衿点头,继续劝道:“所以你就更应该离他远一点了!” 禾玉砚却摇头。 关子衿皱眉,问:“你是怎么想的?” “子衿。”禾玉砚笑着凑到她的耳边:“身为他的亲亲女友,我可不是拖后腿的料,要不要试试给他报仇呢?” “你的意思是——”关子衿反对:“绝对不行,我要保证你的安全!” “哎呀~”禾玉砚揽住关子衿的肩膀:“子衿,你想太多啦,我又没说我要找孙教官拼命,不然就我这点花拳绣腿,哪里打得过他呢?我最多把他耍一顿而已。”她的脸上露出狡黠的笑意。 “哟,我倒是忘了,你一向鬼主意多,看来我是白担心了,只要不过分,其他你随意。”关子衿淡笑道。 “yes,madam!”禾玉砚凑到关子衿身边开始咬耳朵:“我打算……” 关子衿始终面带笑容。 *** 同一时间,谷雨和几个室友也出了宿舍,他们系别不同,训练的地方却是在同一片的,所以吃过早饭之后就结伴向操场走去。 谷雨一路上都怏怏不乐,被八卦的胖子看到了立刻抓住逼问。 谷雨昨天吃过晚饭回来就不正常,胖子凑上去问了两句,就被谷雨抓着去操场跑了三圈,累得满头大汗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宿舍。 胖子想,这下都陪着跑过步了,总得告诉他原因了吧,他胖爷可不是能白折腾的!可是,谷雨回去冲完澡就爬上床睡觉了,任凭胖子怎么追问都不开口,甚至还把自己整个都包裹在被子里来逃避胖子的问题。 不过,胖子可不是善罢甘休的人,他今天从起床开始就一直暗搓搓地等着机会问清楚! “谷雨啊,我们好歹也是要相处四年的人,当然要建立相当密切的伙伴关系,你有什么苦恼,完全可以告诉我们呀,我们都会帮你解决的!”胖子循循善诱。 走在旁边的唐肃看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垂头丧气的谷雨,没作声。 而一向喜欢和胖子唱反调的李斯文已经一巴掌拍上的谷雨的背:“胖子说得对,谷雨啊,有心事要说出来啊!” 胖子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又嘿嘿笑起来。 谷雨抬头看了他们两人一眼,挣脱开李斯文的手臂,脚步方向一转,走向了唐肃。 “?”唐肃看着谷雨走近,微微地挑起了眉毛。 李斯文收回自己的手,和胖子面面相觑。 “胖子,你说,我是不是被谷雨这小子嫌弃了?” “不,被他嫌弃的是我们两个!” 这边厢,谷雨已经走到了唐肃的面前:“唐肃,教我吧!” “什么?”唐肃莫名地看了他一眼。 “嘿嘿……”刚刚还愁眉苦脸的谷雨立刻舔着脸讨好:“唐肃,你不是感情专家吗?快教教我,怎么把刚分手的女朋友追回来?求帮忙啊!唐大师!” “谁告诉你说,我是感情专家?”唐肃的脸彻底黑了。 #我家男主专业作死一百年不解释# #男主的蠢,你值得拥有# #感情专家唐肃一生黑不解释# 第四十二章 谷雨最终还是没有从唐肃那里得到只言片语,万般无奈下,只好求助李斯文和胖子。 虽然被嫌弃过,但胖子和李斯文还是慷慨大方地原谅了谷雨,并在军训的间隙时不时地给他出主意。 “胖子,你主意这么多,想必也有很丰富的恋爱经历吧?”谷雨好奇地问道。 胖子:“……” 谷雨又转头看向李斯文:“你呢?” 李斯文:“……”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谷雨推了两人一把。 胖子瞪了他一眼,问:“谷雨啊,我们不谈这个话题。” “对啊。”李斯文接过话头:“你就说说看,你的前女友对你的评价是什么?只要你表现出与往常不同的一面,说不定她就会回心转意了!” “评价?”谷雨考虑良久,才不好意思地说道:“她说我蠢……” 胖子和李斯文瞬间绝倒,根本没出路了好嘛,他们要怎么做才能帮助这么一个蠢家伙赢回芳心呢?人总不可能一下子变得聪明吧? 也许是李斯文和胖子脸上的绝望太过明显,连谷雨也颓丧地垂下了头,喃喃道:“看来我是真的没救了。” 李斯文沉吟片刻,突然出声:“也不是没有办法……” 胖子和谷雨齐刷刷地看向他。 “咳——”李斯文清了清嗓子:“关于蠢的理解,我们可以这么想,从另一种角度看,蠢也可以解释成老实本分,脑子不灵活……咳,所以呢,我们只要把谷雨往相反的方向改造就可以了,保准让她眼前一亮!” “相反的方向?”胖子突然猥琐一笑:“性感?” 谷雨:“……” 李斯文倒是若有所思地点头:“军训结束之后就是迎新会,谷雨,你好好准备个节目,表演结束后就告白!女生都喜欢浪漫,你来这么一手,肯定能马到成功!” “好主意!”胖子立马表示赞同。 谷雨纠结了一会儿,也点头答应了,之后的几天,谷雨除了军训,其他时间都在着力准备这件事,其中都有胖子和李斯文参与讨论,而被“感情专家”这个称号吓到的唐肃,早就抱着书主动避开了他们。 谷雨准备的节目的时候,自然也忽略了关子衿那边的情况。 关子衿却在一天一天的等待中,明白谷雨恐怕不止是一时气话,他们两个,就真的这样分手了吗? 她又想起出现在梦中的情景,便精神恍惚了好几天,但因为有孙教官这么明面上“罩”着她的人在,也没人去管她偶尔的心不在焉。 不过,冯涵在一边看着却是有些担心,她从见到关子衿开始,就觉得很合眼缘,关子衿魂不守舍的状态,显然是不正常的。 于是,在某天军训的间隙,冯涵趁着关子衿喝水的功夫,踌躇着开了口:“子衿,有些话,我说了可能有些唐突,但我还是要说。” “嗯?”关子衿放下水杯,问道:“什么事?” “你这两天精神状态都不太好,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说,我说不定帮上什么忙呢!”冯涵小心翼翼地说道。 “你想什么呢?我没事。”关子衿挤出一个牵强的笑容。 “你就别逞强了,前几天你很早就睡了,结果还是做噩梦哭了,显然是被什么事困扰了。我觉得,你还是说出来比较好,即使你觉得跟我不够熟,你可以找你的朋友聊聊。不管怎么样,有什么事都别憋在心里。”冯涵继续劝说。 “冯涵,谢谢你。”关子衿握住她的手掌:“谢谢你的关心,我会考虑的。” “嗐,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冯涵笑着摇了摇头:“好在军训也快结束了,阅兵式结束之后,学校的迎新晚会肯定很精彩,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看怎么样?” “迎新晚会?”关子衿想了想,答应了,自己确实需要好好放松心情了,毕竟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及时调整好自己的心情,才能继续好好生活,不是吗? *** 阅兵式非常盛大。 关子衿在等待出场时,想起了记忆中她曾经就读的学校,那只是一所历史短暂的财经类院校,一届新生的人数相比现在的b大少了许多,气氛也没那么热烈。 即使现在天空飘着细雨,但也挡不住新生们走分列式时高涨的热情,反而把口号喊得更加响亮,这倒是出乎意料。 15连位置靠前,很快就走完了,被孙教官带到划定的地方坐下休息。 关子衿揉了揉自己酸痛的小腿,这几天的训练她都有认真对待,连刚才走分列式的时候都放了十二分的注意力,因此,现在走完之后只有一个字能形容——“痛”。 不过,看着她们之后还在雨中奋斗的其他连队,关子衿促狭一笑,天气预报似乎有大雨呢,这样想着,心情也放松了很多。 但是,当她看到军体拳表演时,谷雨在其中挥拳踢腿的样子,一颗心又沉了下去,她别过头不想去看,却在发现雨势变大的时候,忍不住又在人群中搜寻谷雨的身影。 天空中的乌云厚厚地堆积了几层,雨点也大颗大颗地砸下。 关子衿带着帽子,感觉到雨点打在帽檐上的振动,不禁担心起仍在雨中挥拳的谷雨,这一场雨,要是谷雨受凉了,说不定又会把旧疾引出来了,谷爷爷又不在,这该怎么办呢? 乱七八糟地想了一通,关子衿想起自己的身份,似乎已经没有了名正言顺关心他的身份了呢。 不过,她很快又安慰自己,做不成情侣,起码也是交情颇深的邻居,关心照顾他也是正常的吧? 这么一想,她就好像给自己吃了一颗定心丸,打定主意等阅兵式结束之后就带着谷雨去校医务室。 但,天不遂人愿,阅兵式结束之后,关子衿在出口处等到人都散尽,都没有见到谷雨。 怎么回事?难道他已经抄近路自己去了校医务室? 关子衿赶紧绕路去了校医务室,也没见到谷雨的人影,只好失望地回去了。 回程的路上,关子衿遇到了也正准备回宿舍的禾玉砚。 “子衿,你怎么还在这里,大家不是都回去准备了吗?”禾玉砚跑过去挽住关子衿的手臂。 “回去准备……”关子衿无意识地跟着念了一句,突然抓住禾玉砚的手问道:“你刚才有没有看到谷雨?” “谷雨?有啊。”禾玉砚点点头:“我刚刚绕路去找孙教官,就看见他从小路走了,还躲躲闪闪的,我想跟他说话,他就像见了鬼一样飞快地跑开了。子衿,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关子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两人已经分手的事告诉了她。 “什么?怎么可能?”禾玉砚惊讶极了:“我以为你们再怎么闹也不会分手,以谷雨在乎你的程度,怎么可能就这么离开你呢?” “没什么不可能的。”关子衿垂下头。 “不过,既然分手了,那你想找他,是因为想要复合吗?”禾玉砚接着追问道。 关子衿觉得有些尴尬:“没有。我只是、只是想带他去医务室,他刚刚淋了雨,我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他感冒生病,担心他不开心?子衿,虽然我一直希望你们能和和美美地在一起,但是既然你们已经决定分开,我不赞成你们再有来。别想着做不成情侣也能成为情侣,这是不可能的事,只有距离和时间才能冲淡离别时的短暂痛楚。”禾玉砚耐心劝说。 “我没想那么多。”关子衿苦笑道。 “好啦。”禾玉砚露出笑容,伸手扯了扯关子衿的脸颊:“现在你需要把谷雨这个坏家伙完全抛开,专心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听说今天的迎新晚会很精彩,你必须参加,到时候说不定就能邂逅什么帅哥美男展开一段新恋情,那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关子衿无奈地抓住禾玉砚作怪的手,揉揉脸颊:“快停止你毫无边际的想象吧。迎新会我本来就打算去,权当是放松心情啦~” “你能这么想当然是最好啦~”两个人又手挽手有说有笑。 *** 冲过澡,关子衿拉上禾玉砚和冯涵,吃饱喝足之后,才慢吞吞地向着活动中心进发。 b大的大学生活动中心里面,已经被布置一新,尤其是作为迎新晚会举办场地的大礼堂,更是被各色彩带装饰得异常精致。 大礼堂下方的地板上已经被胶带划定区域,观众和表演者分别坐在不同的地方。 关子衿她们虽然路上走得慢,但胜在出发得早,所以到的时候,发现观众席的前排竟然还有多余的位置,便顺理成章地坐下了。 她们周围坐着的几个女生已经聊上了,热闹极了,看见她们坐下也没有反应,仍然沉浸在她们的话题里。 关子衿坐得近,隐约也能听到她们兴奋的交谈声。 a:“听说这一届男神超多,我已经从姐妹们那里得到了第一手消息,你们想不想知道啊?” b:“我倒是知道一个,医学院的唐肃,你们听说没,高冷男啊,只可远观不可亵渎!” c:“嘁,那算什么呀,最重磅的要算今天阅兵式上那个打军体拳的美少年了!” b:“美少年?不对啊,打军体拳的不都是那些糙汉子大老爷们吗?哪来的美少年?我可不信!” c:“爱信不信,我可打听清楚了,人家性格好,又单纯,关键还是单身!估计一开学就会有无数学姐学妹们扑上去了吧!” a:“你说的是建筑系的谷雨吧?如果是他的话,哪里还有等开学?刚才我就在表演专区看到他了,他身边可围着一大票女生呢!” 后来,她们又说了什么,关子衿已经不记得了,她的脑子里完全被“谷雨”这两个字塞满了,她甚至没有分神去想为什么谷雨会在表演专区,更没有想到接下来发生的所有事,只是默默地发着呆。 第四十三章 b大作为一所国内名列前茅的综合性大学,可以说是人才辈出的地方,这一场迎新晚会完全由学生会一手操办,包括安排节目和拉赞助,单从节目的安排上来说,就足够惊艳。 舞台上男女主持人一人一句,把晚会的气氛炒得火热。 “欣赏完民乐团的精彩表演,大家一定还是意犹未尽吧?” “是啊,不过接下来,却是有更精彩的节目等待着大家,绝对不容错过!” “废话不多说,直接上节目,请大家欣赏由新生带来的表演!” 男女主持人退下,舞台上的灯光关闭,幕布被缓缓拉开。 黑暗中,可以看到模糊的几个人影。 一片寂静中,音乐声响起。 abethatguyinsideyourwildestdreamsyoucloseyoureyesy arsfalldown sbutbaby i'mstillyourking i'mstillyourking …… 一小段音乐过后,舞台上灯光一亮,三个身着黑色紧身衣配上黑纱裙的高挑身影出现在观众的视野中,这三个身影很快就配合着音乐节奏动起来,努力把自己的身体扭曲成各种妖娆的姿势。 关子衿已经在台下看呆了。 “子衿,你也觉得这节目很赞对吧?”冯涵手掌都拍红了,一脸兴奋地问道。 “呵呵……”关子衿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舞台上的某个人就算是化了灰她都能认得出来,别说只是画个大浓妆了。 谷雨这小子是皮痒了吗?竟然敢打扮成这个样子在舞台上群魔乱舞,难道分手对他的打击这么大,以至于他连形象都不顾了? 不对,关子衿双眼紧紧盯着舞台上谷雨熟练地甩肩扭臀,莫不是她想错了,谷雨原本就是这样“风一般的美男子”,只是因为和她在一起才束缚了自己的天性? 关子衿脑子里一团乱,可笑的想法挤得满满的,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倒是禾玉砚已经笑倒在她腿上。 “哈哈哈,子衿,我受不了了,谷雨这小子实在太逗了,不行,我一定要把这些都拍下来,以后就可以逗他玩了!”禾玉砚摸出手机,开始拍摄。 关子衿的手在口袋里的手机上游移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掏出来,为什么呢?似乎太羞耻了。 在音乐即将进行到尾声的时候,站在前面领舞的谷雨突然从舞台上跳下来,黑色的纱裙在他跳下的过程中不知道勾到了什么东西,“哗啦”一下裂开,他也毫不在意,三两下撕了纱裙,一步一步地向观众席走来。 “啊啊啊!他打算做什么!” “他就是那个建筑系的谷雨吧,简直是绝了!” “要是他向我走来,我死了都甘愿啊!” 观众席一静之后,立刻爆发出了热烈的尖叫声。 关子衿不适地捂起耳朵,哼,她才不是因为吃醋才这么做呢!不过,看着谷雨越来越走近的身影,她不自觉放下了手,愣愣地看着他。 “子衿,谷雨可是向你走来哦~真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有创意!”禾玉砚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但她就好像听不到一样,身体也僵直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谷雨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下。 “你……”关子衿听到自己因为紧张而变得低沉的声音。 “嘘——”谷雨却用食指封住她的嘴唇,嘴角勾起一抹魅惑的笑容:“子衿,别说话,你听我说就好。我们,重新在一起吧!” 说着,谷雨把刚才顺到手的一朵玫瑰叼在嘴里,用牙齿衔住,慢慢地凑到了关子衿的面前。 关子衿感觉身体里好像有一把火,“腾”地一下烧了起来,整个身体都开始发烫,不用照镜子就可以知道,她的脸一定红得不像样了。 身边的禾玉砚一直在怂恿她接下玫瑰,关子衿踌躇着眼看着谷雨的脸越靠越近,才伸出手打算接过玫瑰。 但是,谷雨却一歪头避过了她的手指。 关子衿伸出的手便僵在了原处,谷雨伸出手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手掌之中,然后才慢慢地凑近她的脸,衔着玫瑰的嘴唇轻轻地覆上了关子衿的红唇。 关子衿还没反映过来,就感觉眼前一黑,唇上已经多了温热的触感,这…… “哇!”禾玉砚已经在一旁尖叫起来。 刚才还在热烈起哄的观众,早已跟随着这声尖叫疯狂地呐喊起来。 关子衿却对这些叫声充耳不闻,仿佛自己置身在只有谷雨和她两人的空间里,只能感觉到谷雨的存在。 “呵~”谷雨一声轻笑离开她的唇,把最终衔着的玫瑰一把扔到了一边,然后在关子衿愣神的时候,双手捧住她的脸颊,再一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深吻。 “唔,谷雨……” “别说话,专心点……” 关子衿就这么被带着沉沦在他的亲吻中,顾不得思考其他。 围观群众早已沸腾起来,而被谷雨甩在舞台上的胖子和李斯文,也趁着观众没注意,悄悄地退回了后台。 “快快快,赶紧把衣服还回去,这身衣服简直太羞耻了,作为男子汉的我,怎么可以打扮成这样呢!”胖子小心翼翼地躲开后台的工作人员,摸到更衣室便急吼吼地开始换衣服。 李斯文在他的隔间,闻言便嗤笑一声:“就你这满身肥漂的样子,算什么男子汉?你能穿上这身衣服也是不容易。” “哎,斯文败类,你怎么说话呢?我今天可是为了谷雨这小子的爱情事业献身了,你算什么,刚才跳舞的时候都不走心,真是丢人!”胖子不甘示弱地回击道。 “得了吧,要不是我给谷雨出主意,他能抱得美人归?刚才我们从舞台上溜下来的时候,你没见到谷雨抱着他妹子亲得多认真吗?”李斯文反驳道。 “哼,就你行。”胖子说不过他,专心穿起了衣服,他们可是趁着更衣室没人的时候才溜进来换的,要是不抓紧被人看到,绝对是丢面子的事。 想到这里,胖子就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但他刚把裤子拉上去,他所在隔间的帘子就被“哗”地一下拉开了。 “啊!”拉帘子的人立刻尖叫起来。 “啊!”这是后知后觉自己还光着膀子的胖子的尖叫声。 李斯文听到尖叫声探出脑袋:“胖子,发生什么事了?”他动作快,已经把衣服都套好了,看见胖子和一个女生正相对尖叫,脑子一转,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赶紧跑出了更衣室的大门。 被留下的胖子悲愤欲绝:“艹,斯文败类,你给我等着!” 他抬起头看向惊恐脸的女生,搓搓手笑嘻嘻地说道:“妹子啊,打个商量呗,这件事你别说出去好吗?我只是来换个衣服,什么也没做啊。”说着还摊开手示意自己很正经。 但是,他忘了,自己的裤子才刚刚提上去,所以手刚离开裤子,没有支撑力的裤子就顺着地心引力滑了下去。 “啊!”又是一阵尖锐的叫声。 胖子一手提裤子一手捂脸,为何人生竟是如此艰难呢? *** 再看关子衿。 她迷迷瞪瞪地被亲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亲!了! 怎么办?好丢脸! 关子衿立刻推开谷雨,瞅准了人群中的间隙,飞快地跑了出去。 “哎,子衿!”谷雨还沉浸在亲吻中被猛地推开,在原地愣住了,就这么一会儿,关子衿已经跑远了。 谷雨失落地站在了原地。 禾玉砚笑着走过来拍上他的肩膀:“你小子,真是有一手啊,竟然想到这招来骗吻!” 谷雨苦笑着抬起头:“禾玉砚,你说,我是不是又把事情搞砸了,子衿她都跑了,以后肯定更加不会理我了。” “你真是蠢得没边了!”禾玉砚一个爆栗敲在他脑袋上:“子衿那是羞的。谁让你突然画风一变居然走了邪魅狂狷的路线,子衿都被你镇住了!现在反应过来,不跑还能怎么办,这里的围观群众可不少啊~” 谷雨闻言,看向已经围成一个圈的围观人群,脸色爆红:“我、我忘了!” 支支吾吾如同邻家少年一般的谷雨立刻引得围观群众纷纷起哄:“我们什么都没看见!”才怪! 谷雨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学着关子衿的方法——溜! 当然,这次,围观群众也相当配合,纷纷让出一条道让他通行。 眼看着谷雨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大礼堂,禾玉砚微微皱起了眉毛,拉住身边还没离开的冯涵问道:“就这么放过他了?” “怎么可能呢?”冯涵的脸上也露出了贼贼的笑容:“大家可都拍到了足够的证据,正等着约战bbs呢~” “什么?这么有意思,我也要加入!”禾玉砚掏出手机,凑到冯涵身边,展示自己的成果。 很显然,先后跑出去的关子衿和谷雨,根本没想到,还有一场“阴谋”在等待着他们。 现在的他们,只想尽快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各自捂脸。 关子衿:谷雨怎么能这样!嘤嘤嘤…… 谷雨:啊,我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好羞耻…… 第四十四章 开学初,b大的bbs就被一条消息刷屏了,相关的帖子早就被管理员置顶,帖子下众马甲的讨论热火朝天,盖得楼层不断上升。而起因只不过是因为迎新晚会上的一段视频而已。 打扮得妖娆动人的少年,以及被他捧在手心里深吻的少女,这场景简直堪比偶像剧情,怎么能让人不疯狂呢?几乎在场的人都奉上了自己的独家视频,以至于气氛越来越热烈。 但热情过头的围观群众忘了,bbs上除了喜好分享的观众之外,还有一类人,他们喜欢爆料人肉。 于是,bbs上的帖子,歪楼了。 关子衿和谷雨的身份都被挖出来,包括他们在高中时的往事,也被好事者翻了出来。 “八一八迎新晚会上出尽风头的情侣!”,一篇新的帖子出现在看官们的视野里。 楼主:楼主是个bbs爱好者,没事就喜欢刷bbs,没想到最近都被迎新晚会上的那对小情侣的事迹刷屏了,楼主就产生了好奇心,决定来八一八这对情侣。 2l:火钳刘明! 3l:前排占位! 楼主:好,说正事。首先谈谈这位别具一格的男生,根据楼主打探,他是建筑系的新生,在阅兵式上参与了军体拳的表演,在新生中算是有点名气,当然,这也是因为他颜好(花痴脸)! 5l:没图你说个jb! 6l:无图无真相,楼主你不地道! 楼主:别急啊,这就上图,这是楼主从姐妹们那里搜刮来的照片,不止是他打军体拳的照片,还有他在迎新晚会上跳舞的图,怎么样,楼主够意思吧?【图】【图】【图】【图】【图】…… 78l:楼主真棒!图已收。 …… 103l:楼主,那女生呢?你怎么不八了? 楼主:别急,这就来!【图】【图】【图】 楼主:女生嘛,请原谅,楼主深深地嫉妒她了,凭什么她能得到颜这么正的少年(喂),所以,楼主对她进行了深八。 楼主:接楼上。这个女生是法学系的大一新生关子衿,以下就简称关。大家都知道啊,我们学校的法学系分数线有多凶残,然而此女竟然被录取了,那就肯定不一般!果然能被颜好的少年喜欢的就一定是高智商的家伙吗?楼主表示不服啊,然后又问了几个人,才知道,原来关是j省某市的一个小镇上某中学的学生,据说曾经也是个大学渣,但是从高一下半学期开始,成绩突然提高,然后一直蝉联年级第一,直到高考考取b大。说到这里,楼主都忍不住佩服她了,完全就是*丝逆袭记啊!妥妥的大学霸,请收下我的膝盖! 317l:惊呆! 318l:惊呆!(楼下保持队形啊!) 319l:惊呆! …… 402l:等等,楼主说女生说了这么多,再说说这个谷雨吧!这样颜好的男生现在真是不多见了!如果爱,请深八! …… 453l:同求! 楼主:应广大群众的要求,楼主又去打听谷雨的情况了!楼主本以为谷雨既然能考上建筑系,肯定也是个高智商的大学霸,和关子衿那是强强联合啊!但是!跟楼主想象的完全不同,谷雨完全就是广大学渣的代表啊!高中时期成绩一直在中下游飘荡,直到他遇见关子衿,简直是宿命的相遇啊!原谅楼主又发神经了,但事实就是这样,关子衿在高一那年突然成绩暴涨的同时,竟然也带动了谷雨的不断进步,可以说,谷雨能进b大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关子衿的帮助。 455l:不会吧……难道颜好的男生注定是学渣? 456l:老天是公平的,哈哈,看来我是注定要成为学霸的人! 457l:为ls点蜡! …… 楼主:好了,楼主要滚去吃饭了,看官们拜拜,一会儿见。 587l:等等,楼主你还没八他们两个的恋爱经历呢!这才是重点啊! 588l:楼主你有种八完再去吃饭! 589l:饿着肚子等待中…… 楼主:好啦,楼主又爬上来了,其实楼主去吃饭是为了了解更多的爆料啊,刚刚和楼主一起吃饭的就是这起事件的主人公的高中同学!从他口中楼主可得到了不少料哦~745l:楼主快说! 楼主:鉴于不能曝光爆料人的信息,所以就用l来代号吧。开八!关子衿和谷雨具体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无从得知,但可以知道的是——关子衿曾经在学校里对谷雨当面表白递情书!这是真的!当时他们全校都轰动了!虽然结果不太好。谷雨居然当场就拒绝了,一点面子都没给关子衿留。要是我是关子衿,绝对不会再给谷雨机会,这小子太欠揍了!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想法,毕竟谷雨颜好是事实,抵挡不住诱惑也是正常的。 747l:我现在来围观是不是太晚了? 楼主:楼主啃了个冰淇淋继续八。这个表白事件是个转折点,据说因为这件事,关子衿离家出走过一次,回来之后就奋发向上,对谷雨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但是!谷雨这小子就此反而黏上她了,加上两人是邻居,关系又好起来。 楼主:这里再插一段话,关于关子衿突飞猛进的学习成绩,大家不要想歪,人家完全是凭着自己的努力取得好成绩的!当初有人怀疑关子衿考试作弊,关子衿就请校方作证,在独立的教室里参加摸底考试,再一次取得第一名,让那些怀疑她作弊的人被狠狠地打脸!简直是大快人心! 楼主:好了,言归正传,继续八两人的恋情。根据l同学的爆料,高考结束后的谢师宴,关子衿和谷雨是两家一起办的,l同学甚至看见谷雨悉心照料喝醉酒的关子衿,这分明满满的都是jq啊,楼主以人品保证,当时两人即使还没在一起也快了。 751l:好温馨~ 752l:1 753l:10086,单身狗被虐惨了! …… 楼主:前面几位先别急,你们难道以为以上就是全部了吗?不,不是的!根据爆料人l所了解到的,就在8月份,谷雨的身边就多了另一位女生,我们就称她为y,而关子衿这位正牌女友却不知所踪,可靠消息称,他们吵架冷战了。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y都陪着谷雨参加各种活动。当然,你们不要以为她是小三上位,人家可是号称谷雨关系最要好的哥们!哥们你们懂吗?人家走的是爽朗大气的女汉子风格! 892l:白莲花?绿茶婊?不对,好像都不太恰当。 893l:ls你太嫩了,应该说是女汉子婊! 894l:给楼上点赞!总结得精辟! 楼主:咦,893l,说得好像很贴切,楼主正愁找不到词来形容呢!拜服!当然,这位y并没有来到b大,据说去了h大,楼主会说自己当年最讨厌的家伙也去了h大?哼哼!所以b大就只有关子衿和谷雨在了。于是,楼主认为,没了第三者的干扰,谷雨同学洗心革面又追回了关子衿,至于迎新晚会上跳的那支舞,基本可以判定这是他打算追回女朋友的手段!结果显而易见,我们的大学霸已经完全被这只学渣俘虏了! 楼主:好,总结一下,两人从此过上了没羞没臊的生活,哈哈纯属楼主想象!不过楼主也要在此声明,开这个帖子完全是为了娱乐,大家都不要太在意,太过打扰当事人的生活不免失了我们b大人的气度,所以,姐妹们,我们只要在bbs上yy就可以了啊! 楼主:=======================手动封贴========================= 这位开帖的楼主倒是潇洒,说完就封了帖子下线走人,让等待重磅八卦的看官急得抓心挠肺,恨不得能抓出这个楼主好让ta继续说下去,可惜,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bbs上闹得热火朝天,关子衿的宿舍里倒是很安静。 一向和关子衿不对付的陆雨琪拉着秦舒亲亲热热地去逛街了,宿舍里便只有关子衿和冯涵在了。 关子衿早已经习惯了宿舍里这样安静平和的气氛,今天是正式开学前的最后一天了,各门课程所需要的书本已经领回来了,现在就被堆在她的书架上。 她随手翻了翻,便放在了一边,高中三年拼命看书做题的时光,她现在想起也有些恍然。人人都只看到她连续两年多蝉联年级第一的风光,却没人看到她挑灯夜读的辛苦,不过付出终有回报,她现在也算对得起自己写过的辅导书了。 时间还早,冯涵问她想不想出去转转,毕竟她们到了学校便开始军训,都没有好好逛过b大的校园,对这个她们将要生活四年的地方不免好奇。 b大校园广阔,冯涵便拉着关子衿先去图书馆,一路还在碎碎念:“必须好好观察环境,这可是以后四年我们奋斗的地方!” 关子衿无奈地仍由她拖着走,冯涵性格直爽,大大咧咧,相处起来极为舒服,所以关子衿也很愿意和她交好,尽管她有一个毛病,那就是——啰嗦。 好在关子衿身边常年跟着禾玉砚和谷雨,这两只经常在她耳边叽叽喳喳地闹腾,一言不合就能争论起来,身处中间地带的关子衿免不了被余波击中,于是对于这种情况也相当习惯。 b大的图书馆在全国都有名气,不管是外观设计还是收藏图书的数量,都足以让关子衿和冯涵这两个初出茅庐的大一新生感到惊叹。 一路转过去,冯涵停在了机房门口,推了推关子衿:“子衿,我们进去看看?在我们那里,电脑可是稀罕物。” 关子衿给她演示了一遍开机等基本操作,顺手点开了桌面上b*bs,眼睛一瞟,立刻顿住了。同一时间,关子衿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在安静的机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关子衿看着手机屏幕跳动的“蠢货”两个字,捏着手机走出了机房。 第四十五章 关子衿刚刚接起电话,谷雨慌张的声音就响起来:“子衿,你有没有看到论坛,我……” “看到了。”关子衿沉声应道,虽然发帖的楼主并没有心存恶意,但是奈何帖子的影响甚广,单单是她留意到的回帖数,就足够让她头痛。 关子衿没什么野心,她唯一渴望的只是能够平静地生活,与家人一起。 但是,连过往都被宣扬出去,她的生活还怎么能平静呢?更何况,现在被连累到的也不止是她一人,谷雨和黎音等都被牵扯到。 她不是什么圣母心,对黎音一直以来的表现也多少有些在意。但这些都是她的私事,她并不愿意被曝光在众目睽睽之下,尽管目前看来,她都站在舆论的优势一方,但她并不需要这种无聊的优势。 听出关子衿声音不太对,谷雨说话的语气也小心了几分:“子衿,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心中惴惴不安,但更多的是对关子衿的担心。 关子衿叹口气,说:“我会联系管理员删帖,其他的事,顺其自然吧。”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谷雨态度很强硬。 “谷雨,别闹了,行吗?”关子衿劝道。 谷雨却不以为然:“凭什么?我们本来就是受害方,我一定要找出这个发帖人给我们道歉!” “我说,够了!”关子衿对着手机低吼一声:“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幼稚呢?都是大学生了,你难道不能成熟起来吗?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息事宁人,而不是穷追不舍!” “我幼稚?我不成熟?关子衿,你就是这么看我的?”谷雨一连三个问句,声声问到了关子衿的心中。 关子衿努力忽略胸口的滞闷感,继续说道:“难道不是吗?我拜托你,站在我的角度想想问题,我只希望能够平静地生活,如果你想要追求那种时刻被人关注的感觉,你自己去,别拉上我!” “关子衿,你就一定要这样对我说话吗?我哪里对不起你?前不久还特意为你准备来了演出,你明明已经接受我的吻了,为什么现在又对我这么冷淡!难道你不知道,我性格再开朗,我也受不了我的女朋友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我冷淡!” “所以我们根本就不适合在一起,趁早分手有什么不对!” “关子衿,哼,算你狠!” “我……” 电话被挂断了,关子衿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通话结束”,忽然感到心中泛起强烈的酸涩感,她慢慢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泪已经滑下来。 等关子衿整理好自己的仪容走回机房,就看见冯涵正坐在她原本的位置上浏览着网页,面色凝重。 冯涵听见脚步声,看见关子衿的样子,立刻抛下电脑走过去拉住关子衿:“子衿,那篇帖子我都看过,这都是真的?” 关子衿无声地点点头。 冯涵眼神扫过关子衿明显是哭过的样子,低低地叹口气,伸手紧握住关子衿的手:“别担心,这不是什么大事,你就当是自己出了一把风头,过一阵就会好的!” 关子衿略带感激地一笑,拉着冯涵回了位置上。 “子衿,你打算怎么办?”冯涵虽然已经安慰过关子衿,但还是免不了担忧。 关子衿鼠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回过头来安抚冯涵:“放心吧,没什么事,我找管理员删帖就好。”虽然她语气轻松,但心里却是沉重的。 只有趁现在热度和广度还没达到太高的层次时解决源头,应该就能避免把事情闹大,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事情已经闹大。 bbs的管理员很快就联系上了,经过沟通,对方同意删帖,但也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又冒出了新的帖子,并且是关子衿最不想看到的。 这一回,关子衿的形象不再是努力上进的大学霸,而是心机深重抢夺别人男友的小三,这爆炸性的标题和内容已经足够吸引人去看,短短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那篇帖子已经盖了几百层楼。 关子衿再次联系管理员,但这次,管理员没了回应,关子衿的脸彻底沉下来了。 没过多久,她放在一边的手机屏幕又开始闪烁起来,关子衿已经调了静音,但没有去接,但对方锲而不舍,一直打到她的手机因为电量不足自动关机才算结束。 关子衿看着手机屏幕完全黑掉,心里反而舒了一口气。 “子衿,你手机没电了,要宿舍充电吗?”冯涵见她盯着手机看,问道。 关子衿摇头:“不用了。”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个帖子。 发帖人与之前那位不同,之前的那人始终都是把从别人那里获得的消息组织了语言放在了网上而已,而现在这位,却是从自己的视角出发,隐隐透露出自己就是完全知情人。 关子衿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看样子是熟人。 当初的是是非非,关子衿早就抛在了脑后,至于黎音,呵呵,反正不在同一个学校,要恶心人也恶心不到自己面前。 不过,现在这个发帖人却站出来,事事以黎音为先,把黎音描绘成了爱恋谷雨多年隐忍不发却在关子衿出现时被压制得毫无反抗之力的弱者,而关子衿当然就成了欺压柔弱少女的恶霸。 恶霸与学霸只相差一个字,代表的含义却已经千差万别。 关子衿看见这样的描述,却只是想笑,这发帖人不会是小学没毕业吧?还是看多了台湾偶像剧?现实哪有偶像剧情来得夸张,动不动就用装柔弱这一招,也不看看对象是否符合这样的形象啊!关子衿觉得,这个发帖人有必要回小学回炉重造一番,让智商上线ok? 冯涵见关子衿嘴角带笑,疑惑极了,也凑上来跟着一起看,看了一会儿又提出疑问:“子衿啊,这个黎音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感觉在这个描述里,她一会儿是天仙下凡,一会儿又是黛玉再世,没过多久又变成了谷雨的铁哥们,变来变去,真是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样子?” 原本只是微笑的关子衿闻言,忍不住捂着嘴巴闷笑起来:“冯涵啊,你真可爱!” “唔?这跟我可爱有什么关系?虽然我们家邻居大哥也经常这么夸我。”冯涵眨眨眼睛,不好意思地笑了。 关子衿更是笑得乐不可支。 冯涵被她笑得羞恼地瞪了她一眼:“你快告诉我!” 关子衿笑着拍拍她的脑袋:“发帖人发帖子的时候肯定没记得带脑子,或者是身为黎音的脑残粉的修养问题,做事不靠谱的后遗症就是——被打脸!”她示意冯涵继续看下去。 果然,在楼主吹捧完黎音之后,楼下的人已经开始吐槽了,嘲讽楼主智商的不在少数,而关注谷雨、关子衿和黎音三人之间关系的人已经基本没有了。 楼主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试图把歪掉的楼拉回来,但也敌不过急于吐槽的众人,辩解的话只是翻了个小浪花很快就淹没在众多吐槽回复中。 关子衿笑了,这发帖人不知和黎音是什么关系,表面上看来是出于一片好意,但是,人家黎音会不会领情就不知道了,毕竟猪队友什么的,果断还是很伤人的。 不过,不管这发帖人的出发点是什么,还是很鲜明地表达出了黎音对谷雨的心思,这让关子衿有些无奈,谷雨这小子,虽然很蠢,但看到这篇帖子的话也该长点心了吧。 正如关子衿所料,谷雨正在宿舍里被舍友们耳提面命。 之前不带恶意的帖子出来之后,谷雨就气得不行了,恨不得立刻就去找发帖人理论,但人家把马甲捂得好好的,怎么能被他给查出来呢?所以他只好打电话给关子衿。 没想到,这通电话却让他更加沮丧。 挂掉电话之后,他就趴在那里不出声了,良久才拉住唐肃问:“你说,我和子衿是不是真的没希望了?” 于是,再次被找上聊感情问题的唐肃看都没看谷雨一眼,捧着厚重的专业书,出门了。 被无视的谷雨深受打击,跑到胖子那里求安慰。 胖子拍拍自己鼓起的肚子,笑道:“谷雨啊,你早就该来找大爷我了,你看我肚子是不是鼓鼓的?那不是脂肪,那都是智慧!” 谷雨愣愣地听了一耳朵,居然还赞同地点了点头,胖子立时露出灿烂的笑容。 看不过眼的李斯文把两人拉开:“真是有碍观瞻,都给我消停点。” 谷雨又趴了回去,胖子回过身继续在电脑前奋战,只是,没过多久,他突然一拍大腿站了起来:“谷雨快来看,又有人出招了!” 谷雨立马从椅子上蹦起,三两步走到胖子身边,目光灼灼地盯着胖子的电脑屏幕,看到了这篇新的帖子。 谷雨还没看完,忽听身边传来一阵笑声,原来是李斯文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过来了。 “你笑什么?谷雨家女朋友正被人泼脏水呢,这么严肃的事情你居然也能笑得出来,真是没有室友爱!”胖子立刻数落起李斯文。 李斯文不理他,伸手点了点屏幕,笑道:“发帖人真是猪队友啊,这哪里是夸奖那个叫黎音的女生,这分明是给她招黑啊!” “怎么解释?”胖子也顾不得纠结什么室友爱,连忙追问道。 谷雨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帖子都把黎音说成什么样了?乱七八糟,竟然还敢编排子衿,简直比之前那个家伙还要过分!” “哎?你可关注错重点了。”李斯文摇摇头,在谷雨疑惑的目光中缓缓开口:“重点是,这个你一直当哥们的女生,其实已经觊觎你很久了。” “觊觎?”谷雨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这也不至于吧?”他也不太肯定,他向来只是把黎音当成普通朋友,哪里关注过她的感情生活,所以现在也是一摸黑。 “少来,你小子说不定美得很,男人嘛,哪里不喜欢多一个追求者?”胖子笑呵呵地捶了一把谷雨的肩膀。 谷雨却一改嬉笑的模样,正色道:“没有。我心里只有子衿,我也只会是她的。” 第四十六章 “哦?”李斯文凑上前来仔细端详了谷雨一番,啧啧出声:“没想到你这毛头小子竟然也会这么认真?” “那是当然!”谷雨的回答很直接。 “既然这样,我就给你个忠告吧——远离以任何借口靠近你的女人。”李斯文面无表情地说道。 “什么意思?”谷雨一愣。 “嗐,这都不明白,免得你女朋友吃醋呗,真是,起码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了,都不明白这点吗?”胖子嗤笑着说道。 谷雨认真地点头:“确实不明白。” “我去,真是服了你了!来,胖哥我来给你普及一下,成为优质男友的必备条件。”胖子对谷雨招招手,示意他站在自己面前。 谷雨将信将疑地走过去,等了半天却不见胖子说话,不禁皱起了眉头:“胖子,你快说啊!” “我这不是正给你示范吗?”胖子淡定地指指自己。 谷雨:“……”真不想理你。 最后还是比较靠谱的李斯文出来给他解答:“女朋友换新发型要夸好看,买新衣服要递钱包,吃醋要哄,疲惫要揉肩,伤心要安慰,除女朋友以外不接触任何女性生物,坚决抵抗任意一方出现的情敌,明白吗?” “明……白……”谷雨快速拽过一张纸,还没记完李斯文已经说完了,他呆呆地看了李斯文一眼:“要不,你再说一遍?” 李斯文嘴角一抽,认命地从谷雨手中抢过那张纸,潦草地添上几句话又递给了谷雨。 谷雨接过纸片,嘴里念念有词。 李斯文有些看不过眼:“谷雨啊,这又不是考试重点,你没必要把它背下来,关键是看你怎么做啊!” 谷雨闻言讪讪地把纸片往桌上一放,垂头沉吟片刻,抓着手机冲出了宿舍。 “你小子又去哪里?我话还没说完!”李斯文在他身后喊道。 谷雨挥挥手:“当然是去找我女朋友啦!”一眨眼人就跑远了。 李斯文推了推眼镜:“看来我的感情教育还是挺有用的。” 胖子在一旁摇摇头,又专心地投入了与电脑的奋战中。 *** 谷雨从宿舍里跑出来,就开始给关子衿打电话,之前帖子刚出来时,他就给关子衿打了几个电话,但都石沉大海,毫无反应,他也就放弃了。 现在,他打定主意要找关子衿出来表明自己的决心,却发现她已经关机了。 难道是子衿嫌弃我了?谷雨闷闷地想道。 既然直接联系关子衿没希望,那谷雨只能迂回地找上禾玉砚。 电话一接通,禾玉砚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来:“谷雨!你这个臭小子!要是因为无关紧要的事情打扰我的午睡,你就等着遭殃吧!” 谷雨一听,连忙说道:“出大事了!学校的bbs上有人发帖子说子衿坏话!” 禾玉砚却满不在乎地说道:“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就那帖子,我早就看过了,没什么事,发帖的楼主说话也很客观,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怎么可能?发帖人明明是故意发帖子说子衿是小三……”谷雨反驳道。 “等等,你说什么?”禾玉砚意识到不对,急忙打断谷雨的话:“难道是……有了新的帖子?” 谷雨回答是。 禾玉砚冷哼一声:“到底是哪个家伙活得不耐烦了,竟然敢动我罩的人,简直是不想活了,你等着,我这就上bbs!”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哎——”谷雨刚要说话,电话已经显示挂断,他无奈地嘟囔道:“至少先帮我联系上子衿呀。” 他认命地重新给禾玉砚拨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禾玉砚很不耐烦:“臭小子你又想干嘛,我正忙着呢!”现在可是她冲锋陷阵的时间,动了她的人就应该承受她的怒火,要不把发帖人骂得狗血淋头她就不姓禾! 谷雨赶紧趁着她还没挂断电话说了自己的目的。 “找子衿?怎么,她不接电话吗?”禾玉砚疑惑道,她午睡刚起,还没顾得上联系关子衿。 “她关机了,我很担心。”谷雨迟疑道。 “嗐,没事。”禾玉砚笑道,“相处这么多年,难道你还不了解子衿,就这点小事情,可伤不到她,她坚强着呢,放心吧!”说着又迅速地挂断了电话。 谷雨捧着显示通话结束的手机,欲哭无泪,人家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就不能等我把话说完再挂电话吗? 愤愤不平地念叨了一通,谷雨又想起了关子衿。在自己的记忆里,每次通话结束,子衿都让自己先挂断电话,从来没有在他没说完话之前就挂断,这,也是属于子衿的温柔吧? 谷雨揉了揉脑袋,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注意过这一点呢?在他人面前礼貌疏离却在他面前露出灿烂笑容的子衿;即使他讲了冷笑话也会宽慰地摸摸他的脑袋的子衿;他生病时熬夜照顾他却自己趴在床边睡着的子衿…… 这一桩桩,一件件,独属于他的温柔,这样的子衿,为什么自己没有好好珍惜呢? 谷雨突然想到一句话:爱恨冷暖全给你,不言不语却知心,子衿正是如此。 所以,自己到底在纠结什么,就因为当初她对自己的一点点忽视?为什么这一点小小的不满却像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以至于长久的冷战?为什么自己在发泄过自己的怒气之后,从没有想过承受怒气的子衿该有多难过? 原本可以相依相偎的两个人,就因为他的冲动、暴躁、不体谅,走到了现在的地步吗? 他后悔,懊恼自己的所作所为。 子衿说的没错啊,自己确实是幼稚、不成熟,只顾着自己心里痛快,却不会考虑更多,这样的自己,能有资格给子衿幸福吗?谷雨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质疑。 但是,很快他又坚定起来,因为,只要一想到子衿终有一天会属于别人,他就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不行,绝对不行!关子衿,她只能属于自己!做错了,他改就是,不管怎样,他都无法容忍子衿被别人揽入怀中! 谷雨握紧了拳头,掏出手机重新拨了个电话:“胖子,你知道学校机房在哪里吗?”得到答案之后,他挂断电话,向着图书馆走去。 他早该想到了,他和子衿来学校都没带电脑,要是子衿能看到帖子,那就说明她在学校机房,现在自己要找到她,立刻说明白,包括自己之前有所隐瞒的关键! 没过多久,谷雨果然在图书馆的机房里找到了关子衿的身影,她正和身边的女生笑着交谈,表情显然很轻松。 谷雨站在在机房门口犹豫了,子衿现在心情不错,自己过去会不会让她不高兴呢? 不过,他很快就不需要犹豫了,因为关子衿发现了他的身影,结束了对话,径直走到了他的面前,一挑眉:“找我?” “子衿,我,我有话对你说,跟我来!”谷雨鼓起勇气拉着关子衿的手跑过走道,选了个僻静的地方停下。 “什么事?”关子衿无奈地问道。 “我……我是来对你道歉的!”谷雨认真地注视着关子衿,坚定地说道。 “道歉?为什么要道歉?” “因、因为我做错了事,子衿,过去都是因为我幼稚不成熟,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所以才会不断地跟你发脾气,对不起,都是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为什么?怎么突然说这些?我之前说的话太重了,你不需要放在心上。” “不,子衿,你说的没错。我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你也别再避开这个话题了,好吗?以后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真的,我保证!” “是不是、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谷雨,没必要这么做,明白吗?我们在一起本来就是错误的,性格不合的人勉强凑在一起,只会制造无休止的矛盾,总有一天,仅剩的感情都会被消磨掉,到时候相看两厌,还不如做回朋友或是邻居,这样对彼此都好。” “不!我绝对不会同意的!子衿,不管你怎么想,我永远也不会放开你的手,你也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谷雨,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你……” 关子衿的话还没说完,全都湮灭在谷雨霸道的袭吻中,唇齿交缠。 良久,谷雨放开关子衿,面色通红的别开脸:“总之,我不会和你分开的,你说什么都没用!以、以后你要是再说类似的话,我就、就继续这样亲你!” 关子衿手指抚上已经有些麻木的唇瓣,无奈地叹口气,怎么办,自己好像真的栽在谷雨这小子的手里了。刚才她被袭吻,她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推开他,而是心甘情愿地接受了这突如其来的亲吻,并且沉溺其中,明明不久前还想着要分手做回普通朋友。 “子衿,你听明白了吗?”谷雨许久不见她回应,又别扭地把头转了回来,继续强调。 “唔,当然——明白了。”在这一刻,关子衿所想的是,就珍惜眼前人吧,能够和他在一起,感受他赤诚的爱意,就足够让人欢喜,就不要多考虑其他吧。 “你答应了?”谷雨立刻兴奋起来,冲过来一把抱住关子衿转了几个圈:“子衿,你真是我的小天使!” “别肉麻了,快放我下来。”关子衿也掩饰不住自己的笑意,但还是故作正经地催促他。 “少来了!”谷雨根本不理会:“好不容易和好了,我要多转几圈!关子衿,别说你不乐意,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乐开了花,毕竟有我这么个英俊潇洒的男朋友简直是做梦都要笑醒啊!” 谷雨一高兴就会洋洋得意地夸奖自己,这一点关子衿了然于心,所以现在也不戳穿,放任他得意洋洋的自恋。 等他累了消停下来,他又突然变得温顺起来,磨磨蹭蹭地靠在关子衿的肩膀上不肯挪窝了,关子衿想要挪一下位置都被他强拉着不许移动,只好任由他靠着自己撒娇。 这样温暖的氛围,也让关子衿舍不得打破。 只是,总有不长眼的人来破坏,谷雨的手机开始振动,屏幕上跳动着黎音的名字。 第四十七章 谷雨感觉到手机震动就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但看到来电显示时,顿了顿,心虚地瞥了关子衿一眼。 “看我做什么?不接电话吗?”关子衿早就发现了来电的是黎音,但她就想看看谷雨是什么反应。 谷雨见她笑得漫不经心,心突然定了,手指一划,接通了电话:“喂?” “谷雨,你们学校论坛上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黎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 谷雨低低应了一声,又把手机从耳边放下,开了免提,这下子,黎音的声音被放大了,关子衿瞥了谷雨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谷雨,你在听吗?”黎音试探道。 “当然。”谷雨对关子衿招招手,示意她凑过来一些。 黎音没有注意到谷雨的反常,继续说道:“谷雨,这件事我想当面解释,你有时间吗?” 谷雨小心地觑了一眼关子衿的神色,说道:“这不太好吧,毕竟明天就要开始上课了,我在学校还有一点事情没处理好。” “是吗?”黎音沉吟片刻:“这样吧,你先忙你的,我这就去你们学校找你。” 谷雨顿了顿,还是答应下来。 电话挂断之后,关子衿在一旁冷哼一声:“怎么,人家一打电话来,你就心软了?” “子衿,你误会了。”谷雨摇头:“以前我没看明白的,现在都懂了,我和黎音只能止步于朋友关系。你想,我要是真喜欢她,哪里需要等到现在?” “哦?那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还是喜欢她的,是不是就要离开我,和她在一起?”关子衿问道。 “怎么可能!”谷雨立刻跳脚反驳:“我都说了,我只会是你的!黎音既然打算来找我,我就要当面和她说清楚。子衿,你绝对要相信我!”他眨眨眼睛,乌溜溜的眼珠子亮得惊人。 “好啦,我逗你玩呢。”关子衿哭笑不得地看着撒娇卖萌的某人,无奈地说道。 说开了,也好啊,只希望从此以后,再没有别人的打扰。 *** 说来h大距离b大也有着不短的车程,所以没过多久谷雨接到黎音电话时还有些诧异。 黎音说她已经b大校门口等着了,谷雨便拉着关子衿一起去接她,至于黎音看见关子衿时立刻变了脸色,这就不是他要考虑的问题了。 “子衿,没想到你也跟过来了。”黎音调整好表情,微笑着寒暄。 “嗯。”关子衿淡淡地点了个头,就把头转开看风景去了。 黎音有些尴尬,转头看谷雨:“我难得来一趟你学校,不带我四处转转吗?” 谷雨却摇头:“黎音,我有话对你说。” 黎音嘴角笑意一顿:“哦,你就这么招待我吗?站在学校门口晒太阳?有什么话不能等会儿说?” 谷雨似是意识到自己的鲁莽,摸头一笑:“也是,我们去学校的咖啡厅吧。” 黎音这才稍稍放松,点头答应。 谷雨拉过还在看风景的关子衿,硬是将她揽在了怀里,炎炎夏日里,他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衫传递给她,关子衿下意识地挣了一下。 “怎么了?”谷雨低头问道。 一个暑假的时间,他的个头又窜高了几分,虽然没具体量过,但此时关子衿窝在他怀里也只能刚好到肩膀,看起来多了几分柔弱感。 “热。”关子衿瞥了眼时刻注意着动静的黎音,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好好好,那我不抱你了。”谷雨松开揽着她的手臂,手腕一翻,却牢牢地将她的手掌攥进了手心。 关子衿手被抓牢,无奈地瞪了他一眼,真是个粘人的家伙,嘴上却没说什么。 黎音将他们的互动都看在眼里,这时也笑着走到谷雨的身边,跟上了他们的步伐,时不时地,还引着谷雨说些谷家父母以及篮球队的往事,倒让关子衿插不上嘴了。 关子衿倒是不在意,她也明白黎音的意思,但谷雨已经决定要跟黎音说清楚了,自己也没必要费神与黎音纠结这些事。即使谷雨的过去她未曾参与,但至少,他的未来只有自己。说不上为什么,关子衿在这点上很相信谷雨。 所以,黎音此时此刻的挑衅也只不过是做无用功而已。 不过,关子衿不在意,不代表开窍的谷雨不在意,他抓着关子衿的手更紧了,行走的过程中也时刻注意着与黎音拉开距离,反而跟关子衿靠得更近了。 所以,就连路上的行人都一目了然,这一对热恋中的情侣与那独自一人的女生泾渭分明,看不出慢点暧昧。 谷雨满意了,黎音却更不好受了。 她早就猜到谷雨想要对自己说什么,在她关注到那篇帖子的时候就知道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但是,她偏不要坐以待毙,主动出击也许能有不一样的效果,所以,她甫一看到那篇帖子,就立刻从h大出来了,为的就是先发制人找上谷雨,掌握主动权。 三个人各怀心思,走走停停没多久就来到了咖啡厅,此时咖啡厅里人不多,只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在对坐闲聊。 谷雨拉着关子衿,直接走到了咖啡厅正中的位置坐下,关子衿也顺势坐在了他身边的位置上。 这是四人座,黎音脚步一顿,就在谷雨的正对面落座。 “喝点什么?”关子衿自认为应该尽地主之谊。 “我跟谷雨一样,可乐。”黎音翻了翻菜单,笑着说道。 关子衿没回答,谷雨就抢先说道:“我和子衿一样,我们喝柠檬水。” 黎音闻言,扶在菜单上的手指一颤,没说话。 点单的服务员写了单子走了,剩下的三人便彻底安静下来。 关子衿漫不经心地把玩起手指,谷雨瞥了她一眼,终于鼓足勇气,开口道:“黎音,你今天来到这里,我相信你也很清楚我要说什么了吧?” “如果你说的是你们学校bbs上的那篇帖子,抱歉,我并不能告诉你发帖人是谁。”黎音委婉地回答道。 谷雨却摇头:“不,你误会了。发帖人是谁我已经不想追究了。” “那是为什么?你不用为我考虑,只需要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做就可以了。我虽然不会主动说出那人是谁,但如果你想要追究,也不用顾虑太多。”黎音继续说道。 “黎音,你是不是想多了?”谷雨疑惑地看她一眼,说:“我的想法就是,不打算追究,这并不是因为你的原因,而是因为子衿。我想要真正成为能理解子衿,能保护子衿的人,我不会幼稚地去追究帖子的事。因为,只要我和子衿真心相爱,那些跳梁小丑再折腾也不会影响到我们。” “哦?是吗?”黎音说话已经是勉强,她真是没想到,谷雨竟然会为了关子衿改变自己的作风,“既然这样,那你想怎么做?”黎音刚问出口,就恨不得立刻收回自己的话,但还是强作镇定地看着谷雨。 “想要怎么做吗?”谷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蓦然一笑:“很简单啊!黎音,我的心里只有子衿,而你只能是我的朋友,你明白吗?” 黎音闻言,整张脸都僵住了,好半天才牵动嘴角,发出一声冷哼:“谷雨,我该说,感谢你的坦诚吗?” “不用谢,真的,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啊。”谷雨没听出她的话外之音,只是谦虚地摆摆手。 黎音看到他这样子,憋在心里的一团火一下子冲上了头,“哗”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谷雨,你够狠!这么多年,我从市里的重点中学跑出来,跟着你在镇上的普通高中念书,陪着你在篮球队参加活动,你难道就从来没想过这是为什么吗?” “没有啊,不是你说,你想要来镇上放松心情的吗?篮球队,你也说这是你的兴趣啊。”谷雨愣愣地回答道。 黎音听到他的回答,更是气恨:“你根本是在装傻充愣!你一边享受我的关心,一边又勾搭上关子衿,真是左右逢源!” 谷雨被她这么一骂,不免也来了火气:“黎音,你发什么疯?你怎么想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谷雨从生下来到现在,也只喜欢过一个人,那就是子衿!”说着又攥紧了关子衿的手。 黎音凶狠地剐了关子衿一眼,伸手指向关子衿:“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陪伴了谷雨这么久,你一出现就抢走了他,你这个狐狸精!” 关子衿冷笑一声,推开她的手指:“嘴巴放干净一点。我之前没说,是因为给你面子。黎音,你扪心自问,是谁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谷雨的好哥们黏在他身边?你付出?你关心?你陪伴?抱歉,我什么都没看到。我看到的只是一个心机深重隐藏在我男朋友身边的定时炸弹!你要是真喜欢谷雨,大不了表白,但你没有。谷雨单纯,没看清你,但你在我们之间做了多少手脚,我可一清二楚!” “你……”黎音目光复杂地看着关子衿。 一旁的谷雨更是惊讶地瞪大了双眼,我的乖乖啊,在他记忆里,子衿这是第一次展现出这么有气势的一面啊,果然子衿对自己是真爱吗?谷雨不自觉又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浑然忘了自己身处的环境。 直到一声撞击的声音惊醒了他,他才反应过来,咦,刚才似乎在吵架来着? 等等,发生了什么事! 第四十八章 谷雨回过神来,就发现了眼前乱七八糟的情况——关子衿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而黎音则是一脸狼狈地低头而立。 怎么回事? 谷雨再看桌面上,黎音的手里还攥着一杯满满的可乐,有几滴泼在了桌面上,而关子衿手边的那只杯子却已经空了。 由此可以想见,黎音是被关子衿泼了一身水。 不过,子衿什么时候这么暴力了?谷雨有点想不通,在他看来,子衿一向是奉行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原则,尽管她只是一名小女子。 但事实就是如此,关子衿本来没这个打算,但当咖啡厅服务员把他们三人点的可乐和柠檬水送上来时,她明显察觉到黎音的视线在那杯可乐上停留了不短的时间。 接下来就说得通了,心生愤懑的黎音在服务员刚走开的时候就抓起那杯可乐想要泼关子衿,但早有所觉的关子衿先下手为强把手中的柠檬水泼了出去,受到惊吓的黎音手上动作一顿,也就没了机会,只能狼狈地站在那里。 “子衿,你干的?”谷雨凑过去悄声问道。 关子衿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微微点了点头。 谷雨缩回脑袋,哀怨地看了她一眼,都说男人的脑袋不能摸,不然就会变笨,子衿这是想让自己变得更蠢吗? 关子衿没去管谷雨的小心思,眉梢挑起,看向黎音:“被泼一脸的滋味如何?相比当初你用红酒泼我,我这柠檬水可清爽多了吧?” 黎音伸手撩开滴着水的头发,眼神怨毒,紧紧盯着关子衿。 关子衿却好像没看到她的眼神一般,淡笑着扯了张纸巾,轻轻擦拭着手指上的水珠。 “关子衿,你以为你这样就赢了吗?”黎音一字一句都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没有。爱情里没有输赢,你也从来不是我的对手。”关子衿瞥了她一眼,说道。 “好!好!好!”黎音连说三个“好”字,表情越加疯狂。 谷雨注意到她的情况,立刻脚步往旁边一跨,挡在了关子衿的身前。 黎音的视线便转移到谷雨身上,直到把谷雨看得全身发毛,才转开视线,直接转身走人。 谷雨看着她走远,才松口气,问关子衿:“你没事吧?刚才黎音的样子实在是太可怕了!” 关子衿伸手摸摸他的大脑袋,笑道:“没事。” “不对啊!”谷雨突然想到:“你说,黎音用红酒泼你?是谢师宴那次?” 关子衿点点头。 谷雨握紧了拳头,说:“本来我还在想,黎音虽然说话太难听,但被泼成这样也有些难堪。不过,现在我只想说——干得漂亮!” “怎么,不觉得我过分了?”关子衿问道。 “怎么会?”谷雨连忙摇头:“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况且,黎音以前对你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我竟然没有发觉,子衿,对不起啊。”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道歉,那我就原谅你好了。”关子衿故作正经地点点头。 “子衿,要不要喝水?”谷雨狗腿地将自己那杯没动过的柠檬水递到关子衿面前。 关子衿伸手接过,刚喝了半口,谷雨又笑嘻嘻地凑上来:“子衿,我也有点渴了,让我喝点吧?” “唔,那你再去点一杯好了。”关子衿攥紧水杯。 但她终究没有抵挡住厚脸皮天下无敌的谷雨,竟然一不小心让他抢过了水杯,一口灌下。 “哎,你慢点喝,不就是喝水,这么急作什么?”关子衿拍拍他的后背。 谷雨把杯中水全都喝了个干净,才放下水杯,傻呵呵地说道:“子衿,我们这算是间接接吻了吧?” 关子衿默,怎么办,手好痒,好想给他泼上一次。 *** 既然已经宣告主权报复,关子衿觉得,黎音的事已经不需要她再多费心了,毕竟要开始上课了,她还是很忙的好吗? 课表已经出来了,关子衿打印了一张贴在桌上,从新发的书里面挑了明天上课要用的大学语文和法理学导论,塞进了书包。 她原本打算在正式上课之前先把书都翻上一遍,算是预习。但她原本的计划都被谷雨打乱了,整整一下午的时间都被他霸占,赶也赶不走,硬是拉着她走遍了b大所有的旮旯。于是,精疲力竭回到宿舍的关子衿已经提不起劲来看书,匆忙冲了把澡,钻进了被窝。 “子衿,今天这事,算是解决了吧?”冯涵在关子衿走后,便一个人在图书馆的阅览室找了本书看,待了一下午,回到宿舍看见关子衿神色疲惫,不免多问了一句。 “勉强算是吧。”关子衿趴在被窝里回答道:“bbs上怎么闹我也不管了,安稳地过自己的日子就好。” “你这么想当然最好了。”冯涵笑了笑,注意力又回到自己在看的书上。 一时间,宿舍里便安静了许多。 现在的天气,虽然白天依然热得过分,但晚上却多了几分凉意,关子衿裹紧身上的薄被,仰躺着盯着帐子出神。 今天这一天,她的心情就像是坐过山车起起伏伏,导致她现在都有些亢奋得无法入眠,只能撑着疲惫的身体发呆。 现在算是和好了?想到谷雨所说的话,她的心格外地熨帖,之前因为冷战闹分手而产生的各种负面情绪都烟消云散。 所以,即使被陆羽琪挑衅她也能笑着回击。 陆羽琪拉着秦舒外出逛了一圈满载而归,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不早了,但兴致颇高的她满不在乎地把手里提着的袋子往桌上一甩,自己翘着二郎腿往椅子上一坐,椅子脚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关子衿微微皱起眉头,但没说话,沉浸在书中的冯涵也一言不发,只有秦舒轻轻拽了拽陆羽琪的衣角。 “别拉我!”陆羽琪猛地将秦舒的手臂甩到了一边:“别碰我!” “小琪,你喝醉了。”秦舒担忧地把她扶起,今天陆羽琪拉着她出去逛街,又去酒吧喝了点酒,不知道陆羽琪是为了什么,竟然灌下好几杯酒,她怎么劝都劝不住,只好等陆羽琪醉得差不多的时候再半掺半扶地带她回来。 “你别管我!”陆羽琪不耐烦地推开秦舒的搀扶,一个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在宿舍里走了几步,突然冲到关子衿的床前使劲摇晃起扶梯,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什么。 关子衿本在酝酿睡意,被她这么一折腾,刚有了几分的睡意立刻消散,只能坐起身来,拨开了陆羽琪作乱的手:“要耍酒疯到别处去。”她和陆羽琪这个不短的距离都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浓重酒味。 陆羽琪手被拨开,立刻暴怒起来:“关子衿,又是你!你以为你是谁?竟然敢这样对我!” “为什么不能?难道要放任一个神志不清的人打扰我的睡眠吗?”关子衿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容。 “你!”陆羽琪立刻瞪大了双眼,龇牙威胁道:“你不过就是个从小镇上来的穷人,能吃饱饭就行了,在我面前充什么厉害人物?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t集团的董事长千金,你确定你可以得罪我?” “t集团?没听说过。”关子衿并没有关注过,所以实话实说。 没想到陆羽琪却把关子衿的回答当成是讽刺,酒气上头,竟然挣扎着要踩着扶梯爬上关子衿的床去揍人。 关子衿半坐着,也不急着去阻止她,而是双臂环胸漠然地看着她手脚乱划又被秦舒拉下,最后不甘心地瘫坐在地上撒泼。 一转头,关子衿发现冯涵一脸担忧地看着这里,便对冯涵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 陆羽琪还在闹腾,秦舒已经疲于应付,只能勉力支撑,但看向关子衿的视线却变得怨毒起来。 关子衿咧嘴一笑,躺回被子里。 呵,怨毒?像秦舒这种每次出了事就喜欢把罪责推到别人身上的人,甚至比陆羽琪这个直接发脾气的人更让人厌恶。 不管怎么说,宿舍里有这么两个永远不知道“消停”两个字怎么写的人,还真是让人闹心呢。不过有谷雨这颗开心果在,什么样的负面情绪都不能在她心里停留太久,毕竟,他可是能让她整颗心都暖起来的人呐! 关子衿心情舒畅,即使宿舍里的陆羽琪还在耍酒疯,但她还是很快入睡了。 *** 不过第二天,关子衿来到上课的教室看见正跟她挥手打招呼的谷雨时,心情就不怎么美丽了。 “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里?”关子衿放下书,在谷雨身边坐下。 谷雨轻哼一声,说道:“看不出来吗?我是在给你占座啊!” “占座?”关子衿立刻明白过来,但还是故作正经地说:“谁让你占座的?你应该去上课,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 谷雨闻言,立刻从座位上跳起来:“关子衿,你不识好人心!你知道我为了给你占座特意早起有多难吗?” 他一向都喜欢睡懒觉,来了学校没了爷爷管束,睡懒觉就变得毫无阻碍,但他在胖子和李斯文的指导下了解到,女生都喜欢给自己占座的男朋友,所以才冲破重重困难从被窝里爬起来,早早地来到这里给她占座,没想到关子衿竟然不买帐,这让他立刻委屈起来,脸上生气的表情中也不免带了几分怨气。 关子衿注意到了,叹了口气,拉着谷雨坐下,安抚道:“我都明白,你是为我好,但我也不想你这么辛苦,所以才会这么说,你别生我气好吗?” 谷雨的脸色好看了许多,但还是不肯轻易放过她:“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关子衿看到教室里的其他学生都注意到这里的情况,只想着快点解决好让谷雨离开。 “你亲我一下!”谷雨故作不在意地伸出手指点点自己的嘴巴,眼睛却眨巴眨巴地看着关子衿,透露出满满的期待,活像一只要求主人抚摸的傲娇猫咪。 第四十九章 谷雨的索吻当然是不会成功的,关子衿估摸着快到上课时间了,提溜着把他扔到了教室外,无视了他楚楚可怜的眼神。 在关子衿明确赶他走之后,他终于放弃了,气恼地丢给关子衿一个白眼,甩手走了。 临近上课,教室里的人渐渐坐满了,冯涵也进了教室的门,关子衿对她招招手,她便笑着坐上了关子衿给她预留的位置。 吃过早饭来教室的路上,冯涵突然说要去图书馆一趟,关子衿便一个人先来了教室。 “事情都办好了?” “嗯。” 关子衿没继续追问,随手翻了几页书,冯涵也把注意力放在了书上。 没过多久,上课铃响,一位挽着头发身穿旗袍外披丝巾的中年美妇款款走进了教室,她慢悠悠地将带来的文件袋放在桌上,然后对教室里的学生露出一抹笑容:“大家好,这学期的语文课由我来教授,我姓沈,名心。”说着执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沈心”两个字。 她的一举一动都让人赏心悦目,即使不再年轻,但时间在她身上留下的更多的是丰富的阅历和卓然的气质,而后的授课时间,更是证明了这一点。 关子衿抿嘴一笑,她与众人一样,都沉浸在了沈教授制造的氛围中,直到教室门“嘭”地一下被推开。 一下子,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盯上了制造噪音的人——匆忙赶到的陆羽琪和秦舒。 只见陆羽琪头发乱糟糟地堆在头顶,所穿的连衣裙也因为跑动的缘故领口拉大了许多。相比较而言,秦舒只是额头上沁出些汗珠,整体仪容倒是整齐。 不过此刻,她们的关注点不是自己的仪表,而是站在讲台上悠悠地看过来的沈教授。 陆羽琪一贯是欺软怕硬的,虽然在同辈人面前喜欢掐尖耍狠,但对老师之类的长辈还存有本能的畏惧,所以当她看见沈教授面露不愉时,不禁往秦舒的身后缩了缩。 秦舒发现陆羽琪的小动作,也露出些不满,但碍于周围视线太多,只能硬着头皮拉着陆羽琪去找空位置坐,而沈教授看着她们坐下,又云淡风轻地开始授课,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关子衿倒是有些无奈,因为陆羽琪找到位置坐下时,好死不死地坐在了她的身后,让她始终感觉有如芒刺在背,没办法集中精力听课。 非但如此,陆羽琪还阴测测地凑到她耳后:“关子衿,你对我做的事,我都会一一报复回来,你等着瞧吧!” 关子衿没回头,遇上陆羽琪这样的舍友算是她倒了八辈子的霉了,她好像根本没有惹到过这陆小姐吧?为什么就这么阴魂不散呢?连说的话都莫名其妙,果然自己需要换个宿舍才能得到安宁吗? 就在关子衿的胡思乱想中,下课铃响了,沈教授走出了教室,让关子衿意外的是,秦舒也很快跟出去了,不过没有捎带上陆羽琪。 关子衿坐的位置正巧在窗边,一转头就能看到面对面站着的沈教授和秦舒,看她们交谈的样子,分明是熟人,但彼此的表情都不是很愉快,关子衿收回视线,去找冯涵要课堂笔记了,这一节课因为陆羽琪的干扰实在是太闹心了,是不是得找个机会和陆羽琪谈谈?实在不行用武力解决?关子衿在陆羽琪面前捏了捏拳头,露出一丝带着“恶意”的笑容。 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陆羽琪竟然在接下去的课上收敛起来,两人相安无事,不过这种状态也只持续到下课铃响。 下节课是法理学导论,上课的教室在另一栋楼,于是下课铃刚想,关子衿便收拾好书包准备离开教室,没想到刚走几步路就被陆羽琪拦住了。 “有事吗?”关子衿面无表情地问道。 “拦路虎”陆羽琪漫不经心地收回横跨的右腿,笑眯眯地说道:“关子衿,我们现在是不是该算算总账了呢?” 关子衿笑:“你确定?”她上前一步,单是肩膀的力量就轻松地把陆羽琪撞开。 陆羽琪脚下不稳倒退几步才被秦舒扶稳,脸上的笑意消失得一干二净:“臭丫头,你敢撞我!” “为什么不敢?”关子衿把书包甩到肩上,拉过冯涵便走向门口。 “关子衿!你给我站住!”陆羽琪见状立刻甩开秦舒搀扶着自己的手臂,冲到关子衿的面前,一把拦住:“今天你别想走出这个门!” 关子衿拽着书包肩带的手慢慢握紧了,面色阴沉地盯着陆羽琪。 陆羽琪也是第一次见到关子衿露出这样的神情,几乎维持不住自己脸上凶狠的表情,正当她左右为难之际,一道男声的出现解救了她,“唐肃!”她立刻扑到了来人的怀里。 唐肃皱眉看着怀里的人,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话:“发生什么事了?”他看的是已经恢复到面无表情的关子衿。 “问问你怀里那家伙。”关子衿漫不经心地说道。 唐肃把陆羽琪从怀里拉出来,稍稍拉开一点距离,陆羽琪挣扎无果,只能委委屈屈地站在一边。 关子衿可没心情看他们聊天,正准备走又被突然出现的人拦下:“子衿,你果然在这里等我!”谷雨大大的笑脸出现在她眼前。 “我没有。”关子衿推开他的脸:“别凑太近,挺吓人的。” “喂,关子衿,面对我帅得惊天地泣鬼神的脸蛋,你居然也说得出这么狠心的话!”谷雨不满地拽住关子衿的手腕,凑在她耳边絮絮叨叨。 关子衿不理会他的自恋,岔开话题:“你怎么过来了?没课吗?” “对啊,我上午只有一节专业基础课,所以我就来陪你上课啦~”谷雨腻在关子衿身边撒娇。 “好吧,那你跟着来。”关子衿点点头,同意了。 两人正要离开,又被陆羽琪拦住了,她的眼睛在谷雨身上扫过,轻蔑一笑:“关子衿,你这是从哪里找来的野男人,开学跟着,上课也跟着,不会是花钱买来的吧?我看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关子衿已经一巴掌抡了过去,她的脸上顿时多出一片红。 关子衿甩甩手,说道:“既然嘴巴不干净,那就废掉。”她能容忍陆羽琪挑衅自己,但不能容忍她侮辱谷雨。 她出手极快,连一边站着的唐肃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此时只能去拍拍已经被一巴掌打懵了的陆羽琪,陆羽琪这才“哇”地一声哭出来。 “打人毕竟不好……”唐肃还在组织语言,突然背部被大力袭击,他一转头却看见谷雨的笑脸。 谷雨笑着打招呼:“嗨,唐肃,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好巧哦~” “嗯,是蛮巧的。”唐肃点点头,他刚才根本没注意到谷雨,眼下看来,谷雨那个闹别扭的女朋友就是眼前这个凶悍地甩了陆羽琪一巴掌的女生?打人都面不改色,这样的女朋友,谷雨竟然还念念不忘?唐肃觉得,谷雨是不是有受虐倾向呢? 当然,谷雨和关子衿完全没想到他们在唐肃心里的形象已经向怪异的方向转变。 遇到唐肃倒是让谷雨很开心,最近唐肃都独来独往,他还奇怪唐肃是不是不愿意搭理自己,现在打过招呼发现事实并不是这样,当然心情好了很多,于是他打算向关子衿介绍下自己的舍友:“子衿子衿,这是我们宿舍的唐肃,医学系的,更重要的是,他可是很厉害的感情专家呢!” “医学系?感情专家?”关子衿念完这几个字,发现原本一脸平静的唐肃脸上诡异地抽动了一下,心里明白,谷雨这小子八成是踩上人家地雷了:“唐肃是吧,很高兴见到你。” 唐肃淡淡地点头。 关子衿眼珠子一转:“看样子你和这位,”她手指向犹自啜泣不止的陆羽琪,“你们认识吧?这样就好办了,她就交给你了,我还有课,先走了。不过,忠告一句,看好你家的人,别让她出来乱咬人!” “……”唐肃手指微微攥紧,沉默了。 关子衿才不管他什么想法呢,拉起谷雨就走,冯涵在他们争执的时候已经先行去了教室,所以一路上谷雨便心安理得地撒娇卖萌,顺便把自己的舍友都说了一遍,包括胖子和李斯文教自己怎么追回她的方法。 “这么说,我还是要谢谢他们的。”关子衿嘴角一勾,宠溺地摸了摸谷雨的头发。 谷雨皱着眉头想了想:“谢是要谢的,交给我好了,你不许见他们!还有刚刚,你还跟唐肃说话了?明明我就在你身边啊!” “你这是吃醋?”关子衿伸出手指戳了戳他鼓起来的脸颊。 谷雨连忙避开,“才不是呢!我这么帅,他们对我来说一点威胁都没有!我只是……” “好了,我都知道,你只是太喜欢我了?”关子衿给他诌了一个借口。 没想到,谷雨却深以为然地点头:“对啊,我实在太喜欢你,所以你不能关注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人!” “哟,这句又是谁教你的?”关子衿打趣道,按照谷雨的性子实在说不出这种煽情的话,即使她刚才确实有被感动。 谷雨红了脸:“是唐肃说的啦。不过,既然现在是我说出口的,那就是我说的!子衿你说对不对?” 他一脸认真的样子让关子衿原本想继续开玩笑的心思也熄了,微笑着点头,拉过他的手,攥进了手心里:“走吧。” “嗯!”飞扬的笑意在他脸上绽放。 第五十章 那天甩了陆羽琪一巴掌之后,关子衿总算是过了几天清净日子,陆羽琪不知道是自己想通了还是从唐肃那里得到了什么建议,从那天开始就一直避开关子衿,就算是路上当面碰见也会麻利地绕路。 这下子,关子衿舒坦了,走起路来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所以,在她再一次接到贺博衍的电话时,声音里也透露出来,倒是让贺博衍有些惊讶。 “子衿,难得你和我聊天的时候语气这么轻松,难不成有什么好事?”贺博衍好奇地问道。 关子衿的手不自觉地抚上脸颊,人逢喜事精神爽,她最近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丰富,难不成是受到谷雨的影响,她对着手机轻轻“嗯”了一声。 贺博衍轻笑道:“那如果我说现在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谈,会不会影响你的好心情呢?” 关子衿笑意一顿:“贺博衍,我说过的话不想再重复一遍,那个梦境……” “子衿。”贺博衍立刻打断她的话:“我很清楚,那个梦境并不是虚无缥缈的,我告诉过你,我曾经做过脑域开发手术,所以我很清楚……” “等等,你说什么?脑域开发手术?”这几个字勾起了关子衿几乎快要遗忘的梦境记忆。 “怎么了?我早就说过,我是从研究所出来的,这些不是都告诉过你吗?难道……不对,你一定也做了同样的梦,对吧!”贺博衍的声音很肯定。 关子衿沉默了,那天跟谷雨闹翻后接到贺博衍的电话,后来的梦见贺博衍时,她也只当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没有放在心上,更因为前一个谷雨和黎音在一起的噩梦而消沉了许久,根本没心思去考虑着诡异的梦境。可是,现在想起来,那个梦境真实得可怕,连她走过的路、见过的人、说过的话都无比清晰,这不是普通梦境中会出现的情况! 良久,关子衿才说道:“你能告诉我,你都梦到了什么吗?”既然发现了疑点,那就面对! “当然。”贺博衍把梦中的场景都一一告知,详尽的程度让关子衿冷汗淋淋,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没有莫名其妙地来到“新”家,她的人生极有可能按照梦境中所反映的状态发展下去。 “我明白了。”关子衿说了句,挂断电话,慢慢地走回宿舍。 下午已经没有课了,她本来答应了谷雨陪他去图书馆,但现在也没了兴致,发了短信给谷雨,一个人爬上床钻进被窝里,闷头大睡。 很快,她又做梦了。 还是那个研究所,但这回她已经换上了白大褂,正在一堆装满了奇怪液体的试管面前做实验,而她的样子看起来也与现在有些的区别,大概是30岁左右的样子,始终都面无表情地盯着试管,直到贺博衍敲门走进来。 “你来干什么?”她冷淡地问道。 贺博衍笑眯眯地凑到她面前:“来看看你啊,都相处了五六年了,何必见外呢?” “我和你不熟。”她把贺博衍凑上来的脸推开,继续专心做实验。 贺博衍也不以为杵,手臂支撑着靠在实验台上:“给你一个忠告,小心对面实验室那帮疯子。” “什么意思?”她放下手里的工具,紧紧盯着他。 贺博衍却不说话了,倒是伸出手想要触碰她,被她躲开后却又伸出另一只手,一个用力把她抱在怀里。 “你干什么!”她挣扎了几下都没挣脱开,一向看着文弱的贺博衍再怎么样也比她力气大。 “嘘,别动。”贺博衍把头轻轻搁在她的肩膀上,在她耳边轻声道:“我递交了申请,过两天我们会组成一个研究小组去别的研究所交流。” “我也去?为什么我不知道?”这种被人耍了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关子衿沉下了脸。 “稍安勿躁。”贺博衍安抚地拍拍她的背:“等从研究所出去了,我再告诉你,怎么样?” “凭什么?” “就凭我爱你。” “你说什么?” “我爱你。” 她彻底语塞,被贺博衍抱紧,相处了五六年年,两人从未这般靠近,他们的关系始终不咸不淡,直到贺博衍说爱她的这一刻。 “出发前,我来通知你。”贺博衍说完,放开了抱着她的手,笑了笑,走出了她的实验室。 她在贺博衍走后,仍然呆立在原地,爱她吗?她苦笑,从她踏进研究所的大门开始,她就割断了自己在世上的所有牵绊,连感情都舍去,原以为这样的生活才是真正适合她的,但当有人真的走到她面前说爱她的时候,她竟然能感受到心脏的悸动,爱吗? 在她眼里,贺博衍和其他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没什么区别,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贺博衍是在她做手术后与她交谈的第一个人,自然代表的意义也有些不同,但现在,他说爱她,是真的吗? 心底里无数个疑问交织成一张大网,将她团团包裹住,再没有心思注意其他,她浑浑噩噩地在实验室待了两天,直到那天的暴乱。 要说暴乱也算不上,只不过是对面实验室那群疯子的实验体跑出来了而已。 隔着一面玻璃,她很淡定地围观他们的手忙脚乱,丝毫没有想要上前帮忙的意思。研究所是追求学术研究的地方,但也天然存在流派之争,而她与对面实验室的人便是不同流派的,只因为那群疯子执意要用人体做实验。 这不,用人体做实验的弊端出来了吧?他们不知道是从哪里惹了一个棘手的家伙,眼下已经把实验室砸烂了,那些试管和容器都被打破,被打翻的试剂流得到处都是,而实验室里的人犹自争斗不停,根本无暇分心去收拾。 她看了一会儿就没兴趣了,回到自己的试验台前继续做实验,在等待结果的间隙,她再往外看时,却发现事情已经大条了,之前被抓来的实验体不知所踪,而对面实验室的研究人员竟然都倒下了。 她连忙凑近去看,那些倒在地上的研究人员似乎还有呼吸,她看到离她最近的那个研究人员,他的面色已经开始向青白转化,眼眶凹陷,嘴角甚至露出了尖利的牙齿! 这是怎么回事?她眼神扫过对面实验室地面上,碎裂的容器以及淌得满地都是的试剂,难道是?如果她猜测的是真的话,对面实验室这帮疯子可算是自作自受了。 她还没来得及深想,那些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研究人员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虽然行动缓慢,但当他们一个个都变成怪物站在她面前时,她感觉自己心跳都要停止了。 怎么办?虽然每个实验室之间都隔着高强度的玻璃墙,但如果不能解决了这些怪物,自己岂不是连实验室的门都不出了?到时候最起码是饿死的结局。 她脑子动得飞快,但武力低下的她,怎么看也闯不出这里,难道她只有死亡一条路吗?她不甘心!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她听到了枪声,她往外一看,有几个穿着白大褂明显还正常的人正从另一端开枪射击,但这些怪物就像不知疼痛一般继续前进,甚至循着枪声追过去了。 她松了一口气,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要从实验室跑出去与他们会合,刚小心地打开实验室的门,就有一只手臂伸了过来。 “谁!”她注意到来人手上肤色正常,稍微放松了一些。 “是我!”贺博衍说完用力一推门,拽着她的手腕就把她从实验室里拉出来,另外一只手还举着枪。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疑惑地问道,看他举着枪的样子,就好像早有预料。 “我会解释,但不是现在,我们必须赶快出跑出研究所,不然连命都保不住!”贺博衍一脸焦急,拽着她顺着走廊往出口跑去,研究所的出口只有一条路,他们除了快跑,根本毫无他法。 果然,那些怪物听到动静就追上来了,她连头都不敢回,只能跟着贺博衍拼命往前跑,眼看着就快到出口了,而怪物也越追越近,她却脚下不稳突然摔倒在地,那一刻,她心凉了半截。 “等什么?怪物快来了,快起来!”贺博衍发现她倒地,立刻蹲下身去拉她。 她刚被拉起来就发现自己脚扭了,但又不敢停住,急急忙忙跟上去,但奔跑的速度已经快不了了。 当两人好不容易跑到出口处时,怪物也追上来了,贺博衍让她去按开关,自己举着枪开始和怪物对峙。 她心急之下输错了好几次密码,最后一次终于输对,门打开了,她惊喜地叫了一声,一脚跨出了门。贺博衍也跟着慢慢后退,到了门边立刻闪出去,却没想到那怪物竟然也跟着一扑而上,死死地咬住了贺博衍还未完全离开的右腿,贺博衍强忍着疼痛把枪对准怪物的头颅接连射出几颗子弹将怪物的头打烂,怪物才彻底没了动静。 贺博衍把攀附在他腿上的怪物一把推开,露出了鲜血淋漓的伤口,让她倒抽一口冷气。 “你怎么样?”她连忙蹲下来给贺博衍检查伤口。 贺博衍苍白着脸摇摇头,支撑着自己摇摇晃晃的身体关上了出口处的门,才颓然地靠着墙壁瘫坐下去。 “你没事吧?”贺博衍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却是关心她的安危。 即使她再怎么冷心肠,也忍不住热泪盈眶:“对不起,都是为了救我,你才会受伤,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你的!”贺博衍的伤口深可见骨,被怪物咬下的那一大块肉还掉在地上,让她心疼不已。 “照顾?呵呵,不用了。”贺博衍拒绝了。 “为什么!”她不可置信地喊道。 “因为啊,我也没有多少时间了呢。”贺博衍苦笑道:“你以为,那些研究员是怎么变成怪物的?那是因为那群疯子开发的病毒!而我被怪物咬到,恐怕这会儿,病毒已经进入我的体内,我也会变成怪物的吧?” 她已经呆住了,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拼命摇头:“不会的,你还有体温,你不会有事的!” “傻瓜,你没感觉到我的体温正在不断下降吗?不过这也不重要了,我贺博衍活到现在,为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而死,也算是值了。你也别伤心,反正你也不喜欢我。一会儿我就会变成怪物了,你就按照我们之前计划的,去交换的研究所,懂吗?地址给你。”贺博衍塞了一张纸条在她手里,挥挥手让她离开。 “我不会走的……”她认真地看着贺博衍说道。 “够了!你以为我会稀罕吗?我不需要你的同情,赶快给我滚!”贺博衍身体已经开始发红发热,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凶狠起来。 “我不要!”她执拗着不肯离开。 “你必须走!如果你也变成怪物,怎么对得起我拼命救你的代价呢?”贺博衍的态度依旧强硬。 她看着贺博衍脸色逐渐变成青白色,嘴角长出尖牙,心颤了颤,一咬牙,飞快地跑开了,泪水早已模糊了她的眼眶,前路未知,而身后的人却永远没有了未来。 她一定,一定会想办法,想办法救回他! 关子衿在一片悲凉的情绪中醒过来,泪流满面。 第五十一章 梦境对关子衿的影响超出了她的预期,直到谷雨不满地把她的脸掰过来,才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子衿,我刚刚在跟你说话,你都没反应,整个人都是呆呆的。”谷雨气鼓鼓地控诉她。 关子衿揉揉脸颊:“有吗?你刚才说什么了?快告诉我,我很好奇。” “唔,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谷雨絮絮叨叨地重复了一遍。 关子衿从他七零八落的抱怨里整理出了最关键的内容:“你爸妈要来?” “对啊,就在这周六,让我待在学校等着接驾呢!”谷雨原本的计划是带着关子衿去约会,他都准备了n个约会计划,结果就被妈妈突如其来的一通电话给打乱了。 “周六吗?”关子衿沉吟道,谷雨的打算她当然知道,倒是对谷家这对不同寻常的父母不解,还有一个星期就是国庆长假,谷家父母大可以等放假之后再见谷雨,完全没必要在这个时间点赶来,给她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过,“不管怎么样,你爸妈来看你也是好事,哪有父母不关心儿子的?”关子衿劝谷雨。 “嗯。”谷雨倒是沉默下来。 关子衿戳戳他的脸颊:“别胡思乱想了,听说食堂新开了一个窗口卖炸鸡,我带你去吃。” “好耶!”谷雨立刻兴奋地蹦起来,拉着她的手就往食堂冲:“为了炸鸡,冲啊!” “喂,你消停点!”关子衿被他拉着跑了几步,也被他的笑容感染,乖乖地跟着他一起疯跑。 在连续吃了两天炸鸡之后,谷雨终于表示不想再吃,拉着关子衿出校门。 “出去吃吗?”b大外那条商业街上也有几家不错的店铺,根据禾玉砚的验证,各家店的大厨绝对是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谷雨也提了几次想尝尝,最近也不过是被炸鸡绊在了食堂菜没有成行。 谷雨点点头,拉着关子衿进了一家湘菜馆,服务生问几位的时候,关子衿刚想说两位,谷雨却伸出四根手指。 两人被服务生引到位置上坐下,关子衿问:“这是?伯父伯母也过来吗?” 谷雨坐在她身边,闷闷不乐地点头:“子衿,我心里很难受。” “为什么?伯母很在乎你,你不用担心。”关子衿有过猜测,谷雨的父母当初连开学都没来,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点突然而至,除了黎音的事,她想不出第二种原因,或许谷雨也多少猜到了吧,所以才会变现得这么不安。 但显然,她的安慰不起作用,谷雨时而盯着手机屏幕出神,时而焦躁不安地向门口张望,就连服务生过来询问点单的事,也被他语气不善地赶走。 “谷雨,控制好你的情绪。”关子衿左手覆盖上他放在桌上的手掌,提醒道。 谷雨低着头:“我知道。” 关子衿抓住他的手,两手相贴,十指紧扣,继续说道:“别担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她了解林晴对黎音的满意和喜欢,如果这次林晴是因为黎音的事特地找过来,大不了,她担上全部的责任。 但事实出乎关子衿的意料,原本以为林晴是怒气冲冲地来算账,但没想到,林晴出现时却是一脸憔悴,直到看见谷雨身边的关子衿时才露出了嫌恶的表情,就好像是见了特别肮脏恶心的东西。 谷雨也注意到了她的神情,身子一侧就挡住了她看向关子衿的目光,这一刻,他的不安全都消失不见。 “都站着做什么?快坐下吧。”谷时锐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拉着林晴落座,看见路过的服务生便招呼她过来,又询问谷雨和关子衿想吃什么。 谷雨还僵着脸,关子衿便报了几个菜名,谷时锐看了她一眼,把菜单交给服务生:“就那几个菜吧,赶紧上。” 服务生一离开,饭桌上便是一静。 这时候,还是谷时锐先说话:“小雨,新学校还适应吗?生活费够不够用?爸爸这里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说着就从皮夹里抽出一张卡,推到了谷雨的面前。 谷雨没动,谷时锐也不意外,淡笑着将银行卡再往前推了一点。 谷雨终于说话了:“爸爸,你和妈妈特意来学校找我,有事吗?”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难道我们就不能来看你吗?”忍了许久没说话的林晴,一开口就是质问,咄咄逼人。 “妈妈,我不是这个意思。”谷雨放在桌下的手攥紧了关子衿的手,鼓起勇气说道:“你们工作这么忙,能抽出时间来找我,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 “你知道就好。”谷时锐一时没拦住,林晴的回答便冲口而出。 关子衿感觉到谷雨抓着自己的手又是一紧,心疼地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谷雨稍稍放松下来,抬头凝视林晴:“妈妈,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他在一家人这三个字上格外加重音。 林晴闻言,眼神复杂地看了谷雨一眼,开口说话的语气却一如既往:“上星期黎音来b大找你,结果回去的时候一身狼狈,你不要告诉我这和你没关系?黎音这孩子贴心,没有跟我们说,但我还是从熟人那里知道了。说,你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我平常是怎么教育你的?黎音是个女孩子,你为什么不能多照顾她一点呢?况且……” “妈妈。”谷雨打断了林晴的长篇大论:“我什么也没做。” “怎么可能?黎音来这里找你出了事,你肯定要负责任的!”林晴的口吻分明是不容置辩。 谷雨嘴边的话顿住了,他抿紧了嘴巴,似乎在压抑什么,握着关子衿的手掌越收越紧,关子衿几不可觉地皱了皱眉,谷雨的表现很奇怪呢。 “伯母,谷雨确实没做什么……”关子衿想要解释。 “你给我住嘴!”林晴猛地喝道:“是不是你?小雨曾经是多么乖巧听话,都是因为你,先是挑唆小雨瞒着我们报了b大,现在又撺掇小雨欺负黎音!你真是好算计,以为勾搭上了小雨就能得到什么吗?我告诉你,你什么都不会得到的,你就死心吧!” 关子衿有些难堪,这种被人强行安了罪名的感觉,让她几乎克制不住跳起来反驳,但是看到因为林晴的呼喝声而注意到这里的食客,她忍了下来,僵着声音说话:“伯母,我敬您是谷雨的妈妈,是我的长辈,才没有说什么,但你也别想把乱七八糟的罪名扣在我头上,我受不起!” “哟,你居然敢反驳?是吃了什么雄心豹子胆!谁给你的勇气居然敢这跟我说话?”林晴双臂环胸,双眼逼视关子衿。 “我给她的勇气!”谷雨突然插话了:“妈妈,您在大庭广众之下为难晚辈,都不觉得丢脸吗?我只能说,身为您的儿子,我无地自容。” “你们!”林晴看着眼前这两个明显没有把她放在眼里的人,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一旁的谷时锐看不过去了,安抚下林晴,板着脸训斥谷雨:“逆子,你爷爷没教过你要尊敬长辈吗?” “抱歉,爷爷是教过我,可是我觉得,需要尊重的长辈肯定是有范围的。敬人者人恒敬之,这个道理,您应该比我更懂才是!”谷雨此刻似乎已经抛开了顾忌,顶嘴这事儿干得越来越利索。 如果说,之前谷时锐还保留着一些慈父心的话,听到这句话之后的谷时锐立刻变得冷淡起来,看着谷雨的眼神就像是陌生人,说话的语气也同样冰冷:“既然你这么不懂事,就别当我谷时锐的儿子。” 林晴连忙推了他一把,“时锐,你在说什么呢!”她眼角瞥过谷雨毫不意外的表情,眼角流露出一丝不忍。 谷时锐拍拍妻子的肩膀,重新打量起谷雨和关子衿,半晌,面无表情地说道:“谷雨,你也长大成人了,自己应该能照顾好自己了,那张卡里的钱,你收着,以后没事就不用联系了,知道吗?” 谷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晴就不可置信地喊出来:“时锐,你这是在做什么?小雨他,他也只是一时冲动而已,你这么做不是要断绝关系吗?我不准!” 谷时锐一向以林晴的意见为先,此刻却并不理会她的反对,径自拉着林晴站起来,向门口走去,林晴有心挣扎,手臂却被他握牢,只能跟着他一步步离开谷雨的视线。 谷雨看着他们走远,呆呆地坐在位置上,喃喃道:“断绝关系?不要联系?呵呵,原来我只是一件随时可以抛弃的物品,只要没了价值,丢了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在说什么?”关子衿隐约听见他低声说话,但一凑近又听不清楚,这样嘴里念叨个不停、眼珠子又一动不动、看上去甚至有些神经质的谷雨,是她从未见过的。 她问的话没有回应,谷雨抬头看了一眼又把自己埋进了臂弯,整个人趴在了桌上,伴随着背部微微颤抖。 “谷雨,你到底怎么了?”关子衿凑过去,双手环抱住还在不听颤抖的谷雨,轻声问道,她心疼他,却在此刻束手无策。 也许是谷雨听出了她的担忧,慢慢抬起头,双眼无神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你说。” “子衿,我以后都没有家了,我变成无父无母的孤儿了……” “怎么会,你还有谷爷爷,你还有我,还有我爸妈,我们都是你的家人啊!” “不是的,你不懂……我真的没有家人了……” …… 不管关子衿怎么劝解,谷雨都不为所动,始终重复着“没有家人”这句话,无助的眼神看得关子衿差点忍不住鼻子一酸就哭出来,“乖,没事的,我永远都会是你的家人,永远……”仿佛只有反复强调永远才能安抚谷雨的不安。 第五十二章 自从谷家父母走后,谷雨消沉了好几天,不上课,整天都闷在宿舍里,直到被再次冒险溜进男生宿舍的关子衿从被子里挖出来。 “你够了没有,要这么消沉到什么时候?”关子衿一把掀开他的被子。 但她立刻又后悔了自己的举动——谷雨竟然只穿了一条裤子,被子一掀就立刻曝光了,关子衿转过头,真伤眼。 可不是嘛,夏天本就气温高,虽然谷雨已经尽量减少了衣物,但闷在被子里几天(胖子举报)之后,脸上和身上就黑一道白一道地多了好些不明痕迹,而被甩开的被子也已经皱巴巴的不像样了。 “谷雨,说真的,你几天没洗澡了?”关子衿黑着脸问。 被掀了被子的谷雨先是一惊,但被问到这问题的时候突然扭捏了起来,把枕头往脸上一盖,不肯回答。 关子衿忍住嘴角的笑意,强硬地把他的枕头一把抢过,扔在一边,慢悠悠地说道:“我看,你起码三天没洗了,被子里全是怪味……” “什么怪味!”谷雨立刻不装死了,急吼吼地反驳道:“小爷我十八一枝花,三天不洗澡也照样香喷喷,不信你闻!”说着就把一条胳膊横过来了。 关子衿好笑地挡住他的动作,反手拽住他的手腕把他提溜起来:“快给我滚去洗澡,臭死了!” “子衿,你嫌弃我!你竟然敢嫌弃我!”谷雨委屈地扒着床头的栏杆不肯下去。 关子衿直接上脚踹,他这才一步三回头地挪到了洗漱间的门口,走进去一把关上了门。 关子衿叹口气,从床上跳下来,走到谷雨的柜子前,拉开了衣柜门,无视柜中团得皱巴巴的衣物,从里面挑出一套贴身衣物,放在一边,自己则是谷雨的椅子上一坐。 “那个,妹子啊……”胖子搓着手走过来,在接收到关子衿疑惑的眼神之后,笑嘻嘻地套近乎:“那个……我是计算机系的新生周圣博,谷雨应该有提到过我吧?” 关子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说道:“周圣博这个名字倒是没听过,但谷雨倒是说过,有个叫胖子的舍友对他很和善……你就是?”毫无疑问,这称呼和胖子的体型实在太搭。 胖子讪讪地笑了:“那啥,妹子啊,既然你和谷雨复合了,怎么也得请我们这些大功臣吃上一顿吧?”说着还拉过李斯文助阵,“你说对吧?” 李斯文眼睛往胖子身上一瞥:“我可没这意思,难道是某人大手大脚提前把生活费用光,才这么想蹭吃蹭喝?” “嘿,斯文败类你说什么呢!”胖子一把抓住李斯文的衣领。 “唔,我实话实说咯~”李斯文倒是没被凶神恶煞的胖子给吓住,毫不示弱地顶嘴。 眼看两人一言不合就要吵起来了,关子衿倒是丝毫没有劝架的意思,注意力也始终在洗漱间的门口。 没过多久,洗漱间的门突然“嘎吱”一下开了,里面伸出一条劲瘦有力的胳膊,谷雨在里面喊:“胖子,给我递条裤子!” 正跟李斯文对峙的胖子自顾不暇,关子衿却一手拿过准备好的衣物,走过去放在了谷雨的手中。 “咦,胖子,效率倒是挺高的嘛!”谷雨接过衣物,三两下穿好久走出了洗漱间,看见关子衿站在门口还愣了一下。 关子衿眼神分毫不错地看着他,刚冲过澡的他头发上还带着水珠,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水汽,却清爽得犹如一股清风,连暑气都去了几分。 “子衿,虽然我知道我很好看,但你也不用这么盯着我吧?感觉就像是被狼盯上的猎物。”谷雨一边说一边漫不经心地走回床前。 关子衿笑而不语。 胖子看见谷雨出来,立马喊道:“谷雨,你过来给我评评理,明明说好了等你和女朋友复合之后就请我们搓一顿,结果我刚提出来,斯文败类就污蔑我蹭吃蹭喝,你说是不是很过分!”他揪着李斯文的手还没有放开。 李斯文推了推眼镜,慢吞吞地说道:“约定是一回事,某人怎么想是另外一回事。再说了,我也没说错啊,不知道是谁整天春心荡漾不顾自己肥硕的身躯毅然决然地追求学姐?” 胖子一听这话就炸了,揪着李斯文就往外走:“来来来,哥们来跟你谈谈人生。” 谷雨无语地问关子衿:“他们一直在吵吗?就为了这事?” 关子衿点头:“从你进去洗澡就开始了呢,难得他们感情好,竟然随便说说话就能吵起来。” “从我洗澡开始就在吵啊……”谷雨听着这话渐渐觉得不对劲:“那刚才是谁给我递衣服的?” “当然是我啊。”关子衿指指自己,然后满意地看着谷雨的脸一下子爆红,局促地不知道把手放哪里。 “子衿,这……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能……怎么能碰男生的贴身衣物呢!”谷雨害羞了一会儿又义正言辞地指责。 “唔——”关子衿装模作样地点点头,又笑着拉过谷雨的手:“有什么关系呢?你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以后就是我的家人,只是递个衣服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谷雨闻言,窘迫的大红脸便渐渐消退了,他的脸色也沉静下来,深深地看着关子衿。 关子衿眼睛眨也不眨,任由他看着自己出神。 良久,谷雨突然展颜一笑,露出可爱的小虎牙:“子衿,我都明白了,不会再难过了!” 看见他的样子,关子衿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在谷雨闷在宿舍里的三天里,关子衿也仔细斟酌过他和父母闹翻后说的话。 谷雨反复念叨着没有父母时的伤感,似乎不仅仅是因为谷爸爸说出断绝关系的那番话,还有别的。再想谷爸爸突如其来的放话,更是让关子衿摸不着头脑。虽然她一直都清楚谷家父母对谷雨并不是很亲近,但能够面不改色地说出断绝关系,怎么看都有问题。 难道谷雨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这个念头一跳出来,关子衿第一反应是否定,但再拉出来想想,却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如果她再大胆地猜测,那么,谷雨自从暑假出游时和谷爷爷深谈之后就表现出来的异常,以及他始终不愿谈及的问题,这些表现是否都是因为他的身世呢? 各种猜测在她脑子里堵得一团乱,但她心里却萦绕着忧虑的情绪,不管原因是什么,似乎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担心这个傻小子啊。 他笨,他一根筋没心眼,豆腐心又情绪化,上一秒扭扭捏捏像个俊俏害羞的小媳妇,下一秒就变身炸了毛的傲娇猫咪,这样的他,始终用他纯粹又炽热的心,在爱着她,那么,她又怎么会舍得让他独自一人难过呢? 所以,她来到这里,用欢笑把他从悲伤的情绪中拖出来,再珍而重之地将自己的心意交付于他,世上永不会背叛离开的就是家人,而她要做的,就是他的家人。 *** 谷雨心思简单,想通之后便笑呵呵地像是完全没有过挣扎和伤痛,拉着关子衿东一句西一句地讨论国庆大长假的计划。 关子衿想到他那边尚且不明了的身世关系,恐怕国庆回家之后也有事等着他,断绝父子关系,后遗症可是很多的。 不过,现在只要谷雨心中再无阴霾,她乐意陪着他傻乎乎地笑。 谷雨笑了,那边胖子却哭了,委屈地冲过来想要扑进谷雨的怀里,被关子衿一手挡下,她嫌弃地把胖子往边上推了推,唔,我家谷雨貌美如花,怎么能让这家伙靠近呢? 谷雨满意地看着关子衿的动作,离着老远就笑着问胖子:“你哭哭啼啼地,像什么样子?子衿别看,胖子哭的样子绝对没有我好看!”后一句显然是对关子衿说的。 胖子本来就在与李斯文的对决中败了,现在求安慰却又被这两人双双嫌弃,简直是人生一大悲,呜呜呜,都是些没人性的家伙啊! 胖子正郁闷地无处诉苦,关子衿突然出声:“之前你似乎提到过什么约定,我看可行,要不就定在放假前一天晚上?” “咦!”胖子第一时间响应,刚走过来的李斯文也没有反对,再看谷雨,正撅着嘴呢。 “怎么了?你不喜欢?”谷雨的表情分明是不情愿,这倒让关子衿犯愁了,怎么会这样呢,明明他自己答应的事啊。 “没有不喜欢。”谷雨把头埋在她的肩窝里:“就是不想你和他们太靠近。” 得到答案的关子衿立刻松了口气,伸手摸摸他毛绒绒的脑袋,侧过脸在他脸上一啄:“我们挨着坐,好不好?” 谷雨这才点头。 胖子见他点头了,高兴地拍拍鼓起凸出的肚子:“哎呀,胖子我可有福了,不过,要不要叫上唐肃呢,他虽然人冷淡了点,但好歹也是我们宿舍的一员啊。” 谷雨无所谓,李斯文更不在乎,倒是关子衿微微挑起眉:“唐肃吗?也好啊。”有个想法在她心里生成。 最后,当谷雨宿舍四人等在校门口时,等到的却是五个人? 第五十三章 谷雨和胖子面面相觑的时候,禾玉砚挽着关子衿的手臂走过来,笑着打了招呼。 “禾玉砚,你怎么跟过来了!”谷雨指着禾玉砚问道,这家伙说起来也曾经是他的追求者,但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他的竞争者,有她在,子衿都会被她霸占了,他很不高兴! 禾玉砚洋洋得意地拍开谷雨的爪子,说:“我怎么就不能来,子衿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好了。”关子衿站出来做和事老,一手挽住一个:“这样总可以了吧?” 禾玉砚和谷雨互相瞪了一眼,把头扭到了一边。 关子衿笑了笑,招呼身后的三人,对谷雨说道:“我的三个舍友,冯涵、秦舒、陆羽琪。” 谷雨打了招呼就往关子衿的肩窝一趴,指着胖子说:“周圣博、李斯文、唐肃。” 双方都互相点点头,因为初次见面的缘故,气氛有点僵,倒是陆羽琪突然沉着脸走到唐肃身边,拽住他的手臂就不肯放了。 关子衿不置可否地移开了视线,征求众人的意见之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开到了自助餐厅,拼了两张桌子,九个人才算是坐下,胖子眼珠子早就戳到取餐台上了。 这家自助餐厅很人性化,每张桌面上都封着电磁炉,客人想吃火锅,就架上小火锅,要是想尝试烤肉,正巧,他们也提供特质烤盘供顾客取用,而小食区的各色美食,也能让食客食指大动。 关子衿点了小火锅,谷雨也跟着,等小火锅的汤底煮沸,蒸腾起的雾气散开,在开了空调的室内氤氲出几分暖意。 谷雨就坐在关子衿的身边,刚刚跑去端了一大盘子的生食,此刻正眼巴巴地看着煮沸的小火锅,等着合适的机会下锅煮东西。 饭桌上气氛有些安静,禾玉砚和冯涵也算是气味相投,正凑在一起边吃边说话,胖子和李斯文也在一如既往地斗嘴,斗得狠了还殃及了正在无声对峙中的陆羽琪和唐肃,顺便得到了陆羽琪的白眼一枚。 于是,落单的秦舒就有些面色不好了。 谷雨完全没感受到这样气氛的影响,看见小火锅沸腾了立马夹了一筷子肥牛往锅子里一扔,紧接着,一盘子肥牛都被他扔了进去,刚刚沸腾的小火锅立刻沉寂下来。 胖子注意到他的动作,立刻“噗嗤”一声笑出来:“谷雨,你小子是第一次吃小火锅吗?吃火锅之前一般都是先放蔬菜的,你这样把一大盘肥牛扔进去,可不对。” “好啦。”谷雨被嘲笑也不在意,挥挥手,眼睛只盯着自己面前的小火锅:“你们吃你们的,别管我!”这时候,锅里的肥牛已经变了颜色,他伸出筷子就要去捞,却在半路上被挡下,谷雨凶神恶煞的表情刚露出来却在看到关子衿时立刻败退,“子衿,干嘛不让我吃呀?” 关子衿收回筷子,从自己的小火锅里夹了片刚烫好的娃娃菜放在了谷雨的碗里:“先吃菜。” 谷雨的心情立刻多云转晴,喜滋滋地吃完碗里的娃娃菜,却又发现刚才自己扔进锅里的肥牛已经被捞了出来,仔细地蘸好酱放在了他的碟子里,会这么做的除了关子衿还能有谁呢?谷雨欢快地蹭到关子衿肩窝:“子衿你真好~” 关子衿拍拍他的脑袋,没说话,眼神却不着痕迹地往陆羽琪的方向一扫,果然看见陆羽琪开始缠着唐肃撒娇:“唐肃,你也给我夹菜嘛,人家只想吃你给我夹的菜。” 关子衿嘴角一勾,看来这回把陆羽琪和秦舒也喊上,绝对是明智之举,这不,自从见到唐肃开始就把秦舒抛在了一边的陆羽琪,可绝对没发现她自诩好姐妹的秦舒在暗地里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呢! 不过,这正和她意,对于时不时挑衅的陆羽琪和秦舒,她早就想要解决,但一直没找到机会。陆羽琪头脑简单,但横冲直撞、口不择言,要真和她掰扯起来绝对麻烦,更别说她身后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秦舒了。 说起来,秦舒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与她正面起冲突,但可以看得出来,陆羽琪的找茬十次有八次是被她撺掇的。 关子衿不清楚秦舒的目的,但被这么一个人盯上还真是个麻烦事,直到发现陆羽琪跟唐肃之间说不清理还乱的关系,她明白,机会来了。 第一步,就是分化陆羽琪和秦舒的关系。 “陆羽琪,我有话要跟你说。”关子衿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陆羽琪的身边,问道。 “你想干什么?”陆羽琪立刻警惕地往后一缩,上次那巴掌她还记忆犹新呢! “唔,我只是想跟你聊聊关于唐……”关子衿凑近她的耳边。 “好!走吧!”果然,听见唐肃的名字,陆羽琪就激动地从座位上蹦起来。 她们的动静除了秦舒和唐肃,其他的人都没注意到,唐肃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秦舒倒是有些坐立不安,当她眼神扫过沉默地坐着的唐肃时,立刻眼睛一亮,换了个位置,坐到了唐肃的身边。 而关子衿已经和陆羽琪走到了角落。 “说吧,你到底要说什么!”陆羽琪刚站定就气势汹汹。 关子衿闻言却微微一笑:“我只是觉得,我们的男朋友是舍友,我们又在一个寝室,这不是很有缘分吗?既然这样,我们两个又何必对立呢,这样让谷雨和唐肃也不好相处,你认为呢?” 傻子都看得出来,陆羽琪对唐肃表现得有多在乎,所以啊,尚不知情的唐肃,就这么被关子衿给拿来当挡箭牌。 “你说的好像有道理……”陆羽琪的脸色稍稍缓和,“但是,我警告你,你不准靠近唐肃,他是我一个人的,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关子衿嘴角一抽:她看起来像是会喜欢唐肃的样子吗?那冷冰冰的样子,哪有我们家谷雨蠢萌可爱呀! “那我也警告你,不许靠近我家谷雨,唔,虽然你靠近了也没用~”关子衿抛给陆羽琪一个挑衅的眼神。 “喂,你什么意思啊!谁看得上这么蠢的家伙啊!”陆羽琪立刻炸了:“只有唐肃这样的高智商才是我的菜好吗?!” “唔,那最好咯。”关子衿一摊手,从角落里走出来。 “喂,等等我啊!”陆羽琪连忙跟上去。 关子衿没有立刻回位置上去,而是一转身去了取餐区,转了一圈,碟子上就多了好些小食。 “喂,你吃这么多,就不担心长胖之后你男朋友就不要你?”陆羽琪像个小尾巴,也提着碟子取食,但上面堆着的多半是蔬果。 关子衿摇摇头:“这些都是给谷雨,他食量大,那些肯定不够吃。” “原来是这样。”陆羽琪讪讪地说道:“没想到你对你男朋友这么关心,相比较而言,我做的实在太差劲了。” 关子衿转过身看她:“原来你也是会反思的,往常倒是对我张牙舞爪。” “这有什么奇怪的。”陆羽琪接过话头,“开学第一天就被你撞见我最狼狈的样子,难道还要我对你笑嘻嘻的吗?再加上后来……”她突然停住了。 “怎么不说了?”关子衿慢条斯理地问道:“还是你不敢说?因为你被挑唆着来找我麻烦?” “咦,你怎么知道?”陆羽琪立刻好奇地问道。 关子衿手中的碟子放下了,她已经另取了一只碟子,重新开始取食物,听见陆羽琪的问题也不急着回答,等到把手中碟子重新装满后,才看向陆羽琪:“大概是你太蠢,摆明了就是根被指挥的棒槌。”她把两个碟子都端起,打算回桌。 陆羽琪刚反应过来关子衿是在骂她,就见关子衿准备走人,立马也跟上她的步伐,眼神瞥过关子衿手里端着的两个碟子,立刻找到了回击的机会。 但是没等她开口,关子衿已经堵了回来:“别看了,我们可是你口中的乡巴佬,来了自助餐厅哪里能不多吃点呢?你说对吧?” 陆羽琪被堵了话,一口气憋在喉咙里怎么都不舒坦,愤愤地瞪了关子衿一眼,端着自己的碟子几步越过关子衿走到了前面,“唐肃,我给你带吃……的……你们在干什么!”她立刻冲到唐肃的面前,拉开了秦舒一把甩到了一边。 关子衿脚步比她慢了几步,回桌时,陆羽琪已经闹开了,她摇摇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把手上的两只碟子推到谷雨面前。 “子衿,你又给我端好吃的了?”谷雨惊喜地接过碟子,乐呵呵地啃了几口糕点,偷偷地凑到关子衿面前,在她的脸上一触即离。 关子衿感觉到脸颊一热,似乎有个油腻腻的东西划过,再看时,就只能看见低着头努力吃东西尽量减少自己存在感的谷雨,唔,被这家伙偷袭了?不过,他就把糕点蹭在自己脸上,这样真的好吗? 关子衿掏出湿巾擦掉脸上的油痕,笑眯眯地对谷雨勾了勾手指头:“过来。” “啊?”谷雨故作疑惑地抬起头,但因为表演用力过猛,反而露出了痕迹。 关子衿瞪他慢吞吞蹭到自己面前时,一把勾住他的脖子,轻巧地覆上了他因为惊讶而大张的嘴巴。 良久,两人紧靠着的脸颊才分开,关子衿舔舔唇角:“唔,糕点很好吃,你多吃点啊。”她顺手揉了把谷雨的头发。 谷雨已经呆住的,头发被揉了一下才回过神来,他的脸已经烧红,机械地往嘴里塞了几口点心,才嘟囔道:“哼,又调戏我,就看我好欺负是嘛……” “你在说什么?” “没……没有……我是说,点心很好吃。” “那当然,不过,还是你嘴里的最好吃。” “!!!” 关子衿顺理成章地又被谷雨逗乐了,满足地开始围观陆羽琪和秦舒的撕x大战。 “枉我当你是好朋友,你竟然敢趁我不在勾引我男朋友!” “我……我没有啊……” “你就有!” “我……” “闭嘴!” 第五十四章 在秦舒的努力下,陆羽琪还是揭过了这个话题,不过,之后吃东西聊天的过程中都没有理会秦舒。 关子衿心头暗笑,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只等今后发芽长大,到时候等待秦舒的,恐怕就不止这么简单了。至于秦舒投过来的怨恨眼神,关子衿都选择了无视,喂,瞪我之前先想想自己做过什么好吗? 一顿饭吃下来,估计除了秦舒和唐肃之外,其他人都心情很不错,关子衿甚至笑呵呵地吊在谷雨的肩膀上。 “子衿,我有个提议。”禾玉砚贼贼地凑到关子衿耳边:“听说走过这条街右拐就是酒吧一条街,有没有兴趣啊?” “酒吧?”关子衿偏头问谷雨:“敢不敢去?” “敢!当然敢!”谷雨已经从刚才被调戏的阴影中走出来了,声音里也多了几分活力。 “那好吧,你问问有几个人想去,一起去好了。”关子衿其实也对酒吧有些好奇,曾经的她为了学业和打工劳心劳力,根本就没在意其他。 禾玉砚蹦蹦跳跳去征求意见,在场的大部分人都赞同,除了—— “小琪,酒吧不是什么正经地方,我们别去了。”秦舒苦口婆心。 陆羽琪狠狠刮了她一眼:“你说酒吧不正经,就是说想要去酒吧的我也不正经了?” “小琪,我不是这个意思。”秦舒即使是在劝阻,声音也温温和和,就像在教导不听话的小妹。 但她显然低估了陆羽琪的杀伤力,在陆羽琪面前,什么温柔可亲、善良温婉都没有,只要她不喜欢,那就得——“滚开!” 陆羽琪放话让她滚,秦舒却不敢真的离开,开玩笑,她要是真离开了,恐怕她和陆羽琪的关系就彻底崩了,所以,她咬咬牙忍下,待在陆羽琪身边不肯动了。 这下子没人反对了,陆羽琪兴奋地吊在唐肃的胳膊上左右摇晃:“唐肃,我们一起去吧!” 唐肃被她晃得没办法,只能跟着她的步伐走。 他们走了没多久,就逛到了酒吧一条街上,这里这种灯光闪耀,隐隐有音乐声从酒吧里传出,大家都有些跃跃欲试。 胖子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在一家相对安静的酒吧门口站定,“?就它了!” “胖子,少在那边自说自话,这里哪轮得到你来说话?”李斯文照例挑衅。 谷雨盯着酒吧的招牌看了半天,“就它吧!” 谷雨的话引来了关子衿的视线,“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 “哪……哪有!”谷雨被她看得心虚,“好吧,我承认,刚刚一路上我有查过攻略,这家酒吧评价不错,是清吧,相对来说安全一点。” “哦?你这个凡事都喜欢查攻略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关子衿拽过他的耳朵,靠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这……这个……”谷雨被揪住的耳朵慢慢地烧红了,说话也支支吾吾起来,“子衿,我们快进去吧。” 关子衿也不逗他了,把手放下架在了他的臂弯处,“走吧。” 这家清吧店面不大,除了吧台、舞台和娱乐用的桌球,其他地方只是零散地摆着十多张的桌子,显得很清爽。 他们来的时候,店里的人还不多,调酒师在吧台里做准备,舞台上的人正在调试乐器,偶尔有乐器声出现。 胖子早就拉着李斯文去决战桌球了,禾玉砚和冯涵感兴趣地去围观,陆羽琪只是扒着唐肃东张西望,时不时地和秦舒说上两句话。 谷雨扯扯关子衿:“子衿,想不想喝酒?” 关子衿眯起眼睛:“唔,你想?我记得某人在谢师宴上可是喝醉了,最后还躺在别的女人的腿上,啧,这场面,我可忘不掉呢。” “子衿!我当时喝醉了,我以为是你啊,后来清醒过来我就去找你了啊。”谷雨立刻解释。 “好了。”关子衿抬手挡在面前:“我说这话只是想提醒你,可别喝醉了。” “怎么可能?上次只是意外,都是司嘉胥那小子灌我酒,这次绝对不会了!”谷雨再三保证,关子衿才松了口。 没有娱乐的几个人挑了两张桌子坐下,谷雨和关子衿单独一桌,坐了没多久,酒吧里的人就多起来了,谷雨坐不住就跑到吧台买酒去了,回来时端了两只杯子。 “什么东西?”关子衿好奇地凑过去闻了闻,除了酒味,什么都没闻出来,倒是杯子中的酒看起来颜色很炫。 “长岛冰茶,你的。”谷雨推了一杯到她面前,又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晃了晃:“蓝色夏威夷,我的!” “茶?”关子衿疑惑地问道,这分明有酒味。 谷雨毫无所觉,仍在点头:“喝吧,我就是担心你喝醉才给你点了一杯茶的,你可别想喝我的~”他护食一般把自己面前的被子收拢在臂弯里。 喂,谁要抢你的! 关子衿手指放在杯沿,谷雨已经一口喝掉了杯中的酒。 关子衿:“……” 谷雨:“哈哈,这样你就不能跟我抢了!”喝完酒的谷雨显然很亢奋,兴冲冲地跑去吧台买酒去了。 关子衿轻嘬一口灌入喉中,嘴巴里泛起微微的甜酸甜,还带着微微的苦,有些接近红茶,但比红茶多了些酒的辛辣,之前吃过小火锅,所以有些渴,她就多喝了几口,倒也不觉得醉。 没多久,谷雨就回来了,这次他手里端着的是一杯橙黄色的液体。 关子衿微微皱眉:“你这样喝下去可别喝醉了,到时候连学校都回不去。” “哎呀,放心啦,我的酒量可是杠杠的。再说了,要是不让我喝酒在这里干坐着,我可待不住。”谷雨挥挥手,一屁股往椅子上一坐。 关子衿摇摇头,只好随他去。 再抬眼看舞台那边,在给乐器调音的几人已经准备就绪,一阵鼓点之后,背着吉他站在话筒前的主唱说了一段开场白,演奏开始了。 关子衿听到隔壁桌的人正在议论正在表演中的乐队,听了一耳朵,才知道,这名为的乐队在这一带很有名气,从主唱到鼓手,一众帅哥,倒是吸引了不少的女粉丝,而乐队和有长期的合约,所以大部分的时间都在驻唱,倒是为吸引了不少顾客。 关子衿眼神扫过正卖力放声高歌的主唱和全情投入的贝斯手,在鼓手的身上顿了顿,看他脸上满不在乎的表情就知道,他恐怕根本没把这场演出看在眼里。 不过,别人的事,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关子衿收回视线,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酒还在嘴里没咽下,她身边又多了几个人,原来是观战回来的禾玉砚和冯涵。 禾玉砚早就想过来了,奈何胖子和李斯文竟然磨蹭了这么久才结束战局,倒是让强迫症发作的她忍耐了好久,玩心都被打散了,“子衿,我们第一次来酒吧就这么随便玩玩喝点东西就算了?这可不行,来点刺激的!” “你想玩什么?”关子衿咽下酒液,把头靠在谷雨肩上,慢吞吞地问道。 “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胖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立刻提议道。 李斯文在他身边翻了个白眼:“拜托,这么幼稚的游戏亏你想得出来。” “我幼稚,我自豪!”胖子不以为杵,又问谷雨:“你觉得怎么样?” 谷雨来这里也只是好奇,对于游戏什么的完全无所谓,禾玉砚更是举双手双脚赞成,顺便把冯涵拖下水。 这样,另一桌的唐肃三人也被强制地拖过来,两张桌子一拼,谷雨又去吧台拎了两扎黑啤过来,几个人围着一圈开始游戏。 桌上花瓶里插着的玫瑰被拿出来,作为指标,规则是玫瑰旋转停下后所指的人即是执行者,需要选择真心话或是大冒险,具体项目由旋转玫瑰的指定者指定,如果执行者无法完成真心话或大冒险,罚酒一杯,下一轮由执行者开局。 规则宣布结束,由禾玉砚当第一个指定者,她手指一拨玫瑰,玫瑰就指向了胖子,“哟呵,胖子啊,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呃,我选真心话!”作为第一个执行者的胖子压力大啊,没看见其他八双眼睛都齐刷刷地看着他么? “真心话么?嘿嘿,”禾玉砚露出奸诈的笑容:“你的具体体重是多少?” “哎,不带这样的,这不是揭人伤疤吗?”胖子差点就落泪了,这禾玉砚是哪里跑出来的魔女啊,怎么就专挑别人软肋戳呢! “我不管,你说,或者喝酒,随意~”禾玉砚笑眯眯地说道。 胖子在喝酒和报体重之间纠结了一会儿,还是乖乖灌了一杯,杯子一扔:“让我来,看看这回谁遭殃!”他手指覆上玫瑰,露出阴测测的笑容。 谷雨见状不由得身体一颤,立马端正坐好,心里默默祈祷:不要找我不要找我…… 可惜,事与愿违,当玫瑰停止时正指向了还在念念有词的谷雨。 “天哪,我这是什么运气!”谷雨悲愤地垂头撞上了桌面,没撞几下又被关子衿拦住了:“呜呜呜,子衿,果然还是只有你心疼我。”说着就要凑上去求安慰。 关子衿一把推开他的脑袋,别过头:“我只是担心你的头太硬撞坏了桌子要赔。” 谷雨:“……”坏蛋! 谷雨的一番表现显然愉悦了胖子,此时他已经笑不见牙,乐呵呵地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啊?” “真心话!”谷雨立刻回答。 “那好,我问你,你的初吻是什么时候?具体到时间、地点。”胖子“善意”地给出了范围。 “初吻……”谷雨觉得有些热,不知道是因为酒精作用还是因为这个话题,他偷偷看了眼关子衿,才说道:“今年暑假的时候,在游泳馆。” “啪”关子衿手边的杯子倒了,面色阴沉地向谷雨看了过来。 第五十五章 “等等,子衿,你听我解释!”谷雨发现她脸色不对,连忙喊道。 关子衿却不打算给他机会:“不用解释,那时候我们还没在一起,你想和谁亲是你的自由。” “我不是这个意思……”谷雨看向禾玉砚:“喂,你来解释。” “我?”禾玉砚诧异地指着自己问道,当发现关子衿的视线转移到自己这里时,无奈一笑:“你可别看看我,他的初吻对象又不是我,我也只是旁观者而已。” 旁观者?关子衿一愣,难道谷雨在暑假的时候约会别的女生被禾玉砚给撞见了?关子衿看着谷雨的眼神变得不善起来。 在她的眼神逼视下,谷雨决定投降,在灌下杯中剩余的酒后,脸上浮现出层层红晕,他打了个充满酒气的响嗝,才开口:“子衿,你还记不记得你暑假在游泳馆差点溺水的那次?唔,当时……我给你做了人工呼吸……” “人工呼吸?哈哈,谷雨你小子,原来还有这一手啊!”屏气凝神听了许久的胖子终于听到了满意的答案,哈哈笑着拍上了谷雨的肩膀。 谷雨被拍了一下,龇牙咧嘴地呼痛,又小心翼翼地凑到关子衿面前:“子衿,我都老实交代了,你就原谅我吧!” 禾玉砚也帮着他说话:“是啊,子衿,虽然你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这小子占了便宜,但他好歹也是一片好心,你就忘了这事吧。” 关子衿面无表情地看了谷雨一眼,点点头。 天哪,自己前一秒还在为了谷雨的初吻对象不是自己而暗自难过,没想到下一秒就得知自己吃醋嫉妒的人原来就是自己,这样的反转剧情怎么可能出现在生活中?所以,她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很茫然,根本不知道要摆出什么表情。 没想到谷雨却误以为她还在生气,闷闷地扯扯她的衣角,等她看向他时,又垂下头避开她的视线,以此往复。 最终还是胖子看不下去了,把桌上的玫瑰往谷雨手里一塞:“快点,轮到你了。” 谷雨接过玫瑰,在桌子中心转了一圈,然后悠悠地停在了秦舒的面前,他看了眼秦舒:“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选一个吧?”他心思已经不在游戏上了。 “我选大冒险。”秦舒在见识过前两个真心话的杀伤力之后,果断选择了大冒险。 “大冒险?”谷雨看了眼热闹的舞台,说:“那你就去对那个主唱表白好了。” “什么?”秦舒不可思议地看着谷雨:“你不觉得这样做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太过分了吗?” “我过分吗?”谷雨挠了挠头,笑:“其实我只是随便说说,你要是不想去,喝杯酒就行。”他指着桌面上的酒杯,这游戏本就是闹着玩,所以罚酒的度数并不高,杯子容量又小,所以并不算太难为人。 但秦舒不这么想,她的视线在谷雨和关子衿之间来回移动,最后冷哼一声,抓过酒杯一饮而尽:“你们不就是想羞辱我吗?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桌上都静了静,谷雨眨眨眼睛,这个莫名其妙的女生在说什么?为什么他听不懂呢? 唯一听懂了的关子衿,此刻默默地动了动嘴角,所以说想象力太丰富不是什么好事,这不,有被迫害妄想症的秦舒小姐已经被一旁的胖子和李斯文一致鄙视了——脑补帝别瞎掺和好吗? 自以为潇洒地放过话的秦舒,满意地开始下一轮,玫瑰在她手指间轻轻转动,最终指向了关子衿,此时她的表情可以解读为——终于逮到你! 关子衿叹口气,秦舒这是盯上她啦,真是麻烦呢:“真心话。”她很果断。 “很好。”秦舒轻笑一声:“你是处女吗?” 她这话一说出口,立刻接收到了来自所有人的关注,她却不以为意,仍然保持着轻柔的笑容,仿佛刚才只是单纯地问了句:你吃饭了吗? 关子衿仔细打量了秦舒一眼,她怎么从来没发现这妹子这么彪悍啊,这么露骨的话题都能问得出来。 关子衿没有立刻回答,秦舒显然很满意,“我就知道你不……” “我当然是。”关子衿状似害羞地低头一笑,往谷雨肩膀上一靠:“不过没想到,秦舒你对我这么感兴趣啊?” “你怎么能保证你说的一定是真的?说不定你只是随口一说,谁能保证呢?”秦舒显然被激怒了,口不择言起来。 关子衿还没反驳,谷雨已经捏着拳头站起来了:“少在那里唧唧歪歪,我的女人要你来管?”就凭秦舒对关子衿表现出来的满满恶意,谷雨就恨不得揍她一顿,免得她没事就盯着关子衿,至于她性别为女的问题,曾经号称不打女人的谷雨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谷雨的一番作为让秦舒更是怒从心起,她环顾四周,除了陆羽琪之外的所有人都是关子衿和谷雨两人的“亲友团”,孤立无援的她只能向陆羽琪求助:“小琪,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你就看着他们欺负我吗?” “欺负?有吗?”陆羽琪却傻乎乎地反问道,她刚才光顾着跟唐肃说话,完全没注意这边的情况。 求援被阻的秦舒认命了,早知道今天就不该正面对上关子衿,她坐在那里不言不语,却有一根筋的男朋友为她冲锋陷阵,相比她这里的猪队友陆羽琪,实在是天时地利人和,自己根本斗不过她。 但她心底里的愤懑却丝毫不减,她还记得自己从那人口中听到对关子衿的夸赞时心底里涌起的深深恨意,直到现在都无法平息,哼,关子衿,走着瞧,我就不信我不能斗得过你! 这边秦舒暂时遏制住了自己的冲动,游戏继续开始,一群人嘻嘻哈哈愣是没让秦舒再参与其中,氛围一度很和谐。 谷雨也情绪高涨,当然,如果子衿能把靠在他肩膀的头再往上挪一点那就更好了,他喜滋滋地幻想着,直到被一声巨响惊醒。 他循声看去,只见舞台上的鼓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掀翻在地,而鼓手正面无表情地站在散了架的鼓旁边,双臂环胸,他的对面站着一个身形娇小的女生。 “有人闹事吗?”关子衿下巴架在他的肩窝里,也好奇地向那里张望着。 显而易见地,那名鼓手不知怎地和那女生发生了激烈的争执,期间,那堆散了架的鼓也被他泄愤似得踹了几脚。 已经停止演唱的主唱闲闲地站在一边,也不去管,但停了音乐的酒吧里实在太安静,导致几乎所有的顾客都盯上了舞台上的人。主唱似乎是受不了被这么多人紧盯的感觉,收拾了东西直接带着另一名乐队成员走人了。 争吵中的鼓手和女生似乎也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拉拉扯扯地从酒店后门跑了出去。 他们倒是心安理得地走了,但被剩下的顾客就开始不满了,纷纷起身离去。 “我们走吗?”谷雨问道,他想来酒吧只是想感受一下这里的气氛,但现在连音乐都没了,再留下也没什么意思了。 “我没意见。”关子衿摇摇头。 他们靠在一起商量的时间,舞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上去一个人,等众人发现他时,他已经举着话筒轻轻唱起来。 wi’tsmilewithoutyou i’tsmilewithoutyou i’tlaughandi’tsing i’doanything you’resad ylad wwhati’mgoingthroughijust’tsmilewithoutyou…… 明明只是少年的模样,但他的嗓音格外得醇厚,竟然让在座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沉醉其中,感受他的情绪。 关子衿拉着谷雨向外走的步伐也顿住了,今天晚上能听到这样的歌声,也算是意外之喜了吧。 于是,直到几人结伴回学校的时候,她还在轻轻吟唱。 谷雨只以为她是喝多了不舒服,扶着她往自己背后一送,稳稳地背起了她:“子衿,我背着你走,这样你就会好受一点了。” 关子衿趴在他背上闷笑,这个傻瓜,真是没情调,她凑过去附在他耳边轻声问:“想不想听我唱歌?” “这不太好吧,你刚喝了酒肯定不舒服,唱歌……”谷雨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右边脸颊一热,顿时呆住了:“你……” 子衿把头贴的更近:“没情趣的笨蛋,女朋友要唱歌给你听,你不是应该举双手双脚赞成吗?” “可是,我在背你啊,手不能放开……”谷雨还在纠结。 关子衿又一下亲了上去:“你不知道女朋友说的话都需要认真听并完全执行吗?再废话就继续惩罚你!” “惩罚?”谷雨想到脸颊上被印上的两个轻若鸿毛的吻,慢慢在夜色掩映中红了脸,如果这是惩罚,他甘愿接受。 但,“子衿,我不说话了,你想唱就唱吧。”谷雨决定还是服从“酒醉”中的某人比较好。 于是,在回宿舍的路上,关子衿趴在谷雨的耳边唱了一路的“i’tsmilewithoutyou”,谷雨也乖乖听了一路,没有再制止,两人之间温馨的氛围已经完全把其他人隔绝在外了。 等到谷雨把她送到宿舍楼下,关子衿还磨磨蹭蹭不想从他背上下来,谷雨只好轻声哄她。 “不管,你先告诉我,我的表白你听懂没?亏我唱了一路,你居然没反应!”关子衿喝醉酒后露出了难得一见的死皮赖脸的一面,让还背着他的谷雨苦笑不已。 “说,你听懂没?” “没听懂,但我感受到了。” 那些深藏在歌声里的感情,他感受到了,此刻,他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满足。 第五十六章 关子衿酒醒的第二天,发现自己衣衫凌乱地躺在宿舍的床上,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熏了她一鼻的酒气,种种迹象表明,昨晚自己醉得不轻啊。 她从床上趴下来,拖着身体走去洗漱间,经过陆羽琪的时候对方全无反应,让关子衿因为醉酒而糟糕的心情顿时好了一大半,至于洗漱过后接到谷雨关心的短信后,坏心情就彻底拜拜了! 关子衿打理好自己,看了下课表,上午没课,下午五六节有宪法学,上完就没课了。 她和谷雨定了学生组织的包车,三个小时就能到家,恰好两人下午3点以后就没课了,所以到时候只需要随身带好回家的行李,下课直接去校门口坐上包车就可以安枕无忧。 于是,关子衿吃过早饭之后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冯涵早起去了图书馆,宿舍里还剩下三个人,除了暂时已经和关子衿恢复到和平相处状态的陆羽琪之外,也就秦舒这个人让关子衿有些不舒服了。 倒不是关子衿小心眼,只是秦舒从她起床之后就一直有意无意地盯着她看,让她犹如芒刺在背,做什么是都不自在。 她把手中收好的衣物塞进书包,转过头说:“秦舒,你再这么一直盯着我看,我可就怀疑你对我有意思了。” “你胡说什么!你有什么资本值得我盯着你看?”秦舒立刻皱眉反驳。 “唔,这个谁知道呢,至少陆羽琪没有一直盯着我不放。”关子衿把一旁看戏的陆羽琪顺手拖下水。 “喂,别把我也算在里面,秦舒怎么样可不关我的事!”一向都把秦舒当好姐妹的陆羽琪竟然罕见地没有帮腔,反而把自己撇了个干净。 关子衿暗想,或许是昨晚的“离间计”真的起作用了,陆羽琪终于知道要放弃秦舒这个“好帮手”了? 显然,陆羽琪的反常让秦舒很不好受,她踌躇着想要上前来和陆羽琪搭话,但最终在陆羽琪轻蔑的眼神下铩羽而归,只能把仇恨的视线投向关子衿。 关子衿只当没看到,收拾好东西之后,走到宿舍阳台上,向陆羽琪招招手。 “找我干嘛?”陆羽琪脸上虽然带着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走到阳台上。 关子衿关上门:“跟你打听点事。” “你说吧,看在我们家阿肃的面子上,我可以考虑。”陆羽琪双臂环胸斜睨,态度傲慢。 “哦?唐肃跟你聊过了?”关子衿挑眉,“那就最好了。我想知道,秦舒为什么会针对我,之前还不明显,从昨天到今天,啧,傻子都看得出来她有多讨厌我。”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关子衿一向奉行这个原则。 陆羽琪闻言却是一笑:“你可真问对人了。”她眼睛透过阳台的玻璃门往室内的秦舒身上一掠而过,“也不是什么秘密,秦舒看你不顺眼不过是因为嫉妒。” “嫉妒?拜托,我跟她几乎没有交集,我有什么可让她嫉妒的?”关子衿很是不解,她可记得,刚见面时秦舒的态度就不怎么样。 “这还不简单。”陆羽琪漫不经心地摆弄着自己精心描画的指甲,说道:“有一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当着她的面夸了你,所以嘛~” “就这么简单?”关子衿诧异道,她之前已经想象过无数种可能,万万没想到,两个人的交恶只是因为别人的一句夸奖,而那句夸奖说不定也只是随口说出,只是,那个让秦舒那么在意的人,倒是很神秘:“你不知道那人是谁吗?”她问陆羽琪。 陆羽琪摇头:“你看我像是那么空闲吗?秦舒的私事与我无关,我打听这做什么?” 关子衿不动声色:“那按照你这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行事作风,又怎么愿意告诉我这些呢?”刚刚与自己恢复和平关系的陆羽琪显然对配合自己的事太热心了。 陆羽琪还在摆弄自己的指甲,闻言冷哼一声:“你这人就是太麻烦,不管什么时候都喜欢穷追不舍。我早就说过,阿肃让我别太难为你,我呢,正好也有些看秦舒不顺眼,所以如果你能顺手让秦舒安分地待着别来烦我的话,我会更热心的。” 关子衿眼神掠过对方显然与热心毫不相关的表情,嘴角一勾:“哦?不管怎样,还是多谢你的帮忙了。”说完推开门走进室内。 秦舒在室内等待许久,看见关子衿推门进来,眼神立刻跟了过去,但关子衿就像没看到她一般,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让秦舒不禁气恨地捏紧了拳头。 一会儿,陆羽琪也走进了室内,秦舒立刻走上前,还没开口说话,陆羽琪一转头摆弄了几下手机,“喂,阿肃……”她举着手机跟秦舒擦身而过,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她。 秦舒默默低下了头,良久,她慢慢走到关子衿的身边,开口:“你和小琪都说了些什么?为什么她跟你交谈过后就像变了一个人?肯定是你挑拨了她和我的关系,是不是?”秦舒虽然竭力保持平静,但一连三句问话足以看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关子衿在整理笔记,被质问也只是略抬头看了秦舒一眼,又低下头写笔记:“与我无关。” “你现在必须说!”关子衿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隐忍许久的秦舒,她一把夺过关子衿手上的笔往地上一扔,“你要是不说,我就划花你的脸!”她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美工刀,已经贴近了关子衿的脸颊。 “那也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关子衿刚说完话,就靠着椅背往后一仰,一转身避开了那把美工刀,又抬脚一踢,正中秦舒握着刀子的右手。 秦舒感觉到右手肘一痛,忍不住松开了攥在手里的美工刀,美工刀落在地上,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她想要换只手去捡起美工刀,但一只脚已经先她一步稳稳地踩在了美工刀上,已经蹲下身的秦舒,立刻怨毒地抬起头:“关子衿,算你厉害逃过一劫,但日子还长,你给我等着!” 她此时凶狠的样子,全然没了以往淡然的作风。 关子衿脚上用力,踩断了美工刀握刀的塑制部位,冷笑道:“我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的。”她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在秦舒面前晃了晃:“想不想听听你说的证词呢?” 秦舒没反应过来:“什么证词?”她脸上的凶狠表情已经被疑惑所取代。 “你听。”关子衿在她越来越不安的神情中按下了播放键,秦舒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你现在必须说……你要是不说,我就划花你的脸……算你厉害逃过一劫,但日子还长,你给我等着……” “你故意的!”听完录音的秦舒表情变得狰狞起来。 关子衿摇头:“我只是有备无患而已。” 秦舒冷笑:“哼,你以为有这段录音就能把我怎么样吗?亏你还是法学系的学生,你不知道……” “对,我不知道,我也不用知道。”关子衿轻巧地打断她的话:“对付你,不需要法律。你为什么针对我,我也知道了,我只需要把这份录音送到那个人手里,你说,那个人会不会因此而厌恶你呢?这样丧心病狂不择手段的你,可真的很不讨喜呢。” “你威胁我!”秦舒语气很肯定。 “当然,我就是在威胁你,信不信随你。如果你不安分的话,我不介意让那个人见识一把你的恶毒,哼。”关子衿虽然不清楚那个人到底是谁,对秦舒来说又有什么意义,但这并不影响她借此来威胁秦舒。别跟她谈什么宽容,对秦舒宽容,遭罪的就是自己! 秦舒闻言,脸色立刻变了,沉默许久,她才故作平静道:“就这么说定了,你把录音给我,我就既往不咎。” 关子衿却当着她的面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你在做梦吗?还是醒醒吧。我可没时间和你瞎扯。”她收好自己的行李,索性离开宿舍,她可不管了,秦舒这样的人,还是远离比较好。 出了宿舍,关子衿就给谷雨发了个短信:上午还有课吗?我去找你? 很快,谷雨就回过来一个地址,关子衿背好书包,向着教学楼走去。 没走几步,手机又在口袋里振动,她打开一看,却是贺博衍的短信——“国庆回家吗?” 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慢慢收紧,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才回复了一个字——“回。” 之后,贺博衍没有再发短信来,让关子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落。 对于贺博衍的存在,关子衿心中有些迷茫,梦境中发生的那些事,真实得可怕,难道真的会发生吗?她不知道,就如同她对自己莫名其妙成为了另一个自己感到疑惑一样。 她也曾经尝试过在网上搜寻这类的问题,除了被别人取笑为——看穿越小说疯魔了之外,毫无所获。时间长了,她也就认命地接受,或许是真的穿越了吧,按照所谓的平行空间理论,发生在她身上的事也不是不可能的,梦境中发生的事也可能存在于另一个平行空间。 但,贺博衍似乎对那个梦境很在乎,这让关子衿有些不好受。梦中贺博衍的深情守护,说不感动绝对是假的,梦醒之后的她甚至有种冲动想要立刻赶到他身边,对他说声对不起。 但她毕竟没有这么做,她比贺博衍更清醒,她能分得清梦境和现实的区别,哪怕另一个时空里两人相爱相守,都改变不了她现在的选择。 她的心已经遗留在那个蠢傻却诚善的少年谷雨的身上,无法再分出一分一毫,更不可能转移到贺博衍的身上,所以,她对贺博衍只能是——抱歉。 怀着这份歉疚,她都不敢轻易去联络他,只盼着这辈子他能过好自己的生活。 关子衿收好手机,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走到教学楼,谷雨正站在一楼的大厅里等她,看见她的身影,立刻奔过来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子衿,你来了!” “嗯,我来了。”关子衿靠在他的怀里,喃喃道。 第五十七章 关子衿坐上包车的时候看了下时间,正好是三点半,她和谷雨来得不早不晚,车上还有空座位,两人挑了大包车中间的位置坐下。 秋日的午后,太阳光线还是有些强烈,坐在外侧的谷雨伸手了窗帘,又从背包中拿出一瓶水,问:“要喝吗?” 关子衿摇摇头,她靠坐在窗边,神情有些恹恹。 “发生什么事了?”谷雨伸手将她揽在自己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 “没事,就是觉得累。”关子衿靠在谷雨肩头,想到了下午的那节宪法学。 她和秦舒是一个班的,所以在宿舍分别之后又不可避免地在教室遇到了秦舒。那时候秦舒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角落里的位置,关子衿从后门走进教室的时候,正巧秦舒抬起头看过来,两人眼神相触,谁都不肯放松,最终还是冯涵出面拉走了关子衿。 “你怎么和秦舒对上了?她最近奇奇怪怪的,你还是少招惹她。”冯涵如是说。 关子衿苦笑:“不是我想招惹她,是她从一开始就盯上了我。”早到自己还不知道她的存在的时候。 “总之,你小心点,我总觉得她刚才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冯涵最后叮嘱了一句,摆好书本就开始上课了。 教宪法学的是一位面容慈祥的教授,据说因为授课风趣幽默而在学生中广受好评,同时也是关子衿最喜欢的教授之一,所以他的课,关子衿每次都是认认真真,不敢有任何轻慢的想法。 今天,关子衿如往常一般打开书本准备听讲的时候,突然觉得背后有些异样,她转过头一看,不禁为秦舒的锲而不舍感到佩服——她竟然跟着自己从最后一排挪到了中间,现在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关子衿叹口气,真是阴魂不散啊,只是没想到,再淡然的人发起疯来都让人难以承受,她把头转回去,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黑板上。 一节课过去,关子衿已然精疲力竭,教授这节课讲的知识点既多又杂,她单是记笔记就手忙脚乱,还不得不控制自己不要被身后那双渗人的眼睛给影响,结果虽然完整地记好了笔记,但是被秦舒盯了一节课也着实不好受。 所以,当下课铃响之后,关子衿就立刻背着背包走出了教室直接去找谷雨了,直到坐上包车,她的精神状态还不是很好。 “别想太多了,睡一觉,到家就好了。”谷雨这时没有赖着关子衿撒娇,而是努力给她营造了舒适的环境方便休息。 “嗯。”关子衿低低地应了一声,不知怎么地,即使她靠在谷雨的怀里,还是感觉到心跳得很快,没办法安定,直到包车开始启动,她才强压下心底隐隐的不安,闭起眼睛。 包车晃晃悠悠了一路,终于在关子衿耐心告罄前在车站前停下。 关子衿在路上睡了一个多小时就醒了,剩下的一个多小时,她都因为开得飞快的车而晕得七荤八素,谷雨在一会儿喂水一会儿哄她,倒是十足的耐心。 这一刻,关子衿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连晕车的症状都好些了。 “子衿,有没有好一点?要喝点水吗?”谷雨伸手将关子衿汗湿的发丝拨开,绕在耳后,声音很轻柔。 关子衿摇摇头。 谷雨没再说什么,而是把她搂得更紧了。 当包车终于在目的地停下的时候,关子衿和谷雨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东西不多,各自只背了一个背包,等车停稳之后就随着人流走下车,谷雨还不忘扶着关子衿。 “子衿!”关子衿刚下车就听见了关爸关妈的声音,两人正站在距离包车稍远的地方向她挥手。 关子衿疲惫的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笑意,拉着谷雨的手走向父母:“爸妈,你们怎么来接了?不是说好了我和谷雨会一起搭公交车回去的吗?” 关越故作恼怒地瞪了她一眼:“当父母的难道就不能来接自家女儿吗?” 谢珍倒是把注意力放在了谷雨搀扶着关子衿的动作上,自然也没放过关子衿格外苍白的脸颊,心疼地直皱眉:“一个月不见瘦了这么多,面色也太差了,难道刚才晕车了?” 关子衿点点头,她现在还有晕乎乎的感觉,只有靠着谷雨才稍微好受些。 谷雨笑着和关爸关妈打了招呼,然后就安静地站在关子衿身边扶着她,没有打扰关家人的交谈,只是,他的眼中隐隐带着艳羡。 关子衿注意到了,攥着他的手紧了紧,扯着嘴角对他露出了安抚的笑容,谷雨拍拍她的肩膀,没说话。 两人的小动作自然没逃过关妈妈的法眼,但考虑到女儿的身体要紧,便招呼着他们上车,说谷爷爷已经在家等着了,谷雨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温情。 也许是因为关子衿身体不适,所以在回家的路上,几人都没有过多地交谈,车内便显得安静了许多,关子衿坐在后排,即使是在父母面前,她也没有特意避讳,而是顺从自己的心意躺在谷雨的腿上,而谷雨则是一下一下地用手梳理着她的长发。 等车子停稳在门口时,谷雨先下了车,才扶着关子衿下车。 谷爷爷早已在门口等候,此时看见谷雨从车里走出来,立刻就迎了上来:“小雨……” 谷雨看了关子衿一眼,放开了她的手,快走几步一把抱住了谷爷爷:“爷爷,我好想你。”确实,自从他小时候被送到爷爷家之后,从来没有离开爷爷这么长时间,再加上与谷爸谷妈的决裂,让他格外渴望亲情。 “好孩子,回来就好。”谷爷爷拍拍他的背安慰他,声音却有些哽咽。 不便打扰祖孙俩相处,关家三人便先回家了,只是,气氛却莫名地有些凝滞。 关子衿回到家之后先灌了一杯热水,然后瘫倒在沙发上不动了,一会儿又一轱辘从沙发上爬起来,喊道:“妈妈,今天晚饭吃什么?我在学校可一直在想念你的美食呢!” 谢珍让她等着,自己钻进了厨房,没一会儿,关越也走进了厨房。 关子衿坐在沙发上,不时地能听到厨房里传来的厨具碰撞的声音和细碎的交谈声,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厨房,刚想走进去,却在听到父母刻意压低的声音时,缓缓停住了脚步。 “阿越,我想,你的事还是要跟子衿说的,她现在也是大孩子了,有权利知道……” “阿珍,你让我再想想,在这之前,你先对子衿保密吧……” “子衿迟早都会发现,我们还是早点告诉她吧……” “我再想想。” …… 关子衿听了一会儿,往后退了几步,又重新坐回了沙发上,还顺手打开了电视机,胡乱选了一个频道就盯着电视屏幕出神了。 秘密?爸爸妈妈有秘密瞒着自己?还是自己不是原主的事被发现了?关子衿想到这不禁有些恐慌,她已经习惯了家人的温暖和关怀,难道就要在下一秒剥夺吗?她惴惴不安,眼睛盯着电视,脑子里却已经转过了很多设想。 所以,关越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关子衿“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视节目看,只是——“子衿,你什么时候对京剧感兴趣了?” 关越的声音一响,立刻让关子衿清醒过来,她也发现了电视节目的问题,但她只是淡定地点点头:“对啊,看着玩呢。”说着又随意地按了一下遥控器,换了别的台。 关越仔细端详了她的神色,才斟酌着开口:“子衿,刚才回来的时候看见谷雨一直扶着你,整个人都很沉静,看来还真是有变化的。” “爸爸,您想说什么?”关子衿双眼直视关越,问道。 关越静了静,说:“谷雨和父母闹翻的事,我们都已经知道了。” “是吗?爸爸,你怎么知道的?”关子衿有些不好的预感。 “还能是怎么知道的?谷雨的妈妈可不是肯善罢甘休的人。”关越叹口气道:“虽然我们对谷家的事不了解,但是谷雨的妈妈跑到我公司来指责我教养出了你这么个女儿,导致她和谷雨离心……” “什么!”关子衿一愣,她真没想过谷雨的妈妈竟然会牵强附会地把谷雨和他们断绝关系的起因归咎与自己身上,而且竟然闹到了爸爸的公司:“爸爸,谷雨的妈妈说了很难听的话吗?” 关越摇摇头:“这倒没有,她也是要面子的人,在大庭广众之下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他把当天的事大致说了一遍,当然也隐掉了一些他认为不重要的问题。 关子衿沉吟,看来谷雨的妈妈对自己的偏见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自己又是庆幸又是懊悔,懊悔的是因为自己而给父母带来麻烦,但又庆幸谷雨的妈妈为了面子问题没有闹大。 但是,“爸爸,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关子衿打算亲口问出来。 关越小心地觑了关子衿的神色,叹口气,道:“就知道瞒不过你,说是迟早的。” 关子衿注意到关越的神色,不好的预感更盛,继续追问:“到底是什么?” “我被炒鱿鱼了。”关越一向温和的脸上露出了苦笑。 第五十八章 “炒鱿鱼?”关子衿一愣,她是真没想到居然会问出来这个。 关越刚过不惑之年,在镇上一家建筑公司当工程师,资历不浅,每次有什么大项目都是由他出面搞定,说起来在公司也算是元老级的员工,这么突然被炒鱿鱼,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爸爸,出什么事了吗?”关子衿小心翼翼地问道,关越为了工作奉献良多,这次被炒鱿鱼,想必心里面很不好受。 关越叹口气,摸了摸关子衿的头发:“子衿,你也是大孩子了,应该知道,社会竞争有多残酷,你爸爸我啊,这次就算我倒霉吧。” “爸爸。”关子衿有些难受:“是因为我吗?谷雨的妈妈到您的公司里去闹,所以……” “子衿——”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关越打断了:“爸爸告诉你这些并不是想要你愧疚,你更不要因为谷雨妈妈的事迁怒于他,谷雨他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可是,都是因为我和谷雨在一起,惹了他妈妈生气,所以才会……”关子衿明显陷入了思维误区。 关越摇头:“子衿,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谷雨的妈妈来闹了一场,也只是给了我一个借口离开而已。被炒鱿鱼这件事,我早就预料到了。” “怎么会?”关子衿不可置信地问道。 关越又摆出了他招牌式的温和笑容:“当初我决定来到这个小镇,加入这家公司,是我深思熟虑过的,只是没想到,我追求了这么久的平静生活,最终还是结束了,公司已经不适合我继续待下去了。子衿,爸爸没了工作,你会不会养我呢?” 关子衿哭笑不得,怎么好好地说着话,爸爸就突然装起可怜来了呢?但她还是坚定地点头:“爸爸妈妈永远都是我最亲近的人,我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力量照顾你们!” 她说的确实是真心话,她早已把关爸关妈当成了自己最亲近的人,不管她曾经的人生是什么样的?现在以及将来,她都会牢牢把握住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好好好,我总算也是培养出了一个孝顺的女儿。”关越满意地点点头:“不过我刚才也是开玩笑,你爸爸可是很能干的,很快就会找到新工作!” “嗯,我相信爸爸!”关子衿也应景地捧场。 父女俩又开始说笑起来,在厨房里忙碌的谢珍探头看了他们一眼,在发现他们有说有笑时,也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谷雨来找关子衿的时候,关越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看见谷雨进来也只是点点头。 谷雨乖乖地喊了声“关叔叔”,就跟着关子衿去了她的房间。 刚坐定,谷雨就问关子衿:“子衿,关叔叔今天对我的态度好了很多,这是不打算发对我们在一起了?” 说起来,自从暑假里两人决定在一起之后,关越就没少给谷雨脸色看,每次见了他都是横眉冷对,让谷雨担惊受怕了许久,所以这回关越一反常态淡然的态度让谷雨受宠若惊。 关子衿笑着给他倒了杯水,递到他手边,揶揄道:“难道你比较喜欢我爸瞪你的样子?也行,我这就跟他说去。” “哎,千万别!”谷雨连忙制止:“我只是好奇一下而已。” “好奇?”关子衿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你想知道原因?” 大约是谷雨也意识到了关子衿表情不对,讪讪道:“其实我也不是很好奇……” “怎么办呢?我突然很想告诉你。”关子衿露出促狭的表情,把自己所知道的都告诉了谷雨。 谷雨听完沉默了,良久,他才迟疑着说道:“子衿,关于我妈的所作所为,我必须得道歉。” 关子衿却摇头:“该道歉的不应该是你,你妈妈的用意我多少有些猜到,我不在意她对我态度恶劣,但我很介意她这么对待我的家人。” “子衿,我,对不起……”谷雨心头微涩,如今他已经失去了父母,难道连子衿也要失去吗? 正当谷雨胡思乱想的时候,关子衿却轻轻靠过去双手环抱住谷雨的肩膀:“傻瓜,我早就说过,你也是我的家人。我告诉你这些事,只是因为不想瞒着你。决定离开你的人,即使你再挽留,也不会为你留下。而我,还有谷爷爷,我们都不会离开你。” “嗯,我明白。”谷雨张开双臂用力箍紧,将关子衿紧紧地拥在怀中,深吸一口气,他确实不能再执迷不悟了,起码,他要对得起爷爷对自己多年的照顾,以及子衿的心。 当天晚上,谷家和关家的灯,都亮了一夜。 *** 第二天,关子衿刚在院子里做完早锻炼,就被关爸爸拉回了屋。 “爸,怎么神秘兮兮的?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嘛。”关子衿灌下一杯温水,靠在沙发上问道。 关越和谢珍分坐在两侧的短沙发上,一致紧盯着关子衿,让她很疑惑。 “咳咳——”谢珍轻咳两声打破了平静,她面色严肃,直视着关子衿:“子衿,你想知道你的身世吗?” 关子衿一愣,握着水杯的手指也渐渐收紧,“妈妈,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嘴上问得平静,但内心已经有如抓心挠肺一般焦急——妈妈怎么会这么问?难道我的身世有问题?不会吧,在谷雨身世成谜的情况下连自己都要被贴上身世不明的标签吗? 她脑内剧场丰富,再加上她在父母面前从来不注意掩饰自己的表情,所以在谢珍和关越看来,她一忽儿笑一忽儿皱眉,怪异极了。 “子衿,你在想什么?”谢珍又问道。 “啊。”谢珍的话让关子衿从自己的思绪中醒来,她收拾好纷乱的思绪,玩笑似地问:“妈妈,难不成我不是你们的女儿?” “去,小孩子瞎说什么呢!”谢珍立马瞪了她一眼,关越也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关子衿不好意思地把头转向一边,看来是自己误会了,但主要问题还是没忘问:“那妈妈为什么突然问我想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这,任谁都会想歪的吧?” 谢珍倒是出乎意料地点了点头:“也是,不过,确切地说,你想不想知道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事?毕竟这么些年,你也从来没见过他们。虽然你不问,但我知道,你应该也是好奇的。” “呃——”关子衿这下有些尴尬了。 事实上,她确实好奇过,但鉴于不敢暴露出自己不是原身的问题,所以才一直没敢问。 她的尴尬倒是让关越和谢珍确认了自己的判断,决定和盘托出。 原来,关越和谢珍的结合堪称现代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关家和谢家都是j省的土著商业家族,改革开放以来就从j省开始经营,直至近年来将生意扩张到周边的省份,可以说,两家都是j省y市出身乃至全国闻名的大家族。 但是,两家从一处发展起来,经营所涉及的产业更是多有重叠,所以从一开始就为了抢夺资源、人才和生意而争斗不休,两家人走到哪里都是交恶的关系。 但这样的关系在关越和谢珍相遇的时候发生了改变。 关越是关家老爷子的小儿子,上头有兄长和长姐顶着,他完全不需要为了家业操心,所以当初选择了建筑专业也并无人苛责。 他所在的大学是一间综合类大学,就在这所学校,他遇见了谢珍,谢家的独生女,谢老爷子的老来女。 两人初相识时,并不知道彼此的身份,等到两人日久生情打算结婚见家长时,所有的问题都爆发出来了。 谢老爷子老来得女,妻子又因为难产去世,所以把谢珍当眼珠子一样疼爱,半点都不舍得她受苦。谢珍也格外懂事,高考时也主动报了金融系,打算毕业之后就进谢家的公司效命。 但是,当她和关越这个关家的小少爷的恋情得不到双方父母承认时,一向乖巧的她竟然爆发出了难得的勇气,竟然拉着关越直接私奔了。 这下可好,关家和谢家怎么能容许他们就从自己的眼皮底下溜走,两人自然是被抓到了。被抓到的两人自然是不甘心,关越便向双方大家长承诺,他们两人会离开有家族势力的地方,凭自己的双手创造出自己想要的生活,于是,刚刚大学毕业的关越就带着谢珍来到了这个小镇上,过起了自己的小生活。 这段往事,由谢珍口述、关越补充,让唯一的听众关子衿听得津津有味。 “所以说,爸爸妈妈,你们的经历实在太跌宕起伏了,哪怕是编成电视剧恐怕也会有不少的观众呢。”关子衿顺口说道。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们可是你的亲爸妈!”谢珍故作不满地瞪了子衿一眼。 子衿笑嘻嘻地凑过去抱着谢珍的手臂蹭了蹭,说:“妈妈,你们瞒了我这么多年,怎么突然告诉我这些呢?” 谢珍抬手抚上女儿的头发,看向另一边含笑看着这里的关越,嘴角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我和你爸都活了大半辈子了,也想通了。不管前尘往事如何,我们都该回去看看老人了,毕竟,他们的年纪也不轻了。你爸这次丢了工作,倒也让他整个人都闲了下来。我们讨论过,再怎么样,至少要带你回去见见我们的亲人,毕竟是骨肉血亲,怎么也斩不断联系的。” 关子衿点头,爸妈开口,她哪有不答应的道理,亲人多了自然是好事,但是——“妈妈,你不是说,关家和谢家是对立的吗?你和爸爸回去,会不会又被迫分开?” 这是她真正关心的,如果爸爸妈妈一回去,就必须分开,那她宁愿不要这些亲人!因为,在她心目中,父母可比那些素未谋面的亲人重要多了! 第五十九章 明白是一回事,但关子衿被通知中午吃过饭就打算启程,着实有些措手不及。 “妈,会不会太赶时间了?”关子衿问道,事实上她想的却是答应谷雨的约会。 谢珍太久没有回家,此时此刻完全被想念亲人占据了思绪,听到关子衿的问话,只是摇头,说道:“子衿,这时间可等不得,你可知道,我期盼着这一天有多久了吗?近二十年啊!这次下定决心回去,我却很不安,就好像如果这次不回去,就会留有遗憾。子衿,你能明白妈妈的心情吗?” “我,我明白。”关子衿呐呐道,自己真是太自私了,在妈妈内心受到煎熬的时候还只想着自己。 她唾弃完自己,又打起精神来,主动拉着谢珍一起收拾东西,准备回y市,期间又不断问起关于谢珍的往事,倒是让谢珍转移了注意力,全身心沉浸在过往,把忧心和不安抛诸脑后。 直到关越敲门提醒她们,谢珍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多久,她宽慰地拍拍关子衿的手背:“子衿,妈妈这辈子能有你这么一个贴心的女儿,真是福气啊。” “妈妈,你说什么呢,我能成为爸爸妈妈的女儿,才是我关子衿的福气!”关子衿反手握紧谢珍的手掌,坚定地说道。 “好好好,都是福气。”谢珍的负面情绪一扫而光,笑呵呵地拉着关子衿下了楼梯。 关越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她们下来,走过去接过她们手中的行李箱和提包,通通塞进了车子的后备箱,又返回去锁门。 关子衿陪着谢珍站在车边等着,远远地看见路口走来一个人影。 “那是?”关子衿有些迟疑。 谢珍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那人影已经渐渐靠近,“林晴?”她显然也很疑惑。 关子衿听见谢珍脱口而出的名字,也确定了来人的身份确实是谷雨的妈妈——林晴。 只是,这个时候她怎么会孤身一人来到这里呢?以关子衿对她的了解,林晴是极其厌恶谷爷爷的,但是碍于媳妇的身份不能放肆,即便如此,她每次来这里都会跟着谷时锐,并且没过多久就离开。这次她的身边却没有谷时锐的身影,连她的神情都是遮遮掩掩的,怎么看都很怪异。 林晴走至谷家门前,立时就发现了谢珍和关子衿的身影,但她难得没有上前打招呼,更没有故作寒暄,而是畏缩地往后退了一步,而后又咬牙转过头装作没看见她们俩的样子,故作淡定地站在谷家的门前摁响了门铃。 一声清晰的门铃声响起,谷雨的声音也随之而来:“就来!等等!” 关子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一会儿,门开了,谷雨的脑袋从门内探出啦,立刻就看见了站在门前神色萎靡不振的林晴,“妈妈?”谷雨开口喊道。 “哎——”没想到谷雨这一声“妈妈”竟然引得林晴眼睛一红流下泪来。 “妈妈,你怎么了?”谷雨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憔悴的林晴,在他的记忆里,林晴一直是强势果决的人,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流露过一丝脆弱,毫无疑问,眼前泪流满面的林晴让他心软了,“妈妈,先进来坐吧。”他身体一侧让出一条路来。 林晴点点头,走了进去。 谷雨却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把门半掩上,走到了关家门口。 关子衿此时还站在门口,谢珍和关越都坐进了车里,只嘱咐她别耽误太长时间,关子衿点头答应,看着谷雨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你……”。 她还没想好说什么,谷雨已经先开了口:“子衿,你也看到了,我妈表情不对,所以……”他是在解释为什么又打算接受林晴,毕竟当初说要断绝关系的是谷时锐和林晴。 关子衿摇摇头:“你不用解释,我都明白,林伯母毕竟是你妈。再说,那天,虽然你爸放很话,但你妈似乎是不愿意的。今天也算是一个机会,你和林伯母好好谈谈,知道吗?” “我明白的。”谷雨点头,这件事他自有打算,但现在他想知道的是:“子衿,你和叔叔阿姨是打算去哪里?”他可是听见关越锁门的声音了,这代表关家人打算出远门,但作为邻居的他竟然毫不知情? “呃,这个说来话长——”关子衿瞥了一眼坐在车里等待的关越和谢珍,说道:“我现在得赶时间,具体的情况等我回来说,好吗?欠你的约会,嗯,延后吧,等我回来再说,我们电话联系。”她举起手机示意了一下,俯身坐进了车里。 谷雨任是满心疑惑,也克制住了,他明白,此时并不是最好的时机,况且,家里还有表现得不太对劲的妈妈,他抿抿嘴唇,挤出一个笑容来,挥手送关子衿离开。 待关家的车子驶离他的视线,他才依依不舍地回家。 刚走近院子里,他就隐隐听见了爷爷和妈妈的交谈声,竟然难得没有硝烟,这让他松一口气的同时也更加疑惑:妈妈究竟怎么了? 与此同时,关子衿靠坐在车后座,情绪也有些低落。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谢珍注意到了,不免担忧:“子衿,谷雨有没有说什么?我看你脸色似乎不太好呢?” “妈妈,我只是有些担心谷雨。”今天林晴的反常让关子衿很在意,既然林晴有去爸爸公司闹场的前科,那就代表她的情绪并不是很稳定,要是见了谷雨又口不择言说出更多让谷雨寒心的话来,岂不是要糟? 谢珍显然也想到了,但他们此刻已经上了高速,直奔目的地,她归心似箭,眼下要掉头回去并不现实,况且,在她心中,林晴起码也是谷雨的妈妈,不至于做得太过,所以,她也只是稍稍宽慰了关子衿几句,就揭过了这件事。 但关子衿却没办法放心,她摸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谷雨:“如果你妈说了让你不开心的话,你也别太在意,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谷雨那边没有回复,关子衿盯着手机屏幕良久,还是放弃了,把手机塞回口袋,身体往后一靠,闭目养神起来。 等她再睁开眼时,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关子衿看了眼手表,已经下午三点了,但他们的车子似乎还在高速公路上艰难地挪动着,她有些疑惑,出发前她查过资料,他们所在的小镇距离y市只需要三个小时的车程,但他们现在还堵在高速上,这不对啊。 她这么想着,张口就问了出来,关越双手扶着方向盘,眼睛透过后视镜向关子衿看来,无奈道:“我们出门急,挑错了时间,黄金周正是堵车的高峰期,我看呐,起码还得等上一个小时左右。”关越看着前方拥堵的车流,皱起了眉头。 关子衿一听还得等,立刻垂头丧气起来,她可是晕车体质,一两个小时的短途还行,睡一觉就混过去了,但现在,睡也睡过了,但距离目的地还远,要让她再睡一觉肯定是不行的,一时间心里便多了几分愁苦,她这是什么倒霉运气呢? 关子衿把手机掏出来,还是没有谷雨的回复,她有些闷闷不乐,谷雨这小子,难不成是耍小性子生气了?不对,最近的谷雨已经懂事许多,连惯常的撒娇都很少有了。那么,会是因为什么呢?关子衿恨不得立刻冲进手机里把短信那头的谷雨揪过来好好问清楚!现在联络不上的感觉实在太焦心了! 好在高速的路很快就通了,一路顺畅,关子衿心头的烦躁稍减,但又很快被另一种情绪取代,那就是不安。 是的,前路未知,此去与关家和谢家那群素未谋面的“亲人”相聚,她的心头始终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似乎她向往的平静生活也会被打破。 当关子衿注意到指示“y市出口”的指示牌时,心脏突然猛地跳动了一下,她看着车窗外飞快倒退的绿植,默默地伸手按住了心口,她在紧张。 到了y市,关越和谢珍并没有立刻领着关子衿回家探亲,而是住进了y市的一家宾馆。 关子衿用热水洗了把脸,理了理头发,走出盥洗室,往床边一坐,问道:“妈妈,怎么没有直接回去?” 谢珍此刻正垂着头靠在床边,闻言转过头来露出苦笑:“近乡情怯。这次回来,我没有通知任何人,现在已经到了这里,我更不敢去联系家人,我担心……” “担心什么?”关子衿隐约有些猜测。 谢珍摇摇头,没说话,关越此时走到她身边,伸手环住了她,轻声说道:“放心,不管怎样,我和子衿都会陪着你的,我们是一家人。” 谢珍这才放柔了神情,后背慢慢靠向关越,看着窗外出神。 他们两人之间的温馨气氛让关子衿感觉自己有些多余,她小心地退出房间,往小包里塞了手机和钱包,出了门。 刚走出房间,她立刻给谷雨打了个电话,没想到却提示已关机,她心下一惊,除非例外,谷雨一向是连睡觉都不习惯关手机的,现在却…… 她没有深想,立刻又给谷家的座机打了个电话,这下倒是很快被接起:“喂?”那是一道年轻的女声。 “黎音?”关子衿立刻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 “是我。”黎音的回答很淡定。 第六十章 一场看似平静实则硝烟四起的对话开始了。 “你在谷家?发生什么事了?”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关子衿,这里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这句话回敬给你,至少我是谷雨的女朋友,而你,什么都不是。” “你错了,我对你的优势就是,林晴阿姨喜欢我,而你,却是她的厌恶对象。” “这点不用你告诉我,我也不在意,毕竟,和我在一起的是谷雨,而不是他妈。” “关子衿,你就别再嘴硬了。至少现在谷家出事的时候,只有我在谷雨的身边,而你,却对发生了什么事一无所知,在这点上,我比你强。” “自欺欺人的事就别再坚持了,之前被我泼的那一杯水还不够吗?忘了提醒你,谷雨对此也很赞同。” “哼,关子衿,你少拿谷雨来说事!有我在,你不会再有任何机会靠近谷雨!” 黎音说完这句话,电话就挂断了。 关子衿盯着手机屏幕许久,默默地叹了口气,这算什么事呢?自己才刚出来一会儿,这阴魂不散的黎音就缠上来了吗?不过重点是,谷爷爷和谷雨竟然都不在家里,不然哪里会轮得到黎音来接这个电话呢?她想到谷雨关机的手机,还有黎音话里话外透露出的意思,恐怕,在自己走后的几个小时里,谷家确实发生了不小的事情呢。 她答应谷雨要陪在他的身边,但现在却不得不食言了。这次的认亲对于爸爸妈妈来说都至关重要,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打扰到他们,如果自己在这个时候提出回去的话,不单是扫兴,更会打击到妈妈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她不会这么做的。 所以,现在她只能在祈祷能用手机联系上谷雨的同时,盼望着这场认亲尽快结束! *** 不知道老天爷是不是真的听到了她的心声,她这两个愿望竟然很快就实现了! 关子衿还是第一次来y市,趁着关越和谢珍整理情绪的时候,自己出了宾馆,打算四处逛逛,毕竟这是父母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相比于小镇,y市显得更加繁华,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关子衿从宾馆里走出来的时候恰巧是下班的高峰期,马路上车流拥堵,她小心地沿着街道边上慢吞吞地走着,在这一片喧闹中,竟然感觉到了奇异的平静。 不过片刻平静,口袋里振动的手机很快让她从这种状态下清醒过来。 “喂。”关子衿接起电话,是谷雨。 原来,谷家确实发生了大事。 之前林晴面色凄惶,谷雨不忍就让她走了进去,没想到她与谷爷爷说了几句话就开始了激烈的争吵,把所有的事都抖落出来,把谷爷爷气晕。这事还不算玩,谷雨刚叫来120,林晴又开始大喊大叫起来,扬言谷雨要是不认她这个妈妈就别想好过,并且把谷雨的手机一把掼在地上。正当谷家一团乱时,120的急救车来了,同时到来的还有被林晴特意喊来的黎音。谷雨因为忙着照顾谷爷爷,所以并没怎么注意,没想到当他把谷爷爷送往医院的时候,黎音和林晴竟然还留在谷家。 关子衿听出谷雨声音里的疲惫,忍不住问道:“你还好吗?” “我不好。”谷雨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子衿,我真的好累,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妈妈?她把爷爷气晕的时候,我恨不得从来没有跟她有过牵扯!” 关子衿也在心底暗暗叹了口,但还是宽慰他:“我们并不能选择自己的父母,但我们可以选择我们的人生。谷雨,等我这边的事情结束,我有一个提议,希望到时候你能答应。” 她考虑的是从小镇上搬出来这件事。说起来,她对小镇并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能留下她的只有人。但是,爸爸妈妈决定认亲,那他们就有很大的可能决定离开小镇,重新回y市生活。如果可以的话,关子衿想要谷雨也能一起来。 但现在一切还没定下,她自然也不会轻易开口。 谷雨随口应下,现在爷爷还躺在急救室里,他满心都是无助和彷徨,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支撑他的力量,他渴望关子衿的陪伴,但偏偏她远在他乡,他…… “谷雨,听我的,谷爷爷不会有事的,他不放心你,一定会健健康康地陪着你的,所以,你现在需要冷静下来,安心等待好消息,不要让我担心,也不要让醒过来的谷爷爷担心,好吗?”关子衿无法在他身边陪伴他,只能用语言尽量为他鼓劲。 “好,我会的。”谷雨的声音传来。 关子衿没有挂断电话,举着手机上了路边停靠的一辆公交车,扶着扶手站定,耐心地跟谷雨闲聊,她想要分散谷雨的注意力。 谷雨的注意力有没有被分散,她不知道,但她却在一时疏忽时丢了手机。 她也没想到,公车上的小偷竟然这么猖獗,她举着手机通话中都能被顺走手机。但她回身望过去,身后挤挤挨挨地站了好几个人,各个脸色平静,看向她的眼神也很无辜,即使她猜测小偷很有可能就在这几人中,也没办法轻易判断出来。 关子衿脑中闪过一丝亮光,嘴角勾起一抹不经意的笑容,有了! 她故意皱紧眉头,怒气满满地对着身后的几人大喝一声:“把我手机交出来!我知道是你偷了我的手机!”她的眼睛似乎在看着其中的某一个人,又好似把所有人都盯上了。 那几人显然是被她这一声给惊住了,竟然半天没反应,只有其中唯一的一个女人略微抖动了一下。 关子衿便把注意力转向了那女人,眼神更加犀利。 那女人大约是做贼心虚,竟然真的从口袋中摸出手机递给了关子衿。 关子衿打眼一看,确实是自己的手机,立刻伸手接过,又扬声对司机喊道:“司机师傅,麻烦在下一站时先锁住车门,这里抓到了一个小偷!” 她这话一出来,全车的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这里,那偷手机的女人立刻低下了头,畏畏缩缩地想要往门边挤过去。 车厢里的人哪里会给她这个机会,纷纷围住了她,关子衿更是仗着自己身形灵巧,快走几步就穿过几个人,堵住了那女人的路。 那女人眼看着走投无路,立时抬头狠狠地捥了她一眼:“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干嘛挡在我面前!”她或许是以为当时自己的动作隐蔽,兼之关子衿看起来脸嫩好欺,也不管不顾地闹起来,表现出十足的无辜样。 关子衿冷哼一声,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又把手机放到耳边,露出轻蔑的笑容:“多说无益,报警才简单了事。” 那女人这才露出窘迫又绝望的表情。 十分钟左右,停靠在站台的公交车车门被一名巡警敲响了,半个小时后,关子衿和那女人已经坐在了距离最近的派出所里,一名女警正对她们做笔录。 那女人到了派出所立刻老实了,乖乖交代了自己的作案经过,但字里行间都在哭诉自己的命苦,极力强调自己的所作所为完全是迫于生活的无奈之举。 关子衿也一五一十地说清楚了事情的经过,态度不卑不亢,听见那女人的哭诉也不过是撇了撇嘴。 相较于哭哭啼啼的女人,女警显然对关子衿更有好感,做笔录时还有兴致和她聊上几句。 “看样子,你不是本地人?” “对,我和家人因为家事来了这里,没想到来的第一天就遇上了小偷。” “你很聪明,手机被偷了也没有哭哭啼啼,反而立刻找到了小偷,倒是很适合干我们这行哦。” “过奖了,我也只是试探而已,想必这其中多少有小偷是新手的缘故。” …… 聊了一会儿,关子衿的来历也被女警摸得一清二楚,她明白对方的职责,并不反感,在记录好的笔录上签过字之后,她被告知——她可以离开了。 关子衿道谢之后,慢吞吞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却在派出所门口被匆忙走进来的人影撞到,好在她身体反应灵活,闪避及时,才没有被撞倒在地。 她站直身体,正对上了那人看过来冷漠的眼神,她微微颔首,揉着有些撞疼的肩膀往外走,冷不防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叫住了她。 “什么事?”对方冷淡的态度理所当然地让关子衿有些不爽,撞了人还这么冷冰冰的,他以为装模作样就可以改变撞人的事实吗? 那人的眼神淡淡地扫过关子衿,竟然让她感觉到了强烈的压迫感,就好像被危险的生物盯上了,她不甘示弱地瞪回去,也慢慢地打量起这“没礼貌”的混蛋。 一身合体剪裁的西装,加上锃亮的皮鞋,一丝不苟的清爽发型,妥妥的商界精英的形象,但除此之外又多了一份痞痞的感觉,就像是—— “关队长,你回来啦!”之前给关子衿做笔录的女警笑着跑过来打招呼。 关子衿心底一笑,这就对了,这人的气质与装扮并不适合,但如果是警队的,那就说得过去了。 “抱歉,撞到你。”那人突然开口,倒让正打算离开的关子衿被迫停住了脚步。 “哦,小事而已。”关子衿随口敷衍,她注意到时间,不打算在这里多停留,点点头就走出了派出所的大门。 但她身后,似乎一直有一道冰冷的视线紧紧相随。 第六十一章 关子衿在回程的路上接到了关越的电话,没说上几句话就被通知赶紧回宾馆。 关越不同以往的严肃,让关子衿心头一紧,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吗?难道是她抓小偷的事被警官告诉了爸爸妈妈?还是……? 当她步履匆匆赶回宾馆房间看见多出来的一个陌生中年女人时,心底有了猜测。 关越见她走近,拉过她走到那中年女人的面前,说道:“二姐,这是我的女儿,关子衿。”又轻轻推了一把子衿:“子衿,这是你姑姑,快喊人。” “姑姑。”关子衿顺从地喊了一声,随即感觉到手上一暖,自己已经被刚认的“姑姑”拉到身边半搂着,这吐出起来温暖的怀抱,让她心中刚刚升起的一点距离感顿时消减。 关子衿就这么被热情的姑姑搂着说了许久的话才被放开,她被推给谢珍,关越倒是和久别重逢的亲人热切地聊起来。 谢珍带着关子衿去了房间的露台上,避开了姐弟俩的交谈。 “妈妈,这真的是我姑姑?”关子衿想要再确认。 谢珍点点头,双臂撑在露台的栏杆上,看着远处的景物出神,周身隐隐环绕着一股悲伤的情绪。 “妈妈,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什么姑姑来了你却一点都不高兴?难道姑姑还不愿意接受你?”关子衿很担心,爸爸妈妈对这趟认亲都很重视,要是结果并不美好,恐怕他们不止是会失望而已。 谢珍听到女儿的问话,沉沉地叹了口气,说道:“子衿,如果不顺利的话,你愿意跟着爸爸还是妈妈?” “妈妈!为什么这么说!”关子衿差点控制不住大喊出来,但考虑到仅隔着一扇玻璃门的关越,还是刻意压抑了自己的音量。谢珍的问题绝对不是无中生有,姑姑来了之后,他们肯定有过交谈,所以才让谢珍表现得这么悲观。 谢珍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但面对女儿满是不解的眼神,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悲伤,她伸手抚上关子衿的头发,幽幽说道:“子衿,对于关家和谢家的事,还有些事是妈妈没有告诉你的,等你听完了就能明白妈妈的心情了。” 关子衿紧紧注视着她。 一段尘封已久往事透过谢珍的声音,向关子衿诉说着其中的沉重。 关家老爷子有三个子女,分别是大儿子关尧、二女儿关瑛、小儿子关越,其中小儿子关越与上面的哥哥姐姐年岁相差很大,自出生起基本上就由姐姐关瑛照顾,与姐姐的关系十分亲昵,同时也与大哥关尧相处融洽。 关家是大家族,家族生意经营范围极广,但等到关越成年时,关尧已经一手掌控了关家的集团公司,完全不需要关越插手,就这样,轻松闲适的关越得以选择自己感兴趣的专业进入学习,同时也邂逅了天真烂漫的谢家的掌上明珠——谢珍。 关家和谢家虽然在生意上处处竞争,谁也不愿想让,但这毕竟只是商业上的事,再是敌对的关系也不至于让两家完全交恶,从而万般阻挠两人的婚事。 究其原因,还要从谢珍的出生说起。当年谢珍的母亲生产时,谢家老爷子正因为和关家抢生意而忙碌,谢珍的母亲为了不打扰他,便没有通知他,只打算等生产结束之后再行通知,免得谢家老爷子分心。谁知,她生产时因为胎位不正遭遇难产,经过抢救也只是勉力将谢珍生下,自己却撒手人寰。等处理完公司的事才接到通知的谢家老爷子赶到医院时,他眼前只剩下被蒙上白布了无声息的妻子,以及病房中嚎啕大哭的谢珍。谢家老爷子自此就恨上了关家,要不是关家的人在生意上给自己使绊子,那自己也不会疏忽了妻子,导致她难产而亡。 所以,当谢珍拉着关越走到他面前说起自己打算结婚的想法时,他立刻暴怒地赶走关越,并把谢珍锁在了家里,更是在生意上不遗余力地打击关家。 但他没想到的是,就在关家和谢家兀自争斗不休的时候,谢珍居然伙同关越私奔了,即使最后把他们俩抓了回来,他们也坚持要在一起,气得谢老爷子当即就表示要和谢珍断绝父女关系。 谢珍左右为难,这时候,关越做出了决定,他决定远离关家和谢家所在的地盘,即使要断绝关系也在所不惜。 这下子,不单是谢老爷子了,就连一向对关越宽容的关老爷子也火冒三丈,怒气之下同意了关越的决定,并要求他永远都不要回来,除非他与谢珍断绝关系。 最后的结果,就是关越与谢珍远走他乡,并有了他们的爱情结晶——关子衿,从此安分地在小镇上住下来,开始了他们平静的生活。 对于当年作出的决定,谢珍并不后悔,唯一的遗憾是这么多年都没有好好陪伴自己的父亲,让他孤身一人生活。所以,这次回来认亲,不管结果如何,她都会留下来,好好地陪伴在他左右。 只是,今天关瑛的到访,以及她客气疏离的态度,让谢珍明白,自己已经再次陷入了当年的两难境地中,如果选择了年迈的父亲,就必然无法与关越继续在一起,所以她才会问出那句话。 谢珍说完这些,似乎又陷入了沉思,而听了一肚子话的关子衿,此时心里也颇不是滋味,难道认亲的代价就是爸妈分开吗?她不要! 可是,要再劝说爸爸妈妈回到小镇,却不现实。即使不考虑妈妈急于想要补偿、陪伴谢老爷子的原因,只看妈妈此时与姑姑交谈时笑逐颜开的样子,关子衿劝说的话就说不出口。但是,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父母分道扬镳吗?她做不到! “妈妈。”关子衿的声音有些艰涩:“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你和爸爸不要分开,好吗?” 谢珍没有答应,空气里只传来一声轻如鸿毛的叹息。 *** 与此同时,身在室内的关越,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退,“二姐,你告诉我实话,父亲同意我回家吗?” 随着他问题的抛出,关瑛也渐渐没了笑意,沉默了许久,才道:“阿越,快二十年了,父亲虽然不说,但我好几次经过他书房时都发现他在看着你的照片出神。阿越,父亲年纪大了,你忍心让他再一次失望吗?” “二姐,如果我能回到关家的代价就是离开阿珍的话,我不能接受。”关越摇头,无奈道。他比谁都清楚父亲的固执程度,尽管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年稚嫩的年轻人,但仍然不敢把自己的命运交到父亲的手中。二十年前,他是为了谢珍,二十年后的今天,他更为了自己的女儿关子衿,他绝对不会放任这个小家庭走向支离破碎的结局。 关瑛显然是了解弟弟的脾气,听了他的话也不生气,只是脸上无奈的表情更加明显,关越虽然看着脾气温和,但一旦触及他的底线,便会固执己见,正如同样固执的关老爷子。 “二姐,你今天来,是代表关家,还是?”关越问。 关瑛叹口气:“我是你姐姐,只是来看看我的弟弟而已,并不代表什么。阿越,你应该清楚,我们家里真正能做主的是父亲,除非得到父亲的首肯,你们这一家子是回不了关家的。” 关越默默地点点头,这些他都明白。 关瑛温柔地拍拍他的肩膀,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即使你不回关家,你也是我关瑛的弟弟。对了,有机会,一定让你见见小辈,二十年不见,大哥家的小睿渊都已经长成大人了,还有我家的皮猴子,当初他们都喜欢粘着你,如见再见还不知道能不能认出来呢。” “睿渊,他还好吧?”关越当初离开的时候,关睿渊还小,却极其粘人,叔侄两人关系更胜过关尧这个做爸爸的。 “睿渊啊,别提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初你执意离开的缘故,这活泼好动的小孩子竟然变得沉默寡言起来,到现在也一直是冷冰冰的样子。”关瑛提起侄子,脸上满是心疼。 关越又沉默了,他确实没想到,当年自己的离开会有这么大的影响,连最亲近的侄子也转变了性情,看二姐心疼的样子,足以想见关睿渊小小年纪受到的伤害。 关瑛虽然心疼侄子,但也不忍一手带大的弟弟自责,忙安慰他:“这些都过去了,你现在回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次我知道你回来了,还是睿渊通知我的呢,说不定,他现在也在过来的路上了,一会儿见到他,你们叔侄俩好好聊聊。” “是睿渊?”关越疑惑地看向关瑛,自己也不过是刚到y市,并没有联系任何人,睿渊是怎么知道自己回来了呢? 关越心头满是不解,正要询问关瑛,房间门却在这时被敲响了。 与此同时,关子衿推开隔着露台与房间的玻璃门,挽着谢珍的手臂走进了室内。 第六十二章 关越准备起身去开门时,关子衿上前一步,说:“爸爸,我来开门吧。” 关越点点头,留在原地没动,而关子衿利索地走到房门,透过门口的猫眼看了一眼,才慢吞吞地打开门,看向站在门口的那人,“关队长怎么会来这里?” 来人正是关子衿在派出所门口撞见的关队长,此时他仍然维持着之前西装革履的打扮,目光沉沉地看着关子衿,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 关子衿正要继续追问,身后却传来关越的声音:“子衿,是找谁的?”说着人已经走到了近前,看向关队长的眼神却突然顿住了,良久,才迟疑地问道:“你是睿渊?” 来人这才点头。 “睿渊这小子来了?”关瑛听到动静也从房间里走出来,笑着扯过关睿渊的手臂,拉着他往里走。 关越也笑呵呵地跟着走过去了,关子衿慢悠悠地跟在他们身后,脑子却在飞速转动——睿渊?又姓关,再加上姑姑对他熟稔的态度,无一不证明,这冷冰冰的关队长是自家亲戚。 关睿渊来了之后,虽然态度依旧冷淡,但关越问的问题,他都一五一十地老实回答,叔侄俩你问我答地聊起来,关瑛在一旁偶尔还插上一两句,却句句都是当年往事。 关子衿被冷落一旁也不在意,反而凑到谢珍身边,挽住了她的手,露出安慰的笑容,她不想让妈妈有任何被冷落的感觉。 谢珍温和地拍拍她的手,微微勾起了嘴角。 母女俩的互动落入关睿渊的眼中,他不禁稍稍放缓了脸上的冷意,开口道:“这两位就是婶婶和堂妹吗?”他看着关子衿的眼神多了一分温度。 关子衿看着关睿渊,微微一笑。 关瑛和关睿渊并没有留多久,送走他们之后,关越回到房间又陷入了沉思。 谢珍默默走到他身边坐下,轻轻地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关子衿见状,脚步放轻走到一边坐下,不敢打扰。 *** 一夜相安无事,关子衿跟谷雨发完短信就睡着了,这一天路上的劳累加上奇特的抓小偷经历,她的精力已经所剩无多,等她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妈妈,你怎么没喊我?”关子衿从床上坐起,就见谢珍已经梳洗过,倚在床边出神。 谢珍听见她的声音转过头,嘴角扬起一抹轻笑:“子衿,你醒了?” 关子衿点点头,开始穿衣服,冷不防听见谢珍在一旁说道:“子衿,我昨天问你的问题,你有没有考虑过?” 关子衿一愣,苦笑道:“妈妈,你怎么又提起这件事了?”她张望四周,关越却不在房间了,又说道:“你和爸爸难道商量过了?” “这倒是没有。”谢珍摇头,“只是,今天一早,你大伯和姑姑就找来了,你爸爸跟着他们回了关家,到现在都没有消息,所以,我担心……”她注视着关子衿的眼睛,悲伤的情绪已经无法掩盖。 “妈妈!”关子衿连忙上前拥住她,“爸爸的为人,你应该比我清楚,他不是那种会抛妻弃子的人!” “我明白的,子衿。”谢珍叹了口气,她一向爽朗大方,但是自从回了y市之后,沉重的压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情绪越来越悲观,要不是有女儿在,她说不定已经冲动之下直接回了谢家。 “妈妈,你告诉我,关家的地址,我去把爸爸找回来!”关子衿觉得,自己再不做点什么,即使爸爸没有离开她们的打算,妈妈的情绪也会先崩溃,“妈妈,你要振作起来,等我的消息!有我在,我们一家人会永远在一起!”她绝对不允许好不容易得来的亲情在一夕间失去! 安抚好谢珍的情绪之后,关子衿拿了手机就出门了。 路上的时候,她又收到谷雨的短信,说是谷爷爷在医院休息了一晚上已经醒过来了,谷雨看护了一整夜,本来黎音也想留下,但是被谷雨拒绝了。就因为这事,谷雨还特意求表扬,以证明自己对关子衿的“坚贞”。 关子衿想到谷雨求表扬的小模样,不禁露出一个笑容,但当她又接到关越的电话时,她就笑不出来了。 关越并没有特意说明自己到底去了哪里,却嘱咐关子衿多照看谢珍,关子衿答应下来,直到电话挂断,她也没有说出自己的打算。 她走到路边的时候,恰巧一辆出租车停下,她上了车,报出地址。 司机却没有立刻开车,而是开始打量她。 关子衿发现司机的奇怪表现,问:“怎么不开车?” 司机倒是笑了:“小姑娘啊,你要去的地方可是关家老宅?” 关子衿疑惑,难道关家的地址连普通的出租车司机都知道? 那司机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主动为她解答:“小姑娘,我看你也不是本地人,应该不了解我们y市的消息。这关家,可是y市的大家族,近几年,关家老宅附近的人家都搬走了,那块地方也就只剩下关家这一户人家,所以……” “司机师傅,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你不开车呢?”关子衿问道,这司机奇奇怪怪地不开车,话倒是一箩筐,虽然她对关家有些好奇,但现在毕竟不是什么能安静听故事的时候。 “小姑娘可别不识好人心,我只是想提醒你,关家老宅虽然还保留在哪里,但是关家人已经不住那里了,所以即使你去了那里也只会扑了个空。”司机仍旧耐心地解释道。 关子衿微微皱起眉毛,怪不得司机并不打算开车,只是,自己问到的地址是谢珍给的,如果连谢珍都不知道这件事,那自己又怎么能找到爸爸呢? 就在关子衿思索对策的时候,司机突然发动了车子,关子衿听见动静刚要问询,司机已经开口了:“别着急,我带你去关氏集团总部,五分钟以内必到。” 关子衿刚要拒绝,出租车已经一下子开远了,她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 果然如司机所说的,四分钟多一点的时间,车子已经停下了,关子衿付过车钱,推开车门走下车,果然在路边大厦的墙壁上,写着龙飞凤舞的“关氏”两个字。 她想到爸爸妈妈说过的关于关家和谢家的生意,谢家的公司会不会也在这附近呢? 她没多想,径直走进了大厦里。 一楼很空旷,巨大耀眼的水晶灯在窗户照进来的阳光反射下,发出璀璨的光芒,光可鉴人的地面上偶尔有几个人匆匆走过。 关子衿走到前台,“请问,董事长办公室在几楼?” 那前台抬起头瞅了她一眼,才慢吞吞地说道:“小姑娘,你找谁?国庆期间,董事长可不在公司。” 关子衿一哂,也是,她太心急了,还没问清楚情况就直接过来了,但既然来了,她也不愿意轻易放弃:“董事长不在,那总经理应该在吧?”她也只是猜测,关老爷子不在公司可能,但如果是大伯关尧呢? 前台依旧给了否定的答案。 关子衿却从前台眼中看出了别的东西,难道说她在骗自己?可是有什么骗她的必要吗?关子衿想不通,但除了这里,她不知道可以从哪里找到关越,哪怕只是找到关家的人也好呀。 她知道从前台这里问不出什么来了,于是转了个身走向休息区,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打算就在这里盯着了,无论是昨天出现过的姑姑关瑛,亦或是别人,她总要找到能问出答案的人! 可是,天不遂人愿,国庆期间本就没什么人,关子衿愣是在休息区坐了一个多小时,都没见着她想见的人。 就在她打算放弃的时候,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爷拄着拐杖慢悠悠地晃进了关氏的大厦,他身穿白色唐装,走起路来竟然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 关子衿出门前没吃东西,眼下等得已经头晕眼花,此时好不容易见到一个人,立刻三步作两步冲了过来:“老爷爷!等一下!” 那老者听到声音转过身来,指着自己说道:“小姑娘喊我什么?我可没有这么大的孙女啊。” 关子衿尴尬地顿住了脚步,讪讪道:“您误会了。” “哟呵,小姑娘咋咋呼呼的,刚刚喊我爷爷倒是亲热,现在怎么又不说话了呢?”那老者揶揄道。 关子衿无语,这是打哪冒出来的老爷爷啊,性格这么活泼,他家人知道吗? 那老者见关子衿不说话,笑呵呵地继续说道:“老头子我一大把年纪了,也没个儿孙在身边,小姑娘你既然孤身一人来了关氏集团,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吧?这样,我们做个交易,你陪着我聊聊天,多喊我几声爷爷,我就承诺帮你的忙,怎么样?”他说起交易时微微眯起眼睛,像极了精明的商人。 关子衿看他说话落落大方的样子,完全不像是骗子,加上前台偶尔飘过来的眼神,让关子衿不禁猜测,这老者难道是关氏的高层?不然怎么有这么大的底气说出交易的话呢? “好!”关子衿思量再三,同意了,那老者给她的亲切感也让她不想拒绝。 她刚答应下来,那老者眼中立时迸发出激动的光芒,连喊三声“好”,又催促关子衿喊人。 关子衿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喊了声“爷爷”,让老者高兴地大笑起来,听着老者的笑声,关子衿不禁感染了几分笑意。 第六十三章 放松下来之后,关子衿拜托的话也说得出口了。 但老者闻言却是笑呵呵地摇摇头,“小姑娘,董事长室嘛,你还是别想去了,我也进不去,但你要是想见这个人嘛,我倒是可以帮你约一下。” “真的?”关子衿惊喜道,她也是想在爸爸作出决定之前,先一步去见关老爷子或者是大伯。 “嘿,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老头子我说出的话也是有些分量的,你就在这里等着吧!”老者一拍手掌,角落里拐出来一名身穿黑色西装的青年男人,毕恭毕敬地站在老者的面前。 关子衿看着没出声。 老者嘱咐了几句,关子衿隐约听见“关老头”、“公司”几个词,心想,眼前的老者恐怕也是习惯了手掌大权的人,谈起关老爷子都是这般轻慢,不是至交好友就是仇敌,自己这阴差阳错是不是招惹上了不得了的人? 那黑衣人很快就离开了,休息区又只剩下关子衿和这位老者,关子衿有些踌躇,是继续留下来等待,还是尽早离开避免麻烦呢?她难以抉择。 这时候,老者开口了:“我约了关老头去对面的茶楼,你这就跟着我过去吧。”他站起身来,拄着拐杖的手扶得很稳。 关子衿心里还有犹豫,但看着老者慢悠悠向前走的样子,赶紧定了定心,快步跟上去。 *** 关氏的总公司所在的大厦正处于y市的市中心,高楼林立,街边上走的都是相貌精致、意气风发的白领精英,可以想见,这一片地完全说得上是寸土寸金,而在这片地上其貌不扬的小茶馆,也多了几分大隐隐于市的神秘感。 老者带着关子衿在领班的带领下去了老者常用的包厢,她不懂茶,只是看着老者吩咐领班的样子,多了几分好奇。 领班离开,室内便是一片静谧,关子衿连呼吸声都轻了许多,不知道为什么,这老者明明表现得平易近人,但她却还能感受到来自他身上隐约的杀伐果决的气场,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拉着能够拥有的气质,她不禁有些忐忑。 老者似乎看出了她的拘谨,笑着说道:“小姑娘在害怕?还是担心?我说约了关老头,他就一定会来。”他这是在安慰关子衿,但关子衿却注意到他提起关老爷子时眼中的轻蔑。 关子衿明白自己今天是冲动了,竟然就这么随随便便跟着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来了这里,要不是对方并无恶意,她现在还能不能好好地坐在这里呢? “老人家,您帮了我的忙,我却忘了问,怎么称呼您?”关子衿问道。 老者眼神扫过她的脸庞,道:“我姓谢,你喊我谢爷爷就行。” 关子衿一愣,姓谢?联系到老者谈起关老爷子毫不客气的态度,她大概猜到了对方是谁。 “你是……”关子衿刚想继续问下去,包厢的门被打开了,她以为是领班送来了茶水,便咽下了刚到嘴边的话,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出神。 但突如其来的清脆女声,却让关子衿“唰”地一下抬起头,看向声源处,那是——秦舒? 秦舒根本没注意到关子衿的存在,此时正亲昵地靠在姓谢的老者身边娇声说话,与往日平淡的样子差别很大。 秦舒怎么会在这里?关子衿还在疑惑,门口又出现了一道身影,清雅如兰的女人行至谢姓老者的面前,才轻轻喊了一声:“谢伯伯。” 她的眼神不经意间与关子衿对上,又轻笑着说道:“我带小舒来品茶,听说谢伯伯也在,小舒就吵着一定要来打招呼,没想到谢伯伯正在招待客人,倒是我唐突了。” 她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不卑不亢,既说明了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又变相地向老者点出了对关子衿好奇。 关子衿觉得,自己这一趟也算不虚此行,要不是冲动地跟着老者来了这里,又怎么会知道b大的沈教授沈心竟然也是一位长袖善舞的能人,更不会知道秦舒和沈教授的关系亲密至此,所以,她是来对了吗? 沈心的话说出口,老者的注意力也转移到了关子衿身上,而他身边时刻关注着的老者情绪的秦舒也自然而然地把目光投向了关子衿,这一看之下,立时惊怒交加,看着关子衿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匕首。 关子衿不以为意地勾起嘴角,随手打了个招呼:“真巧哦,秦舒。”她可还记得秦舒前几天举着美工刀威胁自己的事呢。 秦舒脸色很差,但碍于老者和沈心在场,勉为其难地挤出一抹笑容,“是啊,真巧。” 沈心将她的表现都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问道:“小舒,这是你朋友?” 秦舒听见“朋友”这个词,眼瞳一缩,眼神飞快地掠过关子衿,“是啊,是我大学室友。” 沈心微微地点了点头。 关子衿却笑着打招呼:“沈教授,我可是您班上的学生呢,听了您的课,感觉受益匪浅。” “哦,是吗?”沈心向秦舒招了招手,又面向老者:“谢伯伯,您有客人,我和小舒就不打扰了,改日再上门拜访。” 老者点头。 沈心微笑着带着秦舒离开了包厢,关子衿在门合上前,“友好”地跟秦舒挥手作别,得到秦舒的白眼一对,关子衿默默鼻子,唔,还是和同龄人相处更愉快呢。 沈心和秦舒离开后,室内又重归平静,关子衿不说话,老者更是无话,气氛有些凝滞。 关子衿感觉到口袋中的手机在振动,对老者说了声抱歉,便出了包厢的门,往僻静处走去。 是谷雨的来电,关子衿刚接起电话,就听见谷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子衿!爷爷已经没事了!医生说很快就能出院,这下我就放心了。” “那就好。”关子衿也松了一口气,谷爷爷对她照顾良多,她也是真心喜欢这位和善的老人,听见他没事的消息,仿佛心中硌着的小石子也一下子消失了。 “子衿,你去哪里了?我都没顾得上问你。”谷爷爷转危为安,谷雨又开始关心起亲亲女朋友的下落。 “唔,这可是秘密呢。”关子衿心中的打算八字还没一撇,所以暂时还不准备告诉谷雨:“时候到了你就会知道了。” “这么说,难道你整个国庆期间都不在家吗?不要啊,我幻想的国庆甜蜜约会就要泡汤了吗?不过,既然子衿有事的话,我还是不打扰了。”谷雨的声音显得格外可怜。 要说两人和好之后谷雨有什么变化,那就是少了些别扭、多了些成熟,虽然偶尔的撒娇还是少不了,但开始为关子衿考虑却是难能可贵的。 关子衿笑着安抚下他的情绪,并保证国庆结束前绝对会回家,到时候补给他一个甜蜜十倍的约会!当然,最后一点是谷雨格外强调的。 挂掉电话之后,关子衿打算回包厢,恰巧看见一老者进了之前她所在的包厢,难道是关老爷子?她加快了脚步,刚要伸手去开门,横里却伸出一只手拽住了她。 “秦舒?你怎么还在这里?”关子衿不满地甩开秦舒的手,让她碰到自己,真是从心底里不爽。 秦舒却表现得比关子衿还要不满,但顾忌着茶楼里的氛围,即使声音充满了怒火也尽量把音量压制到了最低:“关子衿,你怎么就阴魂不散!你是打算和我作对吗?” “哦?虽然看到你臭着脸的样子让我身心愉悦,但抱歉,我想你还不值得我故意跟你作对。”关子衿云淡风轻地回答道。 她的答案自然让秦舒没有好脸色,伸出手又想抓住她,却被关子衿灵活地躲过,秦舒抓不到关子衿就放弃了,但说话依然带刺:“关子衿,刚才你和你男朋友打电话的声音可都被我听到了,你说,要是你男朋友知道你瞒着他偷偷来了y市不知道打算做什么坏事,你觉得他还会喜欢你吗?” 关子衿明白谷雨的为人,毫不在意地笑道:“如果你愿意不知廉耻地去当传声筒,我当然也不介意,如果可以让更多的人欣赏你丑恶的一面,我更不介意公开我手里的录音。” 提到录音,秦舒的脸色更难看了,“关子衿,你够狠!” “承让承让。”关子衿越过秦舒。 “等等!”秦舒又喊住她。 “有何贵干呢?”关子衿算是对秦舒的不屈不挠佩服了,话都说到这儿了,她还想出什么幺蛾子? 秦舒慢慢靠近,“最后一个问题,你和包厢里的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必须告诉我!”见关子衿似笑非笑的眼神,她语气稍稍软化:“拜托你了,告诉我吧……” 关子衿看着她迫切的眼神,笑了,“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求我了……”她看着秦舒一瞬间变得紧张的神情,收起笑容,“我还是没有告诉你的义务啊,走好不送哦~” 说完,她没有再关注秦舒的表情,径直走到包厢的门前,推开了门,“我回来了。”她正要往里走,冷不防背后一股大力传来,她有心想要闪开,却因为躲闪不及被推倒在地,头一歪撞上了门框,伴随着脑后的剧痛,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六十四章 关子衿醒来是在医院,一睁眼就是惨白的天花板,她苦笑,真是防不胜防啊。 她醒的时候,病房里并没有人,但她坐起来之后,隐约能听见病房外面的脚步声以及压抑着音量的说话声。 是谁?关子衿扶着受伤的脑袋还没深想就觉得脑后传来深深的钝痛。 很快,门外的人已经推门走进来了,当先走入病房的是满面愁容的谢珍和关越,夫妻俩看见已经醒过来的关子衿,立刻惊喜地迎上来。 “子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谢珍侧坐在床边,小心地扶着她坐好。 关子衿摇摇头,视线转向关越身后的几人,问道:“他们是?”除了已经认识的谢老爷子,还有另外一位老者和中年男人站在那里。 “这……”谢珍脸上露出迟疑的表情,关越突然轻咳了一声,谢珍听到动静,像是下定了决心,摸着关子衿的头,说道:“他们是你的亲人。” “亲人?”关子衿注意到除了关越以外的三个大老爷们纷纷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尽管她之前对谢老爷子已经有了猜测,但事实真的摆在她眼前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恍惚,是呢,谢老爷子就是她的外公,那站在他身边对他横眉冷对的老者就是关老爷子了吧?而剩下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素未谋面的大伯关尧。这三人紧紧盯着她的样子让她有些吃不消,有一瞬间的错觉她以为自己是可口的香饽饽。 “妈妈,我头疼,想睡一会儿。”关子衿这么说。 此刻一心只有女儿的谢珍哪里会不答应,连忙扶着关子衿躺下,小心地避开了她脑后的伤口。 关子衿拉起被子,闭上了眼睛,其他人见状,都放轻了手脚走出了病房。 房间的门刚关上,关子衿就睁开了眼睛,头疼只是一种说辞而已,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考虑一下。 在她原本的打算中,她不通过关越直接找上关老爷子,是想试试能不能说服关老爷子,毕竟相对于谢老爷子对关家的仇视,关老爷子的态度似乎更容易改变,而作为亲孙女的她如果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关老爷子这边的缺口就算是打通了。 但是,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先是与谢老爷子的偶遇,再是秦舒这个不安定因素的出现,导致关子衿现在只能无力地躺在病床上,苦思对策。 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谢老爷子和关老爷子碰面了,并同时知道了关越一家人的来意,包括关子衿这个后辈,这下子,似乎是不想认亲也得认了? 关子衿觉得头疼,不止是因为脑袋上的伤口。为什么这么狗血的人生就被她给撞上了?但是相比于上辈子自己的孤单,现在的生活狗血一点似乎也能接受。 她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病房外的气氛也并不平静。 病房外,关老爷子和谢老爷子分立两边,泾渭分明,而关尧关越兄弟俩则与谢珍站在一处,彼此都沉默无声。 关越今天一大早就被自家大哥喊出来,直到接到通知赶到医院,才知道女儿被人推倒撞晕,而在场的居然有他的父亲和岳父,这下子,两家人都撞到了一起,有些事也不得不面对了。 关越握紧谢珍的手,走到关老爷子面前,“父亲。” “呵,你心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关老爷子双手背在身后,沉声说道。 关越闻言,却是不着痕迹地与关尧交换了一个视线——关老爷子既然还愿意搭话,说明他还在意他这个儿子! 关越的沉默,落到关老爷子眼中,就是心虚的表现,压抑了近20年的怒火一下子涌上心头,他伸手直指关越,怒喝道:“你看看,不说话就是承认了?我这辈子算是造了什么孽?居然生出了你这么个没良心的儿子?就为了一个女人,近二十年的时间对生你养你的父母置若罔闻,你扪心自问,你对得起我们吗?” 关越愈发缄口不言,他何尝想这么做?但是当年,年少气盛的自己只想拼命捍卫爱情,不想让这份美好成为自己的遗憾。谁知,做出这个决定的代价就是与家人反目,最终远走他乡。 这些年,他不是没有想过要带着妻子和孩子回来。可是,他能吗?且不说他无法确定家人是否还会接受自己,只说谢老爷子的强烈反对,他就没了信心。 一边是幸福美满的小家庭,一边是无法确定的亲情,所以,他迟疑了。这份迟疑,随着时间的流逝,促使他越来越不愿意尝试这微小的可能,宁愿守着自己的小家庭度日。 这一次,他工作辞了,女儿也长大了,他想要回来的念头又疯涨起来,在和谢珍深谈过后,两人才一起做下了这个决定。他们的年纪都不小了,落叶归根,这是他们共同的期盼。 只是,还没等他们商量好该如何一步步取得双方父母的原谅,却因为子衿出事而被迫仓促面对。 此刻关老爷子的质问,就如同一把利剑捅进了他的心口,让他心脏刺得生疼,是啊,这样的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可以请求父亲的原谅呢? “父亲,对不起。”关越双眼直视关老爷子,“我知道,我不孝,我不配做您的儿子,更不敢请求您的原谅。等子衿身体好一点,我们一家人会离开的。” “离开?”关老爷子皱紧了眉头:“你可以走,这女人你也可以带走,但是,子衿是我孙女,她必须得留下!” “关老头,你什么意思?居然和我抢人!”没等关越说出拒绝的话,一旁的谢老爷子已经吼出声,对关老爷子怒目而视。 “谢老头,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子衿姓关,她可是我关某人的孙女,你嘛,哼,有多远滚多远去吧!”关老爷子分毫不让。 谢老爷子闻言撑着拐杖跨了几大步冲到关老爷子面前,“关老头,人可不能太贪心,你家不成器的儿子把我如珠如玉的女儿拐走二十年不见人影,现在赔我一个宝贝外孙女还算便宜你了!你要是不愿意,电梯在那里,走好不送!”他手中拐杖一歪,指着出口处的电梯,倒是架势十足。 但谢珍在他身后一声软软的“爸爸”就让他瞬间垮了肩。 谢珍想回来本就是一心想弥补自己的父亲,此时见到他,更是热泪盈眶,一声“爸爸”就这么突兀地喊了出来,眼见着谢老爷子因为这一声称呼身体一僵,她就知道自己有多唐突。近二十年没见了啊,她也曾在午夜梦回时后悔自己的冲动,好在子衿出生之后分去了她大半的精力,也因此暂且把这份愧疚与懊悔埋在心底最深处,往常并不敢表现出来。 此时,谢老爷子就在自己面前,她隐藏了多年的委屈和歉疚一下子爆发出来,泪眼婆娑地看着谢老爷子。 谢老爷子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向谢珍招招手。 谢珍快走几步便扑到他的怀里,就像儿时依赖在他身边一样,谢老爷子动了动嘴巴,隐约可见泛红的眼眶,他伸手拍拍谢珍的肩背,呢喃道:“一把年纪了,女儿都长大了,怎么还像个小女孩一样撒娇呢?” 谢珍在他怀里摇头:“不,爸爸,我在您面前永远都是小孩子。” 谢老爷子喟叹一声,没有再说话,他怨恨了这么多年,与关家敌对了那么多年,但是遇上被关家小子拐跑的女儿还是感觉心疼,算了吧,只要女儿幸福就好了。 谢老爷子的一番心理活动,关子衿自然是不知道的,原本她以为最好说话的关老爷子并没有给关越好脸色看,反而她最头疼的谢老爷子已经看开了。 此刻的关子衿正半躺在床上跟谷雨发短信。 “谷爷爷怎么样?” “一切都好,你呢?” “我啊,很好啊。” “那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最后一条短信,关子衿没有立刻回复,她只看短信就能想象出谷雨在那边心急等待的样子,呵呵,这家伙,这么想她?她心里升起隐约的虚荣心,那是被喜欢的人在乎的欣喜。 可是,自己头部受伤,如果马上就回去的话,谷雨应该很容易就发现她受伤的事,但是,她不想让他担心呢,虽然她现在更想回家去养伤。 原因当然是这仓促达成的认亲。 没有任何准备就这么见面了,想必病房外面的气氛肯定不怎么样吧?她想得很简单,如果两家人还是互不相容,或者是不肯认爸爸妈妈的话,她就直接劝爸爸妈妈回家去,回到他们的小家,从此之后就别再跟这里的人有任何牵扯,免得彼此都痛苦。她是最不愿意看到爸爸妈妈痛苦的。 她的想法是这样,但并不代表关家或是谢家的老人会接受,任谁见了二十年未见的儿子(女儿),都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吧?即便不愿意原谅他们。这一点上,关子衿还是太嫩了。 当然,她需要应付的麻烦恐怕还不止这点,因为,秦舒来了。 第六十五章 秦舒当然不是一个人来的,沈心带着秦舒走进病房的时候,刚刚围在病房外的人“呼啦”一下全都进来了。 沈心还是端庄雅致的模样,但跟在她身后的秦舒竭力摆出的平静下隐隐透露着不服气,看向关子衿的眼神也没有丝毫的愧疚。 关子衿又不是圣母,做错事还不知悔改的人,她凭什么要轻易原谅她?所以,秦舒愣是杵在病床前良久,都没有得到关子衿的只言片语。 关子衿低着头玩手机,唔,手机可比秦舒那张脸好看多了。 但是,她不说话,导致其他人看向秦舒的眼神也有些变了,尤其是谢珍和关越,在他们的印象中,自家女儿向来是宽厚(?)的性格,应该不至于摆出漠视的态度,更何况这女生也是她的大学室友,除非,两人之间有过节?而且还是不小的过节?想通这点后,夫妇俩决定和女儿统一战线,不理她! 沈心饶是淡定,脸色也有点变了,她不着痕迹地轻轻推了秦舒一把,示意她上前道歉,但秦舒只是挣开她的手,不发一言。 沈心也尴尬起来。 关子衿仍然在玩手机,她漫不经心的态度激怒了秦舒,“关子衿,你以为你是什么人,竟然要我来道歉,我告诉你,没门!” 关子衿就像是没听到一样,自顾自地玩手机。 她悠然自得的样子更是刺激得秦舒几欲发狂,凭什么?凭什么从来对自己都没有好言好语的妈妈提起关子衿的名字时会夸赞!凭什么自己费尽心机得到的朋友也会被她轻易抢走!凭什么自己现在必须站在这里屈辱地向她道歉!凭什么! “关子衿,你——”秦舒握紧拳头往前踏出一步,刚起了话头,却在关子衿突然转过来的视线下停住了。 关子衿看向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就好像她只是个不值得被关注的跳梁小丑,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关子衿的眼神也只是一扫而过,很快她就接起了电话,声音温柔:“怎么,就一会儿没回你短信,就等不及打电话来了?” 谷雨在电话那端开始控诉关子衿忽略了自己,让关子衿哭笑不得,这家伙,但她还是耐着性子逗他,也没在意在场的人。 只是,被完全漠视的秦舒,盯着关子衿的眼神已经接近疯狂,脸部扭曲的表情就好像下一刻她就会扑上去把关子衿撕碎。 沈心感觉到异样,伸手把秦舒往自己身后扯,真是没用的东西,就不该带她出来,她看着秦舒的眼神已经变了质,秦舒还毫无所觉。 关子衿挂了电话,又看向谢珍,“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这里了,大概她根本不适合留在y市,先是被偷手机,再是遇上秦舒这家伙被砸伤,最后又不得不面对新的家人和新的麻烦,简直把她国庆大长假的心情都破坏殆尽。 谢珍有些踌躇,看了谢老爷子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谢老爷子倒是慢悠悠地撑着拐杖走到关子衿的病床前,开口道:“你不会回去的。” 他语气里的笃定让关子衿一愣:“什么意思?” 谢老爷子却意味深长道:“你虽然姓关,但也是我谢某人的外孙女,伤好之后,你就回谢家吧。” “回谢家?凭什么?”关子衿不喜欢别人擅自安排自己的人生,尽管那个人是她的亲外公。 “就凭你是谢家唯一的后代!”谢老爷子手中的拐杖往地上一击,沉声说道。 “是吗?我拒绝。”关子衿摇头。 闻言,谢老爷子的脸色猛地沉下来:“你拒绝,是不是因为关老头?关家的子孙可不在少数,你即使回去了也得不到什么,你可要想清楚了。” 一旁的关老爷子没有插嘴,反倒是饶有兴致地盯着关子衿看,就像是想要观察关子衿对此的反应。 但是,让二老都失望的是关子衿的态度——“关家、谢家,这都不是我在意的,你们即便争斗得你死我活都与我无关,我只在乎我的爸妈。”待看到关、谢二老都隐隐有怒容,她又不紧不慢地说道:“当然,如果他们能被家人接纳,我当然也会善待家人。”她分明意有所指。 关老爷子和谢老爷子都明白了自家的(外)孙女的意思,陷入了沉思。 要说关老爷子有多看重关子衿,那是没有的,他看重的二十年没着家的小儿子关越,但关越很在乎妻女,所以他也会多一分注意力放在关子衿身上,眼下虽然没有彻底接纳关越,但也是迟早的事。关越若是回归关家,那关子衿自然而然就回来了,但关子衿要是被谢老头拐走,他的宝贝儿子说不定也就跟着去了谢家,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而谢老爷子呢,他倒是看重关子衿的。相比于关老爷子,他和关子衿预先有了接触,也对这个有主见的小姑娘有了好感,得知是自己外孙女的时候更是多了几分喜爱。女儿谢珍是被他从小娇宠长大的,所以对于谢珍的宝贝女儿关子衿,他也更在意。最重要的是,他如今年岁也大了,眼看着后继无人,关子衿的出现给了他希望——打拼了这么多年的事业,他也并不是很情愿交给外人的。但关子衿是他的外孙女,这当然就不一样了。这次,他一定要把关子衿留下来,他要把她教导成合格的继承人! 所以,关老爷子和谢老爷子因为各自的坚持互不相让,差一点就要在病房里争执起来,各自被子女劝下之后,还不依不饶地互相瞪了一眼,把头转向了两边。 这幅场景让还未离开的秦舒愤愤不平,凭什么自己拼命想要得到的东西,关子衿总是能轻而易举地获得,偏又毫不在意,在这股情绪下,她不由自主地开口说道:“关子衿,你毕竟姓关,还是要跟着你爸爸回关家的。”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话里的酸涩有多明显。 但在场的无一不是聪明人,但这话可说到关老爷子心坎上了,也不管说话的人是谁,率先乐呵呵地说道:“说得对,子衿毕竟姓关,跟着我回关家是必然的,谢老头,你也别强人所难了,没看见你精心培养的后辈也在为我说话吗?”对于秦舒的身份,关老爷子自然是一清二楚的,谢家,哼,后继无人最终也只能狼狈落幕,培养个外姓继承人算什么,也不过是把自己打下的江山拱手相让,这样的事,也只有老糊涂的谢老头才做得出来! 谢老爷子闻言,目光落在秦舒身上,又在沈心那儿转了一圈,他倒是没想到,这两人还有这么大的野心,自己倒是疏忽了。 秦舒被谢老爷子这么一看,哪里还敢继续说下去,之前她也只是脑子一热,仗着自己和关子衿算是相熟的室友,而谢家老爷子也一向对她赞赏有加,说完话之后她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怎么就忘了,谢老爷子可不是慈眉善目的老爷爷,他是在商场上拼杀多年的枭雄,自己在他面前妄想做小动作,这分明就是找死! 她不禁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身边的沈心,却没想到,沈心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全然没有为她说话的意思。 万般无奈下,她只能转向关子衿,这是在场的人里面唯一一个和自己有联系的人了,她应该会帮自己的吧? 如她所愿,关子衿开口了:“算了吧,我就当没听见这话。” 秦舒闻言,立刻惊喜地看着关子衿。 关子衿却是微微笑道:“我可是有条件的。”她满意地看着秦舒脸上的惊喜褪去转而变成了气愤,心中无奈,秦舒真是没救了,但话还是要说的,“我的要求很简单,你以后都离我远远的。道歉我是不指望了,你根本就没有愧疚的心,嘴上说得多好听都是没用的,我也懒得跟你纠结,只要你以后别有事没事都在我面前晃,我就不会再追究你,不然——” 她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她想,秦舒应该明白,自己已经忍让得够多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秦舒弄成现在这个样子确实够可怜的,但她做的事却不能轻易原谅,只希望,没有下一次! 关子衿的手摸上脑袋上缠着的纱布,视线紧紧盯住秦舒。 秦舒脸上表情变幻,最终还是埋下了头,嗫喏道:“我……我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我保证……” 关子衿嘴角一挑,希望如此。 秦舒的事解决之后,沈心就带着她离开了,母女俩一前一后走出病房的身影,疏离显而易见。 关子衿摇摇头,半靠在病床上,秦舒这个惹事精走了,唔,似乎她不得不面对关家和谢家的双重压力了呢?或许是爸爸妈妈对自己表现出来的在乎,让关老爷子和谢老爷子明白自己就是爸爸妈妈的软肋,看来他们都打算挑自己这个“软柿子”捏了呢,两位老爷子的眼神压迫可不得了。 关子衿心底暗笑,双手捧头弯下腰,“妈妈,他们一直盯着我看,我头疼!” 谢珍和关越的脸色立刻不好了,虽然不会埋怨两位老爷子,但也自动自发地挡住了二老的视线,将关子衿牢牢地挡在了身后。 这下子,关子衿舒坦了,但两位老爷子哀怨了。 第六十六章 关子衿在病床上躺了三天后,实在待不住了,磨着谢珍想要回家。 开玩笑吗?继续留在这里,每天被关家和谢家派来的人盯着,还得听着双方的人吹捧各自的集团公司和产业,时不时还加上一两句劝说关子衿回关(谢)家的肺腑之言,真是闹心啊! 关子衿向谢珍严肃表示,必须要回家,再不回家小命都快没了! 谢珍自然是站在女儿这边的,最近几天她也想通了,一味地想要通过陪伴爸爸的方式来弥补他,看来是行不通的,端看这几天谢家和关家的人明争暗斗,她就明白,谢老爷子是看中了子衿当自己的接班人,想必,这也是固执了大半辈子的谢老爷子的让步了吧? 所以,谢珍心中也有了成算,谢家的继承人问题暂时不需要考虑,只等子衿养好身体就先回家,亲也认了,现在彼此都需要一段时间来接纳彼此,所以,她打算过一段时间再回y市。 而关子衿呢,现在虽然是国庆假期,但她大学的课程才刚开始,又是住校,所以回不回y市也没有太大的区别,所以,有足够的时间留给她考虑。 现在,关子衿只想回家,毕竟,她的(伪)竹马还在等着她呢。 为了不让谷雨和谷爷爷担心,关子衿临走之前去买了顶帽子,打算暂时遮盖住纱布的痕迹,虽然现在的天气戴着帽子实在是特立独行,但总好过大喇喇地把纱布留在那里被谷雨看见来得好。 一家三口人离开的时候,关家来了关老爷子和关瑛,谢老爷子带着他的助理来给他们送行。 虽然关、谢二老一见面仍旧是争论不休,但彼此之间的敌对关系也稍微缓解了一些,毕竟他们互相仇视那么多年,多少也是因为关越和谢珍决绝的离开。 现在好了,儿子(女儿)回来了,两人的年纪也大了,争斗的心思也熄了不少,心境也平和了,更多地在意家人和亲情,于是,他们眼看着嘴上斗得凶狠,但实际的关系已经逐渐融洽。 关尧和关睿渊父子没来,关尧是因为关家的生意脱不开身,关睿渊在警队也是不可或缺的,所以两人都没出现,除了关越有些失望之外,关子衿倒是不在意。 若要说的话,关子衿对关睿渊的感觉却有些复杂。因为抓小偷的事在派出所门口的初见,加上关睿渊主动到宾馆找到他们,这短短的两次见面,关睿渊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却是不同的,冰冷的,已经温和的。不知怎么的,关子衿并不愿意接触到他。好在他也只出现了两次,倒让关子衿轻松不少。 再是依依不舍,关越和谢珍还是带着关子衿离开了,一路上,两人都很沉默,直到关子衿主动挑起话头,气氛才热络一些。 关子衿想,爸爸妈妈现在心里肯定不好受,不为别的,就为了再见时已经老去的父亲,都会觉得酸涩不已。 关子衿心里想的却是其他,按照这趋势发展下去,他们肯定还是会回到y市的,那么自己之前设想过的带着谷爷爷和谷雨一起搬到y市的计划,说不定这次回去之后就可以先和谷雨说起。林晴对谷雨的执着,还带着黎音时不时地显示存在感,让关子衿这个外人看着都为谷雨心疼,所以,即便只是消极地避开她们,关子衿也愿意为谷雨做到。 当车子缓缓停在家门口时,关子衿刚从车后座跨出脚来,谷家的门就开了,一个人影蹦了出来,正是谷雨。 “你在等我?”关子衿笑盈盈地走到谷雨的身边,捏了捏他的手掌。 谷雨有些别扭地转过头去,小声说道:“哪有,我只是正巧开了门而已。”但他却反手握着关子衿的手不肯放了。 关子衿笑笑,想要去拍他的脑袋,但刚伸出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掌只能勉强够得着谷雨的发顶,只能讪讪地收回手:“国庆放假才几天,你怎么就长这么高了?难道吃了什么猪饲料?” “什么猪饲料?子衿,你又打趣我!”谷雨不满道,他及时伸出手将子衿的手臂拉住,稍稍一用力,就把关子衿拉近了怀里,紧紧抱住:“子衿,我好想你啊。” 关子衿窝在他的怀抱里,舒服地蹭了蹭,笑着说:“我也是呢。” 两人之间的氛围充满了温馨甜美的粉红泡泡,直到被关越的“咳咳——”打破。 “爸爸。”关子衿难得有些害羞地喊了一声,虽然她在感情里处于强势的一方,但和男朋友亲密相拥被家长撞见,也难免会羞涩。 这个时候,谷雨勇敢地站了出来:“关叔叔,谢阿姨。”他乖乖喊人,关子衿却被他挡在身后,紧紧地攥在手里。 关越开了一路的车,也有些疲惫,点点头,拉着谢珍回家休息,于是,关子衿得到了暂时的解放,欣喜的小情侣开始筹划在剩下的假期里怎么好好约会。 不过,“我先去看看谷爷爷吧。”关子衿还没忘了这件事。 谷雨自然是答应。 谷爷爷年纪大了,但因为平时都注意养生,所以本身的身体素质还是不错的。那天会被气晕也是意外,格外嚣张的林晴作为儿媳妇对他这个公公非但没有丝毫尊敬,反而理直气壮地顶撞他,激起了他二十多年来的怒气,所以才会一下子气倒。好在抢救及时,很快就脱离了危险,在医院待了没多久就回来了。 关子衿去看他的时候,他正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闭着眼睛优哉游哉地晒着太阳。 “谷爷爷!”关子衿一进门就喊了一声,走到他身边轻轻晃动他的手掌。 谷爷爷睁开眼睛,“哟,是子衿小丫头回来啦。”但他仔细一看,脸色却沉下来了,手腕一翻就把住了关子衿的脉门,眉头越皱越起。 关子衿苦笑,看来还是被谷爷爷发现了。 这时候,谷雨也走到了他们的身边,看见爷爷在给子衿把脉,好奇地走上前,笑嘻嘻地插嘴道:“爷爷,您自己身体还没养好呢,怎么又给子衿把脉了?她可是活蹦乱跳的。” 谷爷爷却不理他,对关子衿说:“来,张嘴给我看看。” 关子衿觑了一眼谷爷爷的神色,乖乖地张开嘴巴。 谷爷爷摇摇头,无奈地瞪了她一眼,放开了她的手,“你啊,真不知道你这几天去做了什么事,看看你自己,气血两亏,怎么折腾成这样?” 关子衿呐呐不敢说,她能感受到除了谷爷爷之外,连谷雨都一脸关切地向她看过来,她努力组织语言:“呃,其实就是出去玩运动量大了一点……真的……”说到最后,她不得不闭上了嘴巴,谷爷爷和谷雨看着她的眼神分明是不信的。 “子衿,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能告诉我吗?”谷雨紧皱着眉头。 “谷雨,别问啦,都过去了,我现在没事,你不要担心。”关子衿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背。 “我怎么能不担心?子衿,你越是不肯说,我就越是担心,难道你不明白吗?”谷雨的眼角隐约发红。 “我……”关子衿迟疑了,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谷爷爷,谁料谷爷爷只是笑眯眯地点点头,然后端着他的茶杯转身进了屋里,不带走一片云彩。 谷雨执拗着一定要一个答案,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关子衿的心突然软了,忍不住说明了受伤的经过,谷雨万万没想到,子衿竟然就在与自己通过电话之后受了伤,即使后来两人陆续还有联系,子衿也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谷雨不禁伸手捂住胸口,那里竟然传来止不住的痛意,“子衿,对不起,是我做得还不够好,让你没有安全感,所以你受了伤这么大的事才会瞒着我。”他突然痛恨起自己的无能为力,子衿受伤的时候,自己也没有陪在她的身边,却还幼稚地催促她伤还没养好就仓促地回来。 关子衿笑着摇摇头,轻轻地把头靠在他的肩上,说道:“想给我安全感?那就快长大吧!不过,其实你幼稚的样子才可爱哦~” 谷雨闻言,脸颊一下子烧红起来,支支吾吾起来:“子衿,你又乱说话!”原本心里那点难过也一下子消散了,脸红过后,谷雨也明白了,即便现在两个人是相爱的,但如果自己再不成熟起来,恐怕两人之间的距离会越拉越远,他不想这样!他伸手将关子衿往怀里一揽,手臂收紧。 谷雨的举动,让关子衿嘴角的笑容慢慢扩大,最后竟然哈哈笑出来,这下子,谷雨脸上刚刚消下去的红晕又爬上了他的脸颊。 不过,关子衿没笑多久,就不禁捂住了脑袋,“唔,疼!”她能感觉到后脑勺伤口处的痛意,大概是大笑的时候牵动了哪一根神经。 她一呼痛,谷雨立刻慌了,手忙脚乱想要查看她的伤口,匆忙间关子衿的帽子被扯下,雪白的纱布露出来,而伤口处已经晕开一丝血红。 “原来你的伤口在这?”谷雨心疼地伸手碰触着伤口边缘的地方,却引来关子衿的一声痛叫,他连忙收回了手,小心地放下手,“秦舒真是太过分了,居然敢这么做!”骂完秦舒,他又疑惑起来:“可是,秦舒为什么会这么针对你?” 第六十七章 谷雨关于秦舒的问题,关子衿曾经自以为很了解,但离开前谢老爷子与她的一番深谈,她才知道秦舒这次伤人的原因。 原来,自从谢珍跟着关越离开之后,谢老爷子便为今后谢家的继承问题而忧心,他明白,自己再怎么能干,但如果没有后一代顶上,那自己奋斗了大半辈子的事业总有一天会没落。更何况,当初妻子怀孕生产时自己也是为了做生意才耽搁了最后一面,这牺牲了他幸福的事业,怎么可以就这么走下坡路呢?他不甘心。 谢老爷子当即就拍板决定,在相熟的朋友中挖掘合适的小辈,充作谢氏的继承人! 他并没有立刻散布消息,而是亲自拜访了几位老友,他们都是y市说得上话的世家,人丁也多,家族中难免会出现粥多僧少的局面,如果谢老爷子在其中找到自己满意的继承人,那也算是帮了他们的大忙。至于选择的继承人将来是否会侵吞谢家的财产,谢老爷子并不担心,他会用足够强力的协议绑住继承人,再诱以重利,他就不信他谢家的事业会败在别人手中。 沈心和秦舒母子俩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谢老爷子视线的。 沈心出身y市的沈家,也算是书本网,只是这些年越发地没落了,她在嫁入秦家之后,也不得秦家人的喜欢,生下秦舒之后没多久,沈心的丈夫去世了,沈心和秦舒在秦家的地位便有些尴尬起来。 沈心外表温婉,内心却是坚强的,她主动带着秦舒从秦家搬了出来,凭着自己的力量养活自己和女儿,并不再与秦家往来。 谢老爷子与沈心的父亲也算是老朋友,沈心孤儿寡母生活的艰辛都被他看在眼里,便时常看在老友的面子上接济沈心母女俩,时间长了,便也把沈心当作半个女儿看待了。要不是沈心没有做生意的天赋,又无心谢家的产业,谢老爷子早几年便应该会把谢家交到沈心的手上,到时候也就没有关子衿什么事了。 自从拒绝过继承谢家之后,沈心和谢老爷子的关系又疏离了一些,但逐渐长大的秦舒倒总是亲昵地陪伴在谢老爷子的身边讨得他的欢心。慢慢的,谢老爷子属意的对象便从沈心变成了秦舒,但在做下决定之前,谢老爷子却迟疑了。 因为他想起了多年没有联络的女儿谢珍。谢珍是什么样的性格,他很清楚,谢珍从小被他捧在手心里长大,并不适合入主谢氏,但她的后代呢? 这么多年,不想女儿绝对是假的,但谢老爷子却克制着没有去联络,或许是心里梗着一股气想要女儿先低头,又或许是他担心即使自己主动联络了也得不到回应。 这一拖,就拖了近二十年。这么多年过去,谢珍想必早就怀孕生子,只是不知道那流着谢家血脉的小外孙,到底是男是女,资质又如何呢?谢老爷子踌躇着是否需要派人查探一番,如果小外孙是个人才,他就是抢,也要把他(她)抢回来! 但没等他有什么行动,只是一次偶然的机会,他路过关氏集团总部,就像是受到牵引一般神使鬼差地走了进去,然后就遇到了关子衿,那时他还不知道这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小外孙,但看到对方为难,便忍不住想要帮她一把,于是就有了后来的事。 秦舒这么多年跟在谢老爷子身边,也明白了他的用意,所以只以为谢家的继承权是她唾手可得的,但关子衿的出现打破了她这个认知,甚至夺走了谢老爷子所有的关注!新仇旧怨一下子全都涌上了秦舒的心头,之后她的所作所为是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之下的冲动之举。 尽管她面对谢老爷子的问询时表现出了十足的愧疚,但面对关子衿时的倔强和怒意却实在太扎眼,谢老爷子对她的欣赏和关照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而秦舒,无形之中也被沈心放弃了。 听完由来始末之后,谷雨除了叹气无话可说,与关子衿当初的反应如出一辙。 关子衿靠在他怀里,轻轻戳戳他的手臂,“怎么不说话了?” 谷雨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指一下一下地玩着她的发尾,闷闷地说:“我只是觉得世事无常,真没想到秦舒跟你的牵扯会这么深。不过,最可怕的还是秦舒,上次她举着美工刀威胁你,这次直接把你推倒撞伤,下一次还不知道会怎么样!有这么一个人在你身后虎视眈眈地盯着你,我实在不放心!” 关子衿安抚地笑笑:“没事的,这次只是意外而已,而且,她不会再有这个机会了。”她眯起眼睛,想起了谢老爷子的安排。 谷雨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我以后都会好好保护你的!” *** 国庆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关子衿陪着谷雨出去看了场电影,剩下的时间都被谷雨强按着留在家里养伤。 这几天时间里,谷时锐又来过一趟,和谷爷爷进屋谈了一下午,才离开,这期间,谷雨一直都待在关家,没有去见他。 关子衿问过他,是不是很在意谷爸爸当初说的断绝关系的话,谷雨却苦笑着摇头:“我现在宁愿与他们互不往来,只要守着爷爷,我一样能过得幸福。” 随后,谷雨才把自己所了解的身世告诉关子衿——“我不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儿子。” 尽管关子衿早就有过猜测,但听到谷雨亲口承认的这一刻,她并没有疑问被解答后的释然,而是对谷雨满满的心疼,她攥紧谷雨的手掌,给予他无声的鼓励。 后来谷雨也坦白,暑假出去旅游的时候,谷爷爷就告诉了他这件事,他因此颓废了一晚上发起了烧,“子衿,当时我醒来看见你照顾我的样子,我的心就突然变得很柔软,我想要珍惜你。那段时间里,我一直都想通过自己的方式查清楚我的身世,但毫无成果,我心里的焦躁快要压抑不住了。对不起,那时候我对你发了脾气,后来又因为黎音让你误会。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子衿,我以前表现那么差,你还没有放弃我,谢谢你。” “不用谢我,你该谢谢你的厚脸皮!”关子衿想起两人冷战的那段时间,心底也不是很舒服,但现在谷雨全都坦白了,她也能理解他,后来是谷雨想方设法地想要挽回,并为之付出了许多努力,她都看在眼里,“以后可别什么都瞒着我了。”为了他们的未来,该叮嘱的还是要叮嘱。 “那是当然!保证诚实!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只要你要,只要我有。”谷雨眸色渐深。 关子衿敏感地往后一退:“你这是什么眼神?” “啊?有吗?我只是在看你啊!”谷雨迷惑地看向关子衿,走上前揽住她的腰,“你别疑神疑鬼的。” 关子衿任他抱着,但心底的疑惑还是没有散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谷雨。 “咳咳。”谷雨尴尬地别开眼睛,“你干吗一直盯着我看。”他的耳尖微微泛红。 “我还是觉得很奇怪啊。”关子衿继续紧盯。 谷雨耳尖的红色慢慢蔓延到他的脸颊,这时候,他突然转过头来,不闪不避地对上了关子衿的视线,“子衿,我——”一个克制的轻吻落在关子衿唇边,他抬起头,笑道:“看着你我就忍不住想亲你。” 这下轮到关子衿脸红了,但谷雨紧紧抱着她不让她逃开,她只好故作正经地用力把谷雨凑近的脑袋推开一些,“少油嘴滑舌了。” 谷雨却无辜地眨眨眼睛:“子衿,我说的是心里话啊,我是真的很想亲你啊!” 关子衿感觉自己的脸颊已经完全要烧起来了,但谷雨还不依不饶地强调,她无奈之下只好点头:“好好好,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现在可以把我放开了吗?” “唔,你承认了就好,但是,我才不会放手呢!”谷雨贼兮兮地笑着凑过来,武力镇压了关子衿的反抗,温热的嘴唇重新印上了关子衿近在咫尺的嘴唇,把她还未说出口的话都一起堵在了肚子里。 关子衿反抗无果,认命地闭上眼睛,谷雨的吻一如他的人,热情、直白,但又横冲直撞? 一吻结束后,关子衿捂着发麻的嘴唇,差点就要哭了,这小子,让她怎么出去见人啊! 谷雨对此毫无所觉,喜滋滋地搂着关子衿谈天说地,直到谷爷爷打电话催他,他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却还不忘在关子衿的颊边偷香。 送走谷雨,关子衿回到房间之后就往床上一倒,看着天花板的吊灯出神。这次回y市认亲的事,她已经跟谷雨说过了,也谈及了她将来的打算,包括跟着关爸关妈搬回y市的决定。 谷雨听完有些沉默,但对于关子衿提议的让他和谷爷爷一起搬去y市的建议,似乎有些意动。 关子衿并没有立刻催促他做下决定,她知道自己有些轻率,但她并不打算放弃,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也免得谷时锐和林晴这对不按常理出牌的夫妻再对谷爷爷和谷雨做出什么伤害。 关子衿的设想再好,做决定的毕竟还是谷雨和谷爷爷,再等等吧,关子衿闭上眼睛。 第六十八章 第二天关子衿收拾好东西打开大门时,谷雨已经背着书包倚在门边等着了。 关子衿惊讶地一挑眉,她还以为谷雨这家伙会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呢,难得的假期,对他来说不赖床不是浪费吗? 谷雨不知道关子衿的腹诽,看见她打开门走出来便高高兴兴地迎上去,“子衿,我都等了好久了。”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委屈。 关子衿嘴角一抽,心里的话就脱口而出:“这才几点,你哪次不是被谷爷爷从床上拉起来的?怎么这会儿已经等在这里了?” 谷雨闻言,不好意思地搔搔头:“爷爷出门看诊了,说是熟悉的朋友突然犯病了,所以一早就出门了,顺便也把我拉出来了。” 关子衿了然地点头,谷雨能早起,果然还是谷爷爷的手笔,不过——“你怎么背着这么大的包?”关子衿已经被谷雨带着往里走,眼睛正好瞥过谷雨背上的塞得鼓鼓囊囊的双肩包,不免好奇。 谷雨顿时苦下脸:“子衿,我被爷爷赶出来了,他把我的钥匙没收了,让我直接回学校。” 关子衿疑惑地在谷雨脸上扫了一圈,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谷爷爷他……” 谷雨颓丧地摇摇头,他也不明白,自从昨天谷时锐和爷爷闭门深谈离开后,爷爷就表现反常,今天更是二话不说把自己从被窝里拖出来赶到关家,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但爷爷现在不在,自己就算是想问也没处问。 “不说这个了,子衿,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谷雨右手探到口袋里,小心地觑着关子衿的神色,问道。 “生日?”关子衿无奈地摇头:“不是还有一个月吗?”她在这里待了三年,当然也知道原本的关子衿与她是同一天生日,基于这一点,她更怀疑,其实她们本就是同一个人。但鉴于平行空间理论,既然她在了,那原本的关子衿自然是不存在这片天地了,但望对方一切安好。 谷雨还在念叨关于生日的问题,“之前因为学习,都没有好好给你庆祝生日,况且,我现在的身份也不同了。”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轻,但关子衿还是听清了,笑着问:“什么身份?” “呃,这个……”谷雨避开她的眼神,轻咳一声,“作为你的男朋友,我还是有必要给你一个惊喜的!所以,子衿,你现在闭上眼睛。” 他等了一会儿,关子衿还是睁着眼睛含笑看着他,“子衿!”他半是埋怨半是无奈地喊道,关子衿这才乖乖地闭起眼睛。 谷雨确认她确实没有偷看的意图时,才绕到她的身后,小心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打开盒子,一串桃粉色的挂坠出现在眼前。他抿唇一笑,把盒子收回口袋,双臂一抬,两手攥着挂坠项链的两端,稳稳地停在关子衿的身前。他连呼吸都放轻,小心翼翼地将挂坠链子系好,这才松了一口气,垂下手,发现手心已经是汗津津的了。 “好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谷雨终于出声。 关子衿缓缓睁开眼睛,右手却不自觉地探向脖子,摸到挂坠时一愣,低头去看,立刻被这一抹诱人的桃粉给吸引了,“这是惊喜?” “你不喜欢吗?”谷雨的声音里有一丝紧张。 “不,我喜欢。”关子衿转过身面对谷雨,笑得眼角弯弯:“我很喜欢。” 这份笑意也感染了谷雨,也乐呵呵地跟着傻笑起来。 “不过——”关子衿瞅着他因为笑得开怀而显得格外有神的眸子,说:“惊喜是惊喜了,但你确定要提早一个月送我生日礼物?” 谷雨脸色一变,一拍脑门:“糟糕!我怎么就忘了!我明明……”他的脸上满是懊恼,顿时把关子衿给逗得乐不可支。 但她还是在谷雨即将炸毛之前安抚住了他,当然,代价是——香吻一枚。 亲完之后,关子衿才后知后觉地唾弃自己的不矜持,也难怪,有谷雨这个热情得没脸没皮的男朋友,她这样的转变也算是正常吧? 她想起曾经两人待在一起补课时,谷雨那一本正经的解释:关子衿,子的意思是你,衿就是矜持,再加上关字,连起来的意思不就是收起你的矜持? 难不成,真的被他说中了? 两个人笑闹了一阵,就开始收拾东西,包车时间定的是下午一点,他们打算在家里吃过饭就去集合的地方等。 这一回,关子衿的行李不再是回家时那简单的一只背包,而是加上了两大袋东西。 “妈妈,禾玉砚只说想尝尝你做的红烧肉,你怎么准备了这么两大包东西?”关子衿好奇地上前查看,却被谢珍一把拍开了手,“真不懂事,小砚她一个人留在学校多可怜啊,你就是帮忙带点东西就委屈了?” 关子衿无语地收回手,这是谁的亲妈啊,自己也没说什么吧?但很快,关子衿就体会到了“亲妈”的分量—— 包车上,关子衿坐在靠窗的一边,看着一直站在窗外不肯离开的谢珍,突然心里就泛起了一丝酸意,隔着窗户玻璃不好说话,她便掏出手机默默地给谢珍发短信,“妈妈,太阳大,快回家吧,要是晒黑了小心我回来的时候认不出你。” 发完短信,车子也启动了,关子衿看着来送行的关越和谢珍一点一点淡出自己的视线,叹口气,轻轻地倚靠在谷雨的肩膀上。 “困了吗?”谷雨调整了坐姿,让她靠得更舒适些。 关子衿点点头,窝在他的肩窝里不出声了。 回程的路上很顺利,关子衿睡了一觉醒来,发现车子已经停在了校门口,她抬起头,正巧看见谷雨偷偷揉胳膊的动作,眼神暗了暗,背好包,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走吧。” 两人的回归受到了禾玉砚的热烈欢迎,当然,她完全是奔着谷雨手里提着的那两袋东西去的,抢完东西之后就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还美其名曰不打扰关子衿和谷雨两人的甜蜜二人世界。 可惜,现在的两人舟车劳顿,只想回宿舍睡一觉,于是在宿舍楼前就分道扬镳了。 关子衿背着包回到宿舍,发现宿舍里空无一人,室内更是有一股说不清的气味。 她拉开窗帘,把阳台门打开,又找出一块抹布来擦桌子,离开几天,她总觉得到处都是灰尘,恨不得把所有的地方都清理干净。 然而,一位不速之客打算了她的工作,正是秦舒。 她们俩也有几天没见了,再见秦舒,关子衿发现,她眼眶深陷,肤色惨白,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气质,待她发现关子衿的视线,立刻别过了头。 关子衿并没有惹事的想法,眼神在她身上只是一扫而过,便自顾自地忙了。 没过多久,又有人走进来,是陆羽琪,她一手挽着精致的手提包,妆容精致,即使在室内还带着墨镜,脚下的高跟鞋与地面碰击出清脆的声响。 秦舒听到声音看向陆羽琪,嘴唇动了动,却又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转过身趴在桌上,把头埋在了臂弯里。 陆羽琪坐下没多久,宿舍门被敲响了。 关子衿走过去打开门,却是沈心面色平淡地站在门外。 沈心微微点头,越过关子衿走进了室内,走到秦舒面前站定,声音冷淡:“还没收拾好?” 秦舒脸色立时又白了几分,抬头看向沈心的神情里带着些微的祈求,最终在沈心淡漠的脸色中败下阵来,“我这就收拾。”她颤巍巍地站起身,胡乱地从柜子、书架上翻找东西,装进事先准备好的袋子里,行动极其僵硬。 沈心一直在旁边看着,等秦舒停下手,才招呼秦舒跟上,秦舒从始至终都没再抬头,沉默地跟着沈心离开了宿舍。 宿舍门被关上,关子衿却感觉内心隐隐的不适,怎么回事?她没有深想。 直到两天后,辅导员来宿舍通知,秦舒已经办理了退学手续,以后不会再回来,听到消息的三人都有些傻眼,关子衿和冯涵面面相觑,陆羽琪已经嘴快地问了出来。 辅导员只是摇摇头,什么也没说就走了,留下的三人只能吞下满腹的疑惑。 关子衿再听到秦舒的消息,是在一堂体育课上。她选修了篮球课,在练习完运球之后,她刚走到一旁休息,就听见几个女生聚在那里说话,隐约可以听见“秦舒”两个字。 她装作不经意间路过那几个人所在的地方,然后挑了一个不显眼的地方坐下,那些人的谈话便顺着风飘进了她的耳朵。 “法学系的那个秦舒退学出国了,你们知道吗?” “出国?好好的,怎么在这个时候出国?” “嗐,还不是圈子里那点事嘛,秦舒的来历你们也清楚。” “y市秦家的孙女,这可算不了什么。” “真落伍,你难道没听说过,y市的龙头谢氏曾经属意秦舒当谢氏的继承人,这可是重大消息!” “继承人,那秦舒真是撞大运了!可既然这样,她现在又怎么会出国呢?” “还能是什么原因?谢家正统的继承人回去了,那秦舒这个替代品还有什么用呢?更何况她也只是她那个妈妈手中的工具而已,这个时候当然要送出国避风头啦!” “那谢氏的正统继承人是谁呢?” …… 那些女生谈论的对象已经换了人,但关子衿已经愣在了原地,因为她吗? 第六十九章 国庆假期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关子衿照例被谷雨拖着出去打牙祭,发誓要好好安慰自己被食堂折磨了一个星期的胃,刚来学校时被关妈妈强制塞过来的两大袋零食和爱心红烧肉,早就被禾玉砚搜刮干净,让谷雨很是怨念,所以一到周末就坚决要求外食。 走到半路上关子衿突然收到短信,要她去收发室拿快递,两人便绕路去收发室。 谷雨性子急,探头探脑想要知道是什么,关子衿便干脆把手中的小包塞给他:“你来拆。” 谷雨立刻惊喜地接过,伸手扯了几下就把快递包装拆开了,里面的一个空白黄色信封露出来,谷雨的手一顿,有些犹豫,会不会有什么私密的信件?这一迟疑便没有继续拆下去。 关子衿伸手取过信封,她也很好奇,手指碰触到信封,这触感让她一愣,手上的动作却比她的想法更快,她的手指已经摸到了信封中的硬质物,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信封中的东西已经被她抽了出来,是一叠照片,照片上的人她也相当熟悉。 纯白的病房里,疲惫地趴在床边颌着双眼的少年,以及依偎在他身边的少女,一片温馨的气氛。讽刺的是,其中的少年正是一旁好奇地看过来的谷雨,而那少女,毋庸置疑,是黎音。 注意到关子衿的脸色有些奇怪,谷雨连忙凑了过来,一看之下立刻慌了,“子衿,我不知道。”他想要解释,却发现面对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一时间纠结起来。 关子衿认真地把所有的照片都看完,然后递给谷雨,“喏,给你了。” 谷雨脸色难看地接过照片,耐着性子看完,放在身侧的手已经握紧了拳头,他看向关子衿:“子衿,我保证,当时我只想着照顾爷爷,跟黎音也几乎没说话,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种照片出现,你要相信我!” “哦?”关子衿有些意外,她还以为按照谷雨冲动的性子,说不定会急得跳脚呢。 “子衿,我说到做到,我会和黎音保持距离。这次是我疏忽了,以后我绝对不会给她这个机会,让她来伤害你!”谷雨正色道。 “不,我没有这么弱,只是这点小伎俩可伤不到我。”关子衿抿嘴一笑,“黎音还是嫩了一点。”她在谷雨满是不解的眼神中亮出了她攥在手里的小纸条。 “这是什么?”谷雨问道。 “唔,大概是宣战条?还是下战书?”关子衿是在那叠照片里面发现夹带的纸条的,落款黎音,发信人是谁也显而易见了。 先用暧昧照片让自己情绪不稳,然后用言语挑衅自己约出来见面,啧,真是老套的招数啊。 关子衿摇摇头,不过她接招就是了,就当是娱乐。 谷雨也看到了纸条上的话,自告奋勇:“子衿,我陪你去,黎音要是来者不善,我帮你揍她,就算她是女生我也照揍!”他显然也是动怒了,以往当成朋友的人三番两次想要介入自己和喜欢的人之间,让他怎么能不怒?即使对方的目的是他。 关子衿当然是拒绝。她去赴约是想看看黎音的打算,谷雨要是去了,说不定一发脾气掀了桌子都有可能,这孩子最近压力太大了,还是不要让他出现在有可能引起他情绪剧烈波动的场合比较好。 最后,谷雨抗争无果,乖乖服软,答应赴约那天绝对不会跟着去。 不过,两人把这件事抛开欢欢喜喜地打算好好约会时,谷雨的手机响了,是短信提示音,也是他爱玩,把自己喜欢的动漫主题曲设为短信铃声,几个短信一来,短信铃声就停不下来了。 谷雨郁闷地掏出手机飞快地瞥了一眼又塞回了口袋。 “怎么了?”关子衿随口一问。 “没什么,最近有一个陌生号码总是发一些奇奇怪怪的短信给我,就算拖到了黑名单,还是有提示,真烦。”听谷雨的语气,分明是不胜其扰。 关子衿拍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慰他,也没放在心上,拉着他去觅食了,这个小插曲也很快被他们抛在了脑后。 *** 关子衿去赴约的那天,恰巧是下雨天,雨势颇大,她担心受凉,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地出门了,刚走到宿舍楼下,却看见谷雨撑着一把伞站在雨中,看见她走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不是说不让你跟去吗?”关子衿话是这么说,但手里攥着自己的伞没有撑开,乖乖地钻进谷雨的伞下。 谷雨一手撑伞,一手揽着关子衿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道:“你只说不让我插手,没说我不能送你去啊,再说今天又是下雨天,我担心你路上的安全。作为一个优秀而称职的男朋友,我坚决要求送你到约定地点!” 关子衿被他的话堵得说不出话来,这家伙,倒是学聪明了,知道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同意了!”又学会顺杆子往下爬的谷雨强势地揽着关子衿往前走,但他始终正视前方不敢接触关子衿视线的举动泄露了他的紧张,只是,他揽着她的手丝毫没有放松。 伞外阴雨连绵,但伞下却是温情脉脉,关子衿觉得,就这么倚靠在他臂弯里,即使是阴雨天也不能让她心情糟糕,谷雨啊,真是暖心的小家伙。 她想起那个被吐槽的肉麻广告,突然有了捉弄谷雨的心思:“谷雨,你说,我是你的什么?” “什么?你是我的女朋友啊。”谷雨明显没有领会到关子衿的意思。 “唔,这也太直白了吧,没新意。”关子衿故意难为他。 “呃——”谷雨确实是被难住了,他真后悔自己怎么没有多花点心思在文学方面,要不然这时候信手拈来一手表白诗,那该多美啊。 他盯着伞外的天空开始苦思冥想,有了:“好雨知时节,当春……呃,错了。”他讪讪地住了口,继续沉思,“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咦,似乎不大对。” 关子衿哭笑不得地发现,谷雨的思维已经从“爱的表白”转变为诗朗诵了,可是,少年你敢不敢把语文学得更好一点?高中语文老师会被你气哭的好嘛! 好在关子衿及时叫停,不然谷雨还得这么继续下去,但被打断的他也很懊恼,要不是他的两只手都不得空,恐怕现在已经把他的头发给揉乱了。 关子衿扯开话题,以后类似于这样的“爱的追问”还是少进行吧,她真担心某人为数不多的脑细胞会因此受到毁灭性打击。 不过,她找的新话题显然也不怎么样,一说到学习,谷雨已经焉了。 正如当初的八卦贴爆料,谷雨身为一只资深学渣,凭着自己的小聪明从小混到大,虽然在高中时因为分散精力跑去打篮球导致成绩极不稳定,但后来也因为关子衿经常拉着他一起复习的缘故,成绩也上来了,暂时摆脱了学渣的称号。 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大学里轻松的气氛以及与高中截然不同的教学方式,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对学习也不怎么上心了,每天去上课也只是报个道算是交待。 所以,此时被问起学习方面的事,他尴尬了,他怎么好意思对着女朋友关心的眼神说谎? 谷雨的沉默也在关子衿的意料之中,他的性格她也明白。在学习上,谷雨就像是算盘,拨一下动一下,只有在有人督促的情况下才会学习,其他情况嘛,想都别想,大多数情况都是凭着自己的小聪明过关。 “谷雨,你有没有想过,大学毕业以后的打算?”关子衿轻轻问道。 “毕业?当然是找工作啊,我以后要负责赚钱养家的,就像关叔叔一样!”提起这个话题,谷雨倒是没有避开,他选择建筑系也多少受到关越的影响。 “哦?你想要成为爸爸那样厉害的人,似乎还差得远呢,以你现在的学习态度来说。”关子衿无情地戳破他的幻想。 谷雨皱起眉头:“我明白的。”他其实都明白,但骨子里的惰性让他下意识地想要逃避,只图一时轻松。 关子衿趁热打铁:“只要你愿意,你绝对能成为爸爸那样的精英,甚至超过他!” 谷雨轻轻“嗯”了一声便沉默了,他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 关子衿明智地住嘴了,她想,推动力有了,谷雨差的只是想通而已,最近发生了很多事,谷雨虽有成长,但这份成熟还不够,他对未来还没有清晰的认识,若是继续下去,她担心,谷雨还能不能好好的。毕竟,谷爸谷妈就像定时炸弹,随时都能出现伤害到他,还有谷爷爷…… 只有让谷雨真正成长起来,才能经历风雨岿然不动,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家人。 她期待这样的谷雨,她也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的。 伞外的雨势不减,关子衿往谷雨的怀里偎了偎,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淡淡体温,微微笑起来。 第七十章 关子衿到约定的咖啡店时,抬头看了眼招牌,嘴角一勾,看来自己和咖啡店真是有不解的孽缘啊,似乎上次和黎音面对面冲突就是在咖啡店? 谷雨已经离开了,也许是关子衿之前那番话的缘故,他把关子衿送到这里之后,就急匆匆地走了,说是要去图书馆占位。 于是,关子衿心安理得地来赴黎音的约。 咖啡店很小,但地处市中心的一条小巷,闹中取静,倒是有几分意境。 当然,如果对象不是黎音的话,关子衿的心情会好很多。 这不,关子衿刚落座,黎音就沉不住气出言挑衅了——“算你有胆,敢一个人赴约,怎么没带上你禾玉砚那个跟班好给你壮胆?” “阿砚忙着恋爱呢,用这点小事打扰她就不够义气了。”关子衿不以为意道。 “小事?”黎音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渐渐收紧,她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我给你寄的东西,你应该看到了吧。” “黎音,明知故问可不是你的作风。”关子衿伸出手指轻轻在桌面上叩了叩。 “那我就直说了。”黎音露出自信满满的笑容:“你必须离开谷雨,他只能是我的。” “哦,虽然不知道是谁给了你膨胀的自信心,不过,奉劝一句,人应该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妄想不属于你的人。”关子衿心中有怒气,黎音她怎么敢?这般高傲地宣布谷雨的归属权,仿佛他只是一件明确了所有权的物件而已。 “妄想的人是你吧!”黎音收紧的手指已经放开,看似散漫地轻放在桌面上,她指甲上精致的彩绘一如她的人,傲慢地过分。 “呵呵,如果你找我来只是想让我听你说这些废话,抱歉,时间可不是用来浪费的。”关子衿双臂环胸看向黎音,她想知道,黎音的最终目的。 “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谷雨只能是我的,你还是趁早放弃吧!”黎音特意在“只能”这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关子衿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你不信?”黎音呵呵笑起来,指尖轻轻覆在嘴唇上,但嘴角的嘲讽却丝毫没有刻意遮掩:“实话告诉你吧,谷雨根本不是谷家的孩子,他只是谷家从孤儿院领养的孩子而已,他要想在谷家站住脚,那必须依附我。哦,对了,忘记告诉你,我才是谷家真正的孩子!” 黎音是谷家的孩子? 从黎音口中得出的真相确实让关子衿有些愣神,难道是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把戏?想到谷爷爷与林晴的不合,以及谷爷爷与谷时锐之间淡漠的父子关系,关子衿想,似乎一切都解释得通了呢。为了得到谷爷爷认可的林晴把生下的女儿换成了从孤儿院里领养的男孩,那就是谷雨,这样的猜测似乎也能站得住脚。 她前不久还在感慨自己的身世狗血,没想到谷雨也不遑多让,那他们凑成一对倒也是相配啊。 想到这里,关子衿嘴角的笑意便再也遮不住。 这抹笑容深深地刺激了正洋洋自得的黎音:“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为什么笑不出来?”关子衿嘴角的笑意愈发扩大:“虽然不太礼貌,但我觉得,你是谷家那对夫妻的女儿,倒是名符其实,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毕竟臭味相投的人实在难得,总之,恭喜你。” “你什么意思!”黎音柳眉倒竖,音量却还可以控制着,但她看向关子衿的眼神透露出她遏制不住的怒意。 “字面意思咯。”嬉笑过后,关子衿又正色道:“黎音,其实我很想感谢你,告诉我这么多。谷雨不是那对夫妻的孩子,我真为他感到高兴。”这倒是事实,既然已经确认没有血缘关系,那以后的远离也可以顺理成章了,那样的父母,还不如没有。 “关子衿,你这是在说什么疯话?谷雨我爸妈养育谷雨那么多年,你以为谷雨会轻易割舍下他们吗?上次妈妈把爷爷气晕了他都没有怪妈妈,你敢说谷雨没有念及母子情分吗?”黎音句句挑衅。 “你还敢说?谷爷爷也是你的爷爷,他被你那不着调的妈给气晕了,你居然还这么维护她,果然是一丘之貉。不过,谷爷爷也不稀罕你这没良心的孙女,他有谷雨就够了!谷雨没有责怪她,哼,我看他是根本懒得理她!一边是照顾他多年的爷爷,一边是有事找他没事就把他扔在一边的养母,是个人都知道该选哪一边。你回去最好劝劝她,千万别再来找存在感了,当然,你也一样。”关子衿说完,准备离开。 黎音却还不死心:“你没有问过谷雨的意见,就这么替他做决定真的好吗?” “当然好啊,你不知道吗,刚才就是他送我过来的,啧,至少他很不想见你呢。”关子衿抛下一句话,潇洒地离开了,她才不会管黎音是什么心情呢。 自觉所有疑团都解开了,关子衿感觉格外轻松,唔,既然闲着也是闲着,那就晚点回学校吧。 这一天,即使是阴雨连绵也阻挡不了她突如其来的购物欲,等她接到谷雨的电话时,天色已晚。 “子衿,出什么事了吗?”谷雨电话里的声音很急促。 “没事,别担心,我很快就回去了。”关子衿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一个人兴致勃勃地逛了一下午,这…… 谷雨还是不放心,“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打车回去,很快的。”关子衿看了看时间,赶回学校正好吃晚饭,“你就乖乖待在食堂等我吧,很快就到!” 谷雨这才应下。 只是,关子衿搭上的那辆出租车却因为下班高峰期的车流堵在了半路上,听司机师傅分析,这恐怕还得堵很久。 关子衿有些坐不住了,付了钱下车,这里距离学校距离不算太远,步行的话应该不用半小时就能到,她便沿着马路边打算走回去。 就在她即将拐进b大校门前的马路时,她身后响起了车喇叭声,她侧头一看,一辆车已经停在了她身边——“贺博衍?”看到车窗摇下露出的人脸,她不无惊讶。 “上车,送你回去。”贺博衍点头示意。 关子衿也不矫情,拉开副驾驶的门就坐了进去,只是,关上车门之后,她又感觉有些尴尬,人也拘束起来。 贺博衍似乎是知道她所想,先找了话题,“看你手里提的袋子,刚去逛街了?” “呃,是啊。”关子衿抓在手里的袋绳被捏紧。 “你似乎很害怕我。”路上很空旷,贺博衍才又机会分心聊天。 “怕你?怎么会……”关子衿心里很明白,她只是因为那个太过真实的梦境而对贺博衍产生有些莫名的情绪而已。在见面之前,她还能把这些情绪暂且放到一边,但现在两人见了面,那些被压抑下去的情绪又重新翻滚上来。 正在这时,贺博衍方向盘一打,车子重新停靠在路边,他拉起手刹,转头认真地看向关子衿:“子衿,我不想给你任何心理负担,所以,我觉得有必要见你一面。” “我……”关子衿想要说自己并没有心理负担,但对着贺博衍的眼神,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好像自己在无形之中已经弱了气势,没了坦言的勇气。 贺博衍放松地往椅背上一靠,微微笑道:“抱歉,我还是要旧事重提。不过这一次,我想表明我的态度。” 他看到关子衿投过来犹疑的眼神,继续说道:“那个梦境,出现在我进行第一次脑域手术之后。我当时以为是手术的后遗症,因为脑域开发的缘故,所以幻想出了一段从来没有发生过的情景。但日子长了,那些情景开始练成片段,并且拼凑成了一段人生,在这些片段里,我看到了有别以往的我。” “我把这段经历说给我的好兄弟听,但他们都觉得很荒谬,在这种情况下,我进行了第二次的脑域开发手术。说真的,感觉太糟了。尽管如此,这场梦境还是没有结束,所以我离开了研究所,打算让自己放松一下,也在这个时候,我遇见了你。” “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很眼熟,后来梦境中我看清了那个女人的模样,才知道那是你,或者说是不同个体的你。于是,我对你产生了好奇,为什么素未谋面的你会出现在我的梦里,为什么困扰我这么久的梦境里,你竟然始终都在。所以,我想要靠近你,我想要从你身上探秘,我期待着,或许你能给我答案。” “很可惜,你什么都不知道。我虽然失望,但也能接受。只是,在梦境中,最让我在意的是,我的死……” “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关子衿低下头,接口道。 安静的车厢里,唯有两人呼吸可闻,从关子衿开口之后,两人都沉默了。 关子衿心头发沉,因她而死,这是她对贺博衍那份莫名愧疚情绪的来源,即使这一切还未发生,贺博衍还好好地活着。 第七十一章 “你有没有往平行空间理论这方面猜测?”关子衿试探着问道。 “你的意思是,关于梦境中发生的事实际上时已经在平行空间中发生过的?”贺博衍补充道。 关子衿点头。 “呵,我又何尝没有想过。你要知道,我所在的研究所在某些研究中算是走在世界前列的,但关于平行空间理论的研究却鲜有涉及。我身处其中,曾经动过念头想要研究,但最终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放弃了。”贺博衍颓然地叹口气,他也想对自己身上未知的东西探究,但二次脑域开发手术对他的脑神经已经造成了损伤,他已经力不从心了,而他的骄傲也不允许自己成为别人的实验品,不管是处于什么目的。 “嗐,你看我,又说了一堆废话。”贺博衍从自己的沉思中恢复,笑着说:“你也别沉着脸,我的本意只是想说明,并不是让你继续为梦境困扰,那个梦,你就当做单纯的梦境就好,你应该过好自己的生活。” “我明白的,可是……”关子衿想起梦境中贺博衍临死前的一幕,就会被心中浓重的愧疚压得喘不过气来,甚至,她能感觉到冥冥之中有一道声音在召唤她,而目标就是眼前的贺博衍,这样的异常,她想说却又无从说起。 “你呀——”贺博衍伸手揉乱她的头发,“别想太多,你还年轻。” “我尽量吧。”关子衿垂下头。 “虽然我当初想要靠近你是出于私心,但现在一切说开了,我们还是朋友吧?”贺博衍问道。 “当然。”关子衿的回答很肯定。 “那就好。”贺博衍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轻松,“既然是朋友,那你可不能拒绝我的帮助。当初你可说过想要出版自己的漫画,现在考虑得怎么样了?” 漫画?关子衿一愣,“那个杂志编辑是?” 贺博衍点头,含笑道:“这可是个好机会。” “我知道,但我还是不能答应。”关子衿摇头,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很久,曾经想要出版自己漫画的念头也不过是当初不能实现的执念罢了。 当初为了这件事和谷雨闹了一场,却也让她放下了执念,况且,那篇完全以谷雨为主角的漫画,她现在只想好好珍藏,反而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贺博衍不知道她的想法,疑惑道:“为什么?难道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完全可以跟我说。” 关子衿笑着摇摇头:“不用了,我只是对这件事没兴趣了而已,人的一生中,还有很多事要做,不是吗?” “这倒也是。”贺博衍眼神转向车前,微微一挑眉,“我看,其中最重要一定是你那个小男朋友。” 关子衿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果然,谷雨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野中,他撑着伞缓缓步行前来的样子却像是破开了暗淡天色,让这一片灰暗的场景都亮堂起来。 是啊,谷雨确实很重要。 关子衿跟贺博衍打了招呼下车,快走几步,走到了谷雨面前。 谷雨细心地拉着她走入伞下,眼神望向发动车子打算离开的贺博衍,问道:“子衿,贺博衍送你回来的?”他的声音几乎没有起伏,要不是关子衿注意到他抓着伞柄有些发白的手指关节,差点就要以为他不在乎。 “路上恰好碰见的。”关子衿并没有隐瞒,她对贺博衍挥挥手,拉着谷雨返身回校。 “子衿……”谷雨还是忍不住。 “傻瓜,你不相信我吗?我确实是在路上遇到他的,他也只是我的朋友而已,不会有更进一步的关系,你的醋坛子还是收好吧。”关子衿解释道。 “子衿,我不是怀疑你。”谷雨想说,他只是有些不安而已,但看着关子衿在身边含笑看着他的样子,他突然就安心了,她此刻的眼中,确实只有他一个人而已,既然如此,他又何必不安呢?他会变得更优秀,让子衿永远也不会有想要离开他的念头!绝对! 关子衿并不知道他心里所下的决心,但感觉到谷雨揽在她肩头的手臂收紧时配合地向他怀中靠了靠,这一路还长呢,有谷雨在,她感觉很安宁。 *** 细雨绵绵的秋日午后,关子衿踏入t&g健身房的大门,立刻有负责接引的人快速上前。 关子衿摆手,“我只是来找人。”她整理好自己的套裙裙摆,越过那人往前走去。 这个时候的健身房正应当是热闹的时候,但她一路走来都没怎么看到人影,再往前走,却能隐约庭前前方传来的喧哗声。 她四处张望了一番,没有发现想要找的人,只好继续往前走,在拐过一个弯之后,她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包围圈,显然都是健身房的客户,此刻他们似乎正在围观什么比赛,人圈中时不时发出呐喊助威的声音。 关子衿掏出手机又拨了一遍电话,但对方显然没有丝毫打算接电话的意思,她只能放弃,认命地打算冲进人群里把那个该死的家伙翻出来,只是,她看着自己梳得一丝不苟的发型以及整洁的套裙,怎么都不愿意挤进肌肉大汉们的包围圈里。 “谷雨,你给我出来!”关子衿喊过之后就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但这几年跟谷雨待在一起时间长了有时候也会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倒是谷雨,这些年越发得沉稳起来。 正当关子衿在懊悔的时候,谷雨已经在人群中有了回应:“子衿?快过来!” 听他的声音似乎是在人群的中央,而此时,围着一圈的人也慢慢分出一条路来。 关子衿硬着头皮走过去,沿路上鼻尖充斥着混在在一起的汗臭味,她不禁加快了脚步,但一走快就忘记了她脚下还踩着尖高跟,一不小心就脚腕一弯,身体也跟着往旁边倒去,好在旁里伸出来一双手臂,稳稳地接住了她。 “谷雨?”关子衿本来已经做好摔地上的准备了,冷不防被接住,惊喜地睁开眼,果然看见谷雨正笑着将她揽在怀里。 “哟,好久不见呢。”谷雨笑嘻嘻地打招呼,他额头上还淌着汗,整个人都像刚从蒸笼里取出来的大包子,散发着热气。 “有很久吗?只是几天而已。”关子衿没好气地在他怀里站直,把他湿漉漉的身体往外推一点。 她现在已经是大四了,她在暑假里就找好了实习的事务所,然后就几乎一直在事务所忙,没什么时间回学校,但要见谷雨也是容易,毕竟两家人仍然住在隔壁。 要说仍然,是因为关家和谷家都搬家去了y市,谷爷爷虽然还有不舍,但为了不让谷时锐、林晴继续来打扰他们祖孙俩的平静生活,还是同意了搬家的建议,搬离了小镇。 y市基本上是关家和谢家的地盘,而谢家的产业中也有涉及到房地产,所以关子衿一家刚做下搬家的决定,谢老爷子就赠送了一套房子,在听说谷家爷孙俩也有搬家打算之后,又在那套房子边上另外选了一套房子给爷孙俩,态度丝毫不容拒绝,说是谷爷爷这些年对谢珍他们的照顾。 谷爷爷这才收下,他也明白,搬离小镇之后与儿子儿媳断了联系,就代表着谷雨和那对夫妻再无关系,毕竟他也收到了解除领养关系的证明书。他如今年纪大了,要想凭自己一己之力养活自己和孙子,他力不从心,所以这难得的馈赠他只能接受,至少,不能让孙子沦落到无家可归的地步。 于是,顺理成章地,两家人换了个地方继续当邻居,关系也更亲近。 谷爷爷跟谢老爷子有过接触到进一步成为棋友之后,也把心里的那点不自在彻底抛掉,安心地住下,甚至打算开个小医馆,做惯了老本行,要恢复营业也是容易的事,出诊过几次之后,谷老爷子的名声也传扬了出去,日子过得也越发舒坦起来。 相比之下,谷雨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毕竟他还顶着关子衿男朋友的身份。在面见过谢老爷子之后,他就被盯上了,谢家继承人的男朋友怎么能这么普通呢?于是,谷雨在日常学习以外的休息时间都被各种课程排得满满的,丝毫不能放松,比之关子衿更是辛苦。但也因此促使他提高了自己的学习效率,长久努力之下,彻底摆脱了学渣的称号,对学校学习和课外课程之间也能游刃有余地安排,到现在,他也进了关越所在的工作室,开始实习。 开始实习之后,谷雨和关子衿见面的时间就少了很多,但只要两人回家,总能见到。 不过这一次,关子衿却是因为事务所里的事连续加班了几天,也疏忽了回家和约会的问题,这让谷雨很怨念。 关子衿显然也明白这点,笑着拍了拍他的手,“为了弥补你,我今天下厨做好吃的给你,怎么样?” 谷雨闻言,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拉着关子衿的手臂打算去更衣室,他今天也训练了三个小时,可以回去休息了。 不过,他们俩刚迈开步子,却有人拦住了去路,肌肉喷张、肤色黝黑的大汉挡在了他们面前,“姓谷的,我们还没分出胜负呢,你可别想开溜!”说着示威性地搂过身边的一个健美的女人狠狠亲了一口,被亲的女人也配合地对关子衿露出挑衅的眼神。 关子衿见状,眉头一挑,露出玩味的笑容,哟,他们是被挑衅了? 第七十二章 被挑衅了? 关子衿的第一反应是去看谷雨,这家伙可是最好斗的,而且在她来之前,他似乎正是在与眼前的这个比试什么,所以,她不认为谷雨会拒绝。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谷雨竟然立刻拒绝了,那肌肉男怒目一瞪,整张脸就显得凶神恶煞起来。 谷雨一手将关子衿往自己身后一拉,挡住了肌肉男肆无忌惮的怒气。 “你小子,这是害怕了?还是不想在你女人面前输了面子?”肌肉男大放厥词,丝毫没有把谷雨的避让看在眼里,反而认为他是心虚胆怯的表现,“大爷我今天还真的就不让你走了!你要是不敢留下,那你就必须承认自己是孬种!” 被肌肉男言语刺激了几句,谷雨的脸色都没有发生变化,他回过头看向关子衿,似乎有询问的意思,关子衿微微点了点头,他才放心地答应了肌肉男的挑战。 双方来到健身房的一处健身器材前,谷雨活动了一下手脚关节,说:“你想比什么,我随意。” 他轻松的态度让肌肉男毫不怀疑他对这些器械的熟悉度,原本对他存有的几分轻视也消减了,开始正视眼前这个年轻的小子,不过,他想起对方接受挑战前对他身后的女人的询问作态,不屑地想,毫无主见的男人算什么男子汉,也许只是一个喜好卖弄的毛头小子罢了。 “怎么,还没考虑好?难道你是害怕了?”谷雨把肌肉男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他,态度倨傲,完全没有把肌肉男看在眼里。 “哼,我会害怕?我已经决定了,我们不比这些器械,我们比平板支撑!”肌肉男信心满满地说道。 谷雨微微眯起眼睛,平板支撑?他的视线从肌肉男发达的手臂肌腱上掠过,笑道:“可以。” 肌肉男却摆摆手,“你以为这很简单?做梦吧!我还要加一个条件——我们俩在做平板支撑的时候,各自选一个人坐在我们的背上,双脚离地,就是说,我们必须同时负担起另一个人的重量。怎么样?没想到吧?” 肌肉男露出轻蔑的笑容,他的话音刚落,人群中就走出两个身穿背心、热裤的长发女人,袅袅婷婷地走到他的身边,其中一个被肌肉男推到了谷雨的面前,“喏,你的。”被他选中的女人不满地走到谷雨的面前,对他伸出了一只手。 谷雨忽略了那个女人,直接走到关子衿身边,问:“怎么样?要不要和我配合,挫挫对方的锐气?” “唔,也好,最近忙实习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呢。”关子衿笑道。 两人旁若无人的交谈激怒了被肌肉男选中的女人,怒气冲冲地走过来伸腿想要绊倒关子衿。她的设想是好的,任谁看到关子衿身穿套装、脚踩高跟的样子都会以为她是弱不禁风的人。但她注定是要失望的,她刚靠近关子衿腿还只伸到一半的时候,关子衿的右脚稳稳地踹向了那女人的小腿,等她放下脚,那女人已经捂着小腿滚在地上呼痛。 关子衿淡定地站稳,抬手轻抚耳边垂下的发丝,笑道:“抱歉,医药费我会负责,这是我的名片。”她从手提包中取出一张名片,放在了那女人身前的地板上。 谷雨见状,走过去揽着她的腰往前走,“我怎么没发觉你这么暴力呢?” 关子衿没说话,两人已经走到了肌肉男的面前,此时他铁青着脸,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狂妄和傲慢,看向关子衿的眼神里也多了些忌惮。 谷雨有些不满肌肉男紧盯的视线,直接挡在了关子衿的面前,说道:“不是说要比赛吗?怎么还不开始?”这回轮到他来挑衅了。 肌肉男攥紧了拳头,“好,那就开始吧!”他俯身向下,招呼身边的女人坐到他的背上来。 谷雨也做好了准备工作,关子衿理了理裙摆,还好裙摆够长,她很放心地坐在谷雨的背上,毫不介意周围一圈人的围观。 这样的比赛必然是有裁判的,众人推举了一个面相正派的男人作为裁判,他一声令下,比赛开始了。 平板支撑是一种类似于俯卧撑的肌肉训练方法,在锻炼时主要呈俯卧姿势,可以有效的锻炼腹横肌,被公认为训练核心肌群的有效方法。 平时进行平板支撑训练的时候,要注意肘关节和肩关节与身体都要保持直角。在地板上进入俯卧姿势,用脚趾和前臂支撑体重,手臂成弯曲状,并置放在肩膀下。任何时候都需要保持身体挺直,并尽可能最长时间保持这个位置。 对于经常锻炼的谷雨来说,平板支撑本就不是什么难事,往常在家闲着没事干的时候也会趴在房间的地板上一边做平板支撑一边看电影。所以,比赛开始之后,他便撑起身体摆好姿势,还很有闲情逸致地和坐在他背上的关子衿闲聊,让一旁时刻注意着他的情况的肌肉男愤恨不已。 肌肉男显然也是这方面的好手,在比赛开始10分钟之后还能保持住挺直的动作,但他脸上和额头上都不断有汗水滑落,显示出他并非完全是轻松惬意的。 而谷雨呢。说实话,他也不怎么轻松,倒不是因为背上增加的重量而感觉疲惫,而是因为关子衿。 他对平板支撑这项锻炼可以说是游刃有余的,但过分轻松也不是什么好事,比如说,他有了更多的时间可以去胡思乱想。 子衿的体重好像轻了很多,最近加班熬夜肯定很辛苦吧? 看她的打扮似乎是刚从实习的事务所过来的吧?她连衣服都没换就来见我了,是不是说明她也很想我呢? 话说起来,子衿今天的打扮真好看,好像多了一分女人味!啧~咦,什么味道?好香?难道子衿今天喷了香水?可恶,香喷喷的子衿今天被好多人看到了,怎么办?好想让她只在自己面前这么美好啊! 不过,子衿现在就坐在自己的背上啊,他们又离得好近啊,距离上一次接吻有多久了呢? …… 谷雨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最深切的感受却是关子衿与他接触的身体部位,为什么他能感觉到背部就像是要烧起来一样,好烫!子衿身上的香味不断地往他的鼻子里钻,让他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 正在这时,关子衿突然出声打破了他的幻想:“时间差不多了,放我下来吧。” 谷雨转头一看,肌肉男已经躺在一旁气喘吁吁了,显然已经放弃了,看到谷雨看过去的视线,还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谷雨反而朝他笑了笑,慢慢沉下身,让关子衿的脚完全踏到地板上能够站起身,他才一个轱辘从地上爬起来。 关子衿笑着从包里取出一方手帕递给他,他笑嘻嘻地把头凑到关子衿面前,“子衿,你给我擦汗。”关子衿虽有些无奈,但还是照做了。 享受到女友服务的谷雨笑得开怀。 此时,胜负已经很明显了,一个早就累瘫在地毫无再战之力,而另一个则是精神奕奕似乎还能继续,作为裁判的正派男很快就宣布了比赛结果。 输了比赛的肌肉男恨恨地径直离开,谷雨也不打算继续停留,去更衣室换过衣服之后,拉着关子衿走出了健身房的大门。 关子衿是开车来的,她在大一结束后的暑假就领到了驾照,在事务所实习之后关越就给她配了一辆车方便她出行。 两人走到停车的地方就发现出停车位的通道被一辆车给堵住了。 关子衿掏出手机拨打112,告知话务员自己的车子被某某车牌号的车辆在t&g健身房前的路口堵住了,让交警联系对方车主挪车。 挂了电话,关子衿就拉着谷雨先坐到车上等待。 谷雨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挪动了几下,抱怨道:“子衿,这车型也太小了,我坐在这里感觉腿都伸不开。”他指了指自己曲起的双腿,有些郁闷。 关子衿不禁笑出声来:“明明是你长得太快。”也是,这车也不过买了半年多,但半年前谷雨坐在车上的时候还是刚刚好,现在已经觉得有些坐不下了,可见这段时间他又长高了。 对于自己长高的问题,谷雨的态度一直很积极,不断强调自己的身高能给关子衿带来安全感,所以即使平时的课程有多重,他都能抽出时间来锻炼。 但现在因为身高太高连亲亲女友的车都坐不下了,他也很怨念。 关子衿眼睛瞥到窗外有疑似车主的人靠近,便笑着拍拍谷雨的肩膀,“好啦,差不多可以走了,先把安全带系好吧。” 话音刚落,谷雨的身体已经探过来,语气里透着兴奋,“子衿,我来给你系安全带!”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和女朋友亲密接触的机会!这是谷雨的执着。 关子衿好笑地看着他认真地给她系好安全带,又飞快地抽回身体给自己也绑好安全带,这才发动了车子。 之前堵住去路的车子已经被车主挪开了,那辆车刚开出去没多远,她隐约能感受到对方后车窗内探出的隐晦视线。 是谁呢? 谷雨伸手在她眼前摆动:“子衿,你在发呆?” 关子衿摇摇头,发动车子离开了。 第七十三章 关子衿带着谷雨回到关家的时候,发现小区楼下停着一辆极为眼熟的车,关子衿猜测,看这架势多半是关家那些人又来了。 她停下车,和谷雨一起上楼,接着就在门口碰见了倚靠着门边的关睿渊。 关睿渊听见脚步身直起身体,看到关子衿和谷雨时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关子衿也有些尴尬地回以一抹笑容。 说起来他们也算是堂兄妹,但关系真的不怎么样。 关老爷子除了对关越是真心疼爱之外,关子衿这个冠着关姓的孙女以及谢珍都不被他看在眼里,平时也少有往来,这其中多少有拉拢不成的气闷,毕竟关子衿在他派人来劝说关越回关家大本营的时候一点都不配合。 因此,关老爷子每次见到关子衿都吹胡子瞪眼的,还极力约束自己的子女、孙儿不许与关子衿、谢珍有来往,逢年过节也只允许关越一人去关家祖宅拜访。 关子衿对这些倒并不在意,她有疼爱自己的父母,有关系亲密的男朋友,这多出来的亲情不要也罢,至少谷爷爷都比她这个亲爷爷做得好。虽说关越从一开始就深切期盼妻子和女儿能被关老爷子所接受,但多次尝试努力无果的情况下,他也放弃了,宁愿自己受点气,也不想妻子和女儿受委屈。 在这种情况下,关睿渊倒是时不时瞒着关老爷子来看望关越,关子衿因为上学和工作实习的问题也不常在家,所以与他见面的次数掰着手指头就能数出来,见面时难免尴尬。 但对于关子衿来说,更尴尬的是此刻正坐在屋子里等着的关老爷子。 她抓紧了包的带子,走了进去,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谷雨也跟着走过去。 还没等关子衿的手碰到门把,一声冷哼在她身后响起,关子衿脚步一顿,转过身看了关老爷子一眼,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怎么,还要我这个老头子教你怎么喊人吗?还有你身边的那个小子,居然敢无视我,真是目无尊长,你们的教养呢?”关老爷子坐在长沙发的正中,满面怒容。 关子衿抿了抿嘴,“关老爷子。”爷爷这个称呼,她还喊不出口。 “哼,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关老爷子也是你这个身份能喊的?我可是你爷爷!”关老爷子视线紧盯关子衿。 “哦?是吗?关老爷子这是准备承认我是您的孙女了?这可是一件大事呢,您不等我爸妈回来再商量商量吗?”关子衿不断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要和长辈置气。 但关老爷子可不会轻易放过她,“我想要做的事,哪里需要小辈来掺和!关子衿,我命令你立刻改变对我的称呼,你要记得你姓关,是我们关家的人!” 关子衿嗤笑一声:“哦?是谁曾经强调只有关越才是你承认的关家人?我这个姓关的孙女迟早也是要嫁出去的,对关家来说没有多少用处呢?” “你竟然偷听我说话!”关老爷子闻言立刻暴怒:“我就说谢家没什么好人!看看你这个样子,谢老头的女儿就教养出你这么一个目无尊长的家伙!” “关老爷子!”关子衿高声打断了他的话:“既然我们话不投机,就别继续聊下去了,您还是在这里等我爸回来吧,毕竟,在这里只有他才会偶尔顺从您呢。” 关子衿说完,一把转开房间的门,走了进去,把关老爷子的怒火留在了身后。 可是,她走得潇洒,跟她同行的谷雨就没这么轻松摆脱关老爷子了。 “你就是关子衿的男朋友?”关老爷子压住自己满心的怒火,又盯上了谷雨。 “是啊。”谷雨笑眯眯地说道。 “你也认为关子衿这丫头不应该喊我爷爷吗?”关老爷子继续问道。 “这我倒是不清楚,我只知道,家人是需要真心对待的人。”谷雨还是一脸的微笑。 但他的笑容在关老爷子看来却格外的刺眼:“你这小子是在嘲笑我吗?” “我怎么敢呢?”谷雨诚恳地摇摇头 “哼,谅你也不敢。不过你这小子说话我不爱听,我不会同意你跟关子衿在一起的,你可以走了。”关老爷子越看越觉得这小子不顺眼,又招呼站在门外的关睿渊:“小渊,你过来,给我把这家伙扔出去。” 关睿渊走进门,向谷雨投去短暂的一瞥,说:“爷爷,我刚才听见脚步声,应该是有人回来了。”他转移了话题。 果然,关老爷子一听这话就不再注意谷雨,而是端正了自己的坐姿,眼睛紧紧地盯着门口,摆出严阵以待的姿态。 谷雨好笑地看着他一系列的变化,摇摇头,返身追着关子衿走进了房间,有人回来了,要么是关爸关妈,要么是自家爷爷,他得把子衿从房间里拉出来,免得关叔叔的父亲先告状。 关子衿回了房间就窝在了床上,她忙了好几天,刚回来又遇上“找茬”的关老爷子,身心俱疲,只想窝在床上好好地睡一觉。 谷雨进房间的时候,她并没有听到脚步声,但她身边的床突然往下一陷,她的被子也被掀开了一角,有人在她身后躺下了。 “你也困吗?”关子衿仍然闭着眼睛。 “不,我就是陪陪你。”谷雨看着她疲惫的睡颜,突然不忍下把她拉起来了,干脆就伸手环住她的腰,一把带到自己的怀里。 关子衿挪动了一下身体,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怀里抱着谷雨的一只手臂。 可怜谷雨一只手被她枕在颈下,一只手被她抱在怀里,整个人都不自由了,不过,他的头还能动,所以—— “干吗偷亲我,我在睡觉呢。”关子衿不满地放开怀中谷雨的手臂,伸手挠了挠脸上被他亲到的地方,那个吻好轻、好痒。 “你睡你的,我亲我的。”谷雨厚脸皮发作,用得空的那只手将关子衿的脸捧得更近,又印上了一个吻,这次是在她的嘴上。 关子衿因为上班实习,脸上还带着妆容,因为太累的缘故还没卸妆就躺在了床上,谷雨这一亲下去满嘴是唇膏。 他的嘴唇在她的唇上游移,就像找到了新游戏的小孩子,一点一点把她的唇膏全吃进了嘴里,吃完还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子衿,下次你涂个巧克力味的唇膏怎么样?” “臭家伙,你以为你是宝哥哥再世吗?哪来的恶趣味。”她感觉嘴上已经被谷雨这家伙涂满了口水。 “子衿,我就是想吃巧克力嘛。”谷雨已经很久没有用这宗语气撒娇了,关子衿乍一听还有些愣神,把他的大脑袋往边上推了一把:“快走开,怎么又跟小孩子一样了。” 谷雨不满地把关子衿搂紧,“不管我是什么样,我都赖定你了!” “好好好,你先松开,我好累,想睡一会儿。”关子衿无奈极了。 “这可不行,你家好像有人回来了,我们赶紧出去吧,你要睡也得等吃过饭再睡吧。”谷雨强硬地把关子衿从床上拖起来,推着她去盥洗室,“来来来,我们先去洗脸啊。” 关子衿被他推着走,迷迷瞪瞪地走到盥洗室,任由谷雨给她卸妆洗脸,动作出奇得温柔。 洗漱完毕,关子衿才睁开眼睛,看着谷雨不说话了。 “子衿,你为什么这么盯着我看?虽然我承认我很帅,但是……”谷雨退后一步说道。 “为什么盯着你看,哼,快从实招来,你怎么会卸妆?是不是……”关子衿故意摆出凶狠的姿态。 “啊!子衿,你误会了,我是从网上看视频学的!我看你好像总是很累的样子,有时候躺到床上连妆都不卸,听说这样对皮肤很不好,所以我就……”谷雨委委屈屈地解释道。 “好吧,那就放过你了。”关子衿笑眯眯地走过去双手揽住他的脖子,凑上前“吧唧”一下亲在他的侧脸,“喏,奖励你香吻一枚。” “这怎么够呢?”谷雨笑嘻嘻地托着关子衿的腰往上一提,重重地咬住了她的嘴唇,嗯,果然还是子衿的嘴唇更美味啊!当然,如果是巧克力味的话,那就更好了! 谷雨已经不是大一时会因为接吻脸红的少年了,如今,他在接吻这件事上已经掌控了主导权,关子衿被他摁着头亲了好久才被放开,立刻倒退几步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瞪着谷雨。 “哎呀,都怪你尝起来太美味了,所以一时就有些控制不住嘛。”谷雨的厚脸皮再次发挥作用。 关子衿闻言气恼地冲他挥挥拳头,整理好自己的仪容转身走出房间,只是在转身的一刹那,她的心中也只有甜蜜,这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家伙,就知道欺负她! 谷雨嬉笑着跟上她的脚步,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间。 他们之前在盥洗室耽搁了一段时间,所以出了房间门看见客厅里奇怪的气氛一时有些愣神。 咦,谷爷爷和谢老爷子怎么也在?关老爷子此时正瞪着那两个相谈甚欢的人,关睿渊沉默地站在他身后。 关爸关妈似乎还没回来,客厅里一处欢声笑语,一处气氛冷凝,强烈的对比让关子衿和谷雨有些尴尬,呃,怎么破? 第七十四章 最先看到关子衿和谷雨两人的是关睿渊,他点头示意,并没有提醒关老爷子。 关子衿走到另外两位老人身边,“外公,谷爷爷。”谷雨也跟着喊了人。 谢老爷子听见声音转过头来,满意地点点头,“最近工作很辛苦吧?人都瘦了一圈了,回头让你妈给你好好补补。” 谷爷爷也在一旁赞同地点头:“上次我写给你妈的药膳方子,她有没有给你做了吃?对调养身体可是很有作用的。” “说起药膳方子,老谷,你什么时候也给我开几个方子啊,我也眼馋着呢,啧,阿珍上次做药膳的时候我刚好在,味道还真不错。”谢老爷子自顾自地和谷爷爷聊起来了,倒是把外孙女抛在了一边。 关子衿讪讪地摸摸鼻子,咳,这几年谷爷爷和外公的交情越发好了,他们这些小辈都得靠边站,也是,外公一个人生活了那么多年,也就谷爷爷能入他的眼了。 关子衿去倒了三杯茶放在茶几上,推到了三位老人的面前,除了不领情的关老爷子之外,其他两位都欣慰地接过茶杯,边聊边喝上了。 关子衿又问关睿渊:“要喝什么?茶还是果汁?” 关睿渊摇头,“给我一杯白开水。” “小渊,人家都没把我们当亲人,你怎么好意思问她讨水喝!”关老爷子又不甘寂寞地发表自己的言论。 “爷爷。”关睿渊喊了一声,似乎是想劝阻。 但关老爷子虎着脸就是不肯看他,双眼紧盯关子衿,显然是又打算杠上她了。 关子衿抿嘴一笑:“至少我懂得来者是客,招待客人茶水是应该的,不过有些人趁着主人家不在闯进家里,倒是好修养。” “子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谢老爷子闻言转过头来,“难不成不是你们给关老头开的门?”他今天走进关家门就见关老头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俨然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主人,实在是刺眼,但想到也许是外孙女给他开的门,连带着对关子衿也有些不满。结果,这家伙居然是不请自来闯空门的? 关子衿无奈点头。 “哟呵,关老头,没想到你临老都能干出这种事,哈哈,我今天来这一趟算是值了!”谢老爷子笑得畅快。 “谢老头,你,你……”关老爷子“你”了半天都说不出反驳的话,这件事确实是他心虚,不过他也是因为觉得自己被关在门外太丢人了,所以才找人开了门,虽然当时在他身边的孙子也一直在反对。 “关老头,我实话跟你说了吧,你在这个家根本就不受欢迎,还是趁早离开为好,别死乞白赖地留在这里找罪受!”谢老爷子呷了一口茶水,慢悠悠地说道。 “外公……”关子衿不赞同地皱起了眉头。 “怎么,我这么说他,你这个当孙女的就心疼了?你也不想想,当初是谁害得我没见上你外婆最后一面,又是谁到现在还在嫌弃你妈,你说说呢?”谢老爷子怒目圆瞪,对关子衿担心关老爷子的表现恨铁不成钢。 关子衿沉默了,她对外婆并没有印象,但关妈妈是她的逆鳞,关老爷子有事没事总喜欢刺上谢珍几句的表现让她实在有些看不过眼。 关子衿的表现看在关老爷子眼里,也不禁升起几分凄凉的感觉,他难道做错了吗? 他心疼自己的小儿子为了这母女俩在外面待了二十年,连他这个老父亲都不回来见,所以对她们母女二人没有好脸色看,这难道就是他错了吗?分明是她们拐走了自己的儿子啊! 关老爷子脸色不好看,谢老爷子倒是乐呵呵地跟谷爷爷闲聊。 关子衿给关睿渊倒了一杯水,拉着谷雨往边上的沙发上坐下,等着爸妈回来。 谷雨把她抱在怀里,给她顺了顺头发,“最近工作是不是很辛苦?”呼,好不容易等两位长辈安静下来,他终于有机会和子衿好好说话了。 “痒。”关子衿避开谷雨作怪的手指,半靠在他肩头,半颌着眼睑,“当然累啦。事务所一位前辈说我很努力,打算收我当徒弟,所以最近扔了很多文件给我看,唔,感觉我忙得头发都掉了好多。相比之下,某人是不是太舒坦了?” 谷雨一直跟着关越在他的工作室里实习,关越也常带着他跑工地、做设计,但相比于关子衿的压力重重,谷雨的时间就宽裕很多了,所以关子衿才会在健身房找到他。 所以,谷雨听到女友类似抱怨的话,也只好摸着鼻子认了。 正说话间,关越和谢珍回来了,见到客厅里坐着的几人,都是一愣。 “岳父,谷伯伯。”关越喊了两人,又走到关老爷子面前:“父亲,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关老爷子一听这话马上就吹胡子瞪眼,顺便把之前受的气全都撒到关越的身上,接连不断地开始数落他。 “父亲。”关越眼见自己的父亲越说越不对劲,连忙阻止他。 “怎么,现在我连教育儿子的资格都没有了吗?”关老爷子紧盯着关越,紧皱的眉头几乎遮盖不住他即将喷发的怒火。 “父亲,我没有这个意思。快到晚餐时间了,要不我们出去吃吧。”关越这样建议,他和妻子出去买菜本来只是为了女儿,现在家里来了这么多人,所以…… “不行!”关老爷子稳坐在沙发上,“我今天偏偏就要留下,难不成你家里的饭我都吃不得吗?” 关越无奈了,没想自家父亲年纪大了却像小孩子一样任性,他只好给大哥关尧打了电话通知,然后拉着谢珍一起去厨房里准备。 关老爷子见他屈服了,心满意足地端起茶几上的茶水灌了一大口,抬眼见到谢老爷子在看他,立刻放下手中的杯子大喊:“谢老头,你盯着我做什么!这是我儿子的家,我留在这里吃晚饭难道错了吗?” “呵呵,你这么死皮赖脸的,谁愿意管你啊。”谢老爷子转过头,表示不想看到他。 “哼!”关老爷子也转过头,眼不见为净。 谷爷爷见状,在一旁笑着捋了捋胡须。 长辈争执,小辈就不需要留在现场了,谷雨早就拉着关子衿一起进了厨房,好在厨房够大,一下子进去了四个人也不觉得拥挤。 谷雨凑到了谢珍的身边帮忙择菜,关子衿也跟在关越身边小声地说着话。 “子衿,最近工作是不是太忙,你都没空回家?” “也就忙了前几天,现在好多了,爸爸,说起来你对谷雨的约束也太少了吧,我今天还是在健身房抓到他的,实习期他居然也有空溜出来健身?” “你呀,太片面了。谷雨这家伙现在也是很上进的,一点也不比你差,前几天工作时的一个老顾客还对他的设计大加赞赏。今天嘛,也是知道你要回来,所以先给他放了半天假。” 关子衿耳边听着关越对谷雨的赞扬,心中也在点头,她嘴上在抱怨,但她也比别人更清楚谷雨在过去的几年时间里有多努力,他现在得到的赞扬背后,都是他为之付出的艰辛。 “那,爸爸,你别让他太累了。” “哟,我家的小女孩已经长大了,都知道要心疼男朋友了。” “才不是呢!” “好好好,都是我胡说的。” “不过,爸爸,今天爷爷怎么来了?”关子衿问道,她虽然并不愿意对关老爷子面前喊出这个称呼,但在关越面前,她还是称呼他为爷爷。 “这,子衿,你也快毕业了,我看,父亲有意让你去关氏集团做事。”关越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他回家后对关氏的事情也有了一些了解,原本关家的下一代继承人是轮不到关子衿身上的,但无奈关睿渊只一心做他的警察,对生意没有丝毫兴趣,而关尧的年纪也渐渐大了,关老爷子必须尽快找到可以接关尧班的人。 关越虽然也是关老爷子的儿子,但人入中年,所学专业又与经商毫不相关,要让他从头再来学习管理,显然是不现实的。 而在小一辈中,关子衿相比于关瑛的儿子,优势在于她姓关,关老爷子的注意力便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关子衿的身上。 “可是,我的专业是法学……”关子衿皱起眉头。 “我也知道。”关越叹口气,“目前为止,那也只是父亲的一种设想,也算是他留的一条后路吧,万一哪一天小渊能被说通,那你也算不上什么了。” “那我就希望关睿渊能被说服吧。”关子衿嘴角一勾。 “你啊。”关越也不说什么了,他其实也很犹豫,一边是自己疼爱的侄子,一边是亲近的女儿,他并不愿意他们放弃自己的想法进入关氏并为之效命终身,尤其是自己的女儿,女孩子就该过自己喜欢的生活,不应该牵扯进关氏的利益中去。 另一边,谷雨和谢珍也在闲聊。 “关妈妈,我养父母那边,是不是又联系我爷爷了?”谷雨满是忧心地问道。 第七十五章 谷时锐和林晴两人一直是谷雨的心病。 林晴平时看着是能说会道的干练女人,但谷雨很清楚她情绪激动时会有多歇斯底里,上一次的爆发就让爷爷气得住院。好在爷爷上次并没有什么大碍,不然,谷雨可能会顾不上曾经的养育之恩直接对上她。 而谷时锐的态度又是不同的。以往在不知道自己是领养的之前,谷雨也曾渴望过从谷时锐那里获得属于父亲的关怀。但从一开始,谷时锐都很冷淡,即使是和他说话,都是严肃着脸,不见笑容。 谷时锐一直都在为林晴考虑,所以当彼此撕破脸的时候,他立刻作出了断绝关系的决定,并且很快就把结束领养关系的文件送了来。 这样一来,谷雨就和谷家彻底断了联系。 但谷爷爷已经对谷家夫妻两人彻底失望,带着谷雨搬了家,干脆就不理会这些事事非非。 但不知道为什么,前不久,林晴竟然又突然找上了谷爷爷。 林晴找上门来时,谷雨并不在家。一开始谷爷爷还想瞒着他,但被谷雨看出端倪问了出来。因为林晴很快就被推出门,所以也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但谷雨知道,她不达目的绝对不会罢休,肯定还会上门来,毕竟三年没有消息现在突然出现,可见事情重大。 谷雨和爷爷就住在关家隔壁,所以对门发生的事,谢珍再清楚不过了。 “小雨,你实话告诉我,你还打算接受你的养父母吗?”谢珍小心地问道。 “接受?不。”谷雨摇头,他很感谢谷时锐和林晴把他从孤儿院里领养出来,但从小他得到的关爱都是从爷爷那里得到的,与他们夫妻俩并无多大联系,况且现在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谷伯伯知道的话,一定会很开心。”谢珍叹了口气,把林晴的来意说了出来。 原来,林晴这次来是为了黎音。黎音并没有改姓,黎家夫妻两人都舍不得她,所以最终的结果是黎音不改姓,但回谷家住着。 黎音在h大所学的专业,有两年是在国外读,这一次,黎音是因为预先完成了学业所以提早回了国。 黎音回国后,林晴想着她年纪也不小了还没男朋友,所以想要替她物色好的对象。于是,黎音喜欢过的谷雨就成为了首要考虑对象。再加上林晴本就有些舍不得谷雨,如果能让谷雨和黎音在一起,谷雨就能回到谷家,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 所以,林晴立刻找上了谷爷爷,说明了来意,但被拒绝了。林晴还不死心,强烈要求和谷雨见面,她要亲自和谷雨谈,这让谷爷爷很苦恼,他担心谷雨面对林晴抹不开面子,到时候跟关子衿之间产生什么误会,这样就不美了,所以还没跟谷雨谈起。 “小雨,说真的,我建议你去见见你养母。”谢珍这么说道。 “为什么?”谷雨皱起眉头:“我不会同意她的提议,也没有必要去见她。关妈妈,您这么说,子衿会怎么想?” “我会怎么想?”关子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们的身边,好奇地追问。 “子衿,你来了?”谷雨讪讪地摸摸脑袋,没有回答,他私心里并不希望子衿知道这件事。 “小雨,你就直说吧,我让你去见她,也是为了你和子衿好。你是想要逃避她,让她有机会一直纠缠不清呢,还是一下子把话说明白,让她彻底断了心思呢?”谢珍继续说道。 “我明白了。”谷雨一愣,随后了然地点头,他拉过关子衿的手臂,笑着说:“子衿,有空陪我去见个人,我的养母。” “好。”关子衿猜测林晴又有了什么动作,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不过当这一天到来,关子衿见到板着脸的林晴和许久没见的黎音,深深意识到,这次恐怕不会善了。 谷雨在桌面下牵住了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他们接招就是了。 双方见面是在y市的一家西餐厅,地点是林晴定的,等关子衿和谷雨两人到达的时候,林晴和黎音正坐在窗边说着话。 谷雨推门进去,服务生带着他们走向林晴所在的位置上,也许是林晴吩咐过吧。 谷雨刚走到桌边,黎音已经站起来了,笑靥如花:“谷雨,你来了。”但她的视线落到谷雨身后的关子衿身上时,瞳孔一缩,语气也变得咬牙切齿:“关子衿,怎么是你?” “你们约了我男朋友,难道我就不能来吗?”关子衿笑嘻嘻地拉着谷雨坐下,直接忽略了她坐下来那一刻林晴骤然冷下的一双眼。 “真是没教养,谢珍就是这么教你的吗?”林晴双臂环胸,冷冷地看着关子衿。 林晴今天的打扮似乎很用心,端足了贵妇人的架子,身上挂着戴着的首饰已经不能只用点缀来形容了,要是头顶的灯光更亮一些,关子衿毫不怀疑自己的眼睛会被刺瞎。 这两年,断断续续她也能接收到有关这夫妻俩的消息,无非是他们的医药公司怎么发展,怎么并购,怎么研制新药,听多了关子衿就不在意了,但有一点很明确,钱是没少赚的,不然,林晴能穿金戴银活像个暴发户? 林晴身边坐着的黎音倒是穿着得体,看着也是个标致的姑娘,如果她看关子衿的眼神不要透着露骨的厌恶就更好了。 关子衿知道自己是穿得普通了些,一身运动装加运动鞋,头发更是直接披在了肩上,不过,林晴和黎音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她似乎也没那个必要盛装出现吧? “瞧你那穷酸的样子,恐怕也没来过这么高级的西餐厅吧,这次也算你走运,让你蹭一顿饭吃。”林晴语出轻蔑。 “哦,那真是太感谢了。”关子衿并不在意,闲散地翻阅着菜单。 “我看,你也看不懂菜单吧?还是让黎音来吧,她毕竟是刚回国的人,可比某些人厉害很多呢。”林晴一把抢过菜单,塞到了黎音手里。 黎音接过菜单却愣住了,沉着脸色翻完了菜单,“妈妈,我们…” 黎音刚想说什么,林晴已经招手喊人:“r~” 服务生应声而来,林晴催促:“黎音,快点单啊,妈妈知道你英文说得可溜了。” 黎音有些尴尬,服务生已经过来了,听见林晴的话,微微垂下头:“抱歉,我们餐厅只提供中文服务,菜单也只有中文标注。” 林晴脸上的笑容顿住了,她似乎想发怒,但顾及到场合的问题,她才强压住自己的脾气,耐着性子对服务生说道:“你们这家餐厅倒是特别,我还以为这么高端的西餐厅都是说英文的呢。” “这位女士,使用中文是我们总公司集团的经营理念之一,给您带来的误解请您原谅。”服务生的态度不卑不亢。 林晴讪讪地低下头,不说话了。 “请问还需要点单吗?”服务生垂头问道。 “我来点吧。”谷雨从黎音手中接过菜单,指了几道主食和甜点,把菜单还给了服务生。 服务生离开了,桌上的气氛有些凝滞,也许是经历了刚才地尴尬,所以连黎音都不愿意开口说话了。 挑起话头的还是谷雨,他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林阿姨,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他把称呼定位在一个陌生又有距离的称呼上。 “小雨,你怎么能这么喊我呢?我可是你妈!”林晴一听这称呼就不高兴了,“是不是关子衿这个臭丫头,要不是她,你也不会跟我们断绝关系!”她又把矛头指向了关子衿。 “林阿姨,子衿是我的女朋友,更是我的家人,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一句污蔑她的话!您有什么事就直说吧!”谷雨不满极了,从来都是这样,明明子衿什么也没做,林晴就是有本事把所有的事都扯到她的头上。 “小雨…”林晴忍了忍,还是说到:“是这样,你从小和黎音都相处得很好,现在差不多年纪,要是你能和黎音在一起,不是皆大欢喜吗?” “你们是喜了,我可就悲了,呵呵,我女朋友可在旁边坐着呢。”谷雨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说什么皆大欢喜,他们根本就没考虑过他的想法! “关子衿,呵,不过就是个死穷酸而已。相比之下,黎音不是好很多吗?况且,只要你跟黎音结了婚,那你照样还是谷家人。你不知道吧,我们的公司已经越做越大,前不久更是和国外著名的医药公司搭上了线,共同合作开发新药,只要完成这个合作项目,我们公司前途不可估量。谷雨,你可要考虑清楚。”林晴抛出了她的筹码或者说是承诺。 而坐在她身边的黎音,也适时地露出了笑容,似乎也很赞同林晴的说法,似乎在她们看来,这已经是很好的条件了。 第七十六章 不过谷雨会接受条件吗? 答案当然是不。 “抱歉,林阿姨,我并没有兴趣。”谷雨斩钉截铁道。 “为什么?”林晴还没说话,黎音的疑问已经冲口而出。 “没有为什么。我有女朋友,而且很爱我的女朋友,所以你们提的条件对于我来说并不适用。”谷雨抽空瞥了一眼关子衿,发现她正百无聊赖地玩手指,宠溺地抬手摸了摸她散在肩上的长发。 “谷雨,难道你还看不明白吗?关子衿什么也给不了你!她爸爸只是一个开着小工作室的普通人,她妈妈更是一个家庭主妇,你以为,出生在这样家庭的人能给你想要的吗?”黎音质问。 谷雨却笑了,“看来你们都习惯性误解别人啊,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有多大的野心。再说了,我想要的,子衿都能给我,我已经心满意足了。”谷雨意有所指。 “呵呵,就凭她这点本事吗?”林晴不屑地冷哼。 她是向来看不惯关家一家人的,虽然他们的生活质量并不能比得上谷家,但她每次看见谢珍在关越的身边露出灿烂的笑容,就会忍不住心生嫉妒,更多的却是愤懑——凭什么,不过是靠着一个人在外工作勉强养得起一个家庭而已,为什么他们能笑得这么开心呢? 林晴觉得看不顺眼,但偏偏人家就住在隔壁,抬头不见低头见地,长此以往,她心中的不满愈演愈烈,后来就干脆磨着谷时锐搬了家,又辞了医院的工作,一心一意奔向了更富贵的医药行业,从此她走到哪里都有了自傲的本钱。 即便如此,她对关家人还存有很大的不满。 “林阿姨,我想您在质疑别人之前,为什么不先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呢?毕竟在我看来,您可是比我还贫困的人呢。”关子衿放下手指,慢悠悠地说道。 “你竟然敢说我穷,关子衿,你这个没教养……”林晴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截断在嘴里,她的火气立刻就冒出来了。 但,促使她怒气冲天的就是不小心被碰翻的柠檬水,她千挑万选的裙子竟然就在水渍下一点点变成废物,这怎么能让她不怒呢? 但“罪魁祸首”却是她心心念念想要找回来的儿子——谷雨。 谷雨是故意的吗?当然! 他真是受够了!以往的他因为太过稚嫩,竟然给了林晴很多机会能辱骂关子衿。但现在的他已经明白了很多,他现在可不是受制于谷家的毛头小子,想欺负他女朋友,哼,起码要过了他这一关! “小雨,你怎么能这么做呢?”眼看着林晴又要打亲情牌了,谷雨一抬手,又把她的话堵在了嗓子眼。 “林阿姨,请您别忘记您的身份,我们似乎并没有任何关系,请您不要再横加指责我的女朋友,更不要试图左右我的判断和选择,我对您的提议一点兴趣的都没有。”谷雨在桌下抓着关子衿的手慢慢收紧。 “还有,您能不能别再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们没那么熟。”谷雨再一次强调。 “小雨…”这下子,林晴无话可说,她突然不自信了,连她引以为傲的公司都打动不了谷雨,她还能做什么?这个喊了她十多年的男孩,恐怕再也不会给她亲近的机会了。明白了这点之后,她对撮合黎音和谷雨都失了兴趣。 “我的话已经说明白了,吃完这顿饭,我们就别再见了。”谷雨不希望有人再打扰自己平静的生活。 这一顿饭在一片安静中结束,除了谷雨和关子衿偶尔的交谈声,林晴和黎音再没有说一句话。 一餐饭结束后,林晴坐在位置上不动了,“怎么,养了你这么多年,请你曾经的妈妈吃一顿饭都做不到吗?” “可以。”谷雨轻笑一声,招呼服务生,“记账。” “记账?谷雨,你以为这是哪里,竟然想赊账?”撕去了慈爱外皮的林晴,显露出了她的尖酸刻薄。 “我当然知道这是哪里。”谷雨从服务生手中接过单子,签上自己的名字,又递给了服务生。 服务生接过单子,微微俯身,“谷先生,不知您到来,请见谅,欢迎您下次光临。” “没事,是我没有提前预约。”谷雨摇摇头,让服务生下去了。 谷雨自认为这场毫无意义的会面已经结束了,所以拉着关子衿起身准备离开。 “等一等!”林晴突然吼道。 “您还有什么吩咐吗?”谷雨已经不耐烦了。 “那个服务生喊你谷先生?这是怎么回事?你不过就是个大学还没毕业、一无所有的人,怎么能让人尊称你为谷先生呢?你说,你是不是打着时锐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林晴现在已经不把谷雨当自己人看了,对他说话也不再客气。 “……”谷雨语塞了,他能不能夸一句林晴真是丰富的想象? “抱歉,事实要让您失望了,在y市,恐怕谷时锐根本就不够格被称呼为谷先生。”谷雨冷淡地回答道。 “怎么可能?”林晴知道,这意味着已经成为谷先生的谷雨,肯定相当不简单!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实在想不通。 很快,她便想到了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谷雨,你还不会为了这些身份地位抛弃尊严当了哪位大佬的男宠?” “嘭”地一声,玻璃杯的碎片四散而飞,林晴和黎音的脸上都露出了受惊的表情,关子衿则是飞快地取过餐布,淡定地给谷雨包扎好手掌上被玻璃碎片划伤的地方。 “我真是小看你了。”谷雨任由关子衿替他包扎伤口,眼神却冷冷的瞪视着林晴,“毕竟是抚养过十多年的孩子,我以为,你对我至少还有一丝微末的亲情在。我却没想到,曾经我满心孺慕的妈妈,竟然会带着恶意来猜测我,丝毫不顾及我的感受!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的,起码你让我看清了你的真面目,从此,我跟你不会有任何的关系!你以后也别再出现在我眼前,否则,别怪我不给你留面子!” 谷雨一长大段话说完,林晴已经控制不住在发抖:“没有…我只是…”只是什么呢? 林晴也说不清楚,她看着眼前的谷雨,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尝试了解过眼前这个男孩,这个曾经身份是自己儿子的男孩。如今这个男孩已经成长为自己不了解的样子,似乎更是站在了自己无法岂及的高度,她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是欣慰还是难堪。 她还试图用谷时锐手上蓬勃发展的医药公司作为条件诱惑谷雨答应自己和黎音在一起。虽然自己并没有打算在谷雨答应后真的将公司交到他的手上,但谷雨拒绝时她也是失落的。现在她明白了,人家根本就是看不上谷家的医药公司吧,同样的,在谷雨眼里,黎音应该也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即使是这样,谷雨,你觉得你现在的身份,跟关子衿在一起会合适吗?我记得她的家境并不是最顶尖的,可是黎音……”林晴话说到一半,又顿住了。她已经习惯了夸奖黎音,十句里有八句都是在夸她,可是现在,似乎夸不下去了。 “这并不需要你担心。”谷雨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我今天能有出息,完全是因为子衿,就在你们都放弃我离开的时候,是子衿站在我身边,一如既往地支持着我。” “那也许曾经的你需要的是精神上的鼓励,但现在,你难道不需要经济上的支持吗?而我,可以轻易帮你办到。我已经进入了谷家的医药公司,它前景广阔,只要你愿意加入,与我一起,我们可以把公司发展得更加壮大!”黎音不死心地插嘴道。 “哟,当着我这个正牌女朋友的面就挖起了墙角,这不是给我打脸吗?”关子衿此时已经给谷雨包扎好了伤口,斜眼瞥了黎音一眼,冷笑着说道。 “你不能给他的,我能!”黎音也硬气起来。 “呵呵。”关子衿笑笑,不说话了。 “黎音,我说得很明白了,我们根本不可能在一起,你身上没有任何一点是我喜欢的,虽然很抱歉,但我还是要说,你尽管去做你的谷家大小姐好了,没人拦着你,但你也别再打扰我的生活,不然,哼,我可不会念在往日的情分上放过你。”就如谷雨说的一般,他这几年被谢老爷子抓着学习各种课程,后来也跟着谢老爷子进谢氏锻炼过一段时间,那段苦不堪言的日子让他明白了,并不是明哲保身就能避开所有的算计,要么强大到任何人都不敢算计他,要么就预先做好所有的打算,把未知的危险因素都杜绝在摇篮里! “谷雨……你变了,你不是曾经的谷雨了!但我不会放弃你的!”黎音双眼通红,低声吼道。 “哦,那我就拭目以待了。”谷雨抿起嘴,面色冷淡。 第七十七章 既然已经吃完饭,那还是要离开餐厅的。 黎音虽然不愿意,但还是先去取车了,林晴站在餐厅的门口等待。 关子衿觉得没意思,瞥见马路对面的书屋,一个人跑去看书了,于是等在原地的人就只剩下林晴和谷雨两人。 “小雨。”林晴见关子衿离开,又起了话头,“你总该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即便你不是我的亲生孩子,我还是希望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路。黎音说的话很有道理,如果你不愿意和黎音在一起,我也不会勉强你,但你还是可以来公司做事,在那里,只要你够努力,我能说服时锐让你当接班人。” “接班人?”谷雨轻蔑一笑:“怎么,现在你已经可以说谎不打草稿了吗?你以为你私下里做的那些小动作我不知道吗?只有黎音的结婚对象才能成为医药公司的接班人,这一条可是加入你们刚立的遗嘱里的,如果你忘了,我可以帮助你想起来。” “你调查我们!”林晴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为什么不呢?”谷雨摊手:“你们从来不考虑我的感受,总是妄图能够肆意摆布我的人生。这样心机深重只想算计着我为你们卖命的人,我难道不会事先调查清楚吗?更何况,你以为那医药公司有多好吗?”想到前几天收到的报告,谷雨充分表达了他的不屑。 “你什么意思!”林晴隐约感受到了不安。 “既然你这么好奇,我当然可以告诉你,只是,你确定你能承受现实吗?”谷雨问道。 “我能!”在商场上历练了几年,林晴也并不完全是普通的家庭主妇。 “那好,我只说一句:公司的账务还是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为好。”谷雨说完,闭口不言,仿佛那真的只是一个小小的提醒而已。 林晴心中却是大骇,她立刻想起,自从这个医药公司开始做大,她的娘家亲戚就找上门来要求提拔,她当时并没有在意,只是随手安排那人去了财务部,没想到……难道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心中的不安定让林晴坐立不安,也没了劝说谷雨的兴趣,脚下的鞋跟点着地面,双眼不断望向远方寻觅着黎音,直到黎音把车开到他们面前才略略放松了些,但没有打招呼就直接上车的举动充分暴露了她的急切。 “黎音,开车吧,我们回公司。”y市距离他们的公司有很长一段车程,她心里存着事,恨不得立刻能背生双翅飞回公司,把那个有问题的娘家亲戚给揪出来。 “可是,妈……”黎音本就不想这么早离开,她已经有多年没见谷雨,此刻只想留下来一心一意地劝说谷雨跟她回去。 但林晴这时候哪有心思顾及她的想法,张口就是催促:“快开车,人家看不上你,你也别上赶着找罪受!”她心里有火气,对黎音说话的语气也不客气了。 “妈妈……”黎音不知道林晴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只能依言发动车子,当车子缓缓驶离餐厅的路面时,她不禁回望谷雨,曾经懵懂善良的少年,如今也长成了另一番样子,可是她心里的人,似乎还只是曾经那个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在父母面前乖乖听话的少年。 *** 林晴和黎音离开之后,关子衿和谷雨的生活便平静了许久。 关子衿得到消息,林晴那天离开之后,立刻回了公司,把公司财务部的人全都叫出来,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了那个身为财务部经理的娘家亲戚的所作所为,并且想把那人赶出去。谁知,那人却说林晴没有任何证据,这是在污蔑他,反而狠狠地下了林晴的面子。这一来二去地,林晴就跟那人斗上了,再也没时间来找谷雨。 这些都是谷雨告诉关子衿的,关子衿听完,却笑眯眯地戳着他的脸问:“那黎音呢,她放弃了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毕竟是不相关的人,不是吗?”谷雨一把捉住她的手指,凑到嘴边轻吻。 关子衿满意了,就是要有这样的态度,黎音是谁?抱歉,你还不够资格被我男人记住。 她让人查过黎音的行踪,她去健身房找谷雨的那天,正是黎音回国的那一天,如果这姑娘不是一门心思想要挖她墙角的话,关子衿也能作为旁观者给她一句赞赏,为了一个男人不辞辛劳也算是有毅力了。 可是,谁让黎音看上的恰好是谷雨这小子呢? 关子衿从来不认为爱情有什么先来后到之分,她认为爱情不过是在合适的时间遇上了合适的人,她能和谷雨在一起,是天时地利人和,啧,不能太自得。 盲目的单相思有什么用?爱别人的同时难道不应该学会爱自己吗?连爱自己都做不到,放任自己一味地沉溺在求不得的执着了,又怎么能得到别人的爱呢? 关子衿并不怜悯黎音,有这时间她还不如想想怎么去逗谷雨呢!这小子这些年跟着谢老爷子混,居然也学会了不动声色。再也不能欣赏到谷雨炸毛的样子,对关子衿来说绝对是遗憾。 正当关子衿沉思时,谷雨揽着她的手臂收紧,把脸凑到了她的肩上,轻声附在她耳边问:“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他最不满的就是子衿在他面前走神。 “想你啊……”关子衿无意识地回答。 谷雨闻言先是心中一甜,下意识又多问了一句:“想我什么?” “我在想,怎么才能让你炸毛呢?”关子衿感觉自己似乎是受到了蛊惑,竟然就顺着谷雨的问话都说了出来,但她刚说完又立刻警觉地捂住了嘴巴。 “炸……毛……”谷雨脸上甜蜜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嘿嘿,别生气,千万别生气!我只是开玩笑而已!”关子衿急忙强调。 “哼,已经晚了!”谷雨故意露出邪恶的笑容,把手伸向了关子衿的腰间,关子衿来不及避开,被他挠了个正着,立刻滚在沙发上求饶。 谷雨脸上笑意渐深,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唔,果然挠痒痒才是对付子衿的最佳绝招呢! 两个人笑闹的时候,关子衿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我没力气了,你帮我接。”关子衿用脚踢踢谷雨的腿,催促道。 “遵命!”谷雨玩笑似地接了句,拿过关子衿的手机,接起:“喂?” 对方听见他的声音似乎很惊讶,但还是说明了来意,谷雨随口“嗯”了几声,就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在了一边。 “谁打来的?”关子衿问道,听声音似乎是个女生。 “她说她叫陶晓萌,是你的高中同学,想邀请你参加同学聚会。”谷雨皱着眉头,“你高中一直都和我在一起,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一位同学呢?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人突然找上门来,我怎么看都觉得不怀好意。” “喂喂喂,你是分析上瘾了,哪有你想的那么复杂。她确实是我的高中同学。”关子衿半靠在沙发上,语气也是懒洋洋的。 “那好吧,同学聚会,你去吗?”谷雨问。 “去吧,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做。”关子衿在事务所的师父放了她几天假,但不去事务所也得在家看卷宗,让她看得头都疼了,正好借着同学聚会好好放松放松。 想到过两天就是自己生日了,关子衿拿过手机给禾玉砚发了消息:出来聚聚? 她又依葫芦画瓢给几个熟识的高中同学都发了消息,说是约聚会,问了陶晓萌聚会地点,便在那家酒楼重新定了一个大包间,干脆把所有人都拉过去。 “打算使坏?”谷雨贼兮兮地问道。 “哪有,我这是打算好好过生日,请老同学搓一顿呢!”关子衿把谷雨的大脑袋推开,对着手机确认是不是通知到了所有人。 最先回复的是禾玉砚,她保证一定到场,又问能不能带家属,关子衿想到那个脸厚心黑的司嘉胥,黑了半天脸还是答应了。 禾玉砚怎么说都是她目前为止最亲近的朋友了,但自从有了司嘉胥横插一脚,禾玉砚的大部分时间都被这厮给占据,害得她想逛街都找不到禾玉砚的人。 气愤难平的关子衿决定迁怒,通知大家聚会的时候又加了一句——必须带家属,不带的自罚三杯! 谷雨一眼瞥到她加上去的那句话,连忙举手:“子衿,为了不让你被罚酒,我必须跟着去!”更重要的是,他可看见了,子衿联系的那些人里,可有几个家伙是从高中时起就一直“觊觎”她的,所以,他更需要去了! “你少拿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来搪塞我,你要是想去,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说出你必须去的十条理由来,那我就同意你去。”她本来就没打算在聚会上多待,所以也准备带谷雨去,现在这么说也只是想难住谷雨,让他知难而退。 但是,总有意外发生,聚会的那天,谷雨洋洋自得地揽着关子衿出现在聚会的酒楼,关子衿那时除了无奈更是无语,谷雨这小子什么时候变聪明了?为什么她毫无所知呢? 第七十八章 关子衿到酒楼的时候,禾玉砚正站在门口等她,得体的连衣裙外罩一件小针织衫,黑发垂肩,更是衬得妆容精致。 关子衿套着卫衣和牛仔裤就来了,不是她不想打扮,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都搭配好了裙装,但临出发前还是谷雨强逼着换了下来。问他为什么,他却顾左右而言他,拉着她就走,让关子衿很不满。 不过一路上谷雨放下身段讨好卖乖,倒是让关子衿气消了大半,现在看见禾玉砚,心情好,更是把生气的事抛到了脑后。 “子衿,你终于来啦!”禾玉砚笑嘻嘻地扑上来揽住关子衿的臂弯,许久不见,两人的关系也一如既往地亲昵。 关子衿笑着埋怨:“倒不知是谁,每次约都找不见人,现在跟我这么亲近,怎么不去贴着你男朋友了?” “哎呀,司嘉胥在里面等着呢,我是等不及想要赶快见到你,所以才跑出来的,你居然还怪我,哼!”禾玉砚气嘟嘟地甩开关子衿的手。 谷雨见机立刻走上前来,一把将关子衿揽在怀里,不容禾玉砚靠近。 禾玉砚气得大叫:“谷雨,就是你这个臭小子!逮着机会就把子衿给抢走了,真小气!” “哼!”谷雨转过头,不说话。 禾玉砚又凑上来,神秘兮兮地说:“子衿,你猜刚才我在大堂看见了谁?” “谁?”关子衿问。 “陶晓萌啊!”禾玉砚夸张地大叫:“关键是,你知道她和谁坐在一起吗?居然是黎音!” “哦?”关子衿看了谷雨一眼,谷雨立刻摇头证明自己的清白,他怎么会知道黎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要他说,谷家的医药公司内部都在忙着明争暗斗,她出现在这里分明是不合理! “子衿,她们两个人坐在一起说话那亲热劲,怎么看都不对劲,难道他们听说你要来这里特意赶过来对付你?”禾玉砚脑补了一系列阴谋诡计。 “别想太多,陶晓萌是我找来的,她之前说有一场同学聚会邀请我参加,我干脆叫了一大堆人,由我来安排这次聚会。至于黎音,谁知道呢,随她去,她也翻不出什么浪来。”关子衿其实也挺烦黎音这个人的,但脚长在别人腿上,她也管不着别人来不来,不过只要谷雨的心够坚定,黎音算什么? 禾玉砚闻言,瞪了一眼谷雨,拽过关子衿的手臂:“子衿,都是这家伙惹出来的烂桃花,我们别管他,先进去吧。”说着拉着关子衿就走。 谷雨不敢跟她硬拼,怕把关子衿扯痛,便放开了手,慢悠悠地跟着两人在后头走着。 “子衿,你来了!”关子衿刚踏进酒楼大堂,陶晓萌就迎上来,笑容灿烂,似乎两人之间从未发生过任何龃龉。 “嗯。”关子衿点点头,“人来得怎么样了?我跟酒楼打好招呼了,你们想吃什么随意点,今天我做东。”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陶晓萌客气地笑了,带着关子衿她们走进了那个大包厢,黎音也安静地跟在身边。 关子衿一踏进包厢,就有几个眼熟的女人走过来,关子衿一眼看去,哟,不管是通知到还是没通知到的人,似乎都来齐了呢,眼前这几位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也是跟她不对付的几人,也许是四年时间改变了许多,关子衿也看不出曾经的敌对了。 “你们能来,是我的荣幸,今天就借着我生日的意头请大家好好吃一顿,大家可别跟我客气!”关子衿笑着说道,来的人多,大部分都是高中时相处不错的人,再见面,也让关子衿想起了曾经苦熬的生活,但微苦回甘,回忆也更显得美好。 来的人拼了五桌也不显拥挤,关子衿和谷雨、禾玉砚、司嘉胥等人占了一桌。 陶晓萌也拉着黎音在这一桌坐下,她本想坐得离关子衿更近一些,但关子衿一左一右分别被禾玉砚和谷雨占据,谷雨身边又坐着司嘉胥,她百般不情愿还是坐在了禾玉砚的身边,得到禾玉砚轻蔑的一瞥。 陶晓萌想起几年前的旧事,禾玉砚嘲讽她的样子还被她深深地刻在脑海里,她讨厌禾玉砚。但她更恨的人是关子衿! 不过,她还有事需要关子衿的帮助,她必须沉住气,到时候,只要自己的问题解决,关子衿最好立刻给她下地狱去!她可是有帮手的人,这不就来了吗?陶晓萌隐晦地瞥了一眼坐在她身边显得格外安静的黎音,嘴角勾起了笑容。 动筷之前,关子衿这个寿星被拉着敬了几次酒,都被谷雨挡下,倒是让独坐一桌的几个女人看着眼热,酸话一句一句地往外冒。 关子衿倒是不在意,笑嘻嘻地接话:“我也觉得有谷雨这个男朋友是我的幸运。” 谷雨恰在此刻转过头与她对视,两人相视一笑,杯子轻轻一碰,喝干了杯中的酒。 “这酒倒是好喝,嗯,以后在家里多备一些。”关子衿饮尽杯中的红酒,有些意犹未尽。 谷雨只是宠溺地摸摸她的脑袋,手中却已经抢过了关子衿的酒杯,放到了自己面前,“酒多伤身,你还是多吃菜吧。”他顺手夹了一筷子虾放到她的碗里。 关子衿微微皱眉,认命地低下头开始拨虾,刚拨出一个完整的虾仁,谷雨低头一啄,就抢走了虾仁,还笑着说“味道不错”。 “坏蛋。”关子衿继续拨虾,这下把虾仁全都扔到谷雨的碗里,拨完碗里的虾又继续夹,谷雨笑着看她,乖乖把虾仁全吃完了。 “你们又秀恩爱!”禾玉砚看了半天,又扭头要司嘉胥给她拨虾。 可是司嘉胥偏偏又坐在谷雨的边上,远水解不了近渴,只好盛了一碗银鱼羹递给了禾玉砚。 禾玉砚这下子高兴了,乐呵呵地端着碗慢慢喝着。 因为关子衿在聚会之间就说过要带家属,这不,只要是有对象的,现在都被女朋友要求给自己夹菜盛汤,倒是让席间的气氛热闹了很多。 陶晓萌看着眼前的热闹,站起身来,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举起杯子,“子衿,你说过,没带家属的自罚三杯,我这就喝!”说着一口灌下,又继续倒了两杯红酒,通通喝尽。 关子衿看着她喝完整整三杯酒,莞尔一笑:“陶晓萌,你倒是好酒量啊。” 陶晓萌喝完才觉得有些失态,她放下酒杯,讪讪道:“我…也是给你面子。”她的手指钻进了桌上的台布,似乎是鼓起了勇气:“今天我喝了这三杯酒,子衿,你可得帮我一个忙。” “说来听听呢?”关子衿猜测陶晓萌这次发动聚会就是想找到自己,她需要的帮忙,恐怕没那么简单。 陶晓萌显然是很有把握,当着这么多老同学的面,如果关子衿拒绝了自己,那么,哼! “高中时,和你来往密切的那个书吧老板,你还记得吗?”陶晓萌张口问道。 贺博衍?怎么扯到他身上去了?关子衿有些不解,面对陶晓萌期待的眼神,也只是微微点点头。 “听说你们关系很好,我现在还是单身,不知道你能不能撮合我们在一起?”陶晓萌理直气壮的要求让关子衿皱起了眉头。 她的反应让陶晓萌有些不满,“怎么,这件事很难吗?我并没有要求你一定做到,只是想让你介绍我们认识而已。” 关子衿心头苦笑,她和贺博衍的关系是好,但其中有太多的因素,她并不愿意在感情上勉强贺博衍。陶晓萌这个人,虽然喜欢乱用小心计,但关子衿的观点并不能代表所有人。所以,她不会主动把陶晓萌引到贺博衍的面前,也不会故意阻挠。 “你本来就认识他,喜欢他可以直接追,何必要我当这个牵线搭桥的人呢?这样不是显得很多余?”关子衿淡淡地看着陶晓萌回答道。 “关子衿,要不是我找不到他的人,我根本不会来求助你!”陶晓萌失控大叫:“你别忘了你对我做过的事!难道你就不怕我揭穿你吗?” “我对你做过什么事?我倒是很好奇。”关子衿脸色不变,笑着等待着答案。 “当着大家的面,难道你都不害怕吗?还是你脸皮够厚,根本就不怕?”陶晓萌真是气狠了,也不管场合,直接指着关子矜的鼻子叫骂。 席间已经完全安静下来的,其他四桌人都齐刷刷地看着关子衿和陶晓萌,眼里的好奇无法掩盖,甚至有几个好事的女人纷纷催促陶晓萌:“快说啊,说出来让我们开开眼!” 陶晓萌忽然低下了头,微微抽泣起来:“就是关子衿,当初我们约好去逛街,结果她一个人把我扔在街上,导致我被几个小混混轻薄,要不是有人路过救了我,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她噙着热泪抬起头,狠狠地瞪向关子衿。 关子衿眨眨眼睛,“哦?原来有这么一回事?” 她也想起来了,那天逛街,她去买奶茶回来发现陶晓萌不见踪影,后来才在警察局见到她,原来是发生了这些变故吗?怪不得从那以后陶晓萌就疏远了她。 不过,“你有证据这一切都是我筹划陷害你的吗?如果你只是靠猜测就给我定罪,我可以告你损害我的名誉。唔,忘了说,我现在起码也是明一事务所的实习生了,接个案子练手倒是不错的选择。”关子衿一字一句说完,看着陶晓萌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你做好准备了吗?”关子衿勾起嘴角,又加了一句,满意地看着陶晓萌的身体开始了颤抖。 第七十九章 明一事务所在律师界的地位相当拔尖,只有足够优秀的人才能进入。 关子衿初时以为自己在大学名列前茅,要进入明一事务所实习应该也是相当简单的,没想到初面就被拒了。事后关子衿发邮件询问自己为什么会被拒,才明白,她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人把自己看得太高,把别人看得太低,就容易眼高手低出问题,只有找准自己的定位,才能游刃有余。 所以,关子衿重新做好准备,然后再次应聘,这一次,她过了,后来更因为她的努力,让事务所里唯一的一个、也是最严格的女律师收下她当徒弟。 从这一刻开始,关子衿才算是真正踏入了明一事务所。 不过,关子衿也没想到,明一事务所的招牌竟然也能被她用来吓唬人了。 而陶晓萌听见明一事务所的名头也是一愣,但她很快又冷静下来,“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说不定你只是编出来故意吓唬我!我不管,关子衿,你要是不答应我的要求,我就去告你!” “那你就去吧。”关子衿无所谓地摇头,她问心无愧。 “关子衿,你怎么这么不要脸!高中时期你就勾引那个书吧老板,同时又抢了黎音喜欢了多年的谷雨,难道你就没有一点羞耻心吗?”陶晓萌扯上了黎音。 被波及到的黎音面对众人的视线,只是垂下头,不发一言,但她隐忍的姿态似乎在说明什么,这下子,没有人能安心地吃饭了。 “我跟黎音没有任何关系,最多曾经把她当朋友。”谷雨在关子衿还没开口前就说话了,他轻蔑地看了陶晓萌一眼,说:“我们都知道你突然想要接近子衿就没什么好事。要我说,人在做,天在看,你这随口污蔑人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改呢?每次你出现在子衿面前除了用这些糟心事来诋毁她就干不出别的。我真想问问你,你的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什么,怎么就神志不清了呢?” 谷雨难得说了一长串话,把陶晓萌都说懵了,呆呆地站着不知道怎么回话。 这时候,战斗力更强悍的禾玉砚才上场:“陶晓萌你是脑残肥皂剧看多了还是自动自觉地把自己代入小说人物了。可是,我看你怎么学都学不到白莲花、绿茶婊的几分啊,表演得实在太假了,给你差评,拿好不谢!” “禾玉砚,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没必要来插一脚!”陶晓萌色厉内荏。 “哟,你这是心虚了,怕我抖出你更多的丑事?”禾玉砚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地问。 陶晓萌说不过她,便把目标重新对准了关子衿:“你有胆子就别躲在别人背后不出来,看着别人替你冲锋陷阵,想必你心里一定很高兴吧!” “那是当然。”关子衿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她的朋友维护她,她心情愉悦,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关子衿的“厚脸皮”深深地刺激了陶晓萌,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一把将身边坐着的黎音从椅子上拖了起来,“黎音,你来说!” 看着黎音被陶晓萌强迫面对关子矜,谷雨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之前就恨奇怪,黎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安静得过分,甚至现在被陶晓萌粗暴对待也没有吭声,这,太不寻常了。 关子矜沉默地注视着黎音。 “我,没有……”黎音的声音一开始还有些细弱,后来便坚定了:“我不喜欢谷雨,你误会了。”她推开陶晓萌的手,自己稳稳地站住脚。 “黎音,你在说什么?我们之前明明说好了的!”陶晓萌见黎音不配合,脸部的表情开始狰狞。 黎音却讥诮道:“说好了什么?说的是你威胁我的事,还是我被迫来到这里的事?陶晓萌,你手上有什么筹码,我现在一清二楚,我不会再给你机会的!我想要的东西,我会自己拿到手,想要我给你卖力,哼,还是下辈子吧!”黎音有自己的傲气,不愿意因为别人的胁迫而做事。 陶晓萌呆住了,她该怎么办,用条件引诱黎音跟着自己来了这里,但黎音突然不配合了,而她一个人根本对付不了关子衿,难道就这么功亏一篑吗? 她不甘心! “关子衿,你凭什么!为什么所有的好东西都被你占着,为什么你就不能给别人一条活路呢?”她脸上神情变幻,一会儿疯狂一会儿低落,竟然像是疯了。 谷雨把关子衿护在身后,关子衿却推开他站起来,问陶晓萌:“我凭什么?陶晓萌,你难道没有想过我们俩的关系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是啊,为什么她们会变成今天这种对立的关系呢? 关子衿也曾想过,如果她没有来到这个时空,原本的关子衿回过着怎样的生活呢?她的亲情、友情、爱情的走向又是怎样呢?她没有探知一切的神通,她所能做到的是过好自己的生活——对父母真心孺慕、对朋友真诚相待、对恋人忠贞不渝,似乎她并没有做错什么,但似乎又有什么因为她而发生改变。 陶晓萌就是这么一个例子。 有的人,能够共苦却不能同甘。而曾经的关子衿和陶晓萌身处在同样的地位,过着她们平平无奇的生活,没有谁超越谁,没有谁活得更出彩,所以她们才能保持友情的稳定。 但是,现在的关子衿来了,也许对于陶晓萌来说,曾经的朋友变了,变得更优秀,也变得越来越需要让人仰视。两者之间产生了巨大的反差,之后陶晓萌每次受到的委屈以及变故,都会让她不满,久而久之,这些情绪无法发泄,便转移成为对关子衿的怨恨。 一旦怨恨之心起,友情便不复存在了。 “关子衿,你少来假惺惺地说这些话了!明明是你变得太快,一转身就把我抛在了身后,都是你!如果你没变,我们照样可以好好地继续做朋友!所以,一切的一切都是你造成的!”陶晓萌已经歇斯底里。 关子衿看着她的样子,心头多了几分感慨,“我变了,是的,我变优秀了,这样不好吗?身为朋友,难道不应该为我真心地祝福吗?只要你想,你完全有机会完善你自身,加油赶上我,可是你做了什么呢?你一味地沉溺在嫉妒的情绪里,痛斥我的优秀,顾影自怜,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来评判我?” 陶晓萌只觉得,关子衿说的一字一句仿佛都打在了她的心头上,她也想问自己,为什么没有通过自己的努力追赶她,为什么她整个人都被嫉妒压得喘不过起来呢? “对啊,为什么呢?”陶晓萌双眼无神,愣愣地走出座位,甚至还差点被椅子绊倒。 别桌的人有人想去扶她,也都被她推开,她就这么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包间。 关子衿看着她走,一扭身出了包间,拜托一个服务生盯紧了她,别让她出什么意外,接着回了包间。 关子衿回来的时候,包间里的气氛还是冷凝状态,她笑着走回座位上,给自己倒满一杯酒,举起酒杯,“各位,刚才有些事没处理好,让大家见笑了。我们同学难得聚会,今天一定要吃个尽兴,我先干为敬!”一仰头,喝干了杯中的酒。 一杯酒敬完,包间里的气氛又热烈起来,一时间倒也无人问起陶晓萌的去向。 关子衿坐下,谷雨扶着她的肩轻声问:“还好吗?你喝酒又喝得这么急,这样对身体可不好。” “我不好。”关子衿顺势把头往谷雨的怀里一埋。 谷雨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到她碗里,推推她的肩膀,“起来把肉给吃了。” 关子衿抬头一看,“不要,看起来太油腻了,你吃。”重新埋下头。 谷雨无奈地摇摇头,把肉塞进嘴里。 关子衿这时候又爬起来了,喜滋滋地看着谷雨吃肉,她用手撑着下巴,看着谷雨良久,突然开口:“你还记不记得,那年你到我家来补课,我刚下楼就看见你嘴里塞满了红烧肉,那样子实在太逗了!” “怎么会不记得呢?”谷雨想起那时的窘迫不安,现在想来也觉得让人发笑,“关妈妈做菜的手艺这么多年也没有变化,还是那么美味。”说着就感觉自己刚才入口的那块红烧肉油腻得过头了。 “再好吃也不能多吃!”关子衿伸手在谷雨的腰间拧了一把,“你看看,整天被喂得饱饱的,肚子上都长漂了,再养上几个月,你也能拉到市场去卖了。” “喂,关子衿,哪有你这样说你男朋友的,你这是把我当猪了吗?”谷雨不满地捏捏她脸上的肉,“你自己不也变胖了!” “我哪有!”关子衿立刻心虚地收回手捂住自己的脸,“吃你的去,别来管我!” 谷雨这才收回手,一心一意地去填饱自己的肚子去了。 这一顿饭,最后的结果倒是宾主尽欢,送走那些已经喝高了的同学之后,关子衿在酒楼大堂遇到了正等着她的黎音。 第八十章 “有事吗?”关子衿走到黎音跟前,问。 “我们谈谈吧。”这大约是黎音第一次以平和的态度来面对关子衿。 “好。”关子衿率先走到酒店大堂一处角落的椅子上坐下,黎音紧随其后。 刚坐下,黎音就开口了,“你一定觉得我很无耻吧?即使对方已经有了倾心相恋的爱人,我居然还想着横插一脚挤进来当第三者。” “你说错了。”关子衿摇头,“你要成为第三者还不够格。” “呵,你说的没错。”黎音苦笑:“谷雨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属于你,根本没我什么事。可是我不甘心,明明是我先喜欢上他,也是我喜欢他更久,为什么他从来没有看过我一眼呢?” 关子衿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的扶手,“这倒是个很不错的问题,我不是谷雨,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你想知道答案不是应该去问他吗?” 黎音还在絮叨:“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刚长成一个英俊的小少年,尽管他一直沉默,但我第一眼看到他之后,就再也无法把我的视线从他身上挪开,他的一切都吸引着我,让我想要靠近他。后来,我就跟着他读了同一所高中,我想着,这样他的眼里就能看到我了吧。他喜欢篮球,我就加入篮球队,他喜欢玩闹,我就呼朋唤友加入他,他到哪里,我就在哪里。可是我没想到,我还没表白自己的心意,你就出现了。”她看着关子衿,嘴角露出苦涩的笑容。 “情书事件,是你搞出来的吧?”关子衿的语气很肯定。 “算是吧。”黎音无奈道:“你和谷雨的关系我一直都知道,但他对你一直都很冷淡,所以我也没把你放在心上,邻居而已。不过,谷雨虽然很受同校女生的欢迎,但对谁都不算亲近,我就想用你试试他。情书事件后,他的反应倒是很奇怪。他开始对你产生好奇,似乎在以自己别扭的方式靠近你,这时候,我才知道我错了,你们得以发展的机会,居然是我给的!” “那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呢?”关子衿笑眯眯地说道。 她和谷雨之间的联系,不管最初是由什么开始,但其后的发展都是他们彼此的相伴和动心,与别人无关。 “关子衿,我查过你,真没想到,是我小看你了,谢家的继承人,想必上次和我妈妈会面时,对我们提出的条件很不屑吧?”黎音想到回去之后查到的资料就觉得心头发酸。 “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些东西并不是靠我的努力得来的。”关子衿对谢家继承人这个名号一向是不感兴趣的,她志不在此,只有留在明一继续努力早日成为能独当一面的律师,才是她最想要的。 “你说得倒是轻巧,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装腔作势,不管你愿不愿意,那都是你唾手可得的。而我,哪里比得上你呢?”黎音嗤笑道,“可怜我居然妄图用谷家小小的一家医药公司来引诱谷雨离开你来到我的身边,你当时肯定在嘲笑我的自不量力吧?” “我没有。”关子衿说的是实话。 她和谷雨一早就相恋,认回关家和谢家的亲戚是在之后。虽然谷雨被谢老爷子逼着进公司历练,但他一向都掌握好度,即使如今的谢家发展得如日中天,但他并不动心。他从小就受到关越的影响,对建筑很感兴趣,没有生活的压力,为什么就不能追求自己感兴趣的职业呢? “黎音,或许我现在能明白为什么谷雨不喜欢你,因为你从来了解过他喜欢的是什么。”关子衿抬手压住了黎音即将脱口而出的辩驳,继续说道:“你也说了,你用公司来引诱谷雨答应你的条件离开我,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他是不是真的对公司的事感兴趣呢?你从你的角度去揣摩他的想法,当然是错误的。” “男人都有野心,进公司会给他更好的发展。”黎音浑浑噩噩地接了一句,说完却也不明白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关子衿摇摇头:“谷雨是一个独立的人,他有自己的思想,他的野心并不是通过作为公司管理者而实现的,而是他的建筑梦。你自诩很早就喜欢上他、很了解他,难道这一点你都不明白吗?” “我……”黎音不说话了。 她突然想起高中时的一次篮球赛,她递毛巾和水给谷雨,谷雨仰头喝了一口水,突然指着篮球场边上围着的人说:“来看球的人这么多,又有多少人是真的喜欢呢?不过我也没资格这么说,毕竟我也是其中之一。” 当时她听过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想起来,如果她多问一句,会不会有些事就会不一样了呢? 但是,世上没有如果,再怎么后悔也无法改变既成事实。 “你说得对。”黎音许久之后开口:“我不会再打扰你们的,以前是我痴心妄想了。不过,现在的谷雨已经变了,再也不是我曾经喜欢的人了。”她说完站起身,扬起下巴,转身潇洒离开。 关子衿半靠在椅背上,蓦地一笑,谷雨变了吗?也许吧。他收敛起了锋锐的尖刺,用平淡的表象包裹住自己,但这本就是成长的结果,黎音口口声声说因为谷雨变了所以放弃,大约是想保持住最后的高傲吧? 不过,这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黎音以后都不再来打扰,她的生活会平静很多。 关子衿在大堂坐了没多久,谷雨就找来了。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最近气温降了很多,你坐在角落里不觉得冷吗?”谷雨把搭在手边的外套披到她的肩上。 “谷雨,你觉得这些年你变了吗?”关子衿突然想知道谷雨的答案。 “你指哪方面?”谷雨淡笑着问道。 “你随便说吧。”关子衿扭着手指,状似漫不经心。 谷雨的回答很认真:“也许是变了吧,我现在回想起来,要不是当初外公突然给我安排了很多课程逼着我学习,我现在可能还是跟以前一样,只想着混日子。” “叫谁外公呢,那是我外公。”关子衿推了谷雨一把,“我看你确实变了,变得脸皮厚了!” “谢老爷子迟早是我外公,我提前喊两声又怎么样呢?不过你可得跟外公说好了,我才不要进公司呢,我在关爸爸的工作室混得好好的。”谷雨揽着关子衿,显然提起公司的事让他很难困扰。 关子衿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脸,“少愁眉苦脸的,外公可没说要把公司交给你,起码明面上我才是谢家的继承人吧,你都没娶我,难不成还想继承公司?” “你的意思是——让我赶快跟你结婚?子衿,没想到你这么着急呢。”谷雨抓下她的手,放在嘴边轻轻一吻。 “臭流氓,我可没这么说!”关子衿缩回手,毫无杀伤力地瞪了谷雨一眼。 谷雨不以为意,又把她的手抓下来,自己顺势往地上一跪:“请问,关子衿小姐,你愿意嫁给谷雨先生吗?” “什么?”关子衿一时间有些愣神。 “快说你愿意!”谷雨急忙催促道。 这下关子衿反应过来了,“臭小子,你这是在骗婚吗?哪有求婚都不带戒指和鲜花的?” “鲜花?哎呀,我忘了!”谷雨露出懊恼的神情,正当关子矜以为他要放弃的时候,他突然咧嘴一笑,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在关子衿面前打开,一枚闪耀着钻石光芒的戒指出现在关子衿的面前。 “你……”关子衿本以为谷雨刚才不过是临时起意,但他立刻就掏出了戒指,“你是早有预谋?” “子衿,你怎么可以这么冤枉我呢?”谷雨的脸上又出现了许久不见的委屈表情,一如多年前那个傲娇少年。 “那你老实告诉我,戒指是什么时候准备的,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关子衿追问道。 “这个嘛……嘿嘿……”谷雨一五一十地交代完,又苦着脸问关子衿:“不管怎么样,子衿,你先答应我,我都跪了好久了,膝盖好疼啊……” “好吧,你起来吧。”关子衿无奈地摇摇头,谷雨什么时候这么娇弱了。 但谷雨刚一站起身来,立刻一把抓过关子衿的手,把戒指套在了她的左手中指上,“子衿,你答应我了,真好!” “等等,我什么时候答应了你?”关子衿感觉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自己怎么就答应谷雨的求婚了呢? 这时候在包间里磨蹭了好久才出来的禾玉砚和司嘉胥,一眼就看见了关子衿带着戒指的场景。 禾玉砚立刻就扑了过来,满脸惊叹:“子衿,你答应了谷雨的求婚?天哪,这么快!不行,我也要结婚!”她转头拉过司嘉胥,“快,快跟我求婚,我要和子衿一起办婚礼!” 司嘉胥脸上划过一丝喜色,乖乖地跪下求婚,禾玉砚喜滋滋地戴上他准备好的求婚戒指,又扑过来准备和关子衿商量办婚礼的事。 关子衿有些懵,木然地听着禾玉砚在一旁叽叽喳喳,她怎么觉得禾玉砚和自己都被坑了呢? 第八十一章 婚礼办得热闹又不失温馨,当关子衿与禾玉砚一起拉着手走向远处等待着的谷雨和司嘉胥时,她能感觉到胸腔中疯狂跳动的心脏,终于……要嫁了呢。 嫁人是什么样的感觉,关子衿说不清楚,她身边都是闹哄哄的声音,她被人簇拥着,动作机械而麻木。 婚宴上,她被禾玉砚拉着一起换了几身衣服,又挽着谷雨的手一桌一桌地敬酒,身边的人在笑、在闹,她酒意上头整个人都有些昏沉。 等她好不容易立刻这场婚宴,回到婚房时,往床上一倒就累得不想动了。 “怎么了,很难受吗?”谷雨把她身体扶正,掀开被子给她盖好。 他也喝了不少酒,凑近她的时候浓重的酒气让关子衿不满地推开了他的头。 “哼,居然嫌弃我,我偏偏就要让你闻酒味!”谷雨笑得贼兮兮地,动作却放得很轻,用一个轻柔的吻堵住了关子衿的嘴巴,“咦,巧克力味?”想到曾经提起的无赖要求,谷雨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扩大。 子衿,就是这样的人啊,说是嫌弃他,偏偏又把他的话都放在了心上。这样的子衿,让他更想好好珍惜。 想到这里,他打开手机,那里面还躺着一条新的短信,他笑了,既然有人持之以恒地想要破坏他和子衿之间的关系,他不介意让对方尝尝厉害。 婚礼上他趁乱找过谢老爷子,他表示不会插手,这也让谷雨放了心,之前要不是顾忌谢老爷子还对沈心和秦舒母女俩存有照拂的心思,他早就想解决掉秦舒这只苍蝇了。 对,就是苍蝇,因为妄想争夺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对关子衿起了嫉恨之心的秦舒,从几年前就断断续续地想要通过介入谷雨和关子衿之间搞破坏。最初时,她因为被谢老爷子送出国外,动作不怎么频繁,但最近一年间,她几乎每天都要通过短信或电话来找谷雨。 谷雨为了避免让关子衿忧心,便没有告诉她,反而助长了秦舒的气焰,这一次,她居然发消息扬言说要找到关子衿面前来,揭发出他们的关系,好好恶心恶心关子衿。 他们有什么关系?真是笑话。 谷雨皱眉,虽然这只苍蝇并不能对他和子衿的关系造成真正的伤害,但只要有这个可能性在,他就不会放任秦舒继续蹦跶下去。 躺在床上的关子衿迷迷糊糊翻了个身,谷雨给她重新掖好被角,走出房间打了个电话,“对,直接把她送出国,没收她所有的通讯工具……” 交代好事情之后,谷雨回到房间,关子衿已经睡熟了。 谷雨走上前,只见他的新娘正拥着被子窝在床上,轻缓的呼吸带出丝丝酒味,让散乱着头发的她看起来就如刚开封的女儿红一般醇美。 “子衿?”谷雨轻轻摇晃她的肩膀。 “唔,别吵我,我好困……”关子衿不耐地挥开他的手,双眼紧闭。 “真睡着了,还是……你在装睡?”谷雨手指绕着她的一缕发丝在指尖滑动,眼睛却丝毫没有离开关子衿的睡颜,但他等了许久都不见关子衿有任何动作,只好无奈地放弃了。 也罢,来日方长,子衿已经嫁给他,他想要吃了她,又何必急在一时呢? 谷雨滑进被子里,将关子衿一把揽在自己怀中,嘴唇在她额头上轻轻一碰:“好梦,我的新娘。”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